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曦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尽量让自己抵在身前坚硬的大石头上,大石头粗糙坚硬,咯的人身上很疼,锦曦忍着。
可尽管这样,两个人的身体还是贴的这么的紧密。从外面来看,她基本上处于一个被他从后面环抱住的姿势,他的胸膛紧紧抵着她的后背,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那么的清晰真切。
他说话的时候,低醇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微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军团爬过,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耳垂一定红的骇人。
她再次不动声色的,往石头那面蹭了蹭。
她不动声色的小动作,没有逃得过他的眼。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她此刻,确实有点暧昧。
他的下颚,抵着锦曦的头顶,虽然还是有点泛黄的发丝,却出奇的柔顺,带着淡淡的菟丝花的香气,被风一吹,拂过他的脸颊,有点麻有点痒。
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不是胰子的气味,倒像是少女与生俱来的体香,萦绕着他的鼻息。掌心下的少女腰肢,极其的柔软,却纤细的让他惊讶,似乎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了似的。
想到这,他也有点懊恼。只怪自己光顾着防备野猪,她不会把他纳入轻佻的那一类把?
想明白这些,文鼎的双手忙地从她的腰间松开,手掌抵在锦曦身体两侧的石头上。
锦曦看的出,他是在暗暗用力分担着身体的重量对自己造成的压迫,可因为地势的原因,他身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地方落脚和承力。
“文大哥,你后面就是崖壁,当心啊!”锦曦道。
文鼎垂眸,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没有讨厌他的样子,他微微笑了下,就在这时,他们两人藏身的大石头,突然猛地一阵晃动。
两人脸色都变了,原来那两头打斗的野猪,已经把战场蔓延到了这边。
两个大家伙的獠牙抵死拱在一起,一只把另一只抵在大石头的另一面,石头虽大,然野猪的力量更大。这块石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上面有些碎屑簌簌着落下来,文鼎用手遮住锦曦的眼,挥开那些碎屑。
野猪的打斗还在继续,大石头的晃动在加剧,坚持不了多久,这块大石头就会被推的滚下崖壁,躲在大石头后面的他们,也会遭殃。
文鼎扫了眼身后的崖壁,估摸了下,凤眼微眯。
“曦儿你在这里呆着别动,等我去把它们引开,再回来接你!”他沉声道。
现在外面两只野猪都打红了眼,他这样跑出去,岂不是摆明着会引起野猪的惊恐和愤怒,到时候两只野猪一起去追他,后果不敢想象!
“不,文大哥,你不能出去!”锦曦也顾不得多,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们从后面的崖壁攀下去,你不能出去犯险!”
“没事的,你乖乖在这等我,听话!”他给了锦曦一个淡定的笑,抽回手,又摸了摸锦曦的头,然后一阵风似的,跃了出去。
他身手极其的敏捷,跃出去后抓起一块大石头,朝那野猪狠狠甩去。就地一滚,便滚出好远。
锦曦被近处一阵尖锐的嘶吼震得耳膜发痛,大石头停止了晃动,等她惊愕的反应过来时,便见文鼎正朝北面山林那狂奔而去,在他的身后,两只野猪咆哮着穷追不舍。
“文大哥……当心!”锦曦手指抠着石面,目光定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日头不知何时,躲到了云后面,周遭一片静谧,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身上渐涌起一股冷意。锦曦抱膝蜷缩在大石头后面,侧耳聆听着北面那块的动静,时间一点点流逝掉,他们三人,还有两只野猪,都不见归来。
他们带过来的家伙什,散落在那边的地面,锦曦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从石头后面出来,跑到那堆东西旁,找了一把匕首揣在身上,又躲回大石头后面。
又过了好一会,还不见文鼎出来,就在锦曦等的越来越彷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终于,北面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曦儿……”有人在唤她。
锦曦抱着匕首从石头后面站起来,一眼便见文鼎正从林子里出来。
血,他脸上好多的血……
锦曦心一抖,匕首掉在地上,飞也似的朝他奔过去。因为太快,膝盖在石头的一角狠狠撞了一下,锥心的痛袭来,锦曦只是踉跄了下,还是朝文鼎不顾一切的跑过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文大哥浑身都是血……
“文大哥,你受伤了!”锦曦不敢去抓文鼎的手臂,发现他衣裳上也沾了好多的血,扑鼻的腥味让她想作呕,锦曦最怕血,脸色当即就白了,但她强忍住了。
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在发颤。
“曦儿,我……”他张了张口。
“别说话,快坐下,快!”她从恐惧中回过神,一把将文鼎按着坐下来,翻倒孙二虎的篾竹篓子,在里面翻找他们随身备带的伤药。
要赶快给他止血……
“曦儿,别找了,我没受伤!”文鼎按住锦曦的手,温和道。
锦曦愣了下:“那你身上的血……”
“是那两只野猪的,溅了我好一身,看样子这件衣裳是不能再穿了!”
“真是这样的吗?”锦曦有点不敢置信,
他淡淡一笑,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血,露出那张俊颜,好看的凤眼微眯,给锦曦一个淡定的笑。
锦曦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若是当真受伤失血,应该不是这种气色,想到这,锦曦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稍稍松缓一点。
第七十四章孙二虎受伤
“文大哥,你这外袍怕是穿不得了,湿漉漉的黏糊糊的。”锦曦看着他那一身纯黑的墨袍,真是可惜了,被猪血给糟蹋了。
“那俩家伙的血味可真是难闻,这衣裳是穿不得了,还好我早有准备!”文鼎道,站起身来,打开他的那份行囊,里面是一副弓箭,外加一套叠的整齐的天水青袍子。
锦曦诧异的看着他脱下染血的黑袍,抖开那件天水青的干净袍子换上,将一条同色的佩带穿过腰间,佩带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她突然记起第一回见他,因为兔子套的事情,他扯下自己的半截袖子给她捆绑脚踝,等她在孙二虎家再见他的时候,他就换了一身衣裳。
这人,还真是有够骚包的;虽然感激他的奋不顾身,转移了她的危险处境,但锦曦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给他冠上骚包男的帽子。
“曦儿你的脸色很不妥,是不是方才吓坏了?”文鼎系好腰带后,转过身,瞥了眼锦曦,问道。
“嗯。”锦曦闷声应着。
“我眼前都是那两只野猪追逐文大哥的场景,想起就后怕。”锦曦坐在地上,垂着头,手指抠着身侧的泥土和草皮:“我舅舅进林子前把我托付给文大哥照料;要是文大哥因为保护我的安危,而遭了野猪的毒手,我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他怔了下,走过来,蹲下身来伸手欲摸锦曦的头,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沾着野猪的血腥,又收回去,道:“别怕,我这不好端端站在你面前么。”
顿了下。又道:“就算没有玉宝兄的托付,我也会尽力保你周全的。”
“文大哥真是个好心人。”锦曦感激道。
文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扬起了眉:“我这还是头一回听人如此赞我呢,真的很新奇啊。曦儿真的觉着我是好人 ?'…'说不定,我可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人呢?那你怕不怕?”
锦曦睁大眼,他这又是在调侃他吗?
“文大哥当真把那两只野猪杀了?”
“原本是盘算引它们进山再找个机会甩掉,岂料那两个家伙对我穷追不舍,我不想让你等太久,只能解决它们。若在这更近解决,唯恐血腥味被杉树林子里的其他野猪嗅到。便把它们引到更深处,这才动的手。”
“文大哥,你一己之力。赤手空拳跟两只野猪搏杀,真是了不起!”
“我可当不起曦儿这般恭维,哪能赤手空拳呢,我用的是匕首。靠的也是巧劲才制服了它们!”
匕首?锦曦目光一转,洛带他的靴子处。便见一把短小的半月形匕首,就插在裤管那处,刀鞘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仅凭一把匕首,就能制服两只体型庞大,斗红了眼的野猪,他的本领可真不小!锦曦暗叹。心里升起一股敬佩和崇拜,有他在身边,心里莫名就镇定了许多。现在最担忧的,就是孙二虎和孙玉宝他们了。
这么久都不见出来,难道也是遭遇了野兽的攻击?
“好了,不捉弄你了,赶紧的起来收拾下。我们得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我舅舅他们还不见出来,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这会子天色渐暗。山里野兽会陆续出来觅食,我们就算留在这,不仅无济于事,还会招来麻烦。”他打量了一眼北面那边:“我之前在那一块,也没见着他们的痕迹,八成是追到更深处去了。不管如何,我得先把你给送下山才成!”
锦曦想,他说的有道理,先不说他们二人对这深山的路径不熟悉,就凭他带着她,再继续在山里呆下去,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到时候再遇到野兽什么的,就不妙了。
既然留下不能起到什么帮助作用,那她就聪明理智一点,别给他添麻烦,不在这里干耗。假若要动用村里男丁们上山来寻,也得抓紧时间回村去搬救兵才对。
“也好,那我在这地上做些标记,假若他们出来了,就能看到,晓得我们先下山了!”锦曦道。
做好标记,锦曦起身,膝盖的地方又是一阵锥心的痛,比刚才还要痛上几分。
文鼎一把扶住锦曦:“曦儿怎么了?”
“腿有点抽筋,不碍事。”她道,暗地里卯足了劲儿,在跟那条受伤的腿较劲儿。
他不语;盯着她微微曲起的那只膝盖;眉头皱了下,扯下自己的一只衣袖。
他蹲下身,将那扯下来的袖子撕成布条,动作轻柔的将锦曦受伤的膝盖,一圈圈缠住。
“衣裳都磕破了,还骗我说腿抽筋?女孩儿家的,哪有你这般倔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数落。
锦曦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她之前光顾着其他的;还真没留意到膝盖处的布料都破了。谎言被戳穿,不能再装强,锦曦有些汗颜。
“这伤口要是沾惹了山里的瘴气,可是要化脓的,现在我先把伤口扎紧,等到回了村子里,再用药酒洗一下,应该无妨。”他道。
锦曦点点头,虽然很痛,但终究是皮外伤,她没有那般娇弱。
“走走看!”他道。
“文大哥,这点皮外伤不碍事的,呃,你包扎的手艺真好!”锦曦笑了笑;在他面前走了几步。
他无奈的叹口气,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北边突然传来孙玉宝激动的喊声。
“文鼎,快过来搭把手!”
如同天籁,锦曦惊喜扭头,只见孙玉宝扶着孙二虎,正从北面那片山林里出来。孙二虎被孙玉宝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的那副弓箭和绳索,都挂在孙玉宝身上,除此外,孙玉宝腰间还挂着两只山鸡。
“二虎舅舅怎么了?”锦曦急问,拖着受伤的膝盖朝孙二虎奔过去。
“曦儿。我没啥事,一脚踏空,扭到了脚踝。”孙二虎见锦曦满脸担忧,忙着解释。他口上说的轻松,可他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是太好。
情况有些不妙啊,锦曦心道。
“哎呀,这一趟折腾的,早晓得那狐狸有诡,打死我也不让二虎去追了。这下倒好,狐狸没追到还把脚给弄坏了!”孙玉宝喘着粗气,走的脸面涨红。急着道。
“舅舅,出啥事了?那狐狸怎么了?”
“那该死的狐狸,可把我们一通好追,竟然把巢穴打在林子深处一处荒坟里,二虎跑的快。才刚跑到那地洞口,下面一陷,脚就嵌里面拔不出来了……”
“什么坟不坟的,玉宝,莫吓着曦儿。”孙二虎连忙阻止。
锦曦瞧见孙二虎的额头上,有青筋爆出来。忙地过去从另一侧扶住他:“有啥话咱回村再说,趁着日头还没落山,咱先下去吧!”
文鼎已从孙玉宝那接过孙二虎的手臂。将孙二虎大半个身子架在自己身上。
“曦儿,让我一个人来就成!”文鼎道,瞥了眼锦曦的膝盖,锦曦只得松手。
“二虎,能走不?”他问。要是不能走,他就背孙二虎下山。
“行!”孙二虎道。
“那好。玉宝你拿着行囊垫后,曦儿你走中间!”文鼎从容调配着,一行人就这样朝山下而去。
一行人回到村里,就锦曦回家去跟家里人报了声平安,文鼎和孙玉宝则是直接扶着孙二虎去了孙二虎家。
锦曦只跟梁俞忠他们说了孙二虎扭伤了脚的事,为了不让他们跟着担心后怕,野猪一事并没跟他们说。孙家人一听孙二虎受了伤,当下梁俞忠就丢下手里的活计,赶紧的跑去了孙二虎家。
简单的梳洗了下,从灶房带了几样食材,就要去孙二虎家。外面天色彻底的黑下来,孙氏不放心,陪着锦曦一道去了孙二虎那。
锦曦和孙氏到的时候,梁俞忠正陪着孙老爹在堂屋说话,瞧见二人的神色,孙二虎的脚伤想必没那么严重。
锦曦扫了一圈屋里,不见孙玉宝和文鼎的身影,想必是在孙二虎屋里陪着他。看见孙氏娘俩急匆匆过来,孙老爹动容道:“玉真,曦儿,这大晚上你两咋也来了呢?”
“大伯,二虎的脚咋样了?”孙氏担忧的问。
孙老爹摆摆手:“没啥,玉宝和文鼎他们,找了家里的伤药给敷了,歇息个几天就可下地了。”
“那就好,那我就先不进去瞧了。”孙氏道,将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放到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这点草鸡蛋,给二虎滋补下身子,大伯千万莫跟我们客套!”
“这可使不得啊,这些鸡蛋留给曦儿和柔儿打牙祭,我们家里不缺!”孙老爹怎么着都不肯收。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孙二虎屋子的门开了,孙玉宝和文鼎从里面走出来。
“大姐,曦儿,你们也过来了!”孙玉宝道。
“我们担心二虎舅舅的伤,就过来瞧瞧。”锦曦道。
文鼎跟在孙玉宝身后,朝锦曦淡淡一笑。
“曦儿娘,跟玉宝在一起的这位兄弟,就是曦儿跟咱说起的文少爷,咱家的茶叶多亏了文少爷搭桥引线,才能卖到茶香轩!”
梁俞忠把文鼎介绍给孙氏,孙氏正跟孙老爹为那篮子鸡蛋坚持呢,经梁俞忠这么一说,这才察觉屋里多出来的人。
孙氏是典型的农村妇人,在看到站在孙玉宝身侧,那仪表堂堂的公子,就是自家的贵人时,孙氏有一种本能的感激和敬畏。她正准备小心翼翼的跟贵人公子见礼时,对面的贵人公子,却主动跟她见礼,说话的语气和神情,无不透出温和的恭谦,这跟孙氏想象中的,有钱人家的公子截然不同。
第七十五章决算
孙二虎扭伤脚踝,要好好卧床休养几日。孙老爹上了年纪,家里的一切农活都落在孙二虎肩上。地里的油菜和麦子,也要靠人打理,缺不得人手。
锦曦跟梁俞忠和孙氏私下商议了下,留了孙玉宝在孙二虎家帮着照料,又瞒着孙老爹,托文鼎给在县城一处瓦窑做工的孙大虎捎个口信。
立冬过后的山里,夜晚渐渐变的漫长。锦曦一家人晚饭后,习惯在地上坐一会,消消食再上床睡觉。
堂屋里点着两盏松油灯,孙氏和孙玉霞一左一右,围着那灯火做针线活。孙玉霞自从上回的虎头鞋尝到了甜头,现在只要一有空闲,就会埋头纳鞋。
而孙氏,却是在给一家人纳新棉鞋,立冬过后,山里的天气,会越来越冷,一大家子老少,都还穿着单薄的布鞋。
锦柔挨着嘎婆,缠着她讲那些老掉了牙,却百听不厌的故事。今夜的故事,说的是后山一块叫做四山坳的地方,住着一只猪娘精,每日午时就会挎着一只红木桶,出来给它的猪宝宝喂食,锦柔听得津津有味……
这边空旷些的地方,梁俞忠正在摆弄嘎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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