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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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枭-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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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运气?”

    “没错”陆皓山笑着说:“这块古砚,是一个有钱人家的下人在路边售卖,无意中被陆某所得,绝非强抢豪夺,请赵老族长放心,我记得赵老族长说过,只要送你一块满意的的砚台,我们就可以商谈一个合作的项目,不知赵老族长可有印象?”

    赵余庆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个木盒子,微笑着说:“赵某虽说人微言轻,但做人向来说一不二,其实对县令大人的到来,赵氏一族早就虚位以待。”

    “在这里谈?”

    “这种事,我们还是到密室商议好一点,大人,这边请。”

    陆皓山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有劳赵老族长。”

    于是,陆皓山携着刘金柱,赵余庆带着赵敏一起前往密室,此外还有二名赵氏一族的长老也加入谈判的行列,一行六人在一间隐蔽的密室友正式开始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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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茶马互市

    密室内,一个陶壶在炭炉上呼呼喷着热气,赵敏用一条湿毛巾包住壶柄,用热火先是清洗茶具,然后熟悉的洗茶、冲茶,像后世常用的“关关巡城”“韩信点兵”等冲茶的的技巧,陆皓山还是看得出来的,而刚烧开的水,赵敏把它在几个容器内倒来换去,估计是在散发热量,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温度,以便把茶叶的醇香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来。

    真不愧是走茶起家,干一行精一行,所用的茶叶当然是上乘的茶叶,炭炉所用的炭、泡茶用的水、冲茶的温度、手法、喝茶所用的茶具等,都非常讲究,以至茶叶一碰上开水马上就产生独特的化学反应般,满室都是那种淡淡的、怡人的茶香。

    “大人,请用茶。”作为贵宾,赵敏第一杯茶先递给陆皓山,以示对他的尊重。

    “有劳赵小姐。”陆皓山也不客气,谢过后,拿起一杯茶,轻啜一小口,让清沥的茶水从齿间流过,让茶的芳香在口腔内更加细腻、绵长,好的女人要赏,好的茶要品,需要慢咽慢吞方能知其三味,若是像路边的贩夫走卒喝的大碗茶那样牛饮,那真是暴殄天物。

    赵敏嫣然一笑,给在场的人都奉上一杯茶后,就退在一旁,作小心倾听状。

    陆皓山明白,像这种关系到家族兴亡的会议,赵敏是没有资格出席的,因为她是女子之身,若是男子,自然可以以为赵余庆的接班人旁听,别人也无可厚非,赵敏出现在这里的最大可能,不是因为她会泡茶或她是族长之女,而是她精通九章算术,必要时可以出言提醒,避免自己的家族吃亏。

    众人先是品茶,相互介绍客套一番,一杯茶品完,陆皓山把茶杯一放,淡淡地说:“好了,赵族长,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合作了吧。”

    实在没有兴趣和这些老家伙玩心机了,也许在他们眼中,哪个先开口就会失去先机,但对陆皓山来说,这些不存在,因为自己手中有足够的筹码,谈判需要技巧,有足够的谈判技巧,可以在谈判时多占一些主动和便宜,但左右谈判的,还是实力。

    “爽快”赵余庆把茶杯放下,一脸从容地说:“县令大人快人快语,果然是做大事之人,不过在谈判之前,不知县令大人对茶马交易有多少了解?”

    陆皓山双手一摊,坦白地说:“实不相瞒,陆某只知茶马交易是一个暴利行业,但对其运作可以说一窍不通,若不然就吃独食,不会找赵族长合作了,还请赵族长不吝指教一下。”

    赵余庆对陆皓山的话不感到意外,像茶盐的生意,就是傻子都知是暴利的行业,特别是现在政局动荡,峰烟四起,对马匹的需求更大,需求越大,利润也就越高,这是赵余庆坐不住的原因之一,闻言笑了笑,微笑着说:“盛蒙大人看得起,那赵某就简单介绍一下茶马交易吧。”

    “有劳赵族长。”

    赵余庆轻啜了一口茶,沉吟一下,然后开始说了起来:“喝茶之风始于唐,历经这宋、元,到明朝已经很盛了,我们习惯称陕西外聚居的藏蒙少数民族为西番,他们在青藏高原上逐水而居、游牧以生,吃牛羊肉喝奶酪,需要用茶叶解腻、助消化,对茶叶有不可遇止的需求,有人形容为'不得茶,则因以病'的程度,其次,茶与西番的宗教和风俗方面也有很深的联系,藏云条是血,芜是水,茶是生命,男婚女嫁习惯以茶叶为聘礼,风气极盛,不过西蕃喜茶但种不了茶,这就为茶马交易提供了一个特定的先决条件。”

    “从洪武开始,朝廷继承前朝的习惯,开始对茶叶实行控制,开设茶马司、茶局等,先后设立茶引、金牌信符等限制,还有限量、止订篦中马等方法,千方百计用茶叶控制西部的土蕃部落,说到底,茶马交易,就是一场搏弈,大明怕西部不受管教,用茶叶来控制他们,顺便换取所需要的战马,还从中大获其利。”

    这些陆皓山多少都知道一些,转而饶有兴趣地问:“不知茶马互市,多少斤茶叶一匹马?”

    “呵呵呵”赵余庆笑着说:“做生意,各凭手段罢了,哪有一成不变的?通常是路程远点,价格就就一点,也看手腕,明初是一千八百斤茶换一匹马,后来洪武爷下令,定上马一匹,给茶百二十斤,中马一匹,给茶七十斤,驹一匹,给茶五十斤,这价一出,蕃人都要哭了,到永乐,永乐帝怀柔远人,递增茶斤,碉门茶马司曾用茶八万余斤,仅易马七十匹,而这些马多是瘦弱的马,这一下论到明朝的大臣们哭了,反正此一时,彼一时,不能一概而论。”

    “现在的马价呢?”陆皓山追问道。

    赵余庆啜了二口茶,润了一下嗓子继续说:“如果汉川茶的话,价值高一些,一百到二百斤就可以换到一匹上马,若是湖南茶,估计五百斤,也难换一匹中马,当然,还要看交易量、有没有竞争对手等,没有拍案定价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陆皓山吃惊地问道:“汉川茶?湖南茶?有什么区别?”

    “汉川茶是指汉中一带和四川的茶叶,如陕西的紫阳、安源、岚皋、四川的石泉等到地,这些地区出产的茶,茶味甘而薄,喝时满口甘香,深得番人喜爱;湖茶味苦,食之刺口破腹,番人也大受其害,以至很多番人一听湖茶就摇头,所以汉川茶的价值高而湖茶价值低,还有一点很重要,湖南多假茶,你说差别大吗?”赵余庆微笑着说。

    果然是行家啊,把茶马生意说得头头是道,陆皓山暗暗点点头,自己也算是找对人了,有赵余庆带路,可以少有很多弯路。

    “不错,赵族长果然是老行尊”陆皓山笑着赞道,然后随口问道:“现在向西番输茶,查得还严吗?”

    “这严与不严有二说,不过,赵某倒希望边防查得更严一些。”

    “此话何解?”

    赵余庆一脸正色地说:“从洪武到万历,皇上都对茶马交易非常重视,这不仅关系到西北的安稳,还关系到财政的收入,到了万历后期,暴民四起,后金伺机作乱,对朝廷而言,西番等游牧民族不再是威胁大明的重要力量,最大的威胁来自后金,分身乏术再加上不想过度激怒西番,以免两面受敌,所以对茶马交易放松了很多,再说走私严重,利润也大不如前,要不是这样,赵某也不会考虑出山了。”

    “赵族长,你说严与不严有二说,还说希望查得再严一些,这话什么意思?”陆皓山打破沙锅问到底。

    “很简单”赵余庆一脸从容地说:“严有两个面,一是制度严,二是边防严,朝廷查得严,也就没个人什么事,各施其职罢了,反正也难捞到什么好处,这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是朝廷对此放任,但是茶马古道沿途的卫所把茶马互易当成摇钱树、自家的钱袋子,没点人脉或好处还就真过不了,民不与官斗,只要有利益存在,都会有人盯着这块肥肉的,能吃上多少,全凭个人能耐了,赵某还算有点朋友,希望查得严,这样输出的茶叶少,供不应求,利润也就大了。”

    原来是这样,陆皓山点点头,总算是对此有些眉目了。

    看到陆皓山恍然大悟的样子,赵余庆笑着说:“县令大人,我想,你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不如直入主题吧。”

    刚才介绍这么多,从侧面说明自己在这一行的阅历,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赵余庆介绍得很有技巧,只说茶马互易的历史,至于渠道和人脉,还有其中的小门道,赵余庆那可是只字不吐,在两人没有正式敲定合作之前,不会轻易吐露,这些就是赵氏一族最宝贵的底牌。

    陆皓山点点头,面带笑容地说:“好,我们直入主题。”



第九十四章 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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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名为赵能的长老小心翼翼地说:“听说大人朝中有人,可以弄到茶引,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盯着陆皓山,毕竟茶引不易弄到,僧多粥少,当年赵氏一族就是因为竞争茶引失利,再加上靠山站错队倒下,这才被迫退出,茶引就是官方凭证,有了官方凭证,自然好办事。

    陆皓山笑了笑,一脸肯定地说:“没错,茶引的事包在陆某身上。”

    赵余庆强忍心里的欢喜,有些谨慎地追问道:“县令大人,不知你手中的茶引,不知是哪个茶局检验所发的?”

    “应天”

    “那不错,应天所出的茶引,一路上还是很通畅的。”赵能接过话题,那张老脸满是笑意。

    朝廷对茶叶的控制,主要是集中在茶马司和茶叶检验所,茶马司主要是收集茶叶、代表朝廷和番人交易,而茶局检验所则是发茶引、路上设障检防止私茶输出等,茶局检验所有很多,主要有应天、宜庆、杭州三处,而应天出具的茶引,无疑是比较有权威性。

    赵氏一族的人一个个喜气洋洋,而跟随在陆皓山身边的刘金柱,则是快要笑破肚皮了,只是强行忍住,心想山哥那县令之位都是假冒的,幸好那个叫陆文华的家伙家里没什么亲人,平日也不合群,古代只有印信,没有画像,这才顺利桃李代僵,谋了县令一职,官是假的,所谓的关系自然是扯大旗唬人的,至于茶引,那更是无中生有。

    虽说不知山哥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刘金柱估计陆皓山又要出动那以假乱真的造假技术,弄一份假的茶引,反正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再说他的技术也足够精湛。

    陆皓山突然一脸正色地说:“不过,陆某希望尽量不要用到那份茶引。”

    “县令大人的意思是?”赵余庆有些吃惊地说。

    有茶引不用,这是要走私茶的意思?

    陆皓山没有回答赵余庆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赵族长,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开门见山吧,这茶马交易,你想赚多少?”

    “在这年头出门在外,说明了就是求财罢了,钱银自然是越多越好。”

    “没错”陆皓山点点头说:“这年头,可以说兵荒马乱,特别是陕西一带不太平,那是拿小命去搏一场富贵,赵族长,如果我们按规矩正常交易,份子钱、孝敬都给到足,交易完后,我们手里能落多少呢?”

    赵余庆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只怕不多,朝廷放任,上缴国库的是少了,实际上落入私人腰包的就更多了,先别说各茶马司、检查站需要打点,陕西到西番,一路卫所多如牛毛,一个个雁过拨毛,谁也扛不住,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随便找个借口扣押我们十天八天的,这就扛不住了,以前有个姓陈的富商,以为自己手续全就不肯孝敬,结果被一个卫所的百户长硬是说茶叶里有违禁物,当场把茶叶全部卸下来,一件件打开检查,那不是普通的打开,而是直接用刀破坏箱子、油布,那茶叶散落一地,结果检查完,还没得及收拾,一场大雨把茶叶全毁了,那陈富商一夜返贫,欲哭无泪。”

    “老话说得好,奸奸狡狡,有煎有炒,忠忠直直,终需乞食”陆皓山一手轻敲着台面说:“陆某希望,一切都暗中进行,偷偷把茶叶运到关外,连那四成税赋都免了,要么不赚,一赚就要赚个盘满钵满。”

    按现在的规定,取得茶引的茶商需要将所运茶叶的40%归官,用于购马,其余60%归己,自由销售,而这60%还要喂沿途那些官吏,拼死拼活的,别人拿大头,自己拿小头,换哪个都不乐意。

    谁也不会嫌钱少,对于陆皓山的提仪,赵余庆也是很心动,不过还是谨慎地说:“县令大人真是好魄力,不过这样风险太大了吧。”

    “这年头,做什么没风险?陕西旱了这么久,田地失收,早就乱成一锅粥,就算我们有茶引,要是碰上那些饿急了的饥民,别说有茶引,就是有圣旨也不顶用,不过赵氏一族要是心有顾虑,陆某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赵余庆沉着脸说。

    陆皓山随手打一个响指,一脸从容地说:“赵氏一族替我暗中收取茶叶,收到茶叶后交给我,我负责运输,赵老族长派人在关外接应,主要还是找有信用的部族交易,卖个好价钱,事成之后,陆某给赵氏一族一笔报酬作为回报,而前期收茶叶的费用也全部由陆某出,当然,要是途中能帮我解决一些问题,例如利用人脉摆平一些麻烦事或处理一些有可能碰到的问题,我也会酌情增加这笔报酬,这样一来,赵老族长虽说少赚一些,但也可保万无一失。”

    抛开自己,自己运出关外?赵余庆思如电转:茶马交易最凶险的就是运输,中途不仅有官府的阻挠,还要面对暴民、匪徒、甚至同行的攻击,可以说危险重重,而收茶叶和卖茶叶相对比较轻松,真是这样,那赵氏一族可以说没有什么风险,但这样一来,那赵氏一族就只能赚个跑腿钱了。。。。。。。

    就在赵老族长和二个赵氏一族的元老在苦思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赵敏笑着说:“陆大人真是信心十足,不过这样对我们赵氏一族也太不公平了吧,一起冒险,出力少分得也少,真是有事,只怕也不能幸免,以大人的精明,说不定只是合作几次,熟悉我赵氏一族的人脉和渠道后,到时只怕撇开我赵氏一族,一个人吃独食。”

    “呵呵,赵姑娘这话有些过了,陆皓山笑着说:“出力少,风险少,自然是分得少,至于吃独食,倒是冤陆某了,我们合伙做买卖,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坐在同一艘船,当然不希望对方有事的,对吧?”

    赵敏虽说是和陆皓山说话,实则也在点醒父亲,赵余庆一听,马上恍然大悟:这个姓陆的,为啥就那么有把握会顺利把茶叶运出去呢,是有什么手段还是背后有什么通天的人物在支持?真是这样的话,若是把自己的渠道和人脉都变成他的,那以后就没赵氏一族什么事了。

    对了,那队袁督师的私卫,别人都避如蛇蝎,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竟然敢包庇他们一行,光是这份胆色,就不能以普通人看待他,赵余庆犹豫一下,有些试探地问:“陆大人,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安全通过这层层防线呢?”

    “这个是陆某的事,赵老族长不必操心,我想,赵老族长也不会把赵氏一族手中的人脉和渠道向陆某坦诚相告吧?”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既然是合伙,那就要同舟同济了,岂能让大人独力面对风险呢”赵余庆一脸正色地说:“赵氏一族,愿与大人共同进退。”

    这个老狐狸,一经女儿提醒,信念马上变得异常坚定,在他看来要想火中取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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