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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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江山-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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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愚钝。”

  慎太后目底霾意深重:“今日的事,明眼人皆看得出是针对魏夫人的一场局,虽然它很合哀家的心意,哀家却不喜欢有人在这座后宫里自行兴风作浪。”

  宝怜讶异:“难道是魏昭仪?可她好歹是魏夫人的侄女……”

  “哀家如没有摸清这魏昭仪的实底,怎会容她亲近皇帝?就因料到她不会对魏藉夫妇俯首帖耳,正可为哀家所用,方有她今日。但若是进宫短短半年,即与人沆瀣一气,便不可小觑,尤其与她联手的还是薄光。不过……”慎太后眯眸,“哀家担心得还不是这个。”

  “太后是担心谁在中间为她们牵线搭桥么?”

  “这一点固然值得疑猜,却不值得费力深究。难道宝怜没有发现皇后的情状?如若连这个后宫最软性子的皇后也成为薄光同党,哀家岂不是腹背受敌?不,说是四面楚歌更为贴切。”

  宝怜大惊:“太后是在说连皇后也成了薄光那边的人?”

  “早在皇帝准淑妃抚养浏儿那时,哀家便该有所警惕……这个薄光,哀家还是低估了她的本事。”

  每走一步,每行一事,皆令人感觉其智其力又上层楼,难道这才是商相所说的薄家**的可怕之处?薄光啊,你这是在向哀家公然宣战了么?

  
 六二章 '本章字数:2044 时间:2013…11…26 00:00:46。0'
  魏夫人的审理,没有如其女之案般拖得太久。

  有太后、皇后愿为人证,堂审进行得极为简单明快。继而皇上下旨,削魏夫人一品诰命夫人位衔,余生幽禁自府之内,永不得赦。

  对此,魏藉惟有接受。今日的一切,缘于自家夫人的有勇无谋。若非皇上开恩,单是妄议皇后一项罪名,也足够她永陷牢狱。当前惟有韬光养晦,隐声敛气,避开投机者的落井下石,躲开对手的趁胜追击,方是自保之道。

  魏昭仪得到大伯母的讯息后,当即遣蔻香报与堂姐得知。自然,她很清楚不过是一步无足轻重的胜利,自己仍是大伯眼中的棋子,这场对弈刚刚开始。

  前朝,西北战局再传捷报,优势渐向官军偏移。

  然而,这关键时刻,军费告急。兆惠帝责群臣多方筹措,仍有二十万两银两的缺口。

  司晗献计,前度赈灾款集资,前朝、后宫戮力同心,度过难关,大燕泱泱大国,应一时之急从来不难,但军费是个庞大的支出,为长远计,开源重过节流。这个“源”,是重修与西疆国的官贸往来之路。

  兆惠帝思索道:“我朝与西疆国百年交好,互贸交易也曾一度繁盛,后来因我朝内乱,逐渐中断。如要重拾交易,势必从头洽谈,莫非司爱卿想弃武从文?朕记得你一度对市舶司的随船行贸职务很是向往。”

  司晗摇首:“微臣一不通西疆土语,二不擅长银钱计算,不是最好的适合人选。微臣推荐宁王爷。”

  “宁王爷……”兆惠帝缓缓点头,“西疆国王后是其胞妹,他出面行事,的确便易许多。可是他是一地的藩王,朕不好使唤过多罢。”

  “皇上一直心存撤藩之念,何妨从宁王这边着手进行?皇上授之以职,相信宁王也不会拒绝与胞妹额外增多的相逢机缘,此过程中,捕获撤藩的时机与理由,正是一石二鸟。”

  兆惠帝瞳仁倏亮:“朕竟不知司爱卿还有这份长远考量。”

  司晗肃颜:“微臣不过是经过一场生死大劫后,不想如以往那般虚度时光。”

  兆惠帝深以为然:“你能这么想委实难得。前段时间各方风波频出,凶日居主,以致你婚期迟迟未定,昨日太史局向朕来报,下月初三是个宜婚宜娶的佳期,你就在那日迎瓦木之妹进门罢,相信司相对这一天也盼了许久。”

  他窘迫垂首:“微臣与鸾朵……她如今未必想嫁我。”

  兆惠帝莞尔:“这便要靠你自己去哄回美人芳心,朕爱莫能助。”

  “……多谢皇上。”

  “这个谢字不必,你替朕参谋一下如何?”兆惠帝挑眉一笑,“朕为了安慰太后,不得已让光儿先挂上郡主之名,待眼前的事告一段落,朕也该给她应有的名分地位,给她一个幸福归宿,你认为你那位异姓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封号?”

  司晗先怔后笑,道:“与心爱之人相伴晨昏,便是世上最大的幸福,她……护国郡主并不看重名位。”

  兆惠帝喟然:“朕晓得,正是晓得,才更不想委屈她。”

  司晗面有难色:“护国郡主是微臣的义妹,微臣理应避嫌。”

  兆惠帝一怔:“你历经那场生死之劫后,当真变得持重起来了呢。这样的话,你以前万万说不出来。好罢,朕不为难你,你只须在得空的时候套套光儿的话,朕也好心中有数。”

  “……微臣尽力而为。”

  走下明元殿的最后一阶台阶,司晗十指稍松,愈感手心冰冷。过往,知自己大限将近,一次次将她送往别的男人身边,虽然痛得噬骨汲髓,至少在认为自己是为了她有一个无忧未来努力之际,尚有一丝欣慰,一丝甜蜜。现在,他明知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明知她所思所为无异在刀尖起舞,明知她与艰险危难同步,更知道得是,她的至真至爱,情深意重……他如何才能面不改色地把她送到另外一个男人身边?如何放开自己此生惟一的天命所定?

  小光啊……

  ~

  “司大人。”一道身影挡在眼前,弯腰施礼,“太后有请。”

  他一时恍惚:“太后?”

  伍福全拂尘引路:“您随奴才来,太后在品云轩备了茶,请您过去。”

  司晗跟随来者掉转方向,站在明元殿廊下的王顺当即回头进殿。

  “太后果然派人来宣了么?”立在窗下含笑花前的兆惠帝问。

  “是呢,而且还是伍福全亲自来的,估计是怕司大人推辞不去。”

  兆惠帝叹息:“母后还是不愿光儿进宫呢。”

  王顺咕哝:“这天底下的婆婆与儿媳,都是一个样儿。”

  “婆婆与儿媳?”兆惠帝微哂,“说得好,当赏。”

  王顺嘻嘻一笑:“照奴才看,太后还是喜欢护国郡主的,不过因为心疼皇上,怕护国郡主进宫后,群臣和百姓在后面议论纷纷,玷污圣誉罢了。如果有什么群臣表、万民书之类的东西,主张皇上娶纳贤妃,祥和后宫,相信太后也愿意皇上有心爱人伴在身边,每日里高高兴兴。”

  兆惠帝眼中异彩纷呈:“此事若交你操办,可能办得妥帖?”

  王顺精神丕振:“奴才为了皇上高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事成后重重有赏。”

  “奴才先谢过皇上……”

  此间主仆二人同心同气,一堂融洽。品云轩各人心声飘零,一室微妙。

  慎太后备了一壶冻顶乌龙,左边坐着卫免,右边坐着司晗,单是这般,倒也不足为奇。偏偏对面,还坐着一位紫襦紫裙的娇美佳人。

  “晗儿,这个便是哀家的侄女醒芝。原是想许你为妻,但你被那位苗寨小姐给缠着,为了安抚苗人,哀家惟有打消这个念头。今儿叫你来,一是你给做个评定,哀家的醒芝可配得上你么?”

  “这……”他困窘万分,“是微臣行为失检,错失良缘,微臣配不上慎家小姐。”

  慎太后含笑:“你来说说,醒芝与卫免可还相配?”

  诶?他目扫那位面目木然的卫姓仁兄:这一回轮到阁下?

  
 六三章 '本章字数:3153 时间:2013…11…28 00:32:04。0'
  太后的美意,卫免势必领受,毕竟,此处没有另一位苗寨小姐出头解围。

  司晗为这位难兄默哀的同时,也在思索自己今日被太后叫来作陪的理由。

  谁知,这时有人出声:“姑母,请恕侄女无礼,侄女不想嫁这位卫大人。”

  慎太后始料未及,面色一冷,问:“醒芝这是什么话?”

  慎家小姐微微生惧,低语道:“卫大人和司大人俱中人中俊杰,醒芝仰慕之至。但婚姻攸关一生幸福,出色的人未必是如意的郎君,侄女想更加谨慎一些。”

  慎太后眉锁怫然:“哀家为你精心挑选的皆是大燕最出色的男儿,他们无论哪一个都是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你还想如何谨慎?”

  “司大人的心头之爱倘若不是一位事关两族和睦的苗寨公主,只怕此时早已因为圣命迎娶醒芝。但醒芝若是嫁给心有所属的司大人,岂不是才进门便要做一个不为夫君所爱的深闺怨妇?姑母如今有意将侄女嫁给卫大人,不知可否问过卫大人是否情有所钟?若仅是因为太后娘娘的旨意不得不娶,醒芝的一生岂不注定悲惨?”

  慎家小姐脸上虽然不乏怯色,口齿却清晰笃定,本无心于此的司晗、卫免皆不由向其投去一睇。

  慎太后面上表情愈加不善,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卫免等同是哀家一手带大的,说是半子毫不为过,哀家就算不是太后,也为他做得了这个主。而你是哀家的亲侄女,纵使你的双亲不曾将你的终身大事交予哀家定夺,哀家也有过问的资格。更莫说一个深闺女儿,当懂得知礼明耻,如此大谈什么‘夫君之爱’‘心有所属’,不怕被人看轻了么?”

  慎醒芝紧垂螓首,道:“姑母为侄女想得周到,醒芝感激涕零。但侄女不想未来的夫婿娶得仅是太后娘娘的侄女,而非慎醒芝这个人,请姑母成全。”

  这个母家侄女一再语出惊人,端的是没有给她的姑母一点面子呢。慎太后淡觑此女,道:“你真是长大了,不但有了自己的主见,还有了拂逆哀家的胆量。你可知道纵然是你的双亲,也不敢在哀家面前这么说话?”

  “姑……太后……”慎醒芝略现无措,跪了下去“侄女无礼,请太后……”

  “太后娘娘。”司晗站起身来,恭身道,“微臣可否说两句话?”

  慎太后挑眉:“讲。”

  “从慎小姐的言语中,不难看出是位敢说敢为的利落女子,颇有太后当年之风。况且,慎小姐多少也受了微臣连累,微臣斗胆,请太后宽囿一二。”

  “微臣也替慎小姐求情。”卫免开口,“不瞒太后,微臣的确有一心上之人,今生纵算无福娶其为妻,这颗心也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纵使最后为了后嗣不得不娶一个妻子,也永远做不成一个好丈夫。慎小姐才貌双全,性情脱俗,若嫁微臣,无疑是委屈了她。”

  “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是怎么回事?”慎太后蹙眉,“左一个心头之爱,右一个心上之人,在哀家面前如此大剌剌的讲这些话,是欺着哀家不忍对你们如何么?”

  司晗咧唇嘻笑:“太后拿微臣等人一向当成儿子看待,微臣又何尝不是将太后当成母亲?做儿子的,在母亲面前难免放肆,请太后恕罪。”

  慎太后愠意未消,轻叱:“就你这张嘴会说!”

  “是太后大人大量,愿意纵容我们这些不成器的晚辈。”

  “行了,你别一个劲儿地灌哀家的迷汤。你们全下去罢,哀家想一个人好好静静,为你们好生打算一下,都走,都走,越远越好。”

  慎太后挥手连催,司晗、卫免连带那位慎家小姐一并退出。

  这一刻,司晗真心困惑了。

  来前,他以为此行无非两样事压在头顶——

  一是太后命他劝薄光打消入宫之念,顶着郡主之名做当世最高地位的外室。

  二是太后望他说服鸾朵接受慎女,一娶双妻,皆大欢喜。

  但如今看来,不但未中,而且远矣。

  “两位大人适才在太后面前的缓颊,醒芝感激不尽。”品云轩外,慎家小姐向两位青年袅娜万福。

  司晗躲过一边,摆手辞谢。

  卫免抱拳回礼:“慎小姐不必多礼,多亏你见地不俗,胆色过人,方免去今后两人的尴尬甚至不幸,该说‘谢’字的是卫某才对。”

  慎醒芝浅笑:“卫大人为了心上人敢直方不讳,醒芝不胜钦佩,但愿阁下早日与所爱比翼齐飞,良缘得成。”

  “多谢慎小姐。”

  “卫大人客气。”

  司晗旁观至斯,整个脑中更觉困惑。

  回到府后,他苦思多时,仍得不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结论。他不愿困坐愁城,遂打后门离府,快马加鞭驱往江畔,赶到那栋一度是自己心中桃源的烟雨楼。这里,有一位年纪长、经验丰的倾听者,也是他最好的军师。

  “忠叔,我前后说了三遍,您听得应该够清楚了罢?您觉得这中间可有什么端倪?”话说罢,他亦完成一壶大红袍的冲泡,边持香杯到鼻下嗅闻,边问。

  司忠嗑两片瓜子,喝一口碧螺春,惬意地舒个懒腰,道:“公子爷和司大人都很欣赏那位慎家小姐罢?”

  司晗点头:“难得她有那副心性,且毫无矫揉造作之气,颇是难得。”

  司忠撇唇一叹:“也难怪公子爷自个儿看不出来,您将心比心,以自己的性情想人家,当然不疑有它。”

  他惑然:“这是什么意思?”

  “您仔细想啊,太后与司家为何联姻?还不是因为司相在朝中的威望和您的前程?卫大人呢,一位无依无靠的孤儿,所有都知道他是太后抚养成人,无论是谁都将他归属于太后阵营,太后的至亲侄女是怎么一个金贵,拉拢这么一个铁板钉钉的人么还需要搭上那么一位宝贝疙瘩么?”

  “那……”他心中一动,“太后宣我过去看一场假戏有何必要?除非……”不会罢?

  “只要您心存怀疑,便不愁发现不了蛛丝马迹,公子爷慢慢想罢。老奴等下还要去薄府找薄良下棋去,不多陪您了。”司忠抬身就走。

  他一愣:“忠叔要去薄府?”

  司忠乜斜着眼神:“公子爷有吩咐?”

  “……没有。”

  “您放宽心,老奴会替您看好薄四小姐。”司忠扬长而去。

  “……”他怔忡苦笑。

  纵然很想放纵心中苦楚,如曾经有过的岁月一般,沉浸江边的这片氤氲空气内,偷得片刻安宁。但,太后今儿的“良苦用心”稍稍思及,便觉委实绝妙,一盅泡得过苦的茶汤将将饮入腹内,即踏归程。

  这条路,自己走了不过区区几日,已知它遍布荆棘。那么,小光啊,你是打算一个人行在这样一条路上的么?

  ~

  “太好了。”薄光喜形于色。

  别了二十几日的薄家大爷现身,带来了自家幼妹等待已久的物什。她灯下反复端详,竟是毫无瑕疵。

  “二姐的笔法不但没有退步,反而更上层楼了呢。有了它,我们终可以放手一搏。”

  薄天拧着长眉,道:“仅是这么一样东西,单薄了点罢?”

  她凝眸打量须臾:“的确,那般百转千回的物件,是需要有一个故作高深的安放处。”

  薄天抚触着自己微须的下颌,道:“太像了反而不像,太不像反而像,虚虚实实就是这个道理。就像每隔一段时间,江湖内总会涌现一张藏宝图,那东西真假来历谁也不知道,但它所在的位置,总能令人觉得它原本就该在那个地方,是而每每引得一群人为其奔忙。”

  “亦或许,无论它是不是真的,只须它在它该在的地方,符合了人们的对它的期望,人们便在下意识中相信它的真实性。”薄光摩挲着那张十几年前产自宫廷纸坊的宣纸上的纹路,连这般的细节都已是精益求精,没道理在其它地方不细琢精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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