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喘不匀了,自己也生生地心疼起来。下得炕来,到里间摸出一条毛巾来,细细地给赛飞擦着眼泪,轻声安慰道:“你莫要再哭了,小心哭伤了眼睛。你不愿意这事就先放放,反正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我去洗洗。”赛飞扯过帕子嗡声嗡声地说,其实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将那些大实话全吐了出来,让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驼鸟一般的生活了。
方正君点点说:“好,你且去洗洗。我出去看看玮儿。”许是他心里也不顺跨得步子比以前要宽上许多,走起路来那声响也比往常重些。
“父皇。”在外人面前玮儿还是规规矩矩地叫着父皇,只有他们三人在场时才会叫方正君为爹爹。
“都会些什么?”方正君把玩着玮儿的小木枪轻声地问。
“舞大刀!”玮儿说得声音很大,吐字也很清楚,而且还特地加重那个“舞”字。
“这可不是大刀,这是长枪。”方正君捏捏儿子的小脸笑着纠正道,捏完就看了眼北屋方向,哀叹,那个女人把自己给教坏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调戏自己儿子的习惯了。
“嗯。孩儿知道。”玮儿点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说是在舞大刀呢?”方正君以为是这孩子在强辩顺着话问道,其实也不在意得到什么结果。
“娘给我买了一杆大枪,等我长大了我再说‘舞大枪’!”说起娘亲送给自己的礼物玮儿由衷地笑了。
“什么大枪?”方正君隐约记得有人给自己说过什么大枪的事,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玮儿说起倒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第 20 章
“月前娘亲带着孩儿出宫游玩,娘亲给我买的。一杆这么长,这么长的大枪!”玮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明显地露着无尽的欢喜。
“娘亲为什么要给你买那么长的大枪?”方正君也被这小东西给影响了,刚才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因为我告诉娘我要当大将军,娘就给我买了。”玮儿很是得意地说完又补充道:“听玉珠姑姑说值好多好多的钱呢!”在玮儿的心里赛飞简直就是一个守财奴,自己至今都不敢相信他那个爱财如命的娘会舍得花那么多的钱给自己买东西。
“你怎么想到要当大将军,你可是皇子。”方正君很感兴趣这个答案,非常期待地看着玮儿。
“当大将军可以打仗,可以带着人把那些蛮人赶出去。”玮儿横眉说道,现在这幅样子焉然是一个运筹帷握的将领。
“好,咱们现在去看看那个可以帮着你把蛮人赶出去的大枪好不好。”对于这个答案方正君很满意,高兴得一把将小东西抱起来,乐呵呵地往内院走。
方正君抱着玮儿回到内院北屋,玮儿瞧见赛飞的眼睛红红的,不高兴地从他老爹的怀里挣下来,踢踢踏踏地跑进东暖阁,爬在赛飞跟前轻声地喊:“娘”喊完将脑袋埋在赛飞的膝间,理也不理他老子。
赛飞尴尬地看看方正君,揉揉小东西的脑袋问:“怎么了?不是在跟赵叔叔们练功吗?”
“父皇要看大枪。”玮儿头也不抬嗡声嗡气地回答。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玮儿不叫方正君爹爹,而是叫父皇,这种情况在今年三月份到六月期间一直是这样的,自打赛飞伤好了再恢复以前的叫法,没人的时候肯定是会叫爹爹的,若不是那就表示他在生他老子的气。
“那快带爹爹去看啊。”赛飞看了眼方正君意思是问他怎么若着这小东西了,方正君无奈地耸耸肩,指指赛飞然后又指指自己的眼睛。赛飞这才恍然大悟,这小子又开始护母了,心里着实高兴得很。
“宝贝,咱们带爹爹去看大枪好不好?”赛飞将玮儿的脑袋从自己膝间挖出,捏着小脸蛋笑着问着。
“唔。”小东西有些不甘愿地哼了一声。
赛飞下得炕来牵着他手就往外走,出了屋,进了玮儿专住小厢房,那口又大又长的木箱就供在北墙前面。
“把这个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正君的手头多了一件白裘披风,玮儿看着父亲亲手将披风披在娘亲身上并且系好系带脸色方才缓和些,一连串的变脸让方正君又气又恼又喜。
“去,让赵叔叔他们进来帮咱们把这箱子抬下来。”赛飞拍拍玮儿的脑袋笑着吩咐着,得到赛飞的吩咐玮儿踏踏地就跑了出去。
“这小子!”看着自己儿子对赛飞言听计从方正君笑骂道,骂完又对赛飞打着拱嬉笑着说:“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哭了,你要一天一哭这小子还不把我恨死啊!”
“你不招惹我我会哭?我又不是有病!”赛飞冷哼一声嘟啷着。
“是,是,是,我的夫人,小生以后多有莽撞夫人多多担待。”方正君连连调笑着对赛飞打拱作揖,怪模怪样的样子逗得赛飞噗滋一笑。这时只听方正君朝门口说:“臭小子,看到了吧,你娘在笑呢!”
赛飞猛地转过头正瞧见玮儿傻傻地跟他老子对笑着,站在他旁边的赵氏兄弟憋得脸通红,实在看不过两父子的傻样,赵家两兄弟撇过头轻咳两声。
“发什么诨!”赛飞轻拍一下方正君的手臂,尴尬地对赵文、赵武说:“你们进来吧,把这个箱子抬下来。”
两兄弟强忍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进得门来将箱子吃力地搬下来。方正君在一旁边有些看不过去了,嘟啷着说:“有那么重吗?没事放那么高干什么?”
“你儿子说那是圣物,说要供起来。”赛飞撇了眼玮儿无奈地说道,对说的对象正挺高着胸膛骄傲地看着她俩。
对这个儿子方正君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坚持,只是学着赛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枪?”待赵家两兄弟将箱盖打开,再脱其它枪刃上的皮套,方正君吃惊地看看枪又看母子二人。
“嗯,就这枪。说是岳雷曾用过的。”赛飞扶着枪杆说道。
“给这小子用?”方正君将枪杆托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手中死沉死沉的,他敢肯定就单将枪杆放他身上一放,那小身板立马被压散架。
小东西听见他老子的话音不对,扑腾着将枪杆抱紧,警惕地瞪着方正君,看得方正君尴尬地直笑。
“这就是从铁注家里买来的?”方正君看了看问赛飞。
“嗯,真舍得要,200两金子呢!”赛飞想起那两百两的金子现在还心疼呢,不过看看眼前这枪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第 21 章
“倒是物有所值。”方正君点着头说,然后不可信地看着赛飞问:“你说他怎么就舍得把这宝贝转给你呢?”
“谁知道。”赛飞也想不明白,这东西应该算是很稀奇的吧,怎么说卖就卖了。
“我长大了就可以舞得动了!”脚底下的玮儿见两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欢,压根儿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不甘寂寞地吼道。
“嗯,嗯,所以你现在不能挑食知道吗?”赛飞笑呵呵地拍着他的小脑门说着,小东西很严肃地点头保证着,一板正经的样子惹得赛飞和方正君呵呵直乐。
“赵文,你舞得起吗?”方正君指着宝枪问赵文。
赵文看了看尴尬地笑笑说:“舞是舞得起,不过有些吃力,与人对招肯定不行。武弟气力要比臣大得多,他在未进宫前也贯使大刀、长枪,应该可以。”
“那你来试试?”方正君来了兴趣,平日里也没有见着两兄弟正式起武过,转头笑着对赵武说。
其实赵武早就想要耍耍这宝枪了,只是碍于是主子的东西没得一试,听见皇帝开口当然乐得高兴,连忙笑着说:“呵呵,臣试试,舞得不好主子们不要见怪。”话虽这般说那手却很是麻利地将宝枪抓起,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单手取掉枪头上的皮套,随手将自己长袍前襟塞在腰上,单手提着枪就跨出房门。
看着赵武虎虎生风地提枪出门,最护此物的玮儿也忘记护自己物件了,痴痴地看着赵武的背影,心里幻想着拥有那种威武背影的人就是自己。
赵武走进院内,找了一个空旷地方摆开架式就舞了起来,什么挑、刺、砸、劈、点、戳一一使来,那长枪在空中呼呼生风,形成一条条好看的弧线,“啪!”的一声巨响,院中一块青石被长枪劈成两瓣,一点灰尘都未溅起。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武术赛飞除了太极拳其它的一翘不通,赵武舞得如何她是自然不知,只觉得很流畅,很好看。而方正君却看得双目生光,感叹方正豪如此舍得挖生肉,将这么个宝贝交给赛飞当侍卫,真不晓得他是怎么舍得的。
“主子。”赵武上下翻飞着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收式熄气,擦擦额角的汗走到赛飞他们这边拱手轻唤一声。
“好,好啊!朕知道瑞王手下无弱兵,可没有想到赵武武艺这般之高。呵呵!这套枪法舞得行云流水,避了长枪之短又扬了长枪之长,将长枪舞得如大刀般的霸气,还不失长枪的灵活。嗯,不错,不错,实在不错。”方正君连夸数声,字字透着内行之语。
赛飞扯了扯方正君的袖子,附耳低声对方正君说:“那他们在这里是不是太委屈了?”赛飞从未听见方正君这般夸过人,一段话中全是夸赞之词,赛飞估计这赵武肯定是属于那种高手中的高手,却不想被安排在自己身边当个小小侍卫,简单太屈才了。
方正君不答只是微笑着瞧着赵武,赵武被皇帝看得很是不自在,拱拱手说:“臣谢皇上赞誉,臣只是一介莽夫不值一赞,只是大哥才是能人呢!……”
他还未将话说完就被赵文厉喝一声止住,方正君呵呵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文说:“他是能人,朕当然知道,朕又没有说舞不起宝枪的就不是能人。”然后又转过头问赛飞:“是不是?”
赛飞翻了个白眼,心说那还用说吗。“那是,文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嗯,没什么事了,你们去歇着吧。”方正君上下打量他们一翻后吩咐道,也不管他儿子直接揽住赛飞就往北屋走。
他们都走后玮儿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猛地跑进屋内抱着装着长枪的箱子就哭,哭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朝钱海吼:“中午我要吃牛膝!”然后愤愤地走出屋推开二门出了内院,钻进了赵武住的屋子缠赵武去了。
“你是怎么把这孩子教成这样的?”方正君听见钱海闷笑,好奇地推开窗户看外面,二门没关,透过二门正可以瞧见玮儿顶着水缸站在雪地里。
“他本来就好强,哪需要过份地教啊。平日里给他讲讲英雄刺激刺激他就行了。”看着玮儿刻苦的模样赛飞笑得一脸幸福。
“呵呵,就跟刚才那样?”方正君觉得有趣,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其他孩子也一并交给赛飞带。
“小孩子嘛总是崇拜英雄的。你不知道去年这几天他可缠赵文了,就因为赵文念了一首辛弃疾的词,小东西崇拜得不得了,天天追着赵文念诗。去年过年那段时间看了回子由与宫里的侍卫搏击,又粘起子由来,有事没事就拉着钱海去寻小舅舅。”赛飞说起玮儿来话就停不下来,越说笑意越浓。
第 22 章
“赵武一直都没有量过长处,小东西从来没有想过赵武原是深藏不露,估计三五个月内赵武有得忙了。”赛飞想起赵武被玮儿紧缠的模样就忍不住幸灾乐祸,方正君正要接话赛飞又说:“这孩子有这一点好,就是不管崇拜对象改成谁,原来崇拜对象照旧崇拜,他永远记得他们的长处,永远记得自己需要向他们学习些什么。”
方正君瞧赛飞脸上透着无尽的幸福和得意感动得不行,从来就没有见过有谁这么幸福地跟自己说孩子的事。
“幸亏不是猴子性格。”方正君由衷地说着。
“我方才想了下,觉得你还是搬个地住吧。”过了一阵子方正君放下手中的书,又半赛飞手中的书抽走,严肃地说。
“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赛飞满不在意地说。
“太子回来了这小院就小了。”方正君有些不满地扯扯赛飞的衣裳,示意她认真一点。
“不就多个人吗?这晓月居多大!”赛飞正正身子说。
“什么不就多个人!太子不比得别人,他若住进这里光尚人就得十四五个,还不用说内侍太监了。杂七杂八的人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十四人。”方正君撇了一眼赛飞觉得她的态度还是不是很认真,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
“把那些人撤了不就得了,干嘛非得要那么多的人?”赛飞很是不以为然地说。
“你!”方正君真的有些气结了,有些恨铁不成负地瞪着赛飞说:“那是太子,朝廷都是有规制的,你说撤就撤?”
“皇妃不是也有规制的吗?我不一样撤了?”赛飞最烦的就是那些规制了。
“唉,你怎么不看看玉珠、钱海他们有多忙?若不是太后将梅氏两姐妹留在晓月居,你以为他们忙得过来?平日里单你的吃穿住行少说也得七八个人张罗才行,加上玮儿和太子就那几个人够?”方正君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给赛飞数需要的人数。
“还是不要那么多人好了,人多了事也多。玉珠他们现在就挺好的,有些事情不必要让他们做,洗脸叠被的活让孩子们自己动动手挺好。”赛飞想得跟方正君完全不一样,他想的是规制,而赛飞想的是如何简单如何来。
“行,行,这人的事就先说到这里,到时候你安排就成。只是住的地方还是换换好。”方正君想着玮儿打两岁起就自己动手穿衣吃饭,而老三跟老四都五六岁了还得让太监喂,于是也就同意让孩子多动动手的想法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有必要换。再说我们也住习惯了。”赛飞还是坚持道。
方正君白了赛飞一眼说:“这宫中又不是没地儿了,你非得窝在这里干什么?那明园在后苑,太子住在那里平时陪读来了太不方便了。去年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说住栖凤宫你偏不,按品级你哪能住这里,两殿六寝院这是规制。”
“规制,规制,光知道说规制,我就烦那些屁规制!”赛飞说着说着粗话都出来,实在是有失形象。
“行,就这样,这事没得商量,你准备一下,年前就搬到栖凤宫去。”方正君觉得跟赛飞说这件事永远也说不通,干脆不听她意见了。
赛飞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益,就算自己说破天去方正君也要让自己搬家,瘪瘪嘴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
“看你不甘愿的样子。那张凤仙盯着栖凤宫好长时间了,求了我好多好回我都没有答应,还踮踮地跑到太后那里去送礼。让你住你还这般不情愿。”方正君笑着捏捏赛飞的脸颊笑着说,看到赛飞拿眼睛瞪自己,方才觉得自己失了口,讪讪地笑笑才收手。
“唉!有些人是人生不足蛇吞象,有些人又识好人心。我这个皇帝当得哦,难哪!”方正君乱没形象的仰在热炕上长叹着,那样子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栖凤宫有两殿九寝院吧?”赛飞白了他一眼,想到他说的规制扯着他的袖子问。
“唔。”方正君用手臂盖着眼睛哼哼着。
“你光说规制,我一从妃住两殿九寝院就符合规制了?”赛飞戳戳他的腰间问道。
“不是有太子嘛,你管它做甚,只管安心地住着就是了。”方正君翻了个身背朝着赛飞躺着。
“不说太子还好,说起太子,我倒还要跟你掰扯掰扯这规制。”赛飞不死心地扯着方正君的衣服,想要将他扳过来。
“你看你,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有些时候吧五大三粗的脑子里什么事都不过,有些时候又较真得不行。你不是说不依规制吗?这会儿子又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地住着就是,只管教孩子,其它的事不用管,有我呢!”方正君被她扯得没办法,只得转过身来,万般无力地跟赛飞解释道。
第 23 章
“唔!”赛飞耷拉着脑袋哼哼着。
方正君知道她在紧张,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紧张,打早上说起太子起就这样,方正君拍拍赛飞的腿说:“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