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办主任- 第5部分

　　　　　

　　　　　叫“倩倩”的女孩发来一个飞吻的符号。

　　　　　虽然这是虚拟的空间，但对于进入状态的红男绿女们来说，就是近在眼前的感觉。赵继军的脸有些发烫。

　　　　　

　　　　　赵继军打了一行英文：“Iloveyou！”

　　　　　女孩发过来的依然是中文：“我，也是。”

　　　　　

　　　　　就这样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四五个小时过去了。

　　　　　赵继军掏出手机一看，都十二点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回去睡觉吧。今天能看到你我很高兴，其实没睡意，但不能不回，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赵继军含情脉脉地打了上面的文字。

　　　　　

　　　　　“嗯，我一点也不困。你早点回去睡吧，记着，好好工作哦。”

　　　　　

　　　　　“我会的，你放心就是。88”

　　　　　“bye”

　　　　　女孩的头像很快变成灰的了。

　　　　　赵继军带着极大的满足感离开了网吧。

　　　　　
第十章　陪客
　　　　计生委的一名副主任来到岚山乡计生办指导工作。随行的两个人一个是司机，一个是宣传科的科长。科长是个女的，一副金丝眼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烫着花头，整得挺时髦。

　　　　计生办主任庞维德一大早就坐在办公室等着，和他一起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副主任刘一花。说起这个刘一花，村妇联主任出身的她工作作风泼辣、干练在乡里是出了名的。单从相貌看，十个人得有九个人说是她大学生，

　　　　知道她底细的人都知道，她初中都没念完。

　　　　22岁进村里当会计，颇受村支书的赏识，25岁就做起了村计生专职兼妇女主任。两年后凭着她敢做敢为的性格，加上天生的几分姿色，被分管计划生育的吕副乡长看中，选到乡计生办做了专干。在乡里稳扎稳打做了四五年，又被提为副主任。32岁的刘一花是个6岁孩子的妈妈。皮肤保养得很好，水嫩水嫩的。乍一看上去还以为她是黄花闺女呢。

　　　　说起副主任这个职务，换作在别的乡，计生办副主任也就是个闲职，工资比专干拿得高一点，相当于计生办主任身边的一个参谋。要知道分管计划生育的副乡长和计生办主任都是有实权的人。排位居于第三的副主任其实是没多少份量的。但是在岚山乡不同，她的份量比主任庞维德差不了多少。庞维德是个快退休的人，比起刘一花身上少了许多锐气。当然最要紧的是，刘一花是吕副乡长跟前的红人，庞维德有时都得让她三分。

　　　　分管计划生育的吕副乡长外出学习，负责接待的担子就落到了庞维德身上。

　　　　计生委的小车一进乡政府大院，庞维德和刘一花便赶忙走出办公室准备迎接。

　　　　“薛主任你好！”庞维德热情地伸出双手。

　　　　计生委的副主任姓薛。薛主任在和刘一花握手的时候，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另一手在刘一花的手背轻轻抚摸了几下。这个细节被站在不远处的赵继军看了个正着。

　　　　薛主任一行在庞维德的办公室小坐了一会。没过多久，庞维德便领着大家往计生办的主楼方向走去。

　　　　赵继军见状，赶紧跑到传达室躲了起来。领导们从他身边经过不仅会使他精神紧张，最要紧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群人到了二楼后，全进了周强的办公室。耿小芳和李娇从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然后也进了周强的办公室。

　　　　周强屋里传来的阵阵笑声，在传达室能够隐约听到。不一会，门被打开，庞维德从里面走出来，耳朵上贴着一部手机，大声说：

　　　　“李爽，你在哪了？赶快回来，县计生委来人，回头要一起吃饭。”

　　　　“会不会也叫我一起去呢？”赵继军犯起嘀咕。

　　　　“我才刚工作没几天，估计不会叫我。”赵继军比较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叫我才好，我可不想跟一帮人在一起吃饭，很别扭。”想到这，心里有些庆幸。

　　　　“小赵，小赵！”主任庞维德把身子趴在二楼通道的栏杆上，对着一楼赵继军的办公室大喊。

　　　　“看来躲不过了！”赵继军走出传达室。

　　　　“哎！来了，主任。”

　　　　“赶快上楼！”

　　　　“好的！”

　　　　赵继军像是怀里揣只兔子，心砰砰直跳。那么多的人，还有“大人物”，不知道如何面对。

　　　　“他们又不是老虎，怕啥怕！”继而又安慰起自己来。

　　　　庞维德没有进屋，站在周强办公室门口等着赵继军上来。

　　　　“主任！”一路小跑，到了二楼后有些气喘吁吁。

　　　　“进来吧。”庞维德看了赵继军一眼便先往里走。

　　　　“薛主任，这是我们单位新来的小赵。”

　　　　“你好啊！”这个脑门锃亮被称为薛主任的中年男人，伸出一只手。

　　　　赵继军双手递上去握了握。

　　　　“业务熟悉的怎么样了？”薛主任看着赵继军问。

　　　　“今天才第四天，业务正在熟悉，小伙子有灵性的。”周强抢过话说。

　　　　赵继军在心里感谢周强，不仅给他解围，还当着大家的面夸奖他。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爽回来了。到了周强办公室门口，李爽喘着粗气，顿了一会，李爽向薛主任和两名随从打起了招呼。

　　　　“今天下队了？”薛主任友好地看着李爽。

　　　　“本来打算在村里吃饭的，领导急电说是有大领导过来检查工作，那我不得抓紧往回赶啊。”

　　　　说着李爽冲庞伟德和薛主任分别做了个鬼脸。

　　　　“哈哈，你这小子还是这么油嘴滑舌。来晚了，回头喝酒时要多喝的哦。”薛主任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耿小芳和李娇发出几声恭维的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刘一花看了看手上那块精致的电子表。

　　　　众人一齐朝庞维德望去，庞维德挥了挥手，大家都站了起来，纷纷往外走。

　　　　“李三饭庄”是这个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店。李三肉丸是这家酒店的招牌菜之一，这丸子做得大而不散，肥而不腻，方圆十里八里是出了名的。

　　　　“哟！庞主任，里边请！”酒店老板——李三笑容可掬，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盒“红河”，从庞维德开始挨个递烟，女性都摆了摆手，男性除了赵继军外，都不客气地接了香烟。

　　　　众人直奔二楼雅座。

　　　　李三的老婆拿着菜单笑呵呵地走进包间。

　　　　点完菜，李爽拎着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一支烟的工夫，一个服员端着一个大的木托盘，轻轻地走了进来。木托盘里放着五个凉菜。

　　　　服务员麻利地将菜盘摆好后，低着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薛主任，咱们先吃！”庞维德拿起一双筷子送到薛主任手里。

　　　　“小赵，倒酒！”庞维德命令赵继军。

　　　　赵继军连忙拿起桌上放着的“古井贡”，拧了一下瓶盖，没有打开。再拧了一下，还不行。拧来拧去，赵继军快急出了汗，还是没打开。周强见状，说了句：

　　　　“让我来！”只见周强用力一拧，盖子松动，再用力一拉，瓶盖子被拨出，然后用一根筷子对着里面的塑料小盖一捅，出现了一个小洞。

　　　　赵继军抢过酒瓶，他想“将功赎罪”好好表现一下。

　　　　手握着酒瓶，赵继军准备先从李爽倒起，李爽摆了摆手，小声说：

　　　　“先给领导倒酒。”

　　　　赵继军连忙将酒瓶伸到庞维德面前，庞维德见状有些不满地指了指薛主任的空酒杯说：

　　　　“小赵，先给薛主任倒酒！”

　　　　“嗯！”赵继军把瓶口对准薛主任的空酒杯。

　　　　不知是咋的，赵继军的手腕不争气地抖动。在给薛主任倒满酒之前酒撒了两次。

　　　　当他准备再次给庞维德倒酒时，周强一把抢过酒瓶，示意赵继军坐下。

　　　　只见周强一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伸出手掌扶在酒瓶瓶口的下端，对准酒杯轻轻地将酒倒进，在倒满的一瞬间，周强快速抬起酒瓶，动作潇洒，滴酒不漏。这与昨天下棋后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赵继军感觉自己在献丑，有些尴尬。

　　　　他本能地朝耿小芳瞄了一眼，耿小芳也在看着她，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失望”。
第十一章　敬酒
　　　　赵继军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喝了酒一般，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是满的。庞维德端起酒杯，对着薛主任说：

　　　　“薛主任，第一杯酒，大家干掉！”又看了看那位烫花头的女科长和小车司机，说：“你们二位没问题吧。”

　　　　女科长说：“既然岚山乡计生办如此热情好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抬起头“吱”的一口，一杯酒全部喝下。

　　　　“好！”计生委的薛主任给女下属叫了一声好。

　　　　“够爽快！”庞维德夸了一句，然后端起酒杯跟在座的每一位轻轻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一口酒全部下肚。

　　　　服务员再一次走过来，木托盘里放的是六盘热炒。

　　　　“庞主任，我敬你一个杯！”说着女科长将酒杯端到庞维德面前。

　　　　“没问题！”庞维德爽快地将一杯酒喝下。喝完后咂了一下嘴，拿起筷子挑了点菜放到嘴里。

　　　　“来，庞主任！”女科长又把杯子伸了过来。

　　　　“怎么，还喝？”

　　　　“是啊，哪有喝单的，至少要喝个好事双成啊！”

　　　　“这女的很老练，也挺有种！”赵继军在心里如此评价。

　　　　“喝就喝！”庞维德将喝得底朝天的空杯子在女科长面前晃了晃底。

　　　　周强连忙站起来给庞维德和女科长满上酒。

　　　　“还要再喝吗？”庞维德跟女科长开起了玩笑。

　　　　“随你！我奉陪。”女科长笑着说。

　　　　“等会我们再喝。”说着庞维德把酒杯端到薛主任面前。

　　　　“喝几个？”

　　　　“先喝俩吧。”薛主任微笑着说。

　　　　“你们也要相互找着喝，别愣坐在那里。”庞维德鼓励大家说。

　　　　“小赵，喝酒！”庞维德朝赵继军故意瞪了一眼。

　　　　“那好，主任，我就敬你一个酒吧。”说着，赵继军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是不懂，还是咋的，要先敬到我们这指导工作的领导！”赵继军发现自己又出现失误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不管了，酒都端起来了，必须要找到下家。

　　　　“主任，我刚才是请你领着我到薛主任那边敬酒的。”赵继军说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认为是天才的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行，你敬薛主任，我陪着喝一个是可以的。来吧！”

　　　　庞维德对赵继军的话还是比较满意的。

　　　　喝完酒坐了下来，忍不住瞟了耿小芳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能感受到耿小芳的些许温柔。

　　　　“薛主任，我要敬你酒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计生办副主任刘一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小刘，你坐下，别站着。”

　　　　“就该站着嘛，一来您是领导，二来您是长辈。”刘一花说话向来声音哄亮，口齿非常清晰，在座的每个人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这句话。

　　　　“我要敬您四个酒。”刘一花的话惊动全场。

　　　　“小刘，你真当我是海量啊，你们每人都跟我喝四个，我今天就回不去了。”薛主任故意打起“酒官司”，熟悉薛主任的人都知道，他真的是海量。

　　　　“您害怕了？”刘一花“挑衅”地说。

　　　　“我怕你？怕你小刘？你讲出喝酒的理由让我高兴，别说四个酒，就算是八个我也喝。”

　　　　“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薛主任显然被激将起来了。

　　　　“我一敬您福如东海长流水，二敬您寿比南山不老松，三您敬身体健康心情好，四敬您鞠躬尽瘁劳苦高。”

　　　　刘一花的这一翻话说得薛主任目瞪口呆。

　　　　“我五敬您……”

　　　　“得，别敬了，我喝！”薛主任摆了摆手，示意刘一花不要再说下去。

　　　　“在喝下四杯酒之前，我不得不说一句，小刘，你真行！”一杯酒下肚，周强赶忙要倒酒，薛主任将酒瓶夺过来自己满上酒，举起来，喝下去，然后又自己满上。连喝四杯，仍面不改色。

　　　　“小刘，酒你就不用喝了，刚才那四杯酒就只当是罚我。想不到岚山乡计生办有一位才女啊！”薛主任当着庞维德的面向刘一花竖起大拇指。

　　　　“我也是瞎说说的嘛！”刘一花谦虚的背后是掩盖不了的得意。

　　　　李娇端起酒杯，把手伸到薛主任面前，笑，使她那张胖脸变成一个“肉团”。眼眼本就不大，迷成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逢，略显塌陷的鼻梁，成了面部的一个小“疙瘩”。

　　　　“薛主任，我敬你一杯！”李娇将身子前倾，她那圆圆的肥殿，出现在赵继军眼睛的余光里。

　　　　“好！”薛主任举起杯跟李娇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喝完酒，李娇并没有坐下，依然站着。拿起酒瓶必恭必敬地将薛主任面前的空酒杯斟满，然后给自己倒上。

　　　　“主任，我敬你！”李娇的笑更加“灿烂”。

　　　　“咳”周强轻轻地咳嗽一声。

　　　　“咳咳”李爽也跟着干咳两声。

　　　　这咳嗽给人的感觉并不自然。赵继军侧身看了周强一眼，再朝李爽望去。发现周强和李爽正在交流眼神，完了李爽撇了撇嘴。

　　　　赵继军能够感受到周强与李爽的默契。

　　　　坐在李娇旁边的耿小芳，一动不动，傻傻地看着一只空碗，过了许久，轻轻撩了一下长发，继续发着呆。

　　　　发现赵继军在看自己，便侧着头大胆地和赵继军对望着，一脸的柔情。

　　　　赵继军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心里一紧，一种美妙的情愫由然而生。

　　　　过了一会，耿小芳把头转过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赵继军只听到胖女人李娇又在跟计生委的女科长在哇啦哇啦地叫，时而碰杯时而欢笑，但她们在讲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周强在和李爽干杯，几乎没有一句话，却喝下四杯。

　　　　此时的赵继军不太能够领会这才是喝酒的至高的境界。
第十二章　义愤
　　　　主席曾这样鼓励过年青一代：“你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在你们身上。”

　　　　晴空万里，无风，太阳公公慈眉善目地端坐在东方，用他那只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大地的人们。

　　　　八点钟，吃完早饭的赵继军和李爽蹲在一楼的走廊里，感受着柔和的阳光。

　　　　一日之季在于晨，好天气自然会带来好心情。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一天。

　　　　赵继军将要随周强他们一起下队。这给赵继军带来的不仅仅是热闹，更多的是新奇。虽然之前跟周强去过一次村里，但这一次却是集体行动。

　　　　车子已洗好，雷洲将喷水的管子卷成一团，轻轻地放到车库的门边。

　　　　“各位老大，可以出发了！”雷洲冲着李爽和赵继军喊。

　　　　“强哥！强哥！车子洗好了！”雷洲往朝着二楼扯起了嗓子。

　　　　站在雷洲身边的王奎说了句：

　　　　“我上去找强哥！”便快步往上跑。

　　　　周强和王奎走下来时雷洲已将车子发动起来。

　　　　副驾座通常是周强的“专利”，李爽和赵继军便坐到了后排。

　　　　车子慢慢驶出乡政府大院，往目的地王庄村开去。王庄村有个“难缠户”，拒交罚款。这一次过去就是要给点颜色看看。

　　　　雷洲打开音响，传来歌唱家蒋大伟的声音：

　　　　“亭亭白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