《重生之填房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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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填房嫡女-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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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还早,春晖阁中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三三两两围在屋里就着灯火做着针线,小声的议论为静谧的春晖阁添了几分生气,舒棣也顾不上那些丫鬟婆子在说些什么,看都没看傻站在洛川楼门口的丫头,自己打起帘子进了洛川楼。

    楼中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舒棣不由放轻脚步,上了楼,穿过两道碧纱橱,绕过屏风才瞧见了一个小丫头守在拔步床前低头绣着什么,看着有些眼熟,舒棣没认出是谁,轻轻咳了一声。

    缨络抬起头见是舒棣,眼中闪过惊喜,福了福压低声音,“侯爷,姑娘睡了”。

    一路走来,舒棣心中的焦躁慢慢平息,怒气却还没消散,靠近几步,缨络忙用纱罩罩起烛火,将遮挡光线的蜀罗帐子挂在雀登枝的帐钩上,露出里面百蝶穿花的鲛绡帐来,朦朦胧胧看到里面睡着个娇小的人儿,大把的青丝铺满了枕头,恍惚很久之前,他每每回的晚了看到的都是这番情景,朦朦胧胧的鲛绡帐,娇美玲珑的人儿,铺满枕头的青丝让他又爱又怜,只那么一眼就让他的心化作了一滩春水,满溢的柔情几乎能将帐内的人儿淹没,可后来,后来——

    舒棣又上前两步,稳了稳,方伸手掀开温腻软滑的鲛绡帐,帐内舒莫辞规规矩矩的侧躺着,因不敢压着伤口,整个右脸都暴露在舒棣面前,足有三寸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不深,在那鲜花般娇嫩的脸蛋上却格外狰狞,舒棣喉咙响了响,一时只觉那轻薄的鲛绡帐千钧沉重,让他几乎承受不住——

    一直跟在舒棣身后的舒月池此时也看清了舒莫辞脸上的疤痕,惊的大叫了声大姐姐就往床上扑,舒莫辞动了动,却没有醒过来,缨络忙拉住舒月池,“八爷,别吵醒姑娘”。

    舒棣缓缓放下帐子,双眸赤红,“怎么不醒?”莫辞一向觉浅,那样的动静,不可能醒不了。

    缨络垂着眼,“姑娘一直哭,郑大夫怕泪水冲着伤口,以后要留疤,就煎了安神药喂姑娘喝下了,说是要睡到明天早上的”。

    舒棣深吸一口气,半天方问道,“怎么弄的?”

    “在,在荣安堂摔的”。

    “是你跟着的?”

    “是”。

    舒棣忽地抬脚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说实话!”

    缨络闷哼一声,爬着跪好,“侯爷恕罪,姑娘不让说”。

    “说!”

    缨络默了默,忽地抬起头无畏对上舒棣血红的眼,“侯爷何必明知故问,这府上敢伤姑娘,还敢伤在脸上的,不过那么一个两个”。

    是的,何必明知故问,不是母亲从不掩饰的厌恶憎恨,钟氏怎敢那般欺辱,而如今钟氏回了娘家,她的爪牙也被自己拔了个干净,这府里还有谁,还会有谁?!

    舒棣闭了闭眼,努力平息心中的愤怒和涩痛,丢下一句好生照顾着,转身下楼,缨络勉力爬了起来,扶起呆呆趴在地上的舒月池,低声劝道,“八爷,大夫已经看了,姑娘不会有事的,八爷今晚就留在春晖阁,快回去梳洗歇下吧”。

    舒月池站着没动,缨络加重声音,“八爷,你在这里也没用,姑娘醒了见了只会更添烦心!”

    舒月池看了看鲛绡帐后朦胧的人影,缓缓转身,还没长开的眉眼冰冷的恨意弥漫……

    舒莫辞在药物的作用下第二天一早才醒了,刚洗漱好由缨络上了药,辛妈妈就上了楼禀告道,“姑娘,侯爷昨夜连夜遣人去了邓府,姑奶奶一大早就到了,说是表小姐想姑娘了,请姑娘到邓府住上几日”。

    舒莫辞目光微凝,父亲这是什么意思?要她避祸?

    “另外,老奴听说侯爷向圣上递了折子请求圣上允准侯爷致仕,这会子府里都闹翻了天了”。

    舒莫辞一惊,致仕?父亲到底想做什么?

    “父亲在不在府中?”

    “侯爷今儿告了假,没去翰林院当差,现在在荣安堂,”辛妈妈说着压低声音,“有人传出话来,老夫人嚷着说什么打死那个小贱人,老奴估摸着老夫人说的应该是姑娘了,姑娘可得当心着”。

    舒莫辞眸色冷了下来,“这意思是我怂恿着父亲致仕了?”

    “侯爷突然闹出这种事来,任谁也要攀扯到姑娘身上的”。

    “拿面纱来,去荣安堂”。

    荣安堂中是暴风雨后无力的寂静,舒棣无声跪在地板上,老夫人浑身绷紧,因着怒气脸上两条深深的法令纹越加明显,让她本就严厉的脸显出几分凶狠来,舒莫辞几步扑到舒棣身边跪下,“孙女不孝,请老夫人责罚,请老夫人责罚!”

    舒棣急忙伸手去挡,舒莫辞快要碰地的额头便碰上了他冰凉的手,接着就被舒棣拉了起来。

    “与你无关,回去!”

    天蓝色的面纱将舒莫辞整张脸都蒙了起来,只余一双杏眸露在外面泪光盈盈把他望着,舒棣挺直脊背,本就清冷的声音越发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辞呈已经递到御前,儿子再不肖也不敢欺君,母亲逼儿子至此,又何必事事往莫辞身上推,母亲保重身子,儿子先行告退”。

    舒莫辞被拉着一路出了荣安堂,舒棣才放开了手,缓了缓声音,“你先去邓府住一段日子,到时候我再去接你”。

    舒莫辞默了默,“父亲,母亲忌日将至,莫辞想去白马寺住一段时日,为母亲祈福”。

    “好,我派人安排,你去收拾些东西,午膳前就走”。

    舒棣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狼狈而落寞,头顶是明媚的阳光,舒莫辞却觉眼前茫茫白雾迷茫,父亲的背影近在眼前却模糊难辨,重生后,她多了前世的教训,多了近二十年的阅历,却还是看不清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她不似前世懵懂,能看懂他的维护,可他为何又这般避自己如猛虎,从不肯对自己多说半句话……

 044 苦修

    第二天舒莫辞在厚重的晨钟声中醒来,发现自己竟一夜无梦,自重生后她几乎夜夜噩梦,不是梦见母亲离她而去,就是梦见钟氏面色狰狞要杀她,再不就是悦儿哭喊着在水中挣扎,舒莫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佛祖有灵,保佑着这片净土,发了会呆简单梳洗过,进了僧人做早课的大殿跪在最后面,虔诚闭上眼睛小声跟着念诵,此时天色刚刚微明。

    一个时辰后,早课结束,老老少少的僧人都似没有看见跪在后面的舒莫辞,目不斜视依序退出,舒莫辞默不作声跟着出了大殿,守在门外的缨络松了口气,“姑娘,没事吧?”

    舒莫辞看了她一眼,缨络自知失言,不敢再说,默默跟着舒莫辞往住的地方走去。

    舒棣跟白马寺方丈交情不错,白马寺又不如般若寺有名,不时有女眷借住,在客院拨了位置最好的两间房给舒莫辞主仆,舒棣派来保护舒莫辞的家丁则住在寺外。

    舒莫辞此次来只带了辛妈妈和缨络两人,另外还带了个做粗活的婆子,辛妈妈本来想跟寺里借个炉火单独给舒莫辞做吃食,舒莫辞却不肯,只说跟寺里僧人一般饮食即可,辛妈妈无法,只得听从,见舒莫辞回来,忙叫婆子去领了早饭来,不过是一碗清粥,半碟馒头,舒莫辞也没说什么,吃了半碗粥一个馒头就放下了,抄了一个时辰经书,又拿起针线。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舒莫辞依旧是在寺里用的斋饭,睡了一会起来抄经、做女红,等暮钟响起时又去佛堂与寺中僧人一起做晚课,晚课回来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在院子里来回走几圈,回去沐浴睡觉。

    一连一个月,舒莫辞在寺中的生活规律而枯燥,辛妈妈本来以为她是有什么事借祈福掩饰,不想她竟似真的只是来祈福,每日除了抄经就是做女红,辛妈妈也日渐看出来,她这回绣的不再是平日的花啊草的,竟是《心经》!

    更虔诚的人,辛妈妈也不是没见过,可那都是修士、或是历经人生苦难的长者,而舒莫辞才十三岁,每每看见她安静抄着经书绣着经书的模样,她总觉违和而心惊,她甚至开始暗暗埋怨舒棣竟这么放心让舒莫辞一个姑娘家在寺中一呆就是一个月,幸好幸好,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辛妈妈默默念着佛。

    佛堂内刚做完早课的舒莫辞第一次叫住了方丈,恭声道,“大师,明日是家母亡忌,弟子想请寺内大师替家母做一场法事,请大师允准”。

    “阿弥陀佛!”方丈双手合十,面色悲悯,“小施主孝心令贫僧方外之人亦心生敬佩,自然义不容辞”。

    舒莫辞谢过,自回去准备法事之事不提。

    第二天,白马寺闭门谢客,在大雄宝殿内为俞氏做了整整一天的法事,舒莫辞在角落处跪着烧化这些日子所抄经书与绣的那部《心经》,默默祈祷着母亲在天之灵安息。

    傍晚法事结束后,舒莫辞亲自谢过方丈与众僧,捐出一千两香火钱,方丈与众僧谢过不提。

    自重生后,舒莫辞坚持每天都在院子中转几圈,逼着自己多吃些东西,晚上再睡不着也会睡足了时辰才起来,因此身子比之前好了很多,今天跪了一天,除了膝盖有些酸痛外其他倒没有什么不适,回来让缨络捏了一会又用热水泡了两刻钟的脚,就好了许多,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出去转转。

    虽是在寺中,舒莫辞也不会随意走动,只在自己借住的那个小院中一圈一圈的转,缨络提心吊胆的跟着她,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自家姑娘就因膝盖酸痛摔个跟头。

    这些日子辛妈妈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但这种与世隔绝自娱自乐的生活才是舒莫辞熟悉并喜爱的,因此这一个月来舒莫辞的精神反倒好了不少,想着明天就要离开竟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来,回去,她要面对的就是人心算计,世间险恶——

    清凉的月色亮银般洒在院落中的一丛丛开着米粒大小花朵的兰花上,不知哪里的乌鸦凄厉叫了一声,缨络浑身一抖,正要请舒莫辞回去,舒莫辞忽地幽幽一叹,说了声回去吧,转身进了房间,缨络赶紧跟上,虽然是在寺院中,她总觉得阴森森的,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坐着马车往城内而去,舒莫辞靠着迎枕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刹住,缨络赶紧扶稳舒莫辞,车夫喊道,“姑娘,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道路堵住了,过不去了”。

    “缨络,你去看看”。

    缨络人小灵活,很快就挤到了前面,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又回来了,满头是汗道,“姑娘,是安阳侯世子夫人打死了世子的宠妾,一尸两命,之后带着婢仆想逃回娘家,结果被安阳侯世子带人堵住了,就在前面,听说安阳侯世子已经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了,应该很快就能过了”。

    舒莫辞心中一动,“安阳侯世子夫人?是不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奶奶?”

    辛妈妈点头,“正是,世子夫人闺名叫做曲少微,正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娘,进门三年无所出,安阳侯世子才纳了妾侍,只听说世子夫人生性善妒,屡屡迫害那妾侍,不想现在竟弄出人命来了,还是一尸两命,真是作孽”。

 045 曲少微

    辛妈妈点头,“正是,世子夫人闺名叫做曲少微,正是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娘,进门三年无所出,安阳侯世子才纳了妾侍,只听说世子夫人生性善妒,屡屡迫害那妾侍,不想现在竟弄出人命来了,还是一尸两命,真是作孽”。

    舒莫辞冷笑,连辛妈妈这样的宫中老人都认为是曲少微生性善妒害死夫君宠妾,何况不明实情的人?前世舒月浅最喜欢说这些闲事,也曾在自己耳边唠叨过安阳侯世子怎的当街堵住曲少微将她骂的体无完肤,因着曲少微陪嫁的丫鬟婆子都会些手脚功夫,安阳侯世子请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才将曲少微押回了安阳侯府,具体处置倒是没传出来,只听说后来镇国将军带兵围了安阳侯府,丢了一纸和离书强行将曲少微带了回去,镇国将军因此还被皇上狠狠斥责了一番,舒莫辞记得当初闹出事的正是母亲忌日的第二天,想不到竟被自己碰上了。

    前世舒莫辞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舒月浅说过也就忘了,真正记住这位镇国将军府的七姑奶奶却是数年后南蛮来犯,镇国将军率大军守卫边疆,曲少微潜去边境,化作平民女子混入南蛮,竟以一己之勇带回了南蛮王的头颅,大显军士气大振,可谓是还未开打就已经胜了一半。

    曲少微的英勇事迹传回京都,世人在赞虎父无犬女的同时,当年的事又被扒拉出来,这样的巾帼英雄自然不会是那等善妒恶毒的女子,曲少微当年如何被妾侍算计迫害,又如何激愤下怒杀小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连皇帝都下旨责骂当时已为安阳侯的安阳侯世子宠妾灭妻,将安阳侯世袭侯位降为伯爵,安阳侯府,不,安阳伯府一时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此时,人人喊打的却是“善妒恶毒”的曲少微——

    舒莫辞前世最是佩服这位巾帼英雄,还曾写过不少诗词称赞这位当代穆桂英,想了想果断摘下发髻上素白的绢花,褪下腕上玉镯,“缨络,将你的镯子拿给我”。

    缨络褪下镯子递给舒莫辞,“姑娘,你——”

    舒莫辞打量了一下自己,她去白马寺是为母亲祈福,又是寺庙中,一贯穿的素淡,今天穿的是一件藕荷色提花褙子,青色马面裙,颜色布料都不打眼,发髻也只简单挽了个单螺髻,只简单簪了几朵珠花,富贵人家的丫鬟穿的好的比比皆是,不会有人注意。

    舒莫辞吩咐辛妈妈远远跟着,缨络待在车上以防万一,自己则悄无声息没入人群,确定没人注意自己后才小步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让让,让让,我是安阳侯府的人,快让让!”

    人群一听是安阳侯府的人果然都让开了一条道,舒莫辞很顺利的到了对峙的两搬人马旁边,远远就扯开嗓子喊道,“夫人,不用回将军府了,大夫查出来了,武姨娘身下流出的血全是鸡血,老夫人发了话,说武姨娘拿着一滩鸡血混充安阳侯府子嗣,还敢侍宠挑衅夫人,是菩萨显灵才让她一跤摔的撞上了假山撞死了!”

    众人没想到事情在呈胶着状态后竟然爆了这么大的猛料出来,顿时哄然,安阳侯世子肖闻益二十出头,眉目英俊,倒是生了张好皮相,怒声斥道,“大胆贱婢!武姨娘明明已怀有身孕三个半月,怎会是什么鸡血?”

    舒莫辞是个温柔安静的性子,重生后也没能改的了本性,刚刚装疯卖傻的大声喊叫别扭至极,此时见负心渣男还敢如此正气凛然,倒也不必再装什么,只恢复自己平日冷淡凛然不可犯的模样,冷冷道,“世子若是不信,回府看看就是,若世子坚持认为那滩鸡血是安阳侯府的子嗣,奴婢倒也不敢说世子说错了”。

    人群哄然大笑,肖闻益大怒,挥起马鞭就朝舒莫辞抽来,眼看瘦弱年幼的舒莫辞躲不过这来势汹汹的一鞭,一直没动静的马车中一条血红的长鞭灵蛇般卷出,缠住马鞭,又狠狠一拉,肖闻益跌下马去,若不是周围侍从伶俐早跌了个大马趴。

    人群再度激动起来,镇国将军府果然名不虚传啊,刚刚马车里出手的人就算不是七姑奶奶,也肯定是七姑奶奶的心腹丫鬟婆子,镇国将军府的老少爷们个个功夫了得,想不到连妇孺都不容小觑啊!

    舒莫辞知道以曲少微的性子,根本不会让自己挨打,因此在马鞭袭来时不但没躲,连神色都没变,当然这在众人看来又对镇国将军府更加敬佩,这不,连个小丫头都能面对抽来的马鞭而不变色,丫鬟尚且如此,更何况姑娘少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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