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办主任- 第11部分

　　　　“嗯！”耿小芳泯着嘴点了点头。

　　　　“来，我们开始！”

　　　　“好的呀！”

　　　　“你先发球！”赵继军把乒乓球扔给了耿小芳。

　　　　耿小芳拿着球看了半天，琢磨着赵继军刚才教给她的动作要领。

　　　　看着耿小芳可人的模样，赵继军的心里咯噔一下，如同被电击了一般。

　　　　“我可要发球了，小赵同志你要小心点啰！”耿小芳造起了声势。

　　　　“啪！”

　　　　球没过网。

　　　　耿小芳捡起球说：

　　　　“我这是热身，小赵你可要接招啊！”说着耿小芳将球在桌上点了一下，在球弹起时，拍了一下。

　　　　“哎呀！”耿小芳发了个空球，球拍根本就没碰到球，耿小芳捂着嘴笑着，轻轻地跺着脚。

　　　　“算了，下次再来吧！”耿小芳将球拍往球桌上一扔。

　　　　“走吧”耿小芳走到赵继军身边，用身体轻轻地碰了一下赵继军的胳膊。

　　　　“要不今天算我输了怎么样？”赵继军幽默地说。

　　　　“嘻嘻嘻，好啊好啊！”耿小芳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朵盛开的花。

　　　　“兄弟，在上面干吗呢？”审计所的李伟，又闲逛到赵继军的办公室门口。

　　　　“没干啥！”赵继军笑着说。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喜事了？”

　　　　“啊，我有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臭小子，看不出来还挺幽默的嘛！”李伟笑着用手指着赵继军说。

　　　　“李伟，你真神了，要不给兄弟再看看将来能干啥，看看能不能升官发财？”

　　　　“你这家伙，又来了，我要有这本事，我还在这里混！”李伟高兴地说。

　　　　赵继军的心情出奇地好，和李伟一直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晚饭后，赵继军觉得有些冷，拿着一本书躺到床上。

　　　　书看着看着就走起神来，脑海里不断出现耿小芳的影子。与耿小芳相比对网上的爱人“倩倩”的那份感觉已变得相当模糊。
第二十四章　羞涩
　　　　接上级通知，需要对全乡二十四个行政村免费发放若干节育、避孕药品，同时再作一次计划生育宣传，计生办把这次行动称为“优生优育宣传周”。

　　　　“宣传周”自然由宣传员牵头，计生专职从旁协助。这次活动共分为三个组：

　　　　李爽、鲍荣彩为一组，宣传员和李娇为一组，周强和耿小芳为一组，赵继军被分到周强这一组，当然这是赵继军心里最希望的。

　　　　周强这一组要去的头一站就是望山村，望山村对赵继军来说并不陌生，这是第二次去。

　　　　周强开着车，耿小芳和赵继军坐在后头，他俩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后。

　　　　“小赵，工作这么长时间感觉如何啊？”耿小芳大大方方地找赵继军聊着天。

　　　　“感觉还不错，跟强哥学了不少！”赵继军大声说，生怕周强听不到。

　　　　“唷唷唷，这才工作不到俩月就学会拍马屁啦！”说着耿小芳大笑起来。

　　　　“我是实事求是！耿小姐！”赵继军笑着说。

　　　　“才不信呢，你可要小心，别让你师傅给带坏啰！”

　　　　“得，我说小芳啊，大哥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攻击完小赵，现在又把矛头指向我是不是？”

　　　　从车内上方的反光镜能看到，周强在发笑。

　　　　“老周，你说说看呢，人家小伙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跟了你之后能学什么好啊。”

　　　　“妹子你别冤枉我好不好？我开车时血压是不能升高的！”周强板着面孔说。

　　　　“哈哈哈”周强的冷幽默使耿小芳和赵继军一起笑了起来。

　　　　　车子直接开进了望山村的村部，高会计站在院子里等候着，坐在里面的单支书听到车声，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周老弟啊，上次过来没能接待你，不好意思啊，这不听说你们要过来，我一大早就过来等啦！”

　　　　“单支书你客气了，让小弟受宠若惊啊！”周强的手紧紧地和单支书握在一起，一旁的高会计陪着笑脸。

　　　　耿小芳从车里抱下来一个不大的盒子，盒子放着避孕、节育用品。

　　　　“高会计，这些物品回头发下去，年龄段可选在25—45岁之间。”耿小芳一本正经地说。

　　　　“好的，耿专干。”高会计接过箱子，抱到办公室。

　　　　“小赵，我们一起帮高会计分一下东西吧”耿小芳看了赵继军一眼后，很快把目光移开。

　　　　“分什么东西？”赵继军有点糊涂。

　　　　“就是箱子里的东西啊”耿小芳笑了起来。

　　　　“箱子里的什么东西？”赵继军追问。

　　　　“你……”耿小芳瞪了赵继军一眼，说：

　　　　“不理你了！”耿小芳假装生气，往屋里走去。

　　　　赵继军跟着进去，周强和单支书在外面“吞云吐雾”，恰着腰的周强，派头十足。

　　　　“高会计，你歇会吧，让我们来整理。”耿小芳温和地说。

　　　　“你看，你们都是领导，这些事就交给我们自己来做吧。”高会计这个人就是比较谦虚。

　　　　“其实我们来做也是应该的，你忙你的吧。”耿小芳认真地说。

　　　　高会计见耿小芳执意要自己整理，也只好走开。

　　　　耿小芳的做事风格和态度，赵继军现在全看在眼里。走到耿小芳身边，赵继军想干活却又不知如何插手。

　　　　耿小芳见赵继军愣站在那里，指着一堆东西和一沓宣传纸说：

　　　　“每份宣传手册放三个……”耿小芳指了指如香烟盒一样的物品说。

　　　　赵继军拿起“香烟盒”惊讶地说：

　　　　“耿同志，拿错了吧”正埋头整理其他药品的耿小芳，撩了一下头发问道：

　　　　“怎么了？哪里错了？”

　　　　“你看看！”赵继军将“烟盒”递给耿小芳。

　　　　“没有错啊！”耿小芳的脸有点微红。

　　　　“这不是旺仔牛奶吗？我们计生办难道要给村里发牛奶？不对，牛奶也太轻了吧。”

　　　　“啊？嘻嘻嘻”耿小芳低着头捧着肚子笑。

　　　　“你再仔细看看，你把盒子打开嘛！”耿小芳仍是一脸的笑意。

　　　　“我们发汽球吗？”赵继军叫出了声。

　　　　“什么汽球？”周强已走了进来。

　　　　“强哥，你看这些，给小孩子用还差不多，大人吹气球干嘛？”赵继军晃了晃用塑料包装的汽球状的东西问。

　　　　“你这个傻蛋！这不是气球！”周强看了耿小芳一眼，耿小芳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转向一边，但从侧面能看到她在偷笑。

　　　　“来来来，你出来，我告诉你这是什么！”说着一把拽起赵继军的胳膊走出办公室，随后周强把嘴咐在赵继军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赵继军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原来是安全套啊！我以前听说过，但没怎么见过，我真以为是小时候吹的气球呢！”

　　　　“其实这跟我们小时吹的气球差不多！”周强顺着赵继军的话说。

　　　　“又能用嘴吹，还又……这也太那个了吧。”赵继军有点想不通。

　　　　“这个是经过加工了的，吹的不卫生，这个卫生，能防性病，明白了吧。”

　　　　“明白了，强哥。”

　　　　赵继军回到办公室时，耿小芳已经把计生用品全都整理好了。看到赵继军进来，耿小芳仍旧想笑，赵继军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周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便悄悄地走了出去。单支书是耿小芳的远房表叔，沾亲带故，这爷俩聊得很起劲。高会计独自一人在翻着报纸。赵继军感到有些无聊，便也走了出去。

　　　　来到村委会门口，一个拥有身材的女人走进他的视线里，这女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赵继军，手里拿着电话在小声说着话。

　　　　“是谢仙姑！”赵继军想起来了。

　　　　回头往村部看了看，周强正遮着嘴在嘀咕着。赵继军有些好奇，目光在谢仙姑和周强之间来回转换了好几次，让赵继军能够确认他俩在通电话的是他们同时挂了电话。

　　　　中饭是在单支书家里吃的，耿小芳选择坐在周强身边，整个吃饭的过程，耿小芳和赵继军没搭上一句话。

　　　　返回乡里时，单支书把计生办的几个人送到了大门口，单支书的老婆更是热情地握着耿小芳的手问长问短。

　　　　“侄女，以后得经常走动，只要下队到这，哪也别去，一定要吃你表婶做的饭，明白吗？”单支书的老婆能说会道。

　　　　“行，表婶，我以后还来。”

　　　　回去的路上，耿小芳不断地找周强聊着天，把赵继军晾在一边。赵继军感到有些迷惑，心想：

　　　　“并没有得罪她啊！我哪里做错了吗？”。
第二十五章　值夜班
　　　　赵继军到今天才知道，计生办有个专门关人的小院子，就在乡派出所隔壁。难道是当初故意这么设计的，或仅仅只是个巧合，这个疑团在值了夜班之后得到解开。

　　　　赵继军被安排跟李爽一起值夜班。

　　　　从乡政府出发，步行不足十分钟走进一处幽静的院子。

　　　　院子里是几排红砖砌造的瓦房，前两排房子除了两间办公兼休息室外，其余的都堆放着粮食、家具和日常用品，俨然是一处杂货店。

　　　　李爽领着赵继军往里走，到了第三排房子处，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李爽微笑着介绍：

　　　　“小赵，这就是计生办的‘监狱’！”

　　　　“‘监狱’？李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赵继军问。

　　　　“拖欠罚款或是故意不交罚款的，我们除了拉粮食和家俱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抓人，把当事人或者他们的父母亲关上几天，通常他们会想办法筹钱的。”李爽的表情有些得意。

　　　　“这，这不违法吗？”赵继军大胆地问。

　　　　“违个屁！在岚山的地盘上，我们说得算，有党委政府撑腰怕什么，再说了我们整个县甚至整个省的大环境都这样，把‘监狱’建在派出所旁边更加安全。”

　　　　“把他们关起来，他们要是饿了或是要上厕所怎么办？”

　　　　“吃的东西由亲属来送，我们不管饭的。上厕所，由我们来看着！”

　　　　“上厕所还要看着，那多别扭啊！”赵继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又不是跟着一起去厕所里头，我们值夜班就是要帮助那些想上厕所的人打开房门，并在厕所外面看着，然后一起回屋，我们再锁上门，明白了吗？”

　　　　“总算明白了，想不到流程还这么严谨！”赵继军感叹道。

　　　　“哟，小子，挺会总结的嘛，还流程来着呢！”李爽轻轻地拍了一下赵继军的脑袋说。

　　　　走进一间屋子，透过宽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被关着的人们。玻璃窗的外面竖着七八条钢筋柱，屋子里的人有男有女，看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有的站着聊着天的，有的蹲着抽烟的，还有的索性裹着被子躺在麻袋上睡觉的。

　　　　站在窗外，里面的说话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哪个村的？老嫂子。”

　　　　“我是李园村的，你呢？”

　　　　“生几个？”

　　　　“二胎，钱交了一半，俺实在交不起了，计生办这些龟孙子，把一年的口粮都拉走了不说，把俺也给逮过来了。儿子跑出去借钱了，也不知咋样哩。”说话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年近七旬的老大妈，她那为难的表情让赵继军有些心疼。

　　　　“李园村？不就是我过阵子要去挂职的地方吗？”赵继军忍不住朝老大妈多看了几眼。

　　　　“俺的情况不能提了，生完孙子后俺儿子出了场车祸，家里的钱花光了不说，亲戚邻居帮助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还得两星期才能出院。唉，计生办这些没良心的孬种到俺家就像狼一样，见什么拿什么，没有一点同情心。”和李园村对话的这个老阿姨伤心地抹了几把眼泪，李园村的老大妈伸出手放到正哭着的“老姐妹”胳膊上，说：

　　　　“大妹子，别伤心了，只要儿子没大事就行，实在交不起钱，俺们都在这过算了，就算为儿女坐牢也值得。”

　　　　听到这里，赵继军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看着跟自己母亲年纪相仿的两位老阿姨，赵继军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爽用力地干咳几声，走到房间的门口，显然屋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站在窗外观望的李爽和赵继军他们，屋里的灯光很明亮，也难怪看不到窗外有人。

　　　　“你们说话注意点了，骂计生办对你们没什么好处的！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李爽打开门，把头探进去大声嚷了几句。

　　　　屋里的人面面相窥，谈话嘎然而止。

　　　　“碰！”李爽重重地关上门。

　　　　“小赵，我们走！”李爽把赵继军带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墙面上装着一个小小的电铃，声音不算太大，但足以把熟睡的人吵醒。

　　　　只要有人要上厕所，关人屋子里的开关一按，办公室里的电铃就会响起来。

　　　　正想着，电铃响了起来。李爽说了一句：

　　　　“小赵，走，去看看！”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站在门口，李爽掏出钥匙打开门，到了厕所后老头进去，李爽和小赵就站在外面等着。

　　　　“小赵，接下来，有人按电铃，咱哥俩轮流出来，这样更舒服些。”李爽小声对赵继军说。

　　　　“次数多吗？”赵继军低声问，他们怕被厕所里的老头听到。

　　　　“不多，十一点以后，通常没人起夜。”

　　　　“哦，是这样！”赵继军听了李爽的话心里踏实了些，上学时熬夜熬怕了。

　　　　老头哼哼唧唧地从厕所里走出来，赵继军和李爽一左一右地“保护”着老头往回走。

　　　　进了门，老头摄手摄脚地回到已经不再温暖了的麻袋上慢慢躺了下来。屋内是一片鼾声。李爽看了看手机说：

　　　　“小赵，现在是十点半，十一点之前最多还会有人叫一次，过了十一点我们就睡觉，OK？”

　　　　“OK！”赵继军打了一个响指。
第二十六章　学走路就不能怕摔交
　　　　回到“监狱”的办公室，李爽和赵继军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

　　　　“小赵，到计生办快一个半月了吧。”

　　　　“是的李哥，时间过得挺快的。”

　　　　“那是，五年前年兄弟我跟你一样，初出茅庐啊。”李爽说着翘起了二郎腿。

　　　　“小赵抽烟不？”李爽掏出一盒硬“中华”，麻利地打开烟盒，将一根香烟略略拨起，低下头用牙咬着过滤嘴，烟被衔起的那一刻，打火机已经打着火，这个“双管齐下”的动作令赵继军感到有趣。

　　　　有了倦意的赵继军没吭声。

　　　　“扑”李爽轻松地吐了一口烟，见赵继军没说话，将“中华”递了过去。

　　　　“来一根，抽着玩。”

　　　　“嗯！”赵继军从香烟盒里拿出一根。半夜三更，百般无聊，抽烟不仅可以解乏，关键是“中华”牌香烟在不抽烟的赵继军心目中是绝顶的名牌，一直以为只有市长、省长或是大老板们才可以抽的。强烈的好奇心，使赵继军神出鬼没地想学起抽烟。

　　　　李爽将火打着后，在没对烟之前说：

　　　　“小赵，吸的时候，要均速，别太猛。”李爽生怕赵继军像上次那样呛着。

　　　　“嗯”赵继军轻轻地吸了一口，见没对着，又稍用力吸了一口，连忙把嘴里的少量烟雾吐了出来。

　　　　“哈哈哈，有进步，有进步！”李爽大笑。

　　　　“嘿嘿”赵继军一阵傻笑。

　　　　“再用力吸，马上要灭了。”李爽提醒道。

　　　　用力吸了一口，赵继军没有急着吐出来，放在嘴里，将两腮故意鼓起，这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