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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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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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羡羽颔首:“我既然提拔了他,岂可反悔。”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再说我人都已经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她的笑容渐消:“但就算是惊马导致她滑胎,也不该是杀头的罪……”

    “我猜这件事张公子一定知道得不清楚!”姚美儿说:“要不要去告诉他?”

 33应付不来(捉虫)

    “不要去说。”成羡羽果断阻止了姚美儿的念头:“他们……”她咽了下:“到底是结发夫妻。”

    姚美儿沉默少顷,又说:“二小姐我们不去说,别人传进张公子耳朵里的可能就是另一种说法了。要不……我们去‘慰问慰问’那个轩辕?”

    成羡羽摇摇头:“我拜托施公子好好照顾她即可。”她继而将目光转投远方:“以后大嫂要什么,我们就顺着她的意罢了,呵——”忽自讪笑:“我本来也一直在遂她的意啊……”

    成羡羽这最末的一句话一下子引出姚美儿无限感慨,索性直接向她家二小姐问了出来:“唉,本来有些话,我是准备憋着不讲的!那轩辕明显从一开始就在给你使计儿,之前我以为二小姐你没看出来她的阴谋,所以才次次让她得逞。刚才听你说出来,我才晓得二小姐你一直知道啊……”姚美儿替成羡羽着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防?为什么还要自己往她挖的陷阱里跳?我们凭什么要遂她的意?”

    姚美儿觉得成羡羽也不是那种大慈大悲的人,依二小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这样包容一个人!

    姚美儿想不明白。

    “在大嫂眼里,她是要给我陷阱,但在我眼里,却是福气。”成羡羽接口就回答了姚美儿,几乎不假思索——亦或者说这件事已在她心里徘徊许久,早就思考得一清二楚。

    成羡羽说:“有福气给我,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收下它?”

    “福气?”姚美儿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成羡羽在说什么:“什么福气?”

    “清净的福气。”成羡羽不欺姚美儿,如实相告:“也不知怎么的,我想着打战就热血沸腾,想着报仇就雄心满满,为了这些事谋划的时候,我都精力旺盛都不知疲惫。可一想到那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不,是还没想,只要一听到女人之间的争斗,我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唯恐避之不及!”

    她从小在帝师楼长大。

    虽说帝师只参与政事,不涉及后宫,但毕竟帝师楼建在宫内,那些妃嫔们明里暗里的手段,成羡羽幼时到底是旁观过了。小小的她趴在帝师楼最顶端的窗栏上远眺后宫,见皇后打张妃板子,张妃拿开水烫李妃,李妃抱着皇帝哭哭啼啼……那时候成羡羽总有一个疑惑:这些女人们怎么不累啊?她一个围观的看着都累了……

    所以帝师有一次考妹妹,命其解释什么叫“度日如年”?成羡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是后宫那些女人!”

    “小羽,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成慕舟问她。

    “因为她们关在宫里头就好像被关在囚牢里受罪,实在是活得太累了!这样的生活,时光过一年,心会老十岁!”童言无忌,成羡羽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姐姐,还好我们住帝师楼,清静逍遥,只是偶尔听到她们吵头疼,不然要是住后头,我保证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成羡羽小时候就这么觉着,随着年龄增长,这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因为应付不来,所以永远不要。

    ************************************

    没过几天,张若昀单独约见了成羡羽。但只字未提轩辕韵嘉滑胎的事,而是同她商议战事。

    他建议暂时停止北上,先严防死守好长江以南,同时将西北,西南,江南稳固了,以免被段然反攻得不偿失。张若昀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就问成羡羽:“三妹,你是想去其它三处治理?还是……就留在这?”

    “西北吧。”她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张若昀听了,却没有当即表态,他笑得极有分寸,抿唇无声。半响,他忽然转移话题,指着说上一副书法问道:“三妹,你觉得我这副字写得怎样?”

    “大哥的字自然是极好的,铁画银钩。”

    张若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你猜我最想写的字是什么呢?

    “是什么?”成羡羽不猜,她立马就问张若昀,但这句话她问得有些抖。

    “我心里面最想写的啊……”张若昀深吸了口气:“是‘之子于归,与子偕老’。”说着自己笑了,目光转去别的地方,口中却问她:“三妹你呢,最想写的是什么?”他的语气甚是流连。

    谁知成羡羽回应给张若昀两道万分冷漠的目光,她没有丝毫情意,冰冷冷地说:“没什么想写的,就想去西北,把后方都稳固了好打中原。”

    大大出乎张若昀的意料,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整个人同她同坠冰窖。他敛了笑意道:“那阿南小景回江南,二弟和姚铁衣去西南,我把西北分给你守,姚将军同你一起去。”

    停顿少顷,又接着说:“我就留在这里,守好长江沿线,西北、江南、西南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飞鸽急报。”

    事情就这么决定和安排下来。

    众人皆到命令后均表示遵从,并无异议,但姚铁衣却趁没人的时候,私底下单独叫住了成羡羽。

    她跟姚铁衣往来不多,两个人之间并不熟络,这么骤然被叫住,成羡羽十分奇怪。

    而且他叫住了她,却迟迟不再开口。

    “姚将军,到底有什么事?”她问。

    姚铁衣仍然不答,低头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想娶姚姑娘!”他猛地抬头喊出来,昂首挺胸,郑重其事。

    差点把成羡羽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她才重复道:“你要——娶——美姐?”

    美儿什么时候和姚铁衣走到一起去了?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啊……

    “她知道吗?”成羡羽不禁问。

    “她不知道。”姚铁衣瞬间暗了神色:“是我自己在悄悄喜欢她……可我不想悄悄喜欢了,我想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娶她,和她生很多孩子一家子在一起,所以我才来找你说。”姚铁衣说着竟单膝跪下,抱拳恳求道:“求成将军成全。”

    “你这是做什么。”她连忙将他扶起来:“快别这么说,美姐她和我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成全不成全。”她扶姚铁衣起来:“你找我,我也只能帮你转达,关键还是看美姐她自己对你有没有心。”

    姚铁衣一听又跪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姚姑娘,打那天我背着大帅逃亡她去找我,陪我葬了大帅,我就喜欢上了她。后来跟了张元帅东奔西闯,了解姚姑娘越多,我就越喜欢她,反正就是觉着她处处都好,什么都美……”

    感情这家伙是对姚美儿一见钟情,相处情深!

    “我真的太喜欢姚姑娘了,我就只想娶她一个,不是她我就不娶媳妇了!”姚铁衣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战场上冲锋陷阵,他可以有条不紊,但要他表达自己对姚美儿的感情,他就不可控地横冲乱撞了。

    反正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她,喜欢到语无伦次。

    面对姚铁衣的成羡羽却沉默了。半响,她才缓缓问姚铁衣:“如果你们有了夫妻之名,却永无夫妻之实,你可还愿娶我美姐为妻?”

    “当然!我为什么不愿意?”姚铁衣毫不犹豫答道:“要是有夫妻之名,我姚铁衣后半辈子天天睡觉都要乐醒!若是她不愿意跟我同房,我也心甘情愿。”五大三粗的汉子,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喜欢她!”

    “不是她不愿意。”成羡羽的神色很严肃,是在说很正经的事,同时观察姚铁衣,看他听下面这番话的时候,眸中是否出现犹疑。她说:“我美姐是极好的女人,品性端良,但是……她不能人道。”

    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那一段往事注定要将细节尘封:段然还是玉京王的时候,姚美儿去行刺他,被他的护卫总管捉住,在王府的私牢里对她用了幽闭之刑。

    幽闭,以木槌击妇人胸腹,一物坠而闭其□,人道永废。

    “那又如何?”姚铁衣竟未出现一丝犹疑,成羡羽大为吃惊:他难道不知道这不仅表示没有床}笫之欢,也意味着姚美儿无法替姚铁衣延续香火……

    “那你以后可会因此再纳她妾?!”成羡羽竟情不自禁问了出来,情绪隐隐有些激动。

    “不会。”姚铁衣摇摇头:“我刚才说过了,就只想娶她一个。”他坦然同成羡羽对视,双眸清澈如泉:“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她,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成羡羽当晚回去,就同姚美儿讲了姚铁衣对其的思慕之心。

    姚美儿在帐内踱来踱去,心尚犹豫。成羡羽坐在毡上,弓着腿,手放在膝上,边看姚美儿走边说:“我觉着姚铁衣不错。”

    “你怎知他不错?”姚美儿问,二小姐和姚铁衣又不熟!

    “我今天下午和数十人聊了天,从中旁敲侧击,得知以往大家聊天提到美姐,但凡姚铁衣在场,他从来都只说你的好,倘若有人言及美姐的不是,他必极力维护你。”成羡羽说:“男女相爱,两人间自是如胶似漆,但私底下背对的时候,有些男人难免会向他人抱怨自己的女人。抱怨你的男人也许也爱你,但在他心里你总有些不是。可有的男人,哪怕你有万般不是,却是从来只维护你,人前人后始终如一,比方姚铁衣……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你是西施那是因为对你有真情。”

    姚美儿停了脚步,侧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成羡羽。谁料成羡羽全然未察,她低着头,仿佛自说自话:“而且姚铁衣心里并没有放太多事,考虑也简单。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男儿,唉……”她轻轻叹了一声:“……只怕世间唯一。”

 34黄沙西关

    姚美儿安静听成羡羽说完,等二小姐不再讲了,她才发表自己的看法:“二小姐,你说得简单,分析得透彻,心里也够清楚明白。可人一旦真面对起来,十有□都是拖泥带水,情字难断!”

    这话听起来颇有感触,到不似姚美儿自己的感叹。

    果然,姚美儿说:“这话,是以前奴婢气不过骂大小姐,说大家都能看清楚段然是个怎样的东西,就她舍不得放手时,大小姐回答我的话。”

    成羡羽听了,嘴角勾起一丝似似而非的笑意,又转瞬即逝。

    “我要当面和他聊一下。”姚美儿说。

    他,自然指的姚铁衣。

    姚美儿也没要成羡羽帮忙,她自己直接去找了姚铁衣。

    来势冲冲,闯进帐内的时候姚铁衣正好在换衣服,健硕黝黑的胸脯一览无余。

    “二小姐都给我说了。”姚美儿开门见山。

    “说了?”姚铁衣情不自禁就咧开嘴笑了:“说了好,说了好,你愿意我娶你不?”他说话也直,不拐弯抹角。

    姚美儿盯着他:“我虽名里有个‘美’字,但已不再青春娇美。”

    “我知道。”

    “我不能人道,更无法生出孩子。”

    “我也知道。”

    姚铁衣这句句“知道”听得姚美儿心里酸酸的,想哭地感觉一阵强过一阵:“你,你这也知道那也知道……”她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姚铁衣此生非姚美儿不娶。”

    ……

    姚铁衣看见姚美儿默然涌泪,一下子就慌了:“你别哭啊,虽然你哭也很好看,但是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伤了你了?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可是我真的憋不住想说出来啊!”他绕着姚美儿转:“我姚铁衣是个粗人,前三十年就知道一件事:打仗要冲在最前面。后三十年,我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娶姚美儿做唯一的媳妇……”

    “我嫁给你。”姚美儿打断他:“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同我去见二小姐。”

    姚美儿恳请成羡羽在打下帝都,捉住段然后替她和姚铁衣主持婚宴。

    “等成家大仇得报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不然心里不安稳。”她说。

    成羡羽听了点点头,由人及已,更觉自己肩上责任之重,沉声诺道:“好,等大仇得报,定办一场最盛大热闹的喜事。”

    “谁要办喜事啊?”门外响起熟悉的男声。伴着折扇轻摇,张若昀冉冉走了进来:“呵呵,要办什么喜事啊?”

    姚铁衣便禀明是自己和姚美儿,但是现在不慌办,等定了天下再办。

    “哈哈,好啊,好啊!”张若昀拊掌大笑,神采飞扬,竟高兴得像自己的喜事似的。

    成羡羽凝视着喜悦的张若昀,半响后问:“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张若昀笑容渐淡:“三妹你后天就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

    成羡羽到西北,广纳新卒,从严治军,勤加操练,赏罚公正:赏以兴功,罚以禁奸。

    有一次姚美儿犯了军规,同样领罚,被打了板子。虽然成羡羽事后亲自服侍照顾姚美儿,但是判官罚下去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没有袒护少罚一板,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同时她也主动带领士兵们自行耕种,自给自足,减少乡亲们的负担。缴纳的军粮不多,义军割据纷争的动乱不再,又没有殷朝那些苛捐杂税,老百姓们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

    西北人皆道:成家军治军严厉,却不似天下人以薄凉。

    其实成羡羽也不是天生会这些的,都是从姐姐的兵书上学来:一开始她是照搬,后来出了些小毛病,她才发现不能照搬,渐渐地或多或少都根据西北的实际情况改动了些,因地适宜。

    姐姐的兵书真的很精妙,有一次她看到兵书里有段写“用兵不可妄动,先定其谋,后施其事。将无思虑,士无气势,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联想她们之前被南进的胜利冲昏头脑,草率就攻中原,成羡羽心中阵阵反思。

    愈发下决心要将西北治理稳固。

    卷不释手,差不多半年时间,她就几乎将兵书的前三本翻透。

    独第四本手札,自那日雪夜后就被成羡羽封存起来,锁在屉内一页都没有再看。

    这年的秋天,成羡羽做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同意开关通商。

    从家畜皮毛到矿石香料,从器具牙角到书籍乐器,皆带着滚滚流沙自西而来。

    这天她会晤几位从关外来的戎族商人,发现商人们带来了两位新朋友,颧骨高突,眼窝深陷,也是异族人。她以为是月氏或者呼揭人,商人们却介绍说这二位来自狄族。

    成羡羽微微疑迟:狄族不是关外人,他们世代居住在东北塞外,距她管辖的西北有数千里之遥。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念及此成羡羽便问了出来。

    结果她听了两位狄人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老狄王前年去世,未曾留下立储的遗召。他的长子与二叔争夺王位,部落一分为二:北部以西为左狄,由老狄王的长子统领;北部以东为右狄,由老狄王的二弟统领。这两派争斗,右狄又强过左狄,日日征伐,迫得左狄人步步后退,不断西迁,所以最近有不少左狄人已经被逼到了西北来。

    “原来是这样啊。”成羡羽叹道。她一向对这些异族的风土人情甚感兴趣,此刻听说西狄征伐势如破竹,更是好奇,便又问道:“那右狄王是如何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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