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忌惮!
舒莫辞恭恭敬敬给老夫人行了礼,又给在场的温家长媳、温丛薇娘亲温大夫人行礼。最后才朝温漱流福了福,叫了声十三哥。
温漱流嗯了一声,笑道。“半个月没见,舒妹妹又长高了些。乍一看又瘦了些,祖母这儿好吃的多,舒妹妹今天可要多吃点”。
舒莫辞嘴角的弧度几乎维持不住,好吧,这人到底有没有做人未婚夫婿的自觉性,避嫌啊,懂不懂啊!
温老夫人嗔怪瞪了温漱流一眼,伸手道,“快过来祖母瞧瞧,真真是个可人疼的好孩子”。
舒莫辞上前,温老夫人将她揉进怀里揉着她的双手,“可怜见的,这小手冰凉冰凉的,祖母给你捂捂”。
舒莫辞两辈子也没被人这么亲密的对待过,身子硬的跟铁块似的,全身上下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温老夫人大声感叹,“啧啧,年轻的姑娘家就该这般,血色好,身子才好!”
舒莫辞,“……”
温漱流噗嗤笑出声来,舒莫辞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温老夫人总算是放开了她,又命丫鬟给她拿点心吃,吩咐道,“今儿正好请了戏班子,陪我老太婆多看会戏再回去”。
舒莫辞僵着脖子点头,温老夫人笑眯眯道,“快多吃点,吃完就吩咐开戏”。
舒莫辞机械吞着点心,温漱流看的有趣,哈哈笑道,“舒妹妹,不如你今儿别去看戏了,就在这吃一上午的点心,我给你画幅吃点心的画像,保证好看”。
舒莫辞两口吞下点心,“我吃饱了”。
温漱流笑的更欢,温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不用理这个混世的魔星,咱娘俩看戏去”。
舒莫辞以前从未听过戏,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不想听起来竟相当悦耳,唱词通俗却优美,倒也颇有趣味。
“喜欢?”
近在耳边的话让舒莫辞吓了一跳,转眼看去就见温漱流懒懒靠在她身边的茶几上,左臂撑着下巴,脸几乎凑到她耳边,舒莫辞不动声色往后坐了坐,眉头蹙了起来。
“似嗔非嗔含情目,似蹙非蹙柳叶眉,舒妹妹还没有小字吧?我送舒妹妹一个,就叫嗔嗔如何?”
当着长辈的面如此肆意,若是之前舒莫辞定然翻脸,可所谓习惯成自然,她基本上已经习惯温漱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风格,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再胡说。
舒莫辞平时总是垂着一双明眸,此时羞窘瞪人眼尾的弧度完全展露出来,宛如一双小钩子勾将温漱流的心一直勾到了嗓子眼,想要亲吻那任世间丹青妙手难以勾画万一的明眸的冲动激的他口干舌燥——
生怕失态,温漱流猛地转过脸去,闭了闭眼才将那双明眸从自己眼前挥去,心下不由苦笑,自己的自制力在遇到这丫头时简直弱不禁风,不行,婚期还得再近些,他向来自负洒脱随性,万事万物从不放在心上,好不容易有了这般渴望的心情,怎么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温老夫人在一旁听自家孙子调戏未来孙媳妇听的津津有味,见火候差不多了,忙握住舒莫辞的手,“丫头,刚刚那句唱的什么,老太婆年纪大了,没听清楚”。
说着不动声色打量着舒莫辞,唔,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些,一会多收拾些补品给她带回去,身子骨好了才好怀孩子,温老夫人想到自家粉粉嫩嫩的重孙,很是满意的笑了。
明明温老夫人笑的又和蔼又可亲,舒莫辞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勉强压下不舒服,陪老夫人闲话。
直到用过午饭后,老夫人要休息,舒莫辞才终于找到机会和温丛薇说话,厚脸皮的温漱流也因为没有借口,留在了松鹤堂。
温丛薇也在准备拜门礼,听舒莫辞跟自己要温漱流的鞋样子倒是多了两分亲近,吩咐丫鬟去取,又道,“十三哥不喜衣鞋上绣东西,只是毕竟是拜门礼,什么花样子不用也不大合适,舒妹妹可要仔细了”。
舒莫辞从温漱流平日的穿着打扮上也看出了一点,只是温丛薇提点,她自然承情,点头谢过。
温丛薇见她神态落落大方,一点没有自己问小姑要未来夫君鞋样子的羞涩窘迫,暗暗佩服,“听说舒妹妹绣技绝佳,正好今儿有空,舒妹妹一定要指点我才行”。
舒莫辞连连谦逊,温丛薇吩咐拿出绣绷,两个女孩儿便埋头绣了起来,时不时谈论几句,气氛融洽而宁和。(未完待续)
138 成长
这边温老夫人刚醒就听到禀告说自家宝贝孙子根本就没离开松鹤堂,正在稍间里看书,温老夫人想起当年次子被逼着拜堂成亲,那副无欲则刚、看破红尘的模样,眼角酸涩起来。
温老夫人贴身的李妈妈大惊,“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温老夫人摆手,“没事,我心里头高兴”。
李妈妈亦是笑,“谁说不是,舒姑娘知书达理,相貌又是一等一的,十三爷不知道多宝贵呢,只要进了门,三年抱两还不是顶顶容易的事?老夫人的心事也就了了”。
温老夫人感概点头,“这些年我的心都悬着,生怕他跟他那不成器的老子学,总算这个孽障是开窍了!”
“老奴就说十三爷有孝心,往后还有舒姑娘那般的可人儿给老夫人尽孝,老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
“承你吉言了,”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快去把那丫头请过来,别让十三儿等急了”。
从温府回来后,舒莫辞就着手做鞋子,她只给悦儿做过童鞋,没做过成年男子的鞋子,要做好肯定得费一番功夫,更何况温丛薇还说了温漱流对鞋子的舒适度要求极高,一点不合脚不舒服,甚至是绣花蹭着他的脚,他都不会穿。
舒莫辞认真在文昌侯府做鞋子,游昀之顶着初冬的寒风回了游国公府,经过快两个月的治疗,他早已没了知觉的小腿再度有了感觉,虽然还是不能行走,却让他喜之若狂。
一回守拙院,游昀之就将教导游晗之的玄九招来询问游晗之的近况,玄九迟疑半晌方开口道。“二爷,八爷自从回来,习武读书都很用心,偶尔还会抄几卷经书,连五殿下派人来请八爷进宫玩,八爷都没去”。
游昀之皱眉看向游九,游九忙道。“属下所说绝无虚言。八爷最近实在太乖了,属下,属下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游昀之默了默。“我去看看他”。
寒风中小小少年舞剑的身影坚毅而认真,就像,曾经的自己,游昀之恍了恍神。又凝眉看向少年的剑招,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将之前一直学的半桶水的落雪剑法练的纯熟气势逼人,游昀之本该高兴,心头却隐隐浮起不安来。
游晗之一套落雪剑法练完,漂亮挽了个剑花。不紧不慢走向游昀之,行礼叫了声二哥。
小小少年面容沉肃举止沉稳,是游昀之一直期望的模样。游昀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说出的却是。“游枫,陪小八比划几招”。
游枫一看到游晗之心里就直犯嘀咕,八爷这模样不对啊,二爷怎么也不问一声,他人小言微的也不敢多说,只好苦着脸摆起架势,“八爷,奴才冒犯了”。
在游昀之看来,游晗之从小就愣,这愣不但体现在他和别人相处上,还体现在他读书习武上,整个京城都知道游晗之读书不行,习武却是个少见的天才,这在以武传世的游国公府算不上什么坏事,可游晗之却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每每和人动起手来,不管那人是和他有仇,还是游枫这样陪他练手,他不打到自己再也爬不起来绝不会罢手认输。
游晗之小时候这样,游昀之觉得很欣慰,自家小弟够种够汉子,长大再怎么也差不了的,可再大一些游晗之还是这样,游昀之就觉得他有点愣,是匹夫之勇了。
游昀之为此操碎了心,苦口婆心、训斥打骂丝毫不见效果,游昀之也被他磨的没脾气了,只好顺其自然,希望他长大些能自己醒悟,他只想不到他的长大竟如此迅速——
眼见游晗之利落一个翻身退出场外,朝游枫一抱拳,“我输了”,游昀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游枫使劲揉了揉眼睛,“八爷?”
游晗之清亮的声音沉稳响起,“我自罚再练一个时辰的剑”。
阴沉沉的天地间,少年挺拔如松的青色身影是唯一的亮色,很养眼,游昀之心头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夜长大的经历,他曾有过,痛彻心肺,他盼望了这么多年,盼望的都是这个唯一的弟弟长大成人,拿回属于他们兄弟的一切,他却从没有想过要他要体会那种痛苦,更没有想过那个少女能对他产生这么大影响——
游枫困惑朝玄九看去,玄九苦笑摇头,游昀之示意游枫推着自己进了游晗之的书房,游晗之从小就耐不下性子读书,游昀之见勉强没用,也就随他去了,好歹他这个弟弟还算聪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能跟同龄人读的差不了多少,但书法这样取不了巧的就惨不忍睹了。
游昀之伸手翻开摆放在书桌上的描红,唔,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但数量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偷工减料,游昀之一本一本慢慢翻看着,在翻开最后一本时,动作猛地一顿,急切翻了几页后又慢下动作。
这一本中依旧是游晗之招牌的鬼划胡,却收敛了不少,笔锋起始转圜处清晰可见独属女子的娟秀细致,偶尔还可见明显出自女子之手的清秀字迹。
游昀之看着那清秀却暗藏笔锋的字迹,眼前却浮现出容貌秾丽的少女冷淡漠然的模样,然而那样冷漠的人儿却死死抓着游晗之的袖子,凄苦却依赖的叫着凤兮,温柔耐心的握着游晗之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描红……
“嘶——”
游昀之回神,玄九看着撕碎的纸张,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到底没敢出声挽救自家小主子的心头宝。
游昀之默默看了一眼,淡定将整张描红都撕了下来塞进袖中,玄九的脸又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游枫,舒大姑娘的事查的如何了?”
游枫一抖,包子脸顿时皱成了一朵菊…花,天知道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舒大姑娘”四个字!
“刚刚传来的消息,舒大姑娘今天去温府拜访温十五小姐,一整天温老夫人将舒大姑娘留在了松鹤堂看戏,十三爷,也在松鹤堂待了一天,”游枫一颗心跳的厉害,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发抖,“奴才的人不敢靠近,估摸着快到年底了,舒大姑娘要准备拜门礼,需得去温府问十五小姐十三爷的鞋子尺寸,刚刚十三爷亲自护送舒大姑娘回的府,奴才的人只听到十三爷说了一句,十五小姐喜欢听戏,又闺中无聊,让舒大姑娘时常去走走”。
游枫心中苦的跟根苦瓜似的,他容易么,为了个舒大姑娘,他连会唇语的手下都派出去了,还只听到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能不能交差啊!
“喜欢听戏?”
游枫,“……”
二爷您关注的重点错了吧?
游昀之掩唇咳了咳,“我记得让你事无巨细打探清楚,怎的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点?”
游枫差点给跪了,除了温漱流派人保护舒莫辞后,有的不方便打探到,之前,连舒莫辞葵水什么时候来,他都打探的清清楚楚,二爷您到底还要怎么事无巨细啊!
“舒大姑娘养于深闺,从来没听过戏,今天在温老夫人那是第一次,想是新鲜,十三爷才会说舒大姑娘喜欢听戏,”游枫泪流满面,他容易么他,不但要负责打探消息,还要负责用他聪明的大脑为主子理智分析释疑解惑啊!
连戏都没听过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的?游昀之眉头紧拧,她对游国公府莫名的熟悉,对晗之莫名的亲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郅在哪?”
游枫默了默,艰难开口,“千金堂,”又极快道,“是曲九爷派人将安郅送到了千金堂,还替他付了药费,周大夫应该不认识安郅,只安郅看千金堂的神色却有点古怪——”
“说下去”。
“安郅应是知道千金堂,只奴才的人打探不出来,安郅与千金堂有什么关系”。
游枫犹豫开口,“二爷,一旦安郅养好伤,奴才的人不一定能盯住他”。
游昀之摆摆手,游枫玄九对视一眼,无声退了出去,一出门,玄九就朝游枫使了个眼色,游枫翻个白眼,你当我傻,在背后说主子是非,不想活了我?(未完待续)
139 抓捕
时间很快滑过,腊月的第一天,一大早一人一骑风尘仆仆赶到了钟府,敲响了钟府的侧门,很快一人一骑被迎了进去,很快没有早朝的钟竟穿着官服往皇宫而去,又很快,钟府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而钟府的下人则忙着将白色的灯笼,白色的麻布挂到府门口,还有一个老妈子急匆匆往文昌侯府报信。
第三天钟竟就带着全家人回江南奔丧,舒莫辞带着一众庶妹庶弟跟着钟氏到府门口送钟家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成了真正的长姐,弟妹们都乖乖跟在她身后。
钟氏和舒月涵面色青白,眼睛红肿,想来的确是伤心的,舒月渺脸上更多的则是惶恐无措,舒莫辞和舒月涵一左一右虚扶着钟氏,去给钟竟夫妇见礼。
钟竟眼下青影浓重,时时挂在脸上的儒雅笑容也不见了踪影,不再是初进京城时儒雅英俊意气风发的模样。
“冬日道路难行,舅舅、舅母保重身子”。
钟竟淡淡应了一声,舒莫辞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贼人,竟敢对朝廷命官家眷动手,这一路山高水长,舅舅要时刻小心才是,谁知道那些贼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钟竟眼中厉光闪烁,她这是诅咒他还是威胁他?
舒莫辞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舅舅、舅母请尽早上路吧”。
钟竟只当没听出她话语中别样味道的“上路”二字,“你母亲体弱,你身为长姐,要好生照顾弟妹,为你母亲分忧”。
“谨遵舅舅教诲”。
舒莫辞后退了一步。钟竟扶着向氏上了马车,意味深长看了舒莫辞一眼,跟着上了马车,舒莫辞双唇微勾,嘴角边浅浅的笑涡显示了她此刻鲜有的好心情,父母亡,需得守制三年。三年后谁又会记得三年前的吏部推官?
更何况钟竟的父母属于凶死。安郅的那个朋友不但杀了钟竟的父母,还在钟家大门上留下一行“血债血偿”的血字,无论这是事实。还是安郅那朋友的障眼法,钟竟的名声可算是毁的差不多了,等安平侯府一倒,他的仕途就算是彻底完了。一辈子也别想再重回京城,没了钟竟。钟氏母女还不任她捏扁搓圆?
钟秉狠狠瞪了舒莫辞一眼,一勒马头,马儿疾驰而出,钟竟淡淡开口。“走”。
马车渐渐消失在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下,舒莫辞轻轻吐了口气,舒月池轻轻走到舒莫辞身边。“大姐姐,母亲说回去了”。
舒莫辞柔和看向他。“我送你去学堂,思明,去将八爷的东西拿过来”。
舒月滢哼了一声,“大姐姐要出府,禀告了祖母没有?”
舒莫辞只当没听见,转身朝学堂方向走去,生平第一次觉得四周的空气如此的轻快,带着淡淡的甜味,让她根本不想回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舒月滢跺脚,“我去告诉祖母去!”
舒月泠看看她,又看看走远的舒莫辞和舒月池,转身跟着目光呆滞根本没发现发生了什么事的钟氏进了府。
守拙院中,游枫屁…股着了火般冲到游昀之面前,“二爷!舒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