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理被自己的脑补弄得有点儿雷。
“师父!”欧阳一叫了一声。
师父?萧理愣住了,这就是欧阳一的师父?
师父走上前来,欧阳老爷子连忙从藤椅上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前辈。”
“嗯。”师父点点头,挥了挥手,“欧阳先生,我有话要同萧理和阿一说明,请你暂且回避吧。”
“好的。”老爷子忙应声,转头对两个小子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们乖觉一点,转身就拉开书房大门走了出去,顺便再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动作灵敏自然得好像家里的小丫头。
那师父又把视线移回到萧理的脸上:“好久不见了,萧理。”
萧理不明白:“我们以前见过?”
“哦,那是当然。”师父抿唇笑:“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你肯定不记得。那没什么。”他顿了一顿,又说:“反正很快就能够记起来。”
萧理还是不明白:“我不懂您说的意思。”
师父又摆了摆手:“没关系,有些事情你以后总能够晓得,我现在也不白费唇舌和你说了。”他看向欧阳道:“倒是你,你现在能想起多少东西了?”
欧阳一恭声道:“还记不太清楚,但是有些多少能记得。”他瞥了一眼萧理:“比如说关于他的。”
“呵呵。”师父笑着摇头:“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欧阳一不解:“师父是什么意思?”
他这师父却又不在说话,只是负着手站在那里,阳光打进来,照耀在他身上,这人好像在摆POSE,一动也不动,任阳光缓缓地拂过他的全身,金色给他的整个人镶了一层灿烂的边,样貌更加风华绝代。
“师父。”欧阳一开口道:“你别再说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已经诳了我二十多年,这时候总该说点什么了吧。你看,萧萧也变成了这种模样——”
“这是命,阿一。这是命。”美人师父转过脸来,微微地笑。“萧理变作阳灵,严初恢复了灵魂中本来封印着的力量……这都是命。”
“先生知道严初那是怎么回事?”萧理听到师父提起严初,忙忙问道。
师父笑着:“叫我关素就好。”
“呃……”萧理终究还是不敢直呼其名:“关素先生。”
关素又笑看他一眼:“你真礼貌。”他见萧理又要开口问,他就说:“严初那个,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我不能和你说,你就别问了。”
萧理脸就塌了下来,他瞟了一眼欧阳一,心想真是什么样的师父跟着什么样的徒弟,怪不得欧阳一总是这么讨厌,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关素笑眯眯的:“我耳朵痒痒的,是不是有人在心里骂我呢。”
萧理连忙屏息凝神。
“总之。”关素又说,也不知道他这个总之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之前阿一和我提起过你的肉身的问题。若是放在从前,我想着,阳灵也是不错的,这世上能有几个阳灵?修炼到深处成仙成佛,比凡人肉体凡胎还要容易许多。不过。”他语气一转:“萧理你么……顶着个魂灵状态也不是什么事儿……以后也不好做……”
他抿着嘴巴笑:“我仔细想过了,我也就帮你做个肉身出来也罢。”
“当真?”
萧理一听到这话,脑子里像是狂风过境,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只有关素这句话在脑海里盘旋飞舞,烟花炮仗一样怦怦作响。他生怕这又是那些神仙高人随口说出的狗屁承诺,眼巴巴地望向关素,却见关素笑脸盈盈地点着头,温柔地说:“我说出的话,当然是真的。以前不说,是因为还不能够坐下承诺,仙人的承诺,每一项都是因果,我可不会开玩笑。”
萧理只觉得天花乱放,天旋地转,他一张苍白的脸都高兴得红透了:“你不骗我?!”
“说了不骗你。还要我说第三遍?”关素脾气很好地看他。
“阿!”
萧理得了应承,心脏跳动得快得头要从口腔里蹦出来。他感觉自己出生以来都没有听到过这样好的消息——哦,不,最好的消息应该是严初爱他,这个消息应该排在第二位——他都要掉眼泪了。
关素善解人意,等萧理平静下来,又说:“不过,做肉身、复活灵魄可不是一项简单的活计。当年也只有太乙真人做到过——他复活了哪吒。这大家都知道。但是太乙真人可是女蜗娘娘的师兄,元始天尊的弟子,如此高深人物,我关素比不了。况且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一时半会儿,还凑齐不了。”
萧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关素:“要些什么东西?”
关素道:“当年哪吒塑体用的是鸿蒙轮回莲下白玉如意藕……”
萧理一听就不敢接话。这什么跟什么呢,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关素只是笑咪咪的看他:“你也别怕,你是有福气的,我弄不到的东西,总有人能弄到,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不用过去很久,我就能带着这宝贝来给你重塑身形。你就只管等着便是。”
萧理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人都说无功不受禄。这什么白玉如意藕,一听就是了不得的玩意,我怎么能……”
“你能的。”关素道:“不用妄自菲薄。”
他放下这句话,就不再开口,又负手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片刻道:“是不是有个叫秦蔚蓝的跟过来了?”
欧阳一忙在旁边道:“是的。他有什么问题吗?”
关素摇头:“不。不必去管他。”
过了一会儿,这美人缓缓又道:“你们出去吧。把严初给我叫过来。”
萧理顿时吓了一跳,以为关素要对严初做什么,忙忙说道:“严初他什么都不懂的,关先生叫他来做什么?和他说话不如和我说了,我回去告诉他。”
关素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担心什么?难道我还会把严初给吃了不成?我和他说的话,你们可都听不得,否则因果一成,谁都脱不开身,到时候身陷囹圄轮回,还要怪罪在我身上——去吧,把严初叫来,其余各人乖乖呆在自己地方。”
萧理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办法,只好缩回了柴犬的身子。
关素又道:“在欧阳家里,我已经布置了结界,你自在脱出身形来没有关系。不过几日后便是欧阳老爷子大寿,到时候来人颇杂,你倒要小心。”
萧理说了是,和欧阳退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师父一出场,登时这篇灵异文就开始了向仙侠文转变的趋势……(喂
╮(╯▽╰)╭师父气场太强
生日宴会(一)
严初的房间被安排在欧阳家东南边的一个安静的院落,这里离主厅距离遥远,因此人丁稀少,景色更显幽静。院子里有一方小小的明镜般的池塘,池塘边一株垂柳,碧绿的纸条长长地垂落在地上,草地上殷殷地开着一朵一朵的野花,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泽。
几个侍女正在严初房里铺床叠被,还有侍女手上拿着一床小小的锦被,放进房间角落的竹篮——那是给严初的“宠物”准备的。严初遥遥看着,他也算是见过许多豪门贵族,但是华贵如欧阳家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心里不由生出些感叹。
“严初。”
欧阳一跨进院门。小小的柴犬从他的肩头一跃而下,窜到了严初的身边,严初弯腰把萧理抱了起来。
“我师父叫你去。在老爷子的书房。”欧阳一言简意赅。
严初挑了挑眉。但见欧阳一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好说不。萧理扒住他的袖口,大眼睛里露出担忧的神色,严初安慰地在萧理额头上吻了一吻,随后放下萧理,跟着侍女往老爷子的房子那里走过去。
他并不认识欧阳一的师父,所以当推开门看到那个美得不似真的的男人的时候,严初还是愣了一愣。
“严初。”
关素回过身子来,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比春天里最美的花还要艳丽,欧阳已经够漂亮了,但是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就不过是路边一朵开得比较好的小野花罢了。严初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潜意识里不知不觉竟然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抵触心理。
关素叹了一口气:“还是对我这么不友好啊,严初。”
严初怔道:“我们认识?”
“今天是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关素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说:“是啊,我们认识,严大星君。”
“……星君?”
严初显然没有理解这一个词汇的含义。关素也不在意,他并不去向严初解释,只说道:“我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我可以帮助萧理重塑肉身。”
严初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果真?欧阳一还说他的师父可能没有办法。如果你能,那就快点吧,我担心很多人——”
“很多人会对萧理这个阳灵不利对不对?”关素呵呵一笑:“你放心……暂时还不会。最起码,呆在欧阳家的话,是不会的。”
严初忽然抿住嘴唇。他看向关素:“你的意思是要让他呆在欧阳家。”
“这是最保险的。”关素浑然不在意严初的眼刀:“让他再和你回去?你知道萧理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快点来咬我一口’的荷尔蒙吗?虽然那条柴犬的身体可以屏蔽掉一点……但是只是一点而已了。萧理越来越强,他对外界的诱惑力也越来越大,已经不再只是一具死尸可以完全遮掩。除非他能够重拾肉身。但是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事情。就算我的动作再快,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凑齐材料。”
他顿了一顿,拿起桌边的茶水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又说道:“在这一段时间里……你觉得如果把他放出去,让他离开铜墙铁壁的欧阳山庄,他能过得和以前一样逍遥自在吗?”
严初紧紧地盯着关素,不说话。
关素悠闲地道:“我并不是在逼迫你,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叫到这里来,和你好声好气地商量了。若是我愿意,我大可以直接把萧理带走,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
严初沉默半晌,道:“我不会把他留在这里的。”
“不放心?”关素一笑:“欧阳山庄和萧家才是萧理实实在在的家,你不放心什么?”
“我要和他在一起。”严初只是道:“我相信萧理也是这么选择。”
“呵,你这人。”关素摇头:“总是这么固执。决定了一件事情就一厢情愿的以为是好的么?你和萧理选择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么?你太天真了,小朋友。以前你也是这样……以为自己总是对的,以为不管如何,自己就是正义的。可是结果呢?结果你还不是——”
他倏然地住了嘴,严初疑虑地挑起眉毛看他,关素却又饮了口茶,换了个话题:“我是真心为了萧理好。而且,严初,”他微微笑:“以后萧理重拾了肉身,你们也不会在一起的。”
严初脸色大变,他上前一步怒吼道:“你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关素淡淡道:“严初,有很多事情你们都不知道。我也不能说。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萧理不会是你的。就算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是。你最好早点儿做好这样的结果的心理准备。”
“你究竟是谁!”严初怒目看着关素。“我又是谁!你们一个个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把我们玩弄在手掌中一般,很有趣是吗!”
“我是阿一的师父。而你……嗯,我不告诉你。”关素很无辜地眨着他那双漂亮的水汪汪的眼睛。“而且,是的。玩弄你们很有趣。”
严初捏紧了拳头,半天陡然一拳击向关素,关素飘飘然的脚步往后一滑,姿态优美地闪过了严初快如闪电的一拳。严初另一只手又是屈肘向关素脖子砸下,关素抬起手掌猛地一掌按向严初的肩,严初痛呼一声,他的一条胳膊软软垂下,却是被关素软绵绵一击就卸了关节。
关素道:“和我动手?你以前还可以……现在可差得远,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严初啐了一口,他站直身体,还完好的手捏住自己被卸掉的那一边的肩膀,咬着牙用力一掰,他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惨叫,痛得弯下腰,胳膊回到了原位,脸上留下了几滴硕大的汗滴。
关素道:“我就和你说这么多,严初。我也不想和你翻脸的。以前我们关系虽然不好……但也还可以,偶尔见个面也能打招呼。我希望我们以后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至于萧理,他不是你应该想的,他和你从前就没有关系,现在的一切,都只是错误,我不得不过来提醒你,省的铸下大错。”
他也微微弯腰,凑到严初的耳边道:“如果你执迷不悟,有麻烦的的不止是你,还有萧理。”
他一拳狠狠揍在严初的肚子。严初闷哼一声,两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关素拍了拍手,直起身子:“这几天是老爷子的生日宴会,我一直都会在。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到这个屋子来告诉我。”
“啊对了。”关素又说:“其实不只是之后……严初,你现在就有麻烦了。你知道吗?”
他转过身走向书房后头的书架。严初被汗水蒙得朦胧的眼睛看过去,只见关素绕过书架,就在那里像电视关机了的屏幕一样闪了一闪,整个人就消失不见。
严初松开了要紧的牙关,往后一倒,躺倒在了温柔的地毯上。刚才关素那一拳又硬又直,他只觉得肚子里的器官都像是移了位。
严初抬起手遮住脸。
+++
严初回到他的院落,就看到萧理趴卧在垂柳旁边的石桌上,懒洋洋地打着瞌睡,两只耳朵软软地垂下去,像两个倒立的小三角。严初深呼吸了一口气。
萧理却马上就惊醒起来,他站起来,看向严初:“你回来啦?”
严初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走过去把萧理抱起来:“你怎么一个人呆在外面。”
“那些侍女跟着欧阳一都走了。里面闷得很。”萧理摇摇尾巴:“对了,欧阳一说如果我呆在房间里就可以从这身子里脱出来,用阳灵的模样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感觉得到。”
“那自然好。”严初说。他忽然停住了,片刻又说:“关素告诉我他可以帮你重塑肉身。”
“哦,对!”萧理马上笑起来,小柴犬的脸上扯出一个好笑的表情:“他说我只要等着就行了——虽然我想总不会这么容易,不过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能让我有了身体就完事大吉。他又叫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我这件事情,然后让我……”严初舔舔嘴唇:“让我好好照顾你。”还很好地照顾了他一拳头和一记卸胳膊。
萧理根本不相信:“和你说这种废话?你当我三岁小孩?”
严初皱眉:“真的没有说什么,你别多问。”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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