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阿弥驼佛,我们家太平多了。我要是象过去那样顺应潮流积极行动,完了,新帐旧账一起算,我的妈呀,真就完了,我真是后怕呀。为了报答你,我的好老婆,我一直想借这个改革开放的机会挣上好多好多的钱让你享受,我利用双轨制对缝赚钱,利用停薪留职办厂,我建设多彩涂料厂、保健品制剂厂、中药厂期间,你倾注了多少心血呀。工人加班你去饭店给他们订好吃的慰问工人,他们说老板娘比老板还好。我停薪留职你不愿意但不和我吵,我办起了厂子你下班了也跟我忙里忙外,赔钱了你安慰我,赚钱了你夸奖我。在你这个贤内助鼓励支持下我的企业发展成今天的三和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终于能让你过上住豪宅、开轿车、刷消费卡式的阔太太的生活,可是凤琴啊,你怎么像王宝钏那样的苦命呢?守了十八年寒窑,却只享受了十八天福的人,凤琴啊!你怎么没有这个福分呢?”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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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乃正合上了影集,老泪从眼角流出,他怀念爱妻李凤琴,凤琴的音容笑貌仿佛又展现在他的面前。自从凤琴走后,多年来他不找任何替代者,就是他坚信没有任何女人能替代凤琴。多年来他们这种荣辱与共的爱远远超过夫妻间的性爱,凤琴走了只是少了一小部分的夫妻性爱,而大多部分的牵肠挂肚的情爱却牢牢镂刻在孙乃正心里,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占据这个位子。十几年来,主动糊到这大款头上的女人上百个,他都一律回绝。近些年他又一心向佛,再加上糖尿病导致的性功能下降,他就更没有心思接近女色了。难怪高秀敏的质疑激怒了猴子下逐客令,对他这种心态的人实在是情理之中。
孙乃正把影集放回到皮箱里,又把这老式全牛皮箱放到床底下,他要把这本影集珍藏一生,直到把它带进炼人炉。
孙猴子心情平静下来以后,高秀敏灰溜溜走的背影情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虽然他一气之下把印象不好的高秀敏给撵走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弟妹来求他来了,该帮忙还是应当尽力帮忙。八戒是听他的调遣,说一不二,但这个高秀敏的事他确实不愿意管,他认为高秀敏这个人有点阴损,为了自己的需要可以不择手段。孙猴子最看不上高秀敏的地方就是她的市侩意识,她到处下蛆挑拨热恋中的张丽华和朱晓杰的关系,弄得两人无法相爱。当时舆论沸沸扬扬,搞得张丽华抬不起头来,不得不把工作调回抚顺一家石化企业。孙猴子一想起这事就非常气愤,因为张丽华临走时与他这位老点长说了实话。
因为张丽华和李凤琴既是一班同学又是知青点的要好姐妹,所以孙乃正工作和家安在大连以后张丽华和朱晓杰经常到他家里来闲聊,张丽华和朱晓杰从热恋到分手猴哥心里比较清楚。
起因是司马凤母亲过世,司马凤和沙喜福两口子去开原治丧,司马凤叫张丽华给照看一下家,张丽华过去住了几天。这本来没什么,可是没过几天公司机关就传出谣言,说张丽华夜不归宿在与有妇之夫通奸。多人传谎假也成真,谎言这个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满城风雨人言可畏,公司团委开始找张丽华谈话,叫她老实坦白破坏别人家庭的不轨行为,气得张丽华只是一口否认,她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在宿舍里一个劲的哭。过几天,公司公安处又找她,让她去职工医院妇科检查是不是处女,气得张丽华几乎要疯了。为了清白自己她去妇科做了检查,*完好无损,组织上再不追究了。可是中国老百姓历来就有个听风就是雨而且还热衷于添枝加叶的“良好”风气,谁会相信组织的定论。张丽华的流言蜚语越传越广,她找到朱晓杰诉诉心中的苦闷,朱晓杰相信张丽华和组织结论,安慰她以后少单独接触男性,无风不起浪等等。张丽华对朱晓杰这样安慰很不满意,在知青点就互相爱恋的情侣怎么还说我无风不起浪?你上大学四年间几十封情书倾诉的吻情难道也淡漠了吗?她痛苦不解。朱晓杰说这些话也是有前因的,因为和张丽华一个宿舍居住的高秀敏几次向朱晓杰证实张丽华确实是经常夜不归宿,而且经常看到她和一个中年男人亲热地逛公园压马路。高秀敏装得神神兮兮地、欲言又止地、态度中肯地一套诉说,虽然没叫朱晓杰全信但也留下了疑点。所以安抚张丽华时有意的点拨试探一下。
张丽华的心深深地刺痛了,她最信赖的情哥哥都起了疑心让她痛苦万分,她开始深居简出,一天的路线就是办公室、食堂、宿舍,除了工作业务以外不接触任何人。朱晓杰那里她也不想去了,朱晓杰也很少来找她,朱晓杰的近况只能听高秀敏透露一二。终于有一天高秀敏同样用对朱晓杰那种神神兮兮地、欲言又止地、态度中肯地对张丽华说:
“张姐,我告诉你一个事你可别生气,算了,不说了。”
“你愿意说你就说,不说就拉倒,对我还神神兮兮的太无聊了吧。”
“张姐,我心痛你,所以真想把这事告诉你,我又怕你找朱科长打闹,你要向我保证不去找朱科长我就告诉你。”
“我凭什么找人家呀,我们又不是夫妻。再说我生来就不会打打闹闹,没长那根神经。”
“那好,我告诉你,朱科长最近和下边分厂工会的一个女工委员搞上对象了,那个女的可漂亮了,比你小好几岁,她是个混血,她爸爸是俄罗斯人,她长得一多半象苏联人,楚楚动人的眼睛让所有男人都垂涎三尺。她是大连市有名的靓丽市花绝代佳人,走到大街上一马回头率。朱科长真是有福分,把她追到手了。”
就这样,柔性似水的张丽华心彻底冷却了,不声不响的把自己的工作调回了抚顺。等抚顺劳动局把调令发到大化劳资处的时候,朱晓杰才知道,他找到张丽华问她为什么要调走?她说了一个谎,告诉朱晓杰抚顺父母给她看好了一个对象,命令她把工作调回抚顺石化。朱晓杰因为在高秀敏那里听到许多张丽华的风流韵事,所以也没过于阻拦,顺利地办理了调配手续。临走头一天,张丽华向孙乃正和李凤琴告别,在他们家里哭了好一阵了。在听着张丽华哭诉的孙乃正分析,这些闹剧八层与高秀敏有关,后来的时间证明了果然不出孙猴子的所料。
高秀敏夺人之爱取得成功,与八一年同朱晓杰结了婚。八三年公司工会为了打造企业文化,活跃职工业余文化生活成立了文联,因为朱晓杰是学中文的,所以组织上安排他担任公司工会宣传部长和公司文联主席,晋升到副处级。工作需要经常接触文化界演艺界人物引起了高秀敏好大的不悦。也可能她有夺人所爱的经历,她总怕别的女人把她的老公夺走,整天疑神疑鬼地盯梢听风。这种行径让猪八戒很是头疼,一些男女正常交往都受到限制,机关里的女同志知道这位领导的老婆又歪又邪,怕惹来流言蜚语,所以对八戒两口子都是敬而远之。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世间的芸芸众生大都爱有这个毛病,本来很简单的事硬是人为地整复杂了,结果是越整越复杂,越复杂越整,最后整乱套了才醒悟。高秀敏就是这类人物的典型代表。由于长期对自己的丈夫不放心,总是以她高秀敏之心揣度别的女人之腹,结果把八戒送到别的星球去了。让猪八戒得到了一把与潘金莲媾和那种甜甜蜜蜜的实惠,这女人味一变让八戒恍然大悟,高秀敏实在不算什么好妻子,雌性冷淡又诡异刁蛮,不会哄老公睡觉又老担心别的女人哄她的老公睡觉去和老公纠缠不休。要不是一夜情的潘金莲“从此一去无消息”,八戒会百分之百与高秀敏提出离婚,然而这一夜情高秀敏一点都没有察觉,春风一度各西东,天知地知你我知,整个大化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八戒与潘金莲(唐静)偷了一夜情这马子事的。都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得看是什么人来做。有些人做了坏事三年不打自招,但猪八戒你就是杀了他卖猪肉也不会说出来,绝对是想在心里烂在肚里。当时连最好的铁哥们猴哥和沙师弟他都没透出一句,直到在清河镇与唐静邂逅相遇才偷偷耳语给猴哥。高秀敏真是假明白一回,其实她是名牌的糊涂了一辈子,老公要是真的不守本分你能看得住吗?可是高秀敏从来不这么想,她还以为她的成就卓著,八戒规规矩矩听说听道让她沾沾自喜。等到八戒晋升到公司副经理以后对高秀敏更是俯首帖耳,同时公司机关上下恭维她的人也多了,这种洋洋自得就更找不着北啦,一直到深圳*事发,她才第一次怀疑自己驾驭老公的能力。五十五岁退休以后,一气之下跑到深圳女儿家不回大化了。这回好不容易想八戒了,飞回来巩固巩固老感情还把养了一辈子的老公鸡给骂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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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敏给孙猴子带来的郁闷他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也可能是生物钟提示他到了户外散步时刻了,每天这个时候总是要到河堤上散步。几个老者在一起谈笑间从福苑山庄出发,南行三百多米到河堤,再顺着河堤上的小路向入海口走去,到了海边接受半小时负离子空气的洗礼在顺原路返回,往返行程足有五六公里,孙乃正在这别墅居住期间天天如此。
孙猴子走出福苑山庄大门,门口已经有几个老头在等着他了,这几个老头不是在福苑山庄里住的人,住福苑山庄没有几十万年收入的人是买不起也住不起的。住福苑山庄大多数是上班贵族,不愿接触老头,老头也不愿接触年轻的,这八成就是代沟。所以孙猴子出去散步遛弯就形成了这种格局,只能走出贵族门外才能找到与自己对路的伙伴。
“老哥们,今个你可有点出来晚了,再等你五分钟不出来我们哥几个可就走了。”
“走了我也能赶上你们,到了河坝上,我一嗓子就把你们定住。”
“那是,你孙猴子七十二变神通广大,你使用一个定身法,我们死活都得等你。”
“不一定哪一天我们这里出个唐僧会念紧箍咒,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猴头。”
他们就这样天马行空地瞎扯着说笑着去河堤,去大海,去他们的游乐天地。
“喂,几位老哥们,向你们请教一个问题。你们说像咱们这么大岁数的人,两口子闹了别扭,男的跑了找他的老情人去了,这老两口子最终会是什么结局?”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夫妻、情人三方什么文化背景你得说清楚,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命运,同样是婚外恋结果却不一样。”号称心理学家的老石头说。他是大连海事大学退休的一位教授,听的认真说的也认真。
“纯粹是个老臊猫,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找什么情人,有权有钱的吧?”老李头说。
“他是我的一个拜把子弟兄,退休前是大化公司的一个副经理,老婆退休前借老头子光在大化下属单位任工会主席,一个是师地级待遇一个是县团级待遇的干部。情人是辽海歌剧团的一位演员,现在自己办个声乐学习班。她现在四十八九岁,不到五十,丈夫抛弃她离婚后死了,她离婚五六年了,她现在是个单身贵族。她与我兄弟二十三四年没来往了,今年才接上头。”
“你要什么结局?”石教授问。
“你看,我说是有权有钱的吧,饱暖起淫心。”老李头遛缝。
“我关心我这个兄弟家庭能不能破裂,他有一个女儿在深圳,老伴厉害一些,在家里经常说上句。”
“我告诉你,啊,第一,家庭肯定不会破裂。我们这把年龄的人,第一观念是维护这个家,再怎么打闹和不轨也不能不要这个定型几十年的家,他一定是被老伴给气跑的。外边有情人的人就会这样,你气我不行了我就换个地方不理你。第二他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回来,啊,只要老伴不追究,原谅他的过错他肯定会回来。根据你说的那种情况,这位情人与他有二十多年没来往了,只是最近才搭上老茬,这就说明这位演员出身的单身贵族这些年不止一个情爷们,说不定哪天他被另一个情汉子给胖揍一顿,在情人那呆不下去了还得回来。沈阳这种争风吃醋的事是多了去了。虽然在老年人身上发生的不多,但也有。你留点心吧,你这个拜把子兄弟说不定哪天就兴许被抬回来。”
“石老兄,叫你这么说我还得真的赶紧把我的八戒叫回来,免得节外生枝。”
“你要是能把他叫回来就赶紧叫回来,这样你是真关心他。”石教授认真地说。
“哎呀,你这位八戒也是吃饱了撑的乱跑臊,像我这穷干巴老头,一天都吃不上六,象六零年似的谁还琢磨那事。”一言不发的老刘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老刘头你真会说,整出个六零年,六零年别说咱这把岁数的人,就是三四十岁的人那播种机也不干活了,你去派出所查查户口,看看六零年出生的有几个?少得很呢。”
“现在穷人活得也够呛呀,你们是没有体会呀,你看那些在城里吃低保的怎么说。”
“怎么说?你又听到啥反动言论了,给咱们叨咕叨咕。孙猴子你不知道,他总往反党反社会主义小集团里钻,净听一些反动言论。”老曹头埋汰干巴刘。
“你们看这个快板书,这是他们发给我的,我一看挺有意思就揣来了,你们看看。”
老石头接过打印的一张纸,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挂在耳朵上看了一会儿念了起来:
“竹板那个一打响连环,咱苦老百姓来发言;大家听我说一说,把当前的形势谈一谈;现在是,工资好比眉毛短,物价象女发长垂帘;遥望楼盘空幻想,买一平方得挣一年;财政气粗是大爷,银行有奶就是钱;穷哥们,你先别忙,再听我来道短长;管土地的是恶霸,说拆谁房就拆谁房;工商税务两条狼,电老虎,水阎王,公检法,是大流氓。白衣天使也黑心肠,交通警察象蚂蝗。当官的贪赃又枉法,掌权的个个没天良。电信局,如暗娼,乱收话费更猖狂。教育部摊派似明抢,人民群众像羔羊。咱们工人没力量,三千万人齐下岗。苦了十亿老百姓,富了一群白眼狼!中国现状真可惜,怀上个孩子都生不起;进医院就是剖腹产,一刀就是五千几;加上医护甩红包,一万挡住算便宜你;孩子念书读不起,选个学校三万起;高楼大厦住不起,一万多元一平米;讨个老婆娶不起,没房没车谁嫁你;全家低保病不起,药费单子吓死你;穷人真是活不起,一月辛劳一千几,不想活了又死不起,买个公墓几万起;八个大字来总结,如今咱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火辣辣地急死你,唉呀呀,火辣辣地急死你!”
“大资本家,省人大代表,齐天大圣,你对这唱段评价如何?”老石头把打印着快板词的纸递给了孙乃正说。
“叫我看,这都是一群穷酸文人对社会不满搞出来的恶作剧。哪个国家都有社会黑暗面,一些人躺在过去的生活方式习惯了,对低工资多就业的铁饭碗恋恋不舍,又不愿改变观念与时俱进,落得这个下场也是理所当然。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命运不管怎样捉弄我,我都是不怨天不尤人,靠自己的智商和情商扑腾,不管是福是祸,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命运,我当知青时一位遣送回乡的大学哲学教授给我算过命,这辈子我走的一点不差,所以我说人的一生所遭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按佛家讲法就是因果规律善恶有报,万般带不去只有业随身。我认为现在的国策好得很,就是低保生活条件也比瓜菜代年月强多了。还说什么‘苦了十亿老百姓’,纯粹是胡说八道,让他去问问九亿农民,我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