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这个时候才不管呢,哭得撕心裂肺的,完全没有了平时妖媚的样儿,脸上糊了一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其他的人当然是呆不住了,都上医院来了。
就连傅文佩和李正德夫妻两个也来了。
一看到李正德夫妇,王雪琴就跟爆炭一般了,跳起来扑过去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造的孽!那个疯子怎么还不去死!害死了我的尓豪,你们赔命来!老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jian人,老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如萍和陆梦萍一人抓住王雪琴的一只手臂,一旁陆振华的脸色可很不好看呢!
陆尓豪是因为在给李可云治病的时候掉进了河里,所以才会死了的,可是并不是李可云把他害死的啊!而且李可云得了精神病的这个事儿,也是陆尓豪一手造成的,本来就应该由陆尓豪承担责任,跟李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在众人看来王雪琴这完全是胡闹。
陆振华吼道:“都给老子住手!”
王雪琴等人顿时吓得不敢动了。
陆振华声音无比疲惫道:“现在咱们赶紧把尓豪带回去,让尓豪走好吧!在这里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陆尔英、何书桓和杜飞帮着去弄陆尓豪的尸体,而王雪琴则抱着两个女儿哭成了泪人。
陆文萍悄悄地拉住了季婉秋的手,季婉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陆文萍才觉得心安了一些。
等到回到了陆家,陆尓豪的尸体摆好了,灵堂也搭起来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陆如萍陆依萍等几个都请了假,陆尔英也不去上班了,都在忙活着陆尓豪的葬礼。
这陆尓豪死得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要去买棺木准备寿衣还要去寻坟地等等,事儿多得很。
陆振华年岁大了,又经历了这样的打击,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陆振华当不起事儿,所以全都落在了陆尔英的身上。
陆尔英天天忙前忙后的,还好何书桓等人还在这里帮忙。
季婉秋就管着仗,要什么都要到她这里来拿钱。
陆家刚到上海不久,交际圈子也不大,上门来吊唁的人也不多,正好省了不少的事儿,而王雪琴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孙太太之流根本就没有见到影子。倒是陆简和贾幸徐润秋上门了一回,不过也是来安慰季婉秋的,没有王雪琴什么事儿。
上海的风气越来越开化,现在只有守旧的人家才有什么姨太太,像陆简她们这样的新式人家,自然是一夫一妻的,对于季婉秋家里的九姨太八姨太,自然是不太认同,也就不太爱搭理了。傅文佩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她也是日日守在家里,根本不关心跟别人攀关系这件事儿,王雪琴是心中愤愤。
是她死了儿子好不好!为嘛都跑去安慰季婉秋啊!
方瑜来到陆家看到那白色的灯笼和绸子的时候,不由得腿一软,刚开始在电话里的时候,她很震惊很悲伤,可是心底还隐隐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不是真的,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是不信也得信了。
方瑜一边哭着一边进了门,和陆如萍两个人一见面,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方瑜上前看了看陆尓豪的遗体,陆尓豪脸色苍白,收拾得整齐干净,要是忽略那不正常的脸色和泛白的嘴唇,他就跟睡着了一样。
方瑜在那里哭了好久,最后还是陆依萍见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劝她去楼上休息了一会儿。
方瑜抽抽噎噎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陆依萍艰难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把可云的事儿捅了出来,尓豪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方瑜摇摇头道:“不,错不在你,这个事儿瞒地了现在,瞒不了一世的,只是现在尓豪在赎罪了,为了什么老天爷还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依萍说不出话来,她能够理解方瑜的感受,要是现在何书桓遭了意外,她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陆尓豪停灵了几天,就下葬了,墓地还是陆尔英费了好些力气找到的,这里依山傍水,很是宁静,是理想的墓地。
陆尓豪下葬了,陆家撤掉了那些白色的装饰,可是陆家的气氛还是很低迷,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很难接受的。
因为这个事儿,耽搁了好多事情,何书桓想带陆依萍回南京的事儿也被耽搁了。
陆尓豪的葬礼完了,方瑜也来跟大家道别了,众人皆觉得很意外。
方瑜解释道:“其实我爸妈早就说想要搬到重庆去了,只是我一直拖着不肯,现在尓豪不在了,我留在上海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与其在这里天天伤心还不如去一个新的地方。“
众人表示理解,方瑜能够在陆尓豪和李可云那么亲密甚至接吻的时候都强忍着心里的痛苦,可见她爱陆尓豪有多深,爱人没了,心也就死了,确实是不如换个新地方。
季婉秋却觉得,方家应该是接到什么消息了,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重庆是作为陪都的,现在不少有钱人在重庆买房子置办家产了。
送走了方瑜,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大家都觉得生活了然无趣了不少。
王雪琴自从在医院发泄了一通之后,人就一直很安静,季婉秋觉得很反常,这样子一直压抑着,别压抑出什么毛病才是啊,要是出了什么毛病,苦的还是自己这一伙人。
虽然还有陆尔杰,王雪琴却知道自己和陆振华唯一的儿子没了,也就没有和季婉秋争的能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死了一个→ →
后面还有一场混战……
134情深深雨蒙蒙篇
陆尓豪的事儿对季婉秋影响不大,两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只是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很,好在陆文萍要上学要做兼职,而陆尔英也忙得很,两个孩子不用在家天天对着几张苦瓜脸,天天听人家唉声叹气。
两个孩子都出去了;季婉秋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懒得在家里受着低气压的影响,便也常常出门来。
陆简几个常常叫着季婉秋去跳舞去看电影打麻将之类的,日子倒也松快,季婉秋手里头每个月赚几十个大洋,陆尔英又每个月给零花钱,手头上倒是不缺钱花。
“尔英;现在咱们回本了没?”
陆尔英道:“妈妈别担心,我们早就回本了。”
季婉秋道:“既然这样;你着手准备一下吧;在重庆那边买栋房子。我看现在许多有钱有势的人都是这么干的。我也不知道上海到底会不会有危险;不过做两手准备也好,如果上海没事儿最好;到时候房子还可以卖出去。”
陆尔英丝毫没有怀疑,季婉秋天天混在那些贵夫人堆里,听到一些风声也是十分正常的。
“我们老板在重庆那边也有些势力,我可以找他帮忙,再有什么事儿,我再找妈妈商量。”
季婉秋点头道:“你做事情我很放心。”
陆尔英道:“照顾好妈妈和妹妹,是我的责任,妈妈快别这么说。”
季婉秋满意的看着陆尔英,自己这么轮回几世,最幸运的是每一世都有几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陆尔英道:“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季婉秋用眼神示意陆尔英继续说。
陆尔英继续道:“我老板的事儿,我跟您说过的,他是一个地下党的支持者,一直在支持那个党的地下活动。我也听说那些人是挺不一样的,这次他们在为东北的事儿活动,我想,我们能不能捐点钱?”
季婉秋道:“我们母子三个的资本都在你那里,全都交给你,就是信任你,只要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你就可以去做,钱放在手里固然安心,但是做人也是不能忘本的。”
听季婉秋这么说,陆尔英顿时高兴起来,道:“妈妈这是答应了?”
季婉秋微微点点头。
陆尔英微微激动起来,道:“其实这个事儿我本来挺犹豫的,但是人家确实是做了不少的事儿,我瞧着比不少只会喊口号而没有作为的组织好多了。这次他们想为前线做点儿事,我想着捐点钱,让他们买些粮草药品之类的。总不能说别人在前方拼命,咱们在后头看着却只顾自己不是?”
季婉秋道:“你说的很对。我明白你的想法,作为男儿,本来是应该为了家乡而上阵杀敌的,可是你没有机会,所以现在做点事儿,你也安心。如果能够让你安心一些,这些钱便用的值。”
得了季婉秋的支持,陆尔英就放心多了,连心情都松快了不少。
现在陆家上下也不太安宁,虽然日日不安分的王雪琴现在沉默了许多,可是陆尓豪的去世,对大家的打击都很大,陆振华的脾气比以前更坏了一些,动不动就骂人,贾立兴等人做事的时候也更加提着一颗心仔细着。
在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里,自从陆尓豪出了事就再也没有出过门的王雪琴突然装扮起来,而且吩咐司机准备好接她。
司机看着浓妆艳抹的王雪琴,暗暗咋舌,不是刚死了儿子么,怎么突然打扮的这么妖气?
王雪琴声音冷漠道:“去李家!”
司机什么都不敢问,急忙发动汽车朝着李正德家开过去了、
王雪琴冷着一张脸,直直的盯着前方,司机只觉得背上凉凉的,九姨太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啊!
到了李家不远的大马路上,王雪琴道:“就到这里吧!停车!”
司机急忙停车,让王雪琴下去。
王雪琴下车,踩着高跟鞋妖娆地走进巷子里,这一片是贫民区,许多没钱的人都住在这儿,那些个闲汉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一双眼珠子恨不得就黏在王雪琴的身上不下来了。
到了李家门前,王雪琴狠狠地敲了几下门,里面一阵脚步声之后,门被打开,开门的李正德看到是王雪琴,不由得一愣,没想到她会上门来。
“让我进去吧!“王雪琴淡漠道。
李正德急忙拉开门道:“快进来吧!难得九姨太会上我这门来。“
王雪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抬脚进了门。
李正德关上门,突然就觉得腰上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当了几十年兵的李正德当然清楚,那是他以前的“好兄弟“——枪。
“九姨太,你这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很危险啊!“
李正德倒不像是旁人,至少还算镇定,不是没见过生死的人。
王雪琴道:“你那个疯子女儿呢?在哪儿?“
李正德道:“她那个脑子不清楚的,你找她干什么?如果有什么事儿,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啊!“
王雪琴将枪往前面顶了顶,道:“少废话,赶紧带我去找她!“
李正德只好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劝道:“九姨太,可云发起疯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多多担待一下吧!“
王雪琴哼了一声,道:“我找她是为了报仇,她害死了我的尓豪,我当然要找他偿命!你最好别拦着我,不然我连你也一并收拾了!“
听了这话李正德吓一大跳,敢情这王雪琴上门来是为了杀可云的!
李正德一个转身,就想朝着王雪琴扑过去,李正德这样有猛力的男人,王雪琴当然招架不住了,当时就慌了手脚,慌乱之下扣了一下扳机,还好打在了石板地面上,顿时石板被打出了一个洞,白色的沫子像烟雾一样飞起来了。
屋子里的玉真听到响动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傅文佩,原来正好今天傅文佩也在这里串门。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啊!九姨太,你千万别做傻事儿啊!“
李正德转身扭住了王雪琴的手,想要把枪夺过来,可是王雪琴的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枪,一点都不肯松开,而李正德一手抓着王雪琴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枪,李正德力大,可是王雪琴两只手抓着也不差,一时之间两个人僵持住了。
玉真和傅文佩上前,想要把两个人扯开,却越扯越乱,最后不知道是谁抓住了谁的手,谁有拧了谁的肉了。
四个人拧作一团,突然枪又“砰“地一声,四个人顿时都呆住了,然后手慢慢放开,傅文佩捂住了肚子,嫣红的血就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李正德和玉真惊讶带着愤怒,转过脸来看王雪琴,王雪琴也吓住了,急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开枪!我没有!是你们谁!谁压住我的手指头了!“
李正德和玉真急忙扶住傅文佩,不然傅文佩都要倒在地上了。
玉真道:“九姨太,还不快去叫车!“
王雪琴看了看傅文佩,最后跺跺脚,风似得跑了。
李正德也没少遇见受伤的情况,用手死死地摁住傅文佩的伤口,道:“快!你去叫车,九姨太根本不可靠,只顾着自己逃跑了!“
玉真急忙爬起来,道:“八姨太,您再忍忍,坚持一下,我马上去叫车!“
玉真在马路上想拦住汽车,可是那些车大部分是私家车,哪里会停呢?
玉真只得又跑回来,道:“正德,不行啊,外面的车拦不住,还是你拉黄包车去吧!“
李正德道:“那你快来摁住八姨太的伤口!给我死死地摁着!“
玉真急忙上前替换了李正德,李正德将自己的车拉了出来,将傅文佩抱了上去,然后玉真也爬了上去,李正德便拉着两个人朝外面飞奔,这个时候真是事关人命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懈怠。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傅文佩的肚子上已经湮出来一大片,她自己的手,玉真的两只手,都是血,甚至连车座上都是血。
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些了,到了医院李正德就把车一放,急忙抱着傅文佩就朝医院里跑,这个时候傅文佩已经晕了过去。
两个人跑进医院,大喊了几声救命,马上就有医生护士跑过来了,不一会儿病床也推过来了,医生护士接了手,两个人却没有放松一点儿。
“正德,快打个电话给司令吧!“
李正德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个事儿,还好医院里就有电话可以打。
接电话的时候陆振华正在看报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接错电话了。
“什么?你说文佩受伤了?还很严重?“
那边李正德焦急道:“是啊,司令,您快过来瞧瞧吧!现在八姨太已经送进手术室了!”
陆振华只觉得眼前一晕,最近陆家怎么总是有人进医院,难道是犯到了哪路神仙了?
回过神来,陆振华道:“好,我马上就来!”
家里没有别人,陆振华只好独自带着钱去了。“
到了医院,就看到焦急的李正德夫妻二人。
陆振华道:“文佩还在里面?现在怎么样了?“
李正德见了陆振华,也放心了一些,道:“八姨太还在里面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还得等等。“
陆振华气喘吁吁地,这一路跑来实在是太累人了:“正德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正德道:“司令,八姨太是枪伤,事情是这样的……“
李正德把今天傅文佩和王雪琴都上他家的事儿说了一遍,陆振华总算是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忘了更新了……orz……其实早之前就写好了……
135情深深雨蒙蒙
陆振华没想到王雪琴会把陆尓豪的死归到李可云的头上,虽然李可云是疯疯癫癫的,可是陆振华并不觉得她会出手害人。
“真……真是要气死我了!“
陆振华恨恨的;这些日子以来,陆振华觉得王雪琴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没有以前那么讨喜了。
陆振华头疼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王雪琴人呢?!“
李正德道:“跑了!我们只顾着救八姨太,没空去拦着九姨太。想必这个时候九姨太已经逃走了吧!”
陆振华点头;这女人也真是狠心;能够好几个孩子跑了。
“依萍知道这个事儿了没?”
李正德道:“到了医院;我只敢打了电话给您,别人还不敢说呢!还要司令您来做决定。”
陆振华道:“往依萍的学校打电话吧,这事儿要是不让她知道,她一定会怨我的。”
李正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