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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万岁山最恐怖的地方，有可能一瞬数百年，你会变成枯骨，有可能一瞬数十年，要么苍老要么退化。尤其是地武巅峰、圣武级的人物，他们一重一重成长到那里不容易，都可以说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因为一个个的机缘，谁会愿意一眨眼的功夫退回到灵武境，甚至是孩童，这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也是那些超级强者们畏惧万岁山的主要原因，越是强悍的人越是惧怕境界退化。
小祖打击他：“进了万岁山就是等死了，还在乎那点境界？”
秦命往前走了数里，意外的发现了个孩童的遗骨。
它盘坐在浩瀚古海里，低着头，并着双手，全身骨架完整，但满是岁月的痕迹，落着厚厚的骨灰。
一个孩童的骸骨怎么可能保留完整？
只有一个解释，此人生前非常强悍，却因误闯万岁山，退回到了幼年。
秦命摇头，不免替他可怜。
小祖催促：“查查。”
“查什么？”
小祖翻个白眼：“你将来不会老死，你特么会笨死！这骨头以前肯定是个大能，查查有没有什么兵器武法啊。”
“刚刚谁说的境界没用，等死就好？”
“死也要死得潇洒点啊。”
“我们商量个事行不？”
“什么事？”
“教育白虎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平常你尽量别跟它说话。”秦命很郁闷，这小王八睡着的时候，还挺想念的，可真当它醒了，就恨不得掐死它。
“白虎多大了？”
“三米多长了，地武境一重天。”
“能说话了吗？”
“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人话。不信你见面叫它声‘爹’，它肯定不懂。”
秦命绕着白骨查了几圈，还真发现了个破烂的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些皮卷，但是没等伸手去碰，一阵风吹过来，全部变成了灰烬。
年岁太久了。
“吼……”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厉啸传来，一具五米多高的巨猿骷髅骨在前面的白骨中挣扎着，像是要爬出骨海，它的骨拳猛力轮砸地面，掀起漫天碎骨，它扬天长啸，暴躁凶残。
秦命惊退，提着霸刀严阵以待，可是那挣扎的巨猿突然僵住，接着崩碎成杂乱的骨头，洒落在古海里。
怎么了？秦命惊疑，小祖都微微张嘴。
“幻境？”
“怨念？”
一人一龟交换眼神，继续往前走着。
“轰隆隆！”一头青色的蛮牛，从骸骨到牛角都是紫色，上百米长，发出震天的吼啸，在浩瀚的古海里狂奔，它实在是太大了，震得整片骨海都在颤动，吞吐着阵阵可怕的光芒，几乎碎裂虚空，要踏碎骨海，惊天动地，狂霸暴躁，但只是几瞬的疯狂而已，很快消散不见。
“嗷……”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狰狞、疯狂，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撞出骨海，腾空而上，轮动着邪恶的锁链，像是要崩裂禁制，要离开这里。
“不……不……不……”一个真实的女婴在骨海里爬着，尖叫、哀嚎，指着远空，满脸泪痕。
“走下去……活下去……走下去……活下去……”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虚弱的走在茫茫骨海里，他半边身子已经成了骨头，却依旧在坚定地走着，一直往前走着，走进了骨海，一阵烈风吹来，他全身破碎，被吹成了灰烬。
秦命和小祖越往前走越是心惊，这些是怨念，何尝不是情景重现？无尽的岁月前，这些人、这些妖，都曾在这里挣扎过，却又怀着深深地凄苦与绝望，变成了一堆白骨，留下的只有消磨不去的怨念，以及离开这里的执念。其中不乏惊采绝艳之辈，或是震颤一个时代的人物。
“看看万岁山里的骸骨，亿万之数，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你说，你行吗？”小祖忧伤了，以前总觉着命长，可再长的命也经不住万岁山这样消耗它。小祖以前从没想过死亡这个遥远的事情，现在不想都不行了。秦命这个该死的坑货啊，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是不死王。”
“什么意思。”
“被死神遗弃的人。”
小祖没说话，只是掉个头，屁股对准了秦命。自己领会吧。
第520章 小孩儿
第520章 小孩儿
“这里有个龟壳。”秦命发现了巨型龟壳，起码有三十米长，静静地趴在骨堆里，透着股厚重气势，看似坚不可摧。巨龟已经死的连骨头都不见了，龟壳竟然还在，不得不说是奇迹。
“归我了。”小龟一挥爪子，三十米长的龟甲就收进了它的壳里。
“你还有生命之水吗？给我来点。”
“没了，一滴不剩。”小龟毫不客气的回一句。
“我有。”
“你有个鸟。”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往前面的骨山走去，看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时辰后，秦命停下了，握紧了霸刀，严阵以待。
在他前面骨丘边，正围坐着一群人，没错，是活人！
秦命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活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足有三十人，他们里外围了两圈，守护着里面的一个人，切的说，是守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他们都睁开了眼，警惕着秦命。
可是……
看着看着，秦命眼神变了，心里一阵轻吟，造孽啊。
他们看着秦命，也微微张嘴，认出了他，尤其是被包围在中心的那个孩童。
“你认识他们？”小祖奇怪。
“认识。”
“什么来路？”
“琉璃岛，风雷门门主，裴秋明！”秦命看着那个小孩儿，模样变化很大，可看看周围的人，基本就能判断出来了。这粉雕玉琢的孩子，不就是风雷门门主裴秋明吗，堂堂圣武，变成孩子了？圣武退化的悲剧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而裴秋明身边陪着他的白发老头，不就是他的儿子裴奉吗？
“秦命？”裴奉苍老的不成样子了，拄着骨头站起来。他很悲愤，很痛苦，从青壮年变成迟暮老人，差点就直接嗝屁了，那种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只是，看着身边的老爹，心里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恭喜你们，都活着呢。”秦命扛着霸刀、展着羽翼，特征很明显，而且因为沉睡了‘五十年’，面部肌肉恢复了原状，就是原来的模样了。
风雷门众人的表情都变的难看了，这话怎么听怎么膈应，什么叫恭喜？什么叫活着？
尤其是风雷门门主裴秋明，这话像是柄尖刀，一刀捅进了心窝子，好不容易就平静的心情当场崩溃了。他恨啊，他抓狂，他愤怒，所谓实力、所谓天赋、所谓宝器，在岁月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他修炼到圣武不容易，千辛万苦，千磨万难，真的不容易啊，现在倒好，年龄退回到了五岁，境界几乎全废。想到这里，他抓起身边的骨头嘭嘭的往头上砸。结果这嘭嘭几骨头敲下去，顿时敲得头破血流，疼的嗷嗷叫。
“爹！没事！不怕！有我！”裴奉赶紧扔掉骨头，抱起老爹，手忙脚乱的擦血。
裴秋明怒吼：“放下！我警告你多少遍了，别抱来抱去！”
裴奉赶忙把他放下，苦着脸赔罪。“您您不是圣武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别再自残了，您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活啊。”
“闭嘴！给我闭嘴！”
“是是是，我闭嘴。”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一个老头跪在一个小孩面前叩头，诚惶诚恐的喊爹。
风雷门幸存的弟子们也想笑，可更心酸。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个好好地，要么就是老了，要么就是退化了。
裴秋明抓狂的尖叫着，没有谁能理解他的心情。他晋入圣武境不容易，是一重天的一重天走过来的，尤其是地武巅峰到圣武的那场蜕变，何其艰难。可一觉醒来，他竟然重回幼年，重走修炼之路。这一次，还能晋入武圣吗？还要多久？
裴奉满肚子委屈和怒火，一转身指着秦命喝骂：“你怎么没变老？凭什么？这不公平！”
秦命指了指天。
“什么意思？”他们集体望天，有奥妙？
“天意。”
“你大爷。”众人差点开骂。
“就剩你们了，其他的呢？”秦命记得风雷门来了上百人。
不提还好，一提这话，风雷门集体瞪眼，其他的呢？你特么说其他的呢。死了！全变成白骨了！一百人全部被卷进来了，结果一睁眼，就剩三十个了。
“你们进来多久了？”秦命观察着风雷门的队伍。有位地武五重天的老妪，一个地武四重天的老头，一位地武三重天的壮汉，还有五位三重天以下的地武，其余全部在玄武、灵武，甚至是淬灵境。这阵容对秦命来说还是很有威胁的，不过有着黄金羽翼，他倒是不惧怕他们。
“这里没有昼夜，时间很混乱，我们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那位五重天的老妪摇头，情绪还算是平静。她以前是为美艳的妇人，也是风雷门女长老，突然间苍老了近三十年，起初也很难接受，可是看着从圣武退化的孩童的门主，再看身边这位从地武巅峰退化到地武三重天的长老，她起码是庆幸的，也是他们三十人队伍里最强的。
“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很多，起码有两三百人，还有很多灵妖。”
被万岁山吞噬的瞬间，部分人会经历数百年的岁月，直接变成枯骨，不管你如何英雄、怎样强悍，在岁月面前都脆弱的像个泥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但还有人只是经历数十年的变迁，幸运的活下来。
黑蛟战船带着万岁横扫幽灵海域，前前后后已经半月了，吞噬的人和妖兽不知道有多少，幸存下来的数量自然也不会少。这附近就有两三百，其他地方呢？
万岁山看起来很安静，可是分散的人和妖少则上千，多则数千。
现在都还安分，没出什么乱子，是因为都忙着感伤抹眼泪呢，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但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残酷的战场。因为这里是万岁山，谁都走不出去，谁都会死。人在绝望的刺激下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狂，会出现杀戮、凌辱等等各种丑恶都会轮番上演，进行生命最后的一场狂欢。
秦命看着茫茫骨海，心里总算舒了口气。既然有很多人幸存下来，马大猛和白虎活着的可能性就要大很多。
“结盟吗？”那位老妪看着秦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虽然早晚都会死，可是起码不要死的太难看。
结盟？其他人全部看着她，跟这货结盟？不怕巫殿报复？咦，对哦，这里是万岁山，谁都出不去了，还担心什么巫殿。抛开这方面来说，秦命不死王的身份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尤其是那两双金色羽翼，能像圣武那样御空而行，来去自如，遇到混战更有优势。
第521章 绝望
第521章 绝望
“我先到附近转转。”秦命扛着霸刀离开，都没怎么犹豫。
有人面色微沉：“秦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有八位地武，还有地武五重天，你跟着我们不吃亏。”
“好意心领了。”
“万岁山很危险，用不了多久会更危险，你觉着你自己一个人能活多久？别自以为是了，留下来，加入我们。”三重天的壮汉也出言挽留，多个地武，多一份力量。尤其是秦命这样有战斗力的地武。
秦命扬了扬手，大步离开。
“秦命！”老妪连喊几声，秦命都没理会，越走越远。
“哼！给脸不要脸，他以为自己是谁？有双翅膀就了不得了？”
“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现在别理他，等他遇到危险，会主动来求我们的。”
“万劫山会越来越混乱，结盟是个趋势。秦命可以不加入我们，万一加入其他队伍呢？”
“要不……趁早做了他？不能做朋友，就绝不能做敌人。”
他们进来万岁山已经有段时间了，很清楚平静之下隐藏的暗流，用不了多久肯定会爆发战争，出现大规模的混乱，他们需要趁早做准备。
老妪斥责道：“杀杀杀，就知道杀。万岁山里不是朋友的人多了，难道全部杀尽？”
众人识趣的闭嘴，避开她冷厉的目光。
老妪下令：“继续修炼，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最多两天，我们要离开这里，到骨海里寻找个安全的领地，寻找盟友，等待战争。”
“是。”众人领命，相继坐下，围成圈子开始修炼。
裴秋明坐在圈子最里面，自始至终没再说话，但目光冷冷的盯着前面的老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终究还是出现了，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谁是门主？谁是队伍的头领？不再是他了！
强者为尊，其他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向最强的那位靠拢。
至于他？
门主又是什么？
风雷门又是什么？
这里是万岁山，谁都出不去，谁都不会有未来，谁都不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没有实力，空有地位，早晚会被孤立，甚至会被抛弃。
谁更强谁才有资格引领队伍，有能力让其他人活下去。
想到这里，裴秋明攥的手指嘎吱响，闭上眼睛遮住满眼的怨怒。
该死的万岁山！我恨你！
裴奉注意到了老爹的眼神，心里也是一阵的惶恐。在这万岁山，他的老爹不再是门主，不再是圣武，只是个孩童，毫无作用的孩童，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累赘。而他呢？也不再是少门主，不再是圣武之子，他只是个地武，还是个苍老的地武。
我该怎么办？
“看，那里有个鸟人。”
“什么鸟人，那是秦命！天王殿的不死王！”
“他竟然也被困在了万岁山？”
………………
“嚯！看看那是谁！”
“那就是巫殿通缉的秦命？”
“我心里忽然平衡了，这种人都被困在万岁山等死，我们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
“那是秦命？我没看错吧。不对啊，他年龄好像没变化。”
“又来一个所谓的天才。呵呵，可怜的人哦。”
“秦命不是号称不死王吗？看他死不死。”
………………
“万岁山又多一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