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死人脸平静道,“离第七魄离体还有一天时间。”
王队松了口气,招呼我和死人脸一起下车,那几个受害人都被安置在医院临时设置的隔离病房里,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木僵地睁着眼睛,枯瘦惨白,仿佛一抹幽魂。
【绿树街案完】
作者有话要说:
☆、借阳走魄
“病床按你说的位置摆好了,这是他们的生辰八字。”王队把一张纸递给死人脸,“张焕,重症监护室的那个怎么办?”
“先解决他们。”死人脸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你回避吧,何征留下帮我。”
“小何你……”王队不放心,毕竟这是要招魄,或许会有危险。
我笑道:“王队,没问题的,我和死人脸是老搭档了。”
王队点点头:“那你们一切小心,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等王队出去,死人脸开始用符纸摆阵,将五张床按照一定的规律围绕起来,符阵很大,几乎占了半个房间,阳光正好洒进符阵的最中央,他叫我站在那里别动。
我迎面对着五张惨白的脸,感觉不大好,心说我站的位置应该叫阵眼吧?
=皿=擦,难道他还在生气,准备用我祭天?
“死人脸QAQ……我、我能换个角落蹲着么?”
他正在那些人的足底用朱砂写生辰八字,淡淡道:“不行,今天你站着,我要借阳。”
借阳??
T^T,为什么感觉更不好了……
死人脸也不解释,拿出一沓雪白的五孔纸钱,扬手撒了满地,病房里的气氛立刻鬼气森森。
我头皮发麻,小声问:“你撒纸钱干什么?又没死人……”
“魄属阳,纸钱可以暂时隔绝阴阳之气,避免他们的魄因为地阴受伤。”他说着,慢慢走到我身后,伸手拉了我一把,我俩前胸后背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双手从两边绕过来——几乎是一个背后拥抱的姿势。
我一下子就僵住了,别扭得不行,但死人脸不发话,我也不敢乱动,只能清清嗓子强装淡定。
淡定、淡定……嗯,要淡定……
妈个鸡,我、我他妈的淡定不了啊啊啊!!
觉察到我想遛,死人脸低声道:“不救人了?”
“……救。”我老老实实立定站好。
死人脸拿出五根红绳,红绳一头是三角紫符,绳上隔一段就串一枚铜钱,五根绳子,铜钱数分别从一到五,跟这些人丢魄的数量相同,他伸手一甩,紫符全部塞到了他们嘴里,动作干净漂亮。
他把红绳另一头绑在一起交给我,说:“拿好。”
“哦。”
死人脸两指夹着一张黄符,手腕一翻,黄符无火自燃,他将符火在红绳上一引,红绳上的铜钱一个个立了起来,另一头被含在嘴里的紫符居然开始闪烁淡淡的光芒。
我看得叹为观止,还没回过神呢,突然有一阵风吹过来,经过这么多灵异事件,我知道这是有‘东西’要来了。
果然,满地雪白的纸钱上,多了不少凌乱且大小不一的焦黑脚印,接着,红绳上的铜钱嗡嗡作响。
我不由地屏住呼吸:“死人脸,是他们的魄来了吗?”
“嗯。”死人脸把右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左手帮我一起捏住红绳,沉声道,“开始了,借阳走魄。”
他话音刚落,我的身体突然变得燥热,体内有一股磅礴而连续的热气在冲撞暴走,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我感觉自己的脸都涨红了,甚至有些耳鸣,但背后贴着死人脸冰凉的身体,尚且还能忍受。
老实说,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天阳体的威力。
纸钱上的脚印渐渐生出了规律,最后各自挑了一张床快速踱步,像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死人脸用纯阳血在我手背上画了个符文,大概是走魄用的,红绳突然猛烈地抖动起来,要不是死人脸帮忙捏着,我肯定得脱手。
铜钱嗡嗡作响,飞快得颤出虚影,我体内的阳气终于开始往出跑,从指尖沿着红绳的方向流到紫符,紫符的光芒在逐渐变强。
走魄的过程不止耗阳气,还要跟红绳拔河耗体力,最后一个人结束时,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死人脸又烧了一张黄符,红绳和铜钱都安静下来。
总算结束了。
我满身都是汗,松开绳子蹲在地上大喘气,累得头都不想抬一下。
死人脸一点疲劳的样子都没有,收拾好满地狼藉,又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吧,重症监护室还有一个。”
Q皿Q道长,我一届肉体凡胎,多歇一会儿行么?
死人脸指指太阳,淡淡道:“日落就没救了。”
我抹把汗站起来,得,人民警察为人民,TvT
跟王队交代了情况,我和死人脸转战重症监护室,一个人比同时五个人走魄容易点,统共用了十分钟。
借阳结束,我已经累得不行了,王队和C市的刑警队队长做案件交接,我坐在旁边直犯困,感觉像熬了好几个通宵一样,急需睡眠。
死人脸轻轻拍我,递过来一颗弹球大的黑色药丸,我拿起来闻了闻,药草香还挺重的:“这是什么药?”
“我二叔给的,补血。”
补血?= =有点儿不对症,能管用么?
我也懒得想了,直接嚼了吞下去,药丸不难吃,一进胃里就暖暖的。
“谢了。”我朝死人脸笑笑,他抿着嘴唇没说话,漆黑的眼睛看向了别处。
案件成功解决,王队心情特别好,哼着歌朝我俩走过来,结果他一看我的脸,立刻紧张地跑过来捏住我下巴,把我脑袋给抬起来:“小何!你流鼻血了!”
“?!!”我伸手一抹,尼玛,两管红!死人脸你确定这是补血药不是出血药么?
死人脸轻轻咳了一声:“药效好像有点大。”
这何止是有点儿啊?
惨了……难道我今晚也要去小区跑圈儿……
【灵异公车案完】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假期
当天赶回A市后,死人脸回家,我和王队回警局做结案,队长这次没后爹,直接批了我一天假=w=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件黄底小碎花的连衣裙,之前答应了请山魅吃鸡,反正她可以实体化,干脆让她换身衣服,把她带出去下馆子得了,顺便帮她跟死人脸搞好同僚关系。
死人脸正在家看书呢,看到我回来,问我:“好点没?”
“嗯,不流鼻血了,那药挺管用!”我朝他比个V手,他点点头,继续看书。
我把裙子取出来,趴在窗户边上甩着,幽幽地呼唤山魅:“小黄~小黄出来~~你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死人脸忍不住咳嗽一声,楼下出来扔垃圾的阿姨也往上瞪我一眼:“变态。”
TvT好丢人……小黄怎么还不出来呢?
“大哥哥,我在这儿呢。”山魅扒在卧室门里,露出半个脑袋,因为死人脸在,显得怯生生的。
我朝她招手:“过来过来,你换上这裙子,咱们去吃鸡。”
“吃鸡?”山魅眼睛一亮,又看着死人脸摇摇头,嘟着嘴说,“我还是不吃了……”
死人脸合上书,淡淡地看向山魅,山魅立刻小跑过来,接下我手里的连衣裙去换衣服。
“……”我怎么觉得气氛全被这个大冰块给毁了。
等山魅换好连衣裙,立刻就变成了一个萌萌的都市小萝莉,她也挺喜欢那件裙子的,不停地扯着裙角转圈,笑着问我好不好看,看上去放松多了。
我们一行三个人上街,我左边是死人脸,右手牵着山魅,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率特别高,甚至有两个女孩子偷偷尾随拍照,最后被山魅使坏放了条小蛇吓走了。
山魅还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逛街,对什么都好奇,不停地拉着我问大哥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可爱得不得了,我给她买了彩色棉花糖,她就一路舔得挺开心,也不怎么害怕死人脸了,还指着路边的卡通麻将脸小人,小声跟我说:“大哥哥你看,这个好像道长哥哥啊。”
我瞄一眼死人脸,扑哧给笑了,别说,还真像,回头我要给他买个麻将脸杯子喝水,让他好好反省一下面瘫是不对的。
到了肯德基门口,山魅抽抽鼻子,满脸都写着幸福两个字:“好香啊——是熟的鸡!”
=w=来吃肯德基,我其实是有目的的。
服务员听到我要不加佐料的汉堡,挺疑惑的,不过还是按单做了,我端着点好的套餐去找他俩,死人脸正在面无表情地摆弄帽子,山魅乖乖地晃着脚舔棉花糖,窗外是A市夜里的灯火霓虹,人群车辆川流不息……
我看着他们俩望向我的眼神,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放下餐盘,我把汉堡包掰开,先把炸鸡片取出来给山魅,再把只夹着蔬菜的汉堡递给死人脸:“她吃肉你吃菜,不许浪费。”
死人脸沉默着,眉头微蹙,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吃了汉堡包,就算正式接受了山魅,不再当她是保护我的工具。
山魅香香地吃着炸鸡片,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但是我看到她在偷笑,还朝我偷偷眨眼。
死人脸不接,我就不动,他啧了一声,终于伸手接过来,咬了几口又放下,说:“行了么?真难吃。”
“别浪费嘛。”我拿过来接着啃……唔,= =,没有沙拉酱真的超级难吃。
山魅小心翼翼地把冰可乐给死人脸放过去:“道长哥哥,你喝这个吧,这个好喝。”
我眼巴巴地看着死人脸,他没有喝可乐,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山魅用炸鸡片遮着脸,调皮地朝我吐舌头,我也挺高兴的,死人脸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旁边那桌坐着一家三口,母亲正在给孩子喂吃的,父亲拿着手机看新闻,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打掉了孩子母亲手里的鸡翅,紧张道:“快别吃了!小心得鸡瘟!”
孩子父亲的声音很大,原本热闹的餐厅瞬间就静了下来,只有欢快的音乐还在继续。
“怎么了?”有人还在疑惑。
“天哪,鸡瘟?!”有人迅速扔掉了手里的汉堡。
我离得最近,凑过去问孩子的父亲:“什么鸡瘟啊?新闻里说什么了?”
他把手机给我看,情绪激动:“你看,刚才出的消息,A市爆发了大规模的动物瘟疫,不光是家禽,连猫狗都被波及到了。”
新闻是文字版的,对动物瘟疫的描述还有些含糊,明显是为了博头条急匆匆赶出来的,大概内容是今天下午起,A市不断出现动物痴傻的情况,目前有关部门已经展开了调查,暂不排除是新类型的动物瘟疫。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用手机看新闻,店里一片哗然,这家店的店长听到骚乱,脸色很不好看地走出来说:“请大家放心,动物瘟疫只是谣言,我们的食物绝对没有问题。”
尽管他这么说,人们也接二连三地离开了店里,桌上满是吃到一半的食物。
偌大的店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我蹭wifi搜新闻,死人脸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山魅不怕鸡瘟,大口大口地继续吃炸鸡,店长还挺感动的,说谢谢我们对肯德基的信任,又给我们送了一只炸鸡。
过了不到十分钟,另外几家网媒也发出了新闻,内容如出一辙,不过有一家给配了两张图,第一张是一只母鸡呆呆地张着翅膀趴着,第二张是一只狼狗留着口水双目无神地卧着。
“死人脸,这些动物有点儿奇怪。”我把手机递给死人脸看,“你不觉得……它们的情况和C市丢魄的人很像么?”
死人脸看着图片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图片看不出来,得现场看看。”
“现在生病的动物都被隔离了,回头我问问队长隔离地点,明天咱们去一趟。”我吸着可乐琢磨,如果真是丢魄也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引起一大批动物丢魄呢?
= =咳咳,反正是动物,这次我就不借阳了。
等山魅吃爽了,我们又转去了商场,我想给死人脸买个手机方便联系,大约是因为上次通灵符的事情,死人脸没反对,随便挑了一款黑色的手机,直接开了卡,我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问他:“智能机你会用吗?用不用我教你?”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我只是懒得用。”
好吧,算我瞎操心。
来都来了,我们就楼上楼下逛了一圈权当消食,山魅的偏执癖太严重了,东西一定都要黄色的,黄色的头绳、黄色的裙子、黄色的凉鞋……整个从头黄到脚,真没辜负我叫她小黄。
我给自己买了两件短袖T恤,问死人脸要买什么当礼物,他摇摇头,最后被我问得没办法,说:“内裤。”
“……”
我们到了男士内衣区,女营业员两眼放光地扑上来,热情地问我们买什么,我指指死人脸:“适合他的内裤有么?”
“有的有的!”女营业员取出来一款,性感风骚的豹纹三角裤,死人脸立刻黑脸。
山魅捂着嘴偷乐,我本来还忍着,结果一看清吊牌上的推荐语,直接笑喷了——
“鸟巢好,鸟才好,哈哈哈哈!!死人脸,一看就很适……咳咳。”
死人脸冷冷地瞪着我。
“美女,我朋友比较保守……有正常点儿的么?”
女营业员有点儿失望,又换了黑色平角裤,问:“这个行吗?”
死人脸抱着胳膊不吭声,看来是没意见,我说:“就这个吧。”
结完帐,我们大包小包地散步回家,死人脸去洗澡,我想着他刚才没吃多少,又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
等山魅离开,我洗漱完躺下,都到十一点多了,这一天又是抓鬼又是借阳的折腾,虽然累,但我的心情特别好。
死人脸还在客厅看书,台灯的灯光让我莫名心安,我好像,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集体丢魂
第二天,我和死人脸按照队长给的地址,去了外郊的一处养殖场,那里就是A市临时用来隔离患病动物的地方。
养殖场的外头蹲守了好几家报社的记者,显然都对这次的事件很感兴趣,我跟门口的两个防护员出示了证件,等了一会儿才被带进去。
接待我们的是A市生物研究所的一名专员,他先让我跟死人脸穿上防护服,才带我们去看那些生病的动物。
“这次的患病动物集中为家禽和小型家宠,经过化验,暂时排除是细菌、病毒或寄生虫感染,具体的原因还要再考查。”那名专员挺耐心地给我们解释,还拿起了一只患病的鸭子,鸭子耷拉着脖子半死不活,“这些动物基本失去应激反应,但身体的肌肉群却是正常的……”
专员吧啦吧啦地讲术语,我压根听不明白,索性蹲下去观察那些动物,和在新闻上看到的差不多,傻了吧唧的一副痴呆样,狗猫鸡鸭关在一起都不打架,它们不动不出声,软绵绵地趴成一团。
“疫情在扩大么?”我问。
他一本正经地扶扶眼镜:“同志,现在并不能确定是疫病引起的,不能称为疫情吧。”
……尼玛,你丫能回答重点么?!
我叹口气:“那专家,患病动物还有增加吗?”
“截至昨晚十二点,没有新病例了。”他怅然地望着远处,“也许这是动物历史上一次短暂却意义非凡的浩劫,我始终想不出来它们为什么……”
专员还在忧伤地絮絮叨叨,我拽一把死人脸,偷偷溜出了养殖房,我拉下口罩,长长地呼了口气:“憋死我了,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
死人脸神色有些凝重:“这次不是魄,是魂,它们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