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是五年有效?!
看向他们,她满脸不豫:“五年”
“五年够了!”梁逍大手一挥,断然说道。
楚瑜和莫然点点头,各自将那约定收好。
接着,梁逍看向二人:“约定已经写好,既然这样,请二位各自回行宫吧!”
楚瑜见苏清雨还在此间,自然不肯先走。他看向苏清雨道:“凝儿,你”
莫然却忽然说道:“阿清自然要收拾一下的。朕让去云帮你吧!”
“去云!”“叙遥!”“小麟!”
苏清雨听到他三人居然同时喊着自己近侍,不禁一阵头痛:感情这都是怕另外二人趁机接近自己,所以都派人过来监视着呢!
看着那争先恐后飞奔进来的三个熟悉少年,她不禁生气了:“全都给我走开!我只要觉茗!”不再理他们,她站起身便朝寝宫走去。
见她动了气,他们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离去。
室内凝滞的气氛依然。
突然,只听莫然淡笑朝楚瑜说:“素来都闻说陛下雄才伟略,可惜只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实在遗憾。不若今日借此处一用,朕与陛下把酒言欢,如何?!”
楚瑜挑眉,却有点意外。
世间都说永昌帝少年英才,胸中沟壑甚深,但却处事明正方刚,的确是位明君。刚才他签下的字,也正是如此。
这样的人,若总是只能在战场上敌对,倒真可惜了。
何况,如今势均力敌,他明烨帝若连这样的邀约都不敢应,岂不让人笑话?
缓缓扯出一个笑,他点头:“陛下乃当世明君,天下共仰。今日能有机会与君把酒言欢,自然比往日在刀光剑影里相见要好得多了。只是,”琥珀色眼珠轻转,瞥向梁逍,“不知道乾嘉帝可能行个方便?!”
梁逍长手随意搭在椅背,一如往日的慵懒笑道:“明烨帝别将朕说得那么小气。既然如此,那我三人今夜在此畅饮又有何妨?!”
说着,他朝小麟挥挥手。
小麟却愕然:素来只惯于刀剑相对。这三个人怎么竟能坐到一起?但他依然出去布置安排了。
不多时,佳肴酒席便已摆了满满一桌。
梁逍邪魅笑道:“事出仓促,只能粗茶淡饭招待,还望二位不弃。”说着,身边的袅娜侍女便上前为三人各自斟满面前的夜光杯。
莫然率先举杯,淡淡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等今日能围坐一起,这样笑谈天下,倒也不失为一件美谈。”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楚瑜也干了此杯,却不认同道:“素闻永昌帝少年天子,却治国有方,楚瑜心中敬佩。说来这冤家二字,却是不想担当的。”
梁逍饮尽杯中酒,慵懒笑着:“你们就互相恭维*罢了。好歹也让我多少吃点东西。”说着,他没有再看他们,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仿佛面前那些平常人家一年都不能吃到一次的东西与他而言,不过就是用来果腹而已。
莫然与楚瑜闲聊起天下局势,梁逍听到兴奋处,不时就放下筷子插嘴争论。
说到看法相同时,自然少不免拍肩碰杯。
如此年龄相仿的三人,若不是横亘在中间的隔阂,倒真的也许能成为知己。
酒过三巡,三人都些微有了醺醉,但却越发地相谈甚欢。
侯在一旁的小麟与去云相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可就在抬眼间,却也看到了叙遥探询过来的眼光。
的确,这三人能如此平和地坐在一起,实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笑谈风声中,肆意挥洒,指点江山。在他们口中,运筹帷幄,治世之道,随意便侃侃而来。
听了他们的谈话,叙遥不禁想起天下对他们的评价:谋略伟材当论明烨,治世明君应属永昌,惊才绝艳首推乾嘉。
虽然窗外雨声越盛,但此刻入耳却如鼓点,伴随这个不同寻常的夜,也伴随着这本来势均力敌的三个人。
不知不觉,天已发白,鸡鸣三遍。
厅中三个人,半坐的半坐,趴倒的趴倒,倒都睡下了。这样烂醉如泥的酒后模样,实在完全不像天下人对他们的印象。
只见香儿蹑手蹑脚走入厅中,对小麟附耳说了几句话。小麟点头,对着香儿挥了挥手。香儿会意点头,便悄然离开了。
日上三竿。
梁逍慢慢睁开眼,只见周围一片狼藉。
莫然趴在桌上,那边的楚瑜则仰面躺着。二人都正睡得酣甜。
日头从窗外照进来,透过镂花的窗栅,在地上画出了浓黑的阴影。从殿外不时传来人声和脚步声,稀稀落落,仿佛是隔了一辈子那样遥远的回音。殿外树上鸟儿的清唱倒是婉转动人,只是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无比孤单。
此时,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她说过今早离开的。没有他的吩咐,她也可以用皇令开宫门离去。
若连这都不会,她就不是他的阿清了。
摸了摸袖笼里的那张薄薄的纸。想起那张倾国容颜,他微不可见地笑了。
笨女人,这样一张纸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吗?
性子又倔,脾气又硬,还自以为是。真服了她。
不过,幸好她还知道他的心,更让他知道了她的心。
只因她唯有在看自己时,是真正不舍的。对莫然和楚瑜,她只是愧疚和歉然。
好的,放她离开。
题外话:
将玛丽苏进行到底!!!!!!!
VIP034:火海
俞国乾嘉三年,十二月。隆冬。
天狼国边境,惠明山。
鹅毛大雪从昨夜开始下到现在,竟没有一刻停过。
如此一来,在这个深山之中,别说人影,就连鸟也没有一只了。
展眼看去,最多的是晶莹耀目的冰凌。它们从树上倒挂下来,一旦遇到北风猛烈时,满树冰凌摇动,如刀刃般的尖锐,锋利得让人心惊。
北风呼啸着从林间穿过,把一棵树上仅剩的几片早已枯黄的叶子无情地卷落下来。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林中飞快走着的那个身穿虎皮大衣的稳健身影。
在那个身影的后头,沿着步行的路线,只见他手中吊着的几只肥美野鸡正滴着血。鲜红在雪中洒了一路。
那人飞快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小院前。
这个小院极其简单。院子外,只用十数根粗壮树枝做了个简单的小篱笆。不过,那两扇院门看上去倒是异常结实。门上的木板上写着“凝院”二字。
若说一定要有装饰的话,那这两个字就应该是这院中唯一的装饰了。只因那上面的字,娟秀清丽到与这简陋的院子极不相称。
那人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单手轻推木门,那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他走进去,在水井旁放下那几只野鸡,便在井台上抓了一把积雪擦去手上的野鸡血。
听到正房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还有那暖洋洋的明亮烛光,他欣慰地笑了笑,脸上粗犷分明的线条也随之柔和了起来。
许是他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人,只见左侧的门开了,一个清秀少女走了出来。
少女看见他,顿时眉开眼笑说道:“阿虎哥,今天怎么这样早啊?”
那被叫阿虎哥的男子仿佛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搓着手一边憨笑道:“昨夜下了大雪,那些畜生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怕耽搁了凝姑娘的事儿,先随手打了几只野鸡就过来了。待会儿我再去。”
少女摇头道:“姑娘早说了不让你这么辛苦。自从我们来,你几乎每天都帮我们打东西。天冷着呢,你还去。这可让我们怎么谢你?!”说着,她走向井旁,熟稔地拿起那些野鸡在雪上擦干净了。
阿虎见她这样,忙蹲下帮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村里人的意思。自从姑娘来了,村里的孩子才有书读了。若没有姑娘,恐怕我们这样的山里人一辈子也不会认得字。”
少女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将野鸡拿进去左侧房中。
阿虎又抓起一把雪将手擦干净。看着正屋的窗户,里面有好多大大小小的人影,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打算离开。
正走到那扇柴门前,忽然听到身后欢声响动。他猛地回身,只见正屋门开了,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簇拥着一个身穿白狐袄子的女子走出来。
那女子笑意盈盈,如水明眸看着那群孩子,清冷似玉的脸上神情很认真。她没有发现阿虎正专注地看着她,因为几乎每个孩子都在抢着与她说话。
一个年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身量小,但却始终拼命地要挤到她面前。后头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没留意,脚稍走得慢些,便将他绊倒了。他心头一慌,正以为要屁股开花时,却被一双手接住了身子。
带了点慌张看向那接住他的人,他顿时笑得开了花:“凝姑娘!”
女子笑着将孩子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对他也对周围的孩子说:“下雪呢,你们走路可要小心。阿青,”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孩子随即在旁边应了声,“你待会可要照顾好小珠。”
见孩子们都纷纷认真点头,她笑了,那笑意如三月春花一般,明媚得耀花了阿虎的眼:“好了,今天下雪呢,你们路上不许乱跑,早点回去好让父母放心。都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凝姑娘!”孩子们顿时都向院门跑去。漫山遍野顿时都回响着他们的欢笑声,竟让苍茫的天地也带上了喜色。
目送孩子们欢呼着离开,女子此时才看见了站在门边憨笑的阿虎。她对阿虎点了点头,笑道:“怎么来了也不进屋坐坐?!”
“没见姑娘还在上课,免得打扰了。”阿虎挠挠头,那腼腆的样子和刚才在雪地中矫健飞奔的样子判若两人。
“冷呢,进屋坐吧。”女子不禁搓了搓手,刚想拢紧身上的白狐袄子,却被大步流星走来的阿虎抢先了一步,帮她披上他那件虎皮大袄。
那带着男子特有体温的袄子,暖得让她一下子适应不了,不禁有点愕然地看了看眼前那张粗犷分明的脸。没想到,那脸却一下子红得像熟透的果子,讪讪地笑了笑,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看着他那有趣的表情,女子不由得轻笑了起来:“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说着,她轻盈回身拉开门上那厚厚的门帘,说:“好歹进去喝口茶再走。”
被她一笑,阿虎更是连头都不敢抬起,忙一下子就钻进屋里。
女子入了屋中,脱下身上的虎皮大袄挂好在门后,便开始收拾屋子。阿虎见状,连忙也走过来帮忙将孩子们用的笔墨放好在角落的那个高高的架子上。
那是女子要他帮忙做的。分了好多层,但大多数的都是厚厚的书本。看着那些书,阿虎想起半年前在山口见到女子和她的丫头时,正是那一车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不是那架马车忽然脱了马缰,那马跑得无影无踪,他也就不会看见正犯愁的她们。若不是那日他忽然生出了多管闲事的心去问一下,他也就不会为村里的孩子带回了这样清冷温润的一个女先生。
想起这两个若不是,阿虎总会觉得是上天给的幸运。
她们在村子里一住就是大半年。
起初村子的人都很好奇:这样倾国的模样,怎么居然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地方出现?村子里的老人都说,即使那被选到宫中的玲儿,比起这个女子的模样,也一点没法比。甚至有人猜测,这姑娘兴许是被逼婚的大户人家小姐,逃婚逃到了此处的。
可是这些好奇也随着一件事,忽然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一天午后,阿虎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再看看那两个独居的女子,没想到,那姑娘却主动过来对阿虎说,想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而且,她声明,分文不收。
阿虎和村子里的老人们合计了一下,大家自然是愿意的。这荒凉之地,不说没有京城的繁华,即使人烟也是稀少的。加上户户都是打猎为生,碰上战乱的时候,连锅都揭不开,孩子不认得字也是常事。
如今忽然来了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人,还说要教他们的孩子识字,有谁会拒绝?!
从此以后,这个从来没有人识字的村子,便每日都能响起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村子里的人也问了女子的姓名,女子只笑着说她姓安名凝。于是,村子里的人无论大小,都称她一句“凝姑娘”。
村子里的人发现,凝姑娘虽是独身,但却极爱孩子,虽然她的东西不多,但总能变着法子哄他们高兴。每天下课后,村里人都会发现,她总是会笑语软软地对孩子们说话,又总是像对大人一样尊重着他们的意见。
慢慢地,村子里的孩子居然比喜欢自己父母更依赖着凝姑娘,要是哪天没见到凝姑娘,总会有孩子哭着拉着父母的手要去凝院找凝姑娘。
作为报答,村里人合计了一下,便为凝姑娘造了一个小院子,里面就四间房。但是凝姑娘也稍嫌大了,好说歹说,才肯搬了进去。
后来,见凝姑娘为人虽然不太说话,但却是真心为村里孩子着想。于是村里各户,无论有没有孩子在读书,都隔三差五地送米粮过去。
凝姑娘虽然推辞了好多次,但村子依然想了个法子,公推了没有家口负担的阿虎每天都去帮忙。久而久之,阿虎也与她们主仆极其相熟。
如今,每日都能见到那暖意融融的小屋,见到孩子们欢笑着读书,见到凝姑娘那堪比朗日的耀眼笑意,这是阿虎觉得越来越离不开的事。
虽然边疆的战事已经持续了好多年,他们依然每日都要面对外敌入侵的屠杀和流离失所,但阿虎觉得,人生并非从前想的那么不可知。
这边厢阿虎正想得入神,那边厢女子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恍然自己的出神,阿虎忙将手中之物放上架子。
没想到手一松,墨砚掉地上就摔了。
女子忙走过来,便惋惜摇头道:“这是小青的。要摔坏了,他有得哭呢!”村里的孩子连写过的纸张都是极爱惜的,何况一个墨砚?那可是要他们父母起码两三个月才买得起的东西。
说着,那双白希纤细的手将墨砚和摔坏的那一角轻轻比了一下,她摇头叹道:“怎么办?!”
阿虎挠头,后悔自己刚才又乱想。
见女子一脸惋惜,他忙说:“姑娘莫慌,让我回去找些松脂来粘起来吧!”说着,便伸手要将墨砚拿过去。
手伸得急了,却不想一下子就重重握在那双带了点冰凉的白希纤手上。
如被雷击一般,两双手同时往回缩。
只听啪一下,墨砚又掉到了地上。
女子顾不得其他,忙捡起又摔了一角的墨砚,跌脚道:“这次可真坏了!”
阿虎满脸通红,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嚅嚅说:“都都是我不好。”
听了他这样腼腆的认错,女子抬起那双如水明眸看了看他,忽然扑哧一下笑道:“那好,赶明儿你向人家小青认错去!”
她的话音清明软润,却惊得阿虎跳了起来:“什么?!”
不说山里,连着整个州,哪个不知道他狄虎百步穿杨?!就在刚结束的箭射比赛上,他连着打败了三百多名好手,就连素有“铁血王”之称的元王都看中了他,游说他入其麾下。若不是顾念着年迈的老娘,他早已参了军。
如今居然为了一个小墨砚,居然要他狄虎给一个小毛孩低头认错?!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