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兔子爸爸很笨,他帮朋友办事,出去了很多天,却忘了告诉兔子妈妈,让兔子妈妈担心。”
“真笨!”大包子愤愤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啊……”
陆辰希站在门外,只看见叶谦嘴动,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叶谦最近有多努力多用心他全看在眼里,每天变着法儿给自己弄吃的,晚上睡觉还经常站在门外守着,也不知道究竟在守什么。自己暂时不能洗澡,他就每天给自己擦身,几乎每隔一分钟都要试试水温。他也的确像之前说的那样,分房睡,没有再做任何让自己困扰的事情。
可生生接受着这些关心和爱意,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两个孩子现在白天晚上都跟着他,大包子半夜喂一次水端一次尿还好,小宝宝却是每隔两个小时就得看一次。早晨不到六点起来,孩子的尿布全部手洗好了晾好,奶粉冲好早餐做好,接着就陪孩子们玩,要么就找自己聊天,忙碌一天再到晚上,想正经睡个觉都难。
越是如此,就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不能果断地给他答复,却任由他这样一直辛苦地付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真的很害怕,所以连以后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事,都会影响他的判断。
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一劳永逸?
转身离去的时候,叶谦给大包子讲故事,旁边睡着小宝宝的剪影,仿佛一幅美丽的图画,永远留在了他心里。
第二天叶谦弄好早饭,一进陆辰希卧室门,手上的碗就掉了。屋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大床上最显眼的位置,压着一张字条。
情敌对话
“对不起我走了,我知道这样很不负责任,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我出去散散心,不会有事的,不用找我,也不用等我。替我跟孩子们道歉,再见了。”
拿着字条的手在颤抖,叶谦揉了揉眼睛,看一遍,再看一遍,又看一遍……房间里毫无有人住过的痕迹,那人……是真的走了。跌坐在床上,一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心口。那里住着一个人好久了,明明已经生根发芽,却突然要用刀子将那部分生生挖去,真的好痛。
这些天以来,难道他表现得不够好吗?陆辰希竟然,竟然都没有一点点心软,还是走了。
“老爸……”大包子站在门口探头,怯生生叫道,“弟弟哭了……”
叶谦回过神,起身摸摸大包子的脑袋,“走,老爸去看看。”
“老爸你肿么了?”大包子停下脚步,扯着他的手掌,抬头问道。
“嗯?老爸……没事儿啊。”即便是最好的演员,此时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无比艰难。
“老爸你眼睛都红了……”大包子扭着身子,四周看了看,“咦?碗掉了。”
说着他就要去捡,叶谦赶紧拦住,“没事儿,待会儿老爸收拾,你小心烫着了。”
“噢,那爸爸呢?”
叶谦一怔,拍了拍大包子的后脑勺,“先去看弟弟。”
小孩子是好哄,但却不可能一直哄下去。晚上,大包子认定了陆辰希再次离开的事实后,哇哇地哭了起来,怎么劝都不听。小宝宝也跟着凑热闹,两人你方哭罢我登场。
叶谦觉得自己很可怜,孩子难过了可以尽情哭闹,可他呢?他不能哭,如今孩子们就是他的全部。手忙脚乱了好一阵,两个小人还是无法平静。几次想叫阿姨帮忙,最终却又作罢。不止是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而是,哪怕是为了陆辰希,他也要亲手带好这两个小家伙。
这是陆辰希留给他的,最重要的宝贝。
两个小东西哭累了终于睡下,这才轮到叶谦黯然神伤。偌大的别墅归于沉静,如今的他,自然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拿着陆辰希留下的字条仿佛看,苍白的字眼,好像他们的从前……从没有存在过。举起字条对着灯,最后还有挺长的一句话被陆辰希用笔抹了,他辨认了半天,却一个字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陆辰希明明写下了,又怕他知道?
打开电脑,陆辰希的照片和电影都在里面,他看过无数遍,可仍是不厌其烦。然而他并没有看这些,而是重温了前阵子他们在一起时拍的生活照。
照片里的陆辰希总是很腼腆,有时也故意搞笑。有他一个人的,有跟大包子的,有他们俩的,还有一家三口加上肚子里的小宝宝一起的合影。当然,还有一些,是他趁陆辰希睡着以后偷拍的。
叶谦笑着笑着,鼻子就又泛酸了。指尖轻轻抚摸屏幕上的那张脸,明明笑起来那么柔和,可做出的事情,却总让人痛彻心扉。最后,那个面孔渐渐变成光斑,叶谦眨了眨发痛的眼睛,退出文件夹。关掉电脑的前一刻,发现桌面上有个陌生文档,叫户口登记表,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开——是小宝宝上户口前要填的表,陆辰希弄的,他完全不知道。
小宝宝的名字,叫陆宁。
不错的名字,虽然姓陆。
叶谦苦笑,姓陆不是不可以,他绝对同意,只是不可否认,突然看到的那一刻,他心痛了。
第二天预约了医院给小宝宝打疫苗,正好大包子最近要复查,就安排在一起了。那时他觉得他这个爸爸特别不称职,不仅出示不了病历复查阶段卡等任何凭证,就连儿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难怪人家不相信他。后来因为跟吴医生熟,才直接从系统里调了档案出来。
然后,他知道了大包子的名字。看着姓名栏里的那两个字,他一度以为自己眼花。
大包子,名叫叶安。
叶安,陆宁,安宁……多好。
叶谦多了个心思,叶安这个名字,倒过来谐音就是暗夜。因为那部片子,他们才有机会走在一起。就算这么解释有些牵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时只有一个孩子,当时他们的关系还很僵,陆辰希也不知道还会有第二个宝宝,却……让孩子跟自己姓叶……他知道,他明白,他清楚得不得了,没有人,会比陆辰希更爱他。
回家的路上就跟大包子交代了,以后不叫你宝宝,叫你小安,叫弟弟小宁。
被医生护士蹂躏了一番的大包子有点儿蔫,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老爸!我想起来了!爸爸那次跟我说了我的大名叫叶安!”
叶谦无奈,你现在想起来了,可是晚了。
大包子说着又撇了撇嘴,“可是小安没有宝宝好听……”
叶谦一脸不以为然,“谁说的?小安是爸爸给你取的名字,最好听了!等到……等到爸爸回来,叫你宝宝你别答应他,叫小安才答应!”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叶谦摸摸包子的脑袋,“别着急,老爸这就去找他。”
第二天,将两个孩子交给阿姨,叶谦打起精神,决心找陆辰希回来。然而陆辰希打定了主意,这一走就断了消息。他联系了所有可能联系的人之后,终于来到了白永澜的家。
白永澜还不知道陆辰希出走的事,也很意外。而意外过后,便再也不说什么。
“白先生,我知道您不待见我,但今天我来,我真的很有诚意,我必须要找到辰希。所以……我求求您,告诉我辰希可能去什么地方,我谢谢您,也为我以前做得不对的地方,向您道歉。”
豪华的大厅里,叶谦站得笔直,说得诚恳。
可白永澜却看都没看一眼道:“叶先生,我这会儿有事要出去。”
“没关系,我不会妨碍您,我去外面等。等您有时间了告诉我,谢谢了。”
半夜里轻装逃亡,倒是很特别的体验。
陆辰希离开这个城市前去见了钟丽莎。其实钟丽莎早就约过他,他没给准确答复,这次也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他说叶谦带着孩子去打针,自己趁空出来的,钟丽莎也没怀疑,本来她约陆辰希的事就不想让叶谦知道。
真正的清晨,天亮不久,偏僻的咖啡厅角落里,两人打扮得很低调。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陆辰希微笑,“哪里,大早上的是我打扰你,找我什么事?我……时间不多。”
两人都无比客气,钟丽莎搅拌着咖啡,决定开门见山。
“那我就长话短说。首先,因为Jerry帮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然后……我听说你现在跟Jerry关系不好,我很自责,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原谅Jerry吧,跟他好好过日子。你知道,我跟Jerry真的什么都没有。”
陆辰希道:“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有误会你们俩的关系。这件事是我个人原因,跟你无关,你也不用自责。”
钟丽莎一愣,“那……那为什么?”
“对不起,真的是我个人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钟丽莎顿时很失望,靠在沙发上抚了抚额头,半晌,道:“你知道吗?你生孩子的那天,Jerry在产房外,他哭了。他说他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所以他害怕,这次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他了。我跟他十几年的朋友,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他真的很爱你。”
陆辰希低下头,是啊,叶谦哭的样子,他也从来没见过。
“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可相爱的两个人不能相守,这种例子不少吧。”
“陆辰希……”钟丽莎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相爱却不在一起,你……”
“你也爱他吧?”
钟丽莎一愣,随即笑了,“是啊,我爱他。我从二十岁起就爱他,十几年了。但我也知道我们只能做朋友,所以我要做他最好最亲密的朋友。这样的话,等到我们都老了,就能成为唯一能依赖的伴儿。可惜因为你,我连这个愿望也破灭了。从一开始看到Jerry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我输了。女人的直觉很准,Jerry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可惜他自己不知道。”
“……如果我说对不起,是不是很矫情?”
钟丽莎笑着摇头,“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是什么奢求都没有了,只想帮Jerry做一些事情。别看他人缘好朋友多,但在感情上真的很笨。他以前从没谈过恋爱,也就是说,你是他的第一个,所以难免会问题多多,你一定要担待他。”
陆辰希彻底愣了。叶谦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从来没恋爱过。
“被吓住了?看来他不好意思告诉你。其实他为你改变了很多。大家都知道,以前的Jerry,到处是朋友,天天出去玩,今天这个圈子明天那个圈子,一年到头在家睡觉的晚上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可爱上你之后,聚会少了、应酬少了,现在几乎没有,工作也停了。我早就听人说,叫他出来玩,他全部推掉,说家里有人等。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陆辰希被说得脸有些红,什么叫家里有人等,他等过他吗?
“说句俗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不珍惜的话,后悔一辈子……我过阵子要去美国做相关治疗,暂时也不打算回来。你也知道,娱乐圈的真情太少,但Jerry是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朋友,我想他幸福。所以今天请你出来,说这些话,希望你能明白。”
钟丽莎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心里,分开之后,陆辰希想了很多,却始终做不了决定。又爱、又怕,他恨透了自己的犹豫。虽说安全感其实是自己给自己的,可他此时真的希望,叶谦能让他多一些信心。双腿不听使唤,最后,却还是来到了机场。
整整一天的旅程,黄昏时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敲开门,面前系着围裙正做晚饭的女人像是被吓住了,张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抱住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呜咽着叫出他的名字,“……晨曦,你回来了……”
陆辰希也抱住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姐姐。”
亲人
陆辰希的姐姐陆雪梅看到多年不见的弟弟,硬是哭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哎呀你看看我,进门这么久光顾着哭,路上累了吧?我给你拿点儿吃的喝的。”
陆辰希连忙拦住,“别忙了,我们先说说话。”
陆雪梅虽然应着,却仍是端了白开水、牛奶、果汁过来让陆辰希选。陆辰希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喉咙,把屋子里外看了看,确定姐姐这些年过得不错才放了心。
“姐夫和孩子呢?”
“你姐夫到外地进货去了,一大批,非要亲自去看。菁菁上学呢,也快回来了。”
“店里生意怎么样?”
陆雪梅笑道:“挺好的,反正比我上班赚的多。”
“那就好。”陆辰希点点头,一时之间,抱着水杯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雪梅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试探道:“虽然咱俩挺长时间没见了,可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你的事情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有好几次想打电话问你,又怕你心烦。”说起这些事陆雪梅很是心酸,这两年陆辰希在娱乐圈大风大浪的,她一想起来就掉眼泪。
“晨曦,你这次来是看看我就走,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暂时不打算走了。最近准备捡一捡以前的功课,然后在附近找个工作。想来想去,还是家里好。姐姐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这几年天天想你,你来跟我住我是求之不得。只是……你的孩子还有那个,那个叶谦,你们怎么办?”
陆辰希低下头,水杯在手里转来转去,“跟他……过不下去了呗。”
“……晨曦,”
“过阵子我再跟你说具体怎么回事儿吧,反正现在就是……在这儿才安心。”
“好,我不问。只要你开心,怎么着都好。”
陆辰希微笑,“姐姐,我其实特别感谢你,我明明不是你的亲弟弟,你却对我这么好。”
陆雪梅一愣,“你都知道了?”
“嗯,白先生都告诉我了。”
“有件事估计你和白先生都不知道,其实你亲妈把你送人的那人家不是咱们家。你是我有一天上山在路边看见的,冻得浑身青紫。咱们家穷是穷,但也舍不得看你在那儿冻死,就把你抱回来了。我想,你亲妈之前找的那个人家,估计也是出了变故。总之说来说去,最可怜的就是你。哎……对你好什么呀,跟着我也是受苦。再说要不是因为你,白先生也不会帮我们,我估计早饿死了。以后再别说这些见外话,咱俩就是亲姐弟,知道不?”
陆辰希的鼻子不断发酸,于是只能努力微笑,不让眼泪落下来。他使劲儿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旁边陆雪梅的手。他牵过很多女演员的手,细腻、光滑,可唯有现在这双有些粗糙的,才是最能给他温暖,最让他安心的一双。
“不当明星好啊,其实我都知道,电视上看着挺赚钱又有面子,但你心里不舒坦。以后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把日子过好。”
正说着门开了,陆辰希抬眼看去,一个白白净净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进来了,看样子就是十四五岁。她扔下书包换好鞋,朝陆雪梅走了过来。
“妈我回来了,这是……啊?陆辰希?!哦买噶!哦……哦!买噶……陆辰希?!真的假的?!”
小姑娘本来笑嘻嘻的,一看见陆辰希直接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捂着心口。
“陆辰希是你叫的吗?没礼貌,快叫舅舅。”
“舅舅?什么舅舅?!”
“姐,这就是菁菁吧?”让青春少女如此惊喜,陆辰希也觉得挺受用,打岔问道。
“是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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