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一贯疼爱莫辞,莫辞也就厚颜求了舅母也给莫辞做一条裙子罢”。
钟氏忽然就觉得心力交瘁,唇角的纹路越发深刻起来,勉强点了点头,舒莫辞径自在她身边坐下,细细问着琐事,钟氏恨的直想封了她的嘴让她滚蛋。
人已经来齐了,萧氏吩咐采菱,“去看看郡主怎么还没到”。
066 诗会(二)
“去看看郡主怎么还没到”。
说话间便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愉悦叫了声嫂子,一行人转过竹林进入众人视线,为首两个男子长身玉立,却是孟玄瑢和曲少徵,开口叫嫂子的正是曲少徵,众女客均都起身行礼。
曲少徵抱拳,“各位夫人、小姐不必多礼,曲某此来是特意给嫂子请个安,请她多多看顾我七姐姐”。
萧氏一愣,“七姑奶奶也来了?”
“是啊,我好不容易请动了她,她非得说自己一个粗人实在不敢来世子妃的诗会丢人现眼,这不,找宛阳给她撑腰去了?”
萧氏嗔怪道,“七姑奶奶越来越见外了,等会到了非得罚她三大杯不可”。
“只要嫂子不罚她作诗,几大杯都行!”
众夫人、小姐都发出善意的笑来,曲少徵似笑非笑看向面容僵硬的舒莫辞,“舒妹妹,不认识九哥了?请个安都不会?”
舒莫辞动作僵硬上前行礼,“小女见过世子,九哥”。
孟玄瑢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就流露出满意之色,“舒妹妹长高了些,”眉眼也长开了不少,想是很快就能长大了吧,孟玄瑢突然就有些激动。
舒莫辞还沉浸在曲少微会来的震撼中,下意识就答了一句,“最近吃的比较多”。
孟玄瑢愣住,曲少徵噗得笑出声来,“傻丫头,就算吃的多也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舒莫辞大窘,孟玄瑢也跟着笑了起来,“吃的多也不怕,文昌侯府定然不会怕舒妹妹吃的多的”。
舒莫辞自重生后就没这么手足无措过,求助看向曲少徵,曲少徵折扇掩唇咳了咳,“世子,我们走吧,我们在这,七姐姐更不肯露面了”。
孟玄瑢点头,想想又道,“舒妹妹,靖王府的厨子是皇上赏的御厨,以后多来玩”。
多来玩就多来玩,还提什么御厨,真当她是个吃货不成?舒莫辞想到这愤愤瞪了一眼曲少徵,又想到这本来是他挑起来的事,自己刚刚还脑袋被踢了的跟他求助,瞪人的小眼神又加了三把飞刀,曲少徵笑吟吟做了个口型,正是青花二字,舒莫辞顿时没了气势,垂头行礼,好吧,她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曲少微的疑问才是正经。
果然不一会曲少微就由宛阳郡主作陪过来了,曲少微性子急,早就在人群中瞄到了“青花”,刚见礼毕就问道,“那是谁家的姑娘?生的真俊,快过来让我瞧瞧”。
舒莫辞偷吐了口气,轻步上前,“文昌侯府舒莫辞见过七姑奶奶”。
“舒莫辞——”曲少微念叨了一遍,一把抓住舒莫辞的手,“原来是阿荨的表妹,怪不得我一见就喜欢,过来,好生陪我说说话”。
曲少微拉走了舒莫辞,众人都知道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倒也不见怪,只暗暗羡慕舒莫辞竟能得镇国将军府府姐弟俩的青眼,更有绕在邓修奕身边追问舒莫辞的,直将邓修奕又气了个半死。
曲少微拉着舒莫辞一直出了竹林进了一栋临水的小楼,果然曲少徵已经在等着了,斜睨着眼似笑非笑打量了她一番,“舒妹妹叫我好找”。
舒莫辞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冷静,盈盈福身,“七姑奶奶,九哥恕罪,那天莫辞着实气不过,又不敢随意露了身份,并非刻意隐瞒,还望七姑奶奶和九哥饶了莫辞这一回”。
曲少微此时早将舒莫辞从头到脚打量了无数遍,再一看自家风神毓秀的九弟,暗自赞叹,见她赔罪赔个不停,肃容道,“舒妹妹,那件事是我要谢你,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请舒妹妹受我一拜,日后我再寻机会报舒妹妹大恩”。
舒莫辞连忙去拦,曲少微轻轻一挥手便将舒莫辞隔在两尺开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方直起身来,舒莫辞躲避不及,涨的满脸通红,绞着手什么也说不出来,曲少微爽朗一笑,“这一拜舒妹妹受之无愧,不用放在心上,九弟有话要跟你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曲少微走了,舒莫辞稍稍松了口气,拿出帕子去拭额头汗珠,“九哥有什么话要问?”
“你是怎么让菩萨显灵的?”
舒莫辞愣了愣,别开目光,“后宅阴私手段,九哥磊落君子,不知道也罢”。
“磊落君子是你表哥,与我没什么相干,”曲少徵一摊手,“舒妹妹,你就告诉我罢,从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舒莫辞踟蹰片刻,“乡间有种野生的花叫野棉花,又叫打破碗花,民间的说法是碰了这种打破碗花,就会打破碗,所以叫打破碗花,舒月涵碰到那种花就会起湿疹,不过只要几天不再碰到又会消掉”。
曲少徵想起那天他的确是在舒莫辞身上闻到一种很特别的花香,只当是女儿家用的香没有在意,只是那种乡间的野花,侯府嫡出的姑娘又怎会有机会碰到,看舒月涵那天的样子,她自己是绝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舒莫辞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九哥现在定然是在想舒月涵自己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否则肯定会发现我身上熏的那种花香,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我又是怎么知道的?而安阳侯府中七姑奶奶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是怎么知道的?”
曲少徵没有半点被人说破心事的自觉,笑盈盈问道,“那舒妹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舒莫辞忽地抬头粲然一笑,“九哥,如果我说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呢?”
曲少徵一噎,他还真不能怎么样!再一看平日清冷自持的舒莫辞笑的跟个偷腥的小狐狸,恨的不但牙痒,连手都痒起来了,忍了又忍才将敲她额头的冲动压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舒妹妹,你猜你会不会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舒莫辞认真想了想,摇头,曲少徵差点暴走,啪地打开折扇狠命摇了起来,舒莫辞盈盈一福,“九哥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莫辞告退”。
067 诗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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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听到了舒莫辞和曲少徵的对话,曲少微并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安阳侯府的事,只随意聊了几句家常,竹林中萧氏见二人回来,迎上笑道,“七姑奶奶可算是与舒大姑娘说完悄悄话了,今儿花房里特意送了几盆荼蘼过来,请各位夫人、小姐赏玩,七姑奶奶和舒大姑娘也来看看”。
这样的诗会一般都会围绕着一定的景致,或是满树梨花,或是数盘国色,按理说这盛夏吟咏的应是荷花,现在却搬了荼蘼过来,想是今儿咏的该是这荼蘼了。
曲少微随着萧氏在那一溜排的荼蘼间走了一圈,赞道,“开的很好”。
“是呢,连我这个粗人见了都忍不住想吟上两句诗来赞上一赞,更别提才华横溢的各位小姐们,七姑奶奶今儿正好与我做一对评判”。
曲少微摆手,“我可不懂那些诗啊词的”。
“不懂也不行,今儿七姑奶奶既然来了就没有不破费的道理”。
曲少微就摘下腰间的羊脂环佩,“我出个彩头行,但若是谁赢走了我的东西,可要敬我三杯”。
“正是这个理儿,”萧氏笑着拍手,便有丫鬟奉上一只银色的托盘,托盘中一只金掐玉赤金双头曲凤步摇,斑驳的阳光洒在上面,晃的人眼花,“这支金钗是宫里赏下来的,也添做彩头,是我这个做东道主的一份心”。
这样一支步摇,又是宫里赏下来的,其中寓意不言而喻,曲少微眼光溜了一圈便道,“世子妃的彩头太出彩,倒显得我的玉佩有些敷衍了,可惜我出门仓促没带什么好东西,舒妹妹,你就替我添上一两样东西吧”。
分明是粗中有细的敏锐,却被安阳侯府的人误会为上不得台面的粗人,舒莫辞心中越发替曲少微不值,笑吟吟撸下腕上镶珊瑚玳瑁的蜜蜡手串,“七姑奶奶抬爱,莫辞就托大了”。
萧氏目光微闪,出了彩头自然就没有下场赛诗的道理,这舒莫辞真的没有进靖王府的心思?
舒莫辞伸手去撸手串时,右手抬起衣袖下滑便露出腕上戴的碧玺佛珠手串来,盈盈的绿衬的那雪白的腕子欺霜赛雪羡煞旁人。
“文昌侯府果真是没落了,这碧玺的手串不舍得拿出来,只拿个蜜蜡的,是留着回去压箱底呢吧?”
舒莫辞看去,却是礼部尚书之女于明雅,“诗会彩头不过是个喜庆,于小姐这话的意思是参加世子妃诗会的众位小姐却是贪图彩头财物来的?”
于明雅想不到她一句话就让自己得罪了全场的人,气急败坏道,“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你找什么借口?”
“不说这手串原是白马寺方丈见赐,莫辞不敢随意赠送他人,就算莫辞真的是因不舍才不拿出来,于小姐难道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哟喝?于大人是礼部尚书,难道没教会于小姐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什么叫文雅贤淑,又什么叫做礼?”
于明雅面色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勉强忍着不落下来,于夫人冷哼,“文昌侯夫人当年才名动京都,想不到竟生了个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儿”。
萧氏忙打圆场道,“各位小姐都是博学多才的,又岂有不会说话的?既然彩头齐了,这就开始吧?”
曲少微拍拍舒莫辞的手,“都是一家人,别叫那么生疏,随小九叫我七姐姐吧”。
舒莫辞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撑腰,顺从叫了声七姐姐,曲少微看着她温婉乖巧暗含感激的模样,无端就有些心疼,又拍了拍她的手,“饿了吧?来吃些东西”。
舒莫辞拈了块香瓜不紧不慢吃着,萧氏看着凝神思索的几个少女,嘴角浮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来,她进门两年无所出,世子和王妃没说什么,宫里的太后却急了,明里暗里的说她才情不足,无法与世子琴瑟和鸣,必得要给世子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做侧妃,靖王父子皆是博学多才却不理俗务的,靖王妃当日更是与俞乐容并称京城双绝,俞乐容善画,靖王妃善琴,才女琴棋书画好,家却不一定能当的好,太后娘娘日夜忧心,这才替世子求娶她这个远近闻名的“能干人”做世子妃,指望她将靖王府上下打理妥帖,如今她将府中打理妥帖了,她又想着给世子选个才女与他琴瑟和鸣了!
靖王世子年少俊秀才名在外,身边又清净,最重要的是到现在还没有子嗣,侧妃进门如果一举得男,并不一定就比她这个世子妃差,那些人才会趋之若鹜,只到时候她这个世子妃又该如何自处?
萧氏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成婚两年没有孩子,她也曾试着替世子张罗妾侍通房,世子却拒绝了,她当时不是不心喜的,堂堂靖王世子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她知足了,她想不到她这份知足连半年的时间都持续不了——
“七姐姐,表哥怎的没来?”
“他与三皇子比箭,输了,按约定折断了自己的手,要养一段时日”。
曲少微说的轻描淡写,显然并不认为折断自己的手算什么大事,舒莫辞却惊的腾地站了起来,“什么!”
曲少微这才反应过来,放柔声音道,“不过是断了手,能接回去的,他是男人,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舒莫辞又坐了下来,来回扯着手中的帕子,想着重生以来俞荨对她处处维护,俞国公府对自己近乎绝情,对当年的事越发怀疑起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俞国公府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外孙女不闻不问,甚至约束着后辈不与自己相交?
很快,时间到了,各位小姐的诗作都交给会写字的丫鬟誊抄好,再由萧氏和曲少微评判,萧氏却只扫了一眼,便吩咐送给靖王妃,笑道,“还请各位移步,随我去用些茶点”。
用过茶点不久,靖王妃那边便将结果传了过来,却是钟秀拿了魁首,一时众人的目光都惊讶露在了钟家母女身上,京都的贵族官宦人家大多瞧不起地方官员,想不到竟是不声不响的钟秀拿了魁首。
不一会,靖王妃便传话来请众人前去王府正院相见,一番寒暄过后,靖王妃貌似随意的问了钟氏姐妹平日喜欢做些什么,读了哪些书,钟秀不卑不亢答着,颇有大家风范,倒是让舒莫辞多看了一眼。
宛阳郡主笑道,“钟小姐才思敏捷,其他几位也都不俗,可惜的是今日舒小姐没试手,否则倒是可以和钟小姐一较高下”。
正说着便听孟玄瑢在屋外道,“舒妹妹还会作诗?”
话音间孟玄瑢便和曲少徵踏进了屋子,最后一人青衣磊落,却是温漱流,众人忙都起身行礼,孟玄瑢给靖王妃请过安后又看向舒莫辞,“舒妹妹会作诗,今天怎么没做上一首?莫不是不喜欢荼蘼花?”
“小女才学浅陋,却是不敢在众位小姐面前献丑的”。
孟玄瑢噢了一声,颇是失望,靖王妃指着钟秀道,“这是今儿的魁首,做的诗连母妃都要叹服的,来人,拿给世子他们瞧瞧”。
便有人将诗稿拿给三人看,曲少徵一眼扫过叹道,“看来江南不但出才子,还出才女,钟夫人好福气”。
向氏连连谦逊,孟玄瑢却没多大兴趣,看了看随手放到一旁,靖王妃笑道,“该用午膳了,玄瑢和少徵、十三郎都不是外人,不如就让他们陪我们用,倒也不算失礼”。
众人齐齐称是,便有丫鬟引着众人去了待客花厅旁的竹林中,竹林中遍置冰块,甫一踏入便觉遍体凉爽燥热顿消,众人齐声赞叹,再往里走却是一排以青竹稻草筑就的小亭,亭中清澈的人造小溪潺潺流过,亭前一块巨石上刻了三个朱红的大字,“流波亭”。
宛阳郡主笑道,“今儿既然是诗会,我便做主也学学古人的曲水流觞,与众位夫人、小姐们乐上一乐”。
068 诗会(三)
宛阳郡主笑道,“今儿既然是诗会,我便做主也学学古人的曲水流觞,与众位夫人、小姐们乐上一乐”。
便有人夸赞郡主好巧的心思,众人分宾主依着小溪坐下,个人面前都有一条长形小案,案上放着瓜果菜蔬酒器等物,宛阳郡主拿起酒壶替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杯来,“今天大家都好生乐上一乐,也不必麻烦丫鬟婆子了,自己动手倒更有趣味些,招待不周,宛阳先自罚一杯”。
宛阳郡主这么痛快,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靖王妃笑道,“宛阳一番心思,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是要成全,今天就倚老卖老做一回令官,保证铁面无私,谁也逃不过我的法眼去”。
众人齐都笑了起来,便有丫鬟奉上形如莲花的流觞杯,靖王妃接过放入溪水中,流觞杯悠悠荡荡漂到曲少徵身边停了下来,宛阳郡主笑道,“这流觞杯果然善解人意,却是要曲解元与我们做个榜样的”。
靖王妃摇了花令,读道,“此令为女儿令,接令者须说出悲、愁、喜、乐四字,要说出女儿来,还要注明这四字原股,说完了,饮门杯。酒面要唱一个新鲜时样曲子,酒底要席上生风一样东西,或古诗,旧对,《四书》《五经》成语”。
曲少徵敲敲额头,“一来就是这么难的令,我认罚,饮三杯”。
“今儿认罚却是不行的,九哥还是乖乖做了来,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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