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办主任- 第30部分

　　　　怪了，元宵节往县城赶的人应该多才是啊。赵继军也许不太清楚，这一带的农村有个“三、六、九往外走，十五不出门”的讲究。特别是在年前年后，老人们非常忌讳在十五这一天出门的，有种说法就是出门会有霉运。

　　　　半路上又拉了个中年人上车，这车子上一共也就三位乘客。

　　　　到了汽车站，赵继军下车后往四周看了看，偌大的一个汽车站竞“荒芜人烟”。出了站门口，一个开三轮车的司机迎了过来，热情地拽着赵继军的胳膊说：“去哪里啊，朋友，要不要送过去？”

　　　　“不用了！”赵继军甩了甩手说。

　　　　“朋友，公交车太挤而且要半小时一班，我这比公交贵不了多少，给你送过去吧。”三轮车司机死缠烂打。

　　　　“公交也不坐，我要走路！”赵继军不耐烦地说。

　　　　司机讨了个没趣，只好松开胳膊，不再跟随。

　　　　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望了望，刚才拉着自己胳膊的那位司机又盯上了一位中年妇女：“大姐，送送吧”

　　　　汽车站离市中心并不远，赵继军沿着一条宽阔的马路闲庭信步地溜达。各式各样的汽车从身边一啸而过，相反方向的人行道上走着一位五十来岁烫着花头的中年妇女，手里牵着一条狗，傲慢地看着前方。城里人跟乡下人通常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赵继军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思考着自己是象城里人还是象农村人这个问题。

　　　　走到一巨幅公益广告牌下面，赵继军停下脚步，琢磨起牌上写着的“发展才是硬道理”几个醒目的大字的含义。字的旁边是一位伟人的头像，赵继军不由得怀念起这位三起三落的老人家来。

　　　　“兄弟，要手机吗？”不知从哪冒出一位戴着鸭舌冒的中年男子。

　　　　赵继军警觉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没有理会。

　　　　“好手机，便宜，是朋友在外头搞的。”这中年男人往四周看了看，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漂亮的翻盖手机。

　　　　见赵继军没有吭声，中年男子往前凑了凑说：“兄弟，便宜卖给你好了。”

　　　　赵继军想到了杨芳，杨芳要是有手机，且不说工作上联系方便，平时没事时发发短信问候也好啊。

　　　　想到这儿便来了兴致，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便问：“多少钱？”

　　　　中年男子快速打量赵继军一翻，说：“200块给你算了，要是在商场这款手机全新的至少要卖1500。”说着男子把手机的翻盖打开，给赵继军介绍起各项功能。

　　　　赵继军又看了看中年男子，犹豫着。

　　　　中年男子热情地说：“老弟，说说你的号码，我打给你看看。”

　　　　赵继军将手机号码报给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一本正经地按着，没多久，赵继军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子笑了笑，又说：“你把电话回过来！”

　　　　赵继军将未接电话回拨，几秒钟之后，中年男子手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赵继军的兴趣更浓了些，微笑着对中年男子说：“把手机拿给我看看！”

　　　　掀开手机的翻盖，赵继军的脑海里幻想着：“把这部手机送给杨芳后杨芳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越想越开心，手机拿在手里有些爱不释手。

　　　　“150块钱，我就买，200块我不要！”赵继军开始讨价还价。

　　　　“150块就150块吧，做你回头生意，给！”男人说着就把手机递给赵继军。

　　　　这中年男子如果坚持200块的话，赵继军一样会买下来。

　　　　赵继军高兴地付了钱，男子很快就离开了。

　　　　去人民商场逛了一圈，给父母买了点营养品，赵继军便打道回府。

　　　　从县城回来的中巴车上，乘客仍然很少，赵继军坐在最后面。忍不住把新买的手机掏出来摆弄一翻，有些兴奋，也很有成就感。

　　　　回到村里，赵继军迫不及待地往杨芳邻居家去了个电话。

　　　　“麻烦您找一下杨芳听电话。”

　　　　“好哩。芳子！芳子！”赵继军在电话这头就能听到老阿姨的叫唤声。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

　　　　“喂，哪位？”

　　　　“赵继军！”

　　　　“是你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杨芳温柔地说。

　　　　“我命令你现在就往村部跑，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电话里不能讲，非得跑到你那呀。”

　　　　“不来你会后悔的，我挂了！”赵继军假装生气地说。

　　　　“好好好，我过去就是。”

　　　　“嘟，嘟，嘟”杨芳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赵继军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火，悠然地吞云吐雾。

　　　　“杨芳来了之后，我该怎么说？是直接把手机交给她，还是吊吊她的胃口？”想着想着便不由自由地笑了起来。

　　　　“叮铃……”是自行车车铃的声音。一定是杨芳来了，赵继军连忙把手机装进裤兜。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敲门的声音。

　　　　“请进！”赵继军在屋里大声喊道。

　　　　果然是杨芳！

　　　　进来后发现赵继军大模二样地端坐在办公桌旁，杨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啦，搞得一本正经的？”杨芳笑嘻嘻地说。

　　　　“这个，小杨同志，根据你近期的工作表现，上级决定要给你表扬，咳咳。”说着赵继军故意干咳两声。

　　　　杨芳被赵继军给弄得糊里糊涂，瞪大眼睛看着赵继军，不知道赵继军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第七十三章　送手机
　　　　赵继军将手背在身后，假装捋着自己那并没长出来的胡须。

　　　　杨芳边笑边说：“我说赵主任，啥事啊？”

　　　　“如果上级送你礼物你会接受吗？”赵继军煞有介事地说。

　　　　“那要看是什么礼物，还要看是因为什么事。”杨芳慢斯条理地说。

　　　　“杨芳同志看不出来还挺那个啥”赵继军拍了拍脑门，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挺那个什么呀？”杨芳笑嘻嘻地问。

　　　　赵继军挠挠头，苦笑一下。

　　　　“是不是想说挺有原则性？”杨芳调皮地说。

　　　　“对头！我就是想这么说的。”赵继军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杨返。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人家嘛！”杨芳有点等不及了。

　　　　赵继军从裤兜里缓缓地掏出手机，在杨芳面前晃了晃，说：“这是什么？”

　　　　“这是手机啊，欺负我不认识啊！”杨芳打趣地说。

　　　　“如果送你，你要吗？”

　　　　“无功不受禄，不明不白地送俺手机，俺不要！”杨芳板着面孔说。

　　　　“如果这手机是我的，我送给你，你能接受吗？”赵继军认真地说。

　　　　杨芳毫不犹豫地说：“不要！”

　　　　“不要？”赵继军失望地重复了一句。

　　　　“再过几个月我准备先给家里装一部固定电话，然后再考虑买手机。”杨芳平静地说。

　　　　“我有两部手机，你先拿着用吧，等你买了再还我。”赵继军怕杨芳不接受，故意把话说得很委婉，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着把手机递给杨芳。

　　　　本以为杨芳会爽快地拿着手机，说声谢谢。哪知道，杨芳倒是说了谢谢，却没拿手机。

　　　　“谢谢你的好意，你自己留着用吧。”

　　　　“是借给你用！以后再还我呗！”赵继军把手机硬往杨芳手里塞。

　　　　杨芳把手缩到胸前，往后退了一步，说：“我现在真的不能接受。看来你家里还是蛮有钱的，一个人用两部手机，不过我觉得挣点钱还是省着用比较好。”

　　　　杨芳冷冷地看着赵继军。

　　　　赵继军无奈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有些不满地说：“杨小姐，我好心好意借手机给你用，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抱歉，我真的不能接受！”

　　　　杨芳的表现让赵继军大失所望。此时的赵继军不敢正眼看杨芳，表情非常尴尬。

　　　　杨芳用一种安慰的口吻说：“赵继军，不要拉着脸嘛，我现在还不太需用手机，等家里的电话装好了，你有事可以打我家电话的呀。”

　　　　赵继军不得不承认，杨芳讲的话句句在理。直觉告诉赵继军杨芳是个生活比较俭朴的女孩子。“小样，借你手机你还不要，真拽！”赵继军瞪了杨芳一眼，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呵呵呵，我就拽咋的了？你记着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贪便宜的。”杨芳话里有话。打量着面前这位身材小巧的姑娘，一种敬意在赵继军的心里油然而生。

　　　　“我听说你象棋下得还可以，教教我吧。”杨芳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行！你等一下，我去会议室把棋拿来。”说着赵继军便小跑着出去。

　　　　不一会，赵继军气喘吁吁地跑着回来，把棋盘放办公桌上一撂：“我今天要把你教会！”

　　　　“呵呵，别跑这么快，看你累得都大口喘气了。”杨芳一脸的心疼。

　　　　“没事，锻炼身体嘛！”赵继军笑着说。

　　　　“呵呵”杨芳甜甜地笑了笑。

　　　　赵继军铺开棋纸，将盒子一翻，棋子哗啦哗啦地被扣到桌上。

　　　　“杨小姐，请吧。”赵继军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杨芳听赵继军这么一说感觉有点云里雾罩的。

　　　　“这棋，怎，怎么摆啊。”杨芳结结巴巴地说。

　　　　“看我怎么摆，你就怎么摆。”

　　　　杨芳慢腾腾地摆起了棋子，一边看，一边摆。赵继军站在一旁故意不帮忙，杨芳有点急了，说：“赵继军你帮我摆摆嘛！”

　　　　赵继军瞅了杨芳一眼，冷冷地说：“自己摆！”

　　　　“你……”瞪了赵继军一眼后，杨芳撅着小嘴继续慢慢地摆棋。

　　　　“自己摆，印象深，学得快！”赵继军似乎在自言自语。

　　　　杨芳只顾着摆棋，笨拙地摆棋，哪理会赵继军嘴里在说些什么。

　　　　赵继军实在看不过去，说了句：“靠边，我来帮你摆！”

　　　　杨芳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赵继军如同绕龙花线一般，三下五除二将象棋摆好，

　　　　看得杨芳目瞪口呆。

　　　　摆好棋之后看了杨芳一眼，赵继军的脸上是一付洋洋得意的表情。

　　　　“我来告诉你口诀：“马走日，象飞田，小卒过河拱大车，大车走路无人拦。”

　　　　赵继军一边念着口诀一边拿着棋子比划着。

　　　　“有点明白了没？”赵继军问。

　　　　杨芳摇摇头说：“口诀挺压韵的，蛮好玩！”

　　　　“敢情你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好玩啊？”赵继军针对杨芳的不用心表示不满。

　　　　“嘻嘻嘻”杨芳忍不住笑了起来。

　　　　“让你先走棋！”赵继军指着杨芳的大本营说。

　　　　“怎么走？”杨芳惊讶地问。

　　　　“随便走！”

　　　　杨芳把大本营的老“帅”往上移了一格。

　　　　赵继军先是一愣，既而捧着肚子大笑。

　　　　“你，你怎以这么走棋啊？”赵继军笑不成声地说。

　　　　“你不是让我随便听走的嘛。”杨芳傻傻地回了一句。

　　　　“看来今天是教不会你喽！”赵继军没了信心。

　　　　“我笨嘛！”杨芳白了赵继军一眼继续说：“我其实对象棋没有兴趣，并不真想学棋啊，呵呵。”

　　　　“不想学，你让我教你下棋干吗？”赵继军不解地问。

　　　　“打发时间呗！”杨芳回答。

　　　　“打发时间？非得下棋打发时间吗？”赵继军在心里暗暗地想。

　　　　“我听说你象棋下得好，所以让你教着我玩的嘛！”杨芳笑着说。

　　　　“我象棋下得也不算好啦，呵呵”听杨芳这么一说，赵继军嘴上谦虚，其实心里很高兴。

　　　　“你该不会生我的气吧？”杨芳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生气，我生什么气？”赵继军有些弄不明白。

　　　　杨芳朝桌上的手机瞟了一眼。

　　　　赵继恍然大悟，原来杨芳要学棋的用意是故意让自己开心的。
第七十四章　郁闷
　　　　送走杨芳，赵继军随便吃了几口饭，感觉有点冷，便回宿舍躺到被窝里。拿出今天在县城买的却未能送出去的手机，把弄一翻。干脆用新手机给李伟发个短信吧，想到这，赵继军把身子侧躺着。掀开机盖，进入手机菜单，点击短信的目录，发现没反应，再点，还是没反应，进不了。是自己不会用还是手机出现了故障？用新手机打自己的旧手机试试，想到这儿，赵继军拨了号码，发现手机屏幕上无任何反应，最要紧的是自己的旧手机没有响。拿起旧手机打了新手机的号，电话里传出移动公司话务员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正后再拨。”

　　　　又拨了一遍，还是不行，赵继军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旧手机也拿起来对照着看了看，赵继军明显感到旧手机比新手机要重一些，没有多想，又折腾了一阵子，手机还是不管用。在县城时还好好的，怎么就半天的工夫却不行了呢？真他娘的郁闷！

　　　　第二天一早，赵继军骑上自行车赶往岚山街道。推着自行车满街转悠，终于在一家杂货店旁边找到一间修理手机的店面。店面小得不能再小，房间的宽度仅能放下一张柜台。

　　　　“老板，我要修手机！”赵继军一进门便说明来意。

　　　　“好哩！”修手机的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还舍不得离开正看着的电视节目。

　　　　手机店的老板把一只手伸到赵继军面前，赵继军一愣，不知老板伸手要干啥。

　　　　“小伙子，你把手机给我呀，不给我，我怎么给你修啊。”

　　　　“哦，呵呵”赵继军惭愧自己反应迟钝，便将手机掏出来放到老板手中。老板摸过手机，眼睛一亮，象是发现什么似的，连忙打开电池看了几眼。

　　　　“你的手机有问题啊！”老板说。

　　　　赵继军说：“老板，我的手机没问题还找你干吗？”

　　　　“小伙子，你给我的不是手机啊。”老板惊讶地看着赵继军说。

　　　　当然更惊讶的人应该是赵继军。“老板你说什么？”

　　　　“你拿着玩具手机过来修什么啊。”这声音有几分冰冷。

　　　　“啊？玩具手机？什么是玩具手机？”赵继军以为手机又出了新产品，虽然意识里觉得玩具手机可能就是玩具，但不管是什么手机，总归最后面的俩字是：“手机”赵继军不愿意相信新买的手机只是个玩具，他很担心修手机的老板说出这样的话来。

　　　　“玩具手机你不懂啊？”老板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

　　　　“是不是新款手机？我当然没有你懂啦，你是专业人士嘛。”赵继军对店老板恭维了一句。

　　　　“呵呵呵”老板有点高兴，说：“这手机是路上捡的吧。”

　　　　“不是，是我买的。”

　　　　“在哪买的？”老板继续问。

　　　　“在县城！”

　　　　“肯定不是在店里买的，是在路边买的对吧。”老板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咦，怪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赵继军感到惊奇。

　　　　“你上当了！小伙子。”老板感叹一了句。

　　　　“什么意思？”赵继军感觉事情不妙。

　　　　“你这手机是假的，被骗了！多少钱买的？”老板流露出同情的表情。

　　　　“这手机是假的？我花了一百五十块钱买的啊。”赵继军咂了咂嘴说。

　　　　店老板把手机的电池抠下来之后，指着一行写得很小的字说：“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赵继军拿在手里，放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仔细看了起来。

　　　　“大河市玩具厂制造”

　　　　“妈的，我上当了！”赵继军忍不住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