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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和小男孩都在笑，我知道张磊的笑声里一半是随声附和，一半是虚情假意。我也想笑笑，哪怕这笑容是僵硬的，但是我怎么也笑不起来，只觉很恶心，不是因为那只苍蝇，而是因为比苍蝇更恶心的他。从这一刻起，我严重的不喜欢这个人。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想想这件事从侧面反映出他什么人品？大概就因为我没有笑，我觉得他会讨厌我。我在人家的地盘上，我应该讨人家的喜欢，就算是像张磊一样虚情假意的，何况张磊自己和我一样在人家屋檐下，我若是和他搞得很僵，无论对我，还是对张磊都不利。我试了，但我做不到。我会对自己的现状妥协，但我决不向人妥协，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
回去的路上，蛤蟆眼和小男孩走在前面，我和张磊走在后面，离他们很远。他要牵我的手，我没有拒绝，我不是向他妥协，只是觉得以前错怪了他，心里对他很是报歉。他说：“我没有不欢迎你来的意思，只是怕你觉得不方便。何况我的情况又不好，那个人也不好相处，事很多，嘴又不好，好几次生意都被他那张臭嘴搞砸了。我都不打算干了，在这呆着也没意思，过段时间我就回家了。”
我说：“我不喜欢这个人。”
他说：“我也不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我沉默……
他说：“要不是欠他钱，我也不会在这呆着，这几年很点背，干什么都陪。”
我说：“我会尽快找到工作搬走的。”
他说：“没事，都来了，就先住这吧，工作慢慢找。”
他们眼中的上海人
晚上小男孩和蛤蟆眼睡一个房间，张磊睡客厅，我自己睡一个房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把他叫到屋里来又怕他觉得我是在勾引他，不叫吧又觉得让别人睡客厅过意不去，我要睡客厅他不让，再说他们晚上要上洗手间，出出进进的也不方便。不知道几点才睡的，第二天一睁眼已经十一点了，昨天实在太困了，没好好休息，所以今天怎么也睡不醒。起来给那个人才热线的女人打了个电话，她让我下午去她们公司面试。
这个女人和电话里我所感觉到的一样，比较有亲合力，大概有三十五岁左右，有点胖，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上海人，但我觉得她一点也不排外，只是有点不会讲话，像我一样。她说：“你的网站是你做的吗？”
我本应该把话讲得好听点，我应该说：“看您说的，这当然是我自己做的。”不过我说出来就成这样了：“我的网站不是我自己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我妈经常说我：“同样一句话，别人就能讲得像唱歌一样好听，怎么从你嘴里讲出来就变味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也从没在意过这些，只是条件反射，她既然怀疑不是我做的，我为何不能反驳？何况它本来就是我做的。
她说：“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确实不错。网站上的照片是不是你？不点不像。”
我说：“您过奖了，可能本人比照片丑吧。”
她说：“不是，比照片上瘦了点。”
说得我找不出什么话对她了，挺尴尬的，还好想到工资待遇方面，问她，她说：“这样吧，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把我们的网站首页改版一下，只做个效果图就行了。让我们领导看看，只有我喜欢也不行，得他们也喜欢。”
我说：“那行吧，我明天下午发给你。”
她把她的邮箱写给我，从她们那出来，张磊问我面试完了没。时间还早，看看车牌，离上海体育馆还蛮近，给张磊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去体育馆玩会，一会再回去。我从漕溪北路下的车，对面就是传说中可以容纳八万人的体育馆，它给我第一感觉就是：大！好有气魄。心想：要是以后在这附近上班该多好，天天可以看到它。我围着它转了一圈，不过我仍不知道东南西北。四点多，张磊发短信让我回去，他怕我晚上迷路了。我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不过我仍想着这个地方。
回到家，他们都还没吃饭，张磊让他们也一起出去吃饭。我要掏钱，张磊不让，昨天也一样。我要是在这住上一个月，估计他就破产了，平时一个人吃饭，现在要为四个人买单。吃过饭蛤蟆眼和小男孩回家了，我让他带我在附近转转。其实这没什么好转的，没有大的商场，也没有比较热闹的地方，最热闹的就是对面的菜市场，不过旁边有个稍微大点的超市。每走到一个地方，我就喜欢观察周围的一切，希望可以找到和其它城市不一样的地方。下午我从体育场回来的时候没有坐地铁，我不想原路返回，再说地铁看不到什么风景，比较急的时候才去坐地铁。我是从体育馆坐车到火车站，又从火车站坐车到浦东的。还没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就下车了，下来才知道还没到，所以要步行走到火车站。那条街大概快要拆迁了，房子都是比较矮的瓦房。最令我惊奇的是，他们把衣服晾在大街，什么女人内衣啊，男人的内裤啊，啥玩意都在大街上晾。就在马路边上，两棵树上栓一根绳，衣服搭在绳子上面，一辆车过去，衣服上一层灰，真不知道晾在那起什么作用？
上海的另一道风景：几乎每家每户的窗户外面都弄一个向外延伸的铁架子，晾衣服的时候，在铁架子上放几根竹竿，有些人直接把衣服晾在竹竿上，用夹子夹住，这样风吹也吹不走。有些人还弄个晾衣架，用夹子把衣服和晾衣架固定在一起，然后再挂在竹竿上。不知道是上海人的衣服太多了，还是别的原因，那么大个阳台难道晾不下几件刚洗的衣服？为何都把它们晾在窗户外面？我很是奇怪，我曾问过一个上海人，他说：“阳台内的阳光小，阳台外的阳光大。”我无语。张磊说这是上海的一大亮点，据说《黑客帝国Ⅲ》在上海拍摄的时候就把这个拍进去了，中国没有通过，后来把一些片段删掉了，不过在网上还是可以看到删改前的那些片段。
中午出去的时候，张磊让我上到公交车上注意一下上海人怎么抢座位的，他说：上海人抢坐位真是一流，尤其是那些中年妇女。看到有个人下车，人家刚一站起来，还没离开坐位，她们就已经坐下去了。还有，上海人小气是出了名的，若是上到车上，一看是空调车，马上下车。其实空调车和不是空调车，只相差五毛钱，但是五毛钱，她们也会看在眼里。”当然他说的只是某些人，并不通指所有的上海人。来上海之前，有一个在上海出生并长大的人给我几条忠告：第一，不要和上海中年妇女讲话，说她们排斥看不起外地人；第二，不要给上海人（老一点的上海人）让座，让了他们也不会说声谢谢，认为外地人就应该为上海人让座。第三，不要和上海女人谈恋爱，她们太现实，看中的只是你腰包里的钱。第四，别指望上海人同情可怜你，他们只会落井下石。
没事的时候，在天涯论坛上搜索“上海人”，搜到一个贴子，我觉得很精彩，摘抄下来供大家欣赏，他这样回复道：“上海人的狭隘是众所周知的，但在这里我想为他们平反。上海人与上海人之间的差异是巨大的。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待人平和，热情周到，比如说大学教授，比如说大学生，比如说有着良好工作的职业人士；但是另外一些小市民的冷漠与自私却往往令人忍无可忍，比如说学校的图书管理员；比如说公车上的售票员，下巴始终呈45度上扬，张口闭口的不耐烦，似乎他就是上海最大公司的老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不屑于和你多说一个字。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往往有着最“高贵”的谈吐气质，他们无功于上海的飞速发展，无缘于上海的繁华。他们生活在最简陋拥挤的旧房子里，却拿吃饭的钱来买化妆品，期望能维持在人前的尊严；他们生活在被社会遗忘的角落里，却时刻以高挑的眉毛和冷漠的目光给世人一个“不屈”的面孔——我们是上海人。省籍是他们最后的尊严了，唯有冷淡你，无论你是不是上海人，才能显示我的不平凡。”我觉得这段话很精辟，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上海人与“上海人”的区别，又尖锐地把上海一些小市民的嘴脸刻画得淋漓尽致。我对哪的人都没什么偏见，任何人说的都只不过是很小一部分人，或者是几个别的，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当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还是激动得拍手叫绝。以前头上长家的家伙告诉过我，他说上海女人宁愿不穿好衣服，不吃好东西也一定买好的化妆品，看来上海女人爱美是出了名的。
回到家张磊占着机器上网，我给他抢机器，说要发简历。找了几个公司，他说：“让我看看你都找了什么公司？”他一看我找的都是些地理位置不好的，他说：“闪开，我来替你找，一看这些公司地理位置就不行。要找徐汇区、静安区、黄浦区这些中心的地方，那的房租贵，能在那站住脚的公司一定比交区的实力大。”本来我在网上找了几家公司，准备明天打电话，他不让打，说那些公司不好。这个我倒没注意，我只看到有招聘网页设计的就发。就算这些公司有地址，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我还奇怪，简历发了两三天了，怎么没一家公司打电话给我？再说，我又不是刚刚毕业，一点工作经验没有，就算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应该也会有吧，怎么的就没一家公司看上我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张磊让我检查一下简历，打开一看，终于真面大白，原来我电话号码写错了，少写了一位数，怪不得呢。马上把它改正过来，果然第二天好几家公司打电话给我，一中午接了五六个电话。
大公司的规定
我五月二十七号来到上海，二十九号住到张磊这的，今天已经三十一号了。面试了几家公司，大概我写的期望待遇在他们看来有点偏高，其实3500在上海算不了什么，只是这点都达不到。有家公司在火车站附近，我在小区里找了好大一会才找到，那儿全是新房子。进到屋里，什么都没有，客厅里只有几部电话，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自称老板的家伙和一个程序员。他公办室就一台笔记本，我在房间里根本没看到他们公司的牌子。他问我要多少，我说3500最少3000，外加5％的提成。他考虑都不待考虑的马上就说没问题。在和他们开始谈判之前接到人才热线那个女人的电话，她说他们领导看了，觉得还不错，问我要多少工资。我说3500，她说她再和他们领导商量商量。大概这个家伙听到我在电话里讲的话了，只不过这家公司我没去，那个程序员看上去还蛮老实，不过那个老板看上去像个骗子。
还有一家，我去面试，本来用一笔记本看看作品就完事了，他们却搞得那么复杂。找来人把投影仪搬出来，一个人事部的女人面试完了才换一个技术部的人面试，这个公司也没多大，整得这么琐碎，中国人就爱装。女人问男人有没有问题，他说没问题，然后搬着笔记本走了。女人又问我要多少薪水，我还是写的3500，她说让我回去等通知，不过我觉得没戏，因为我感觉这个女人不太喜欢我，尽管技术部说没问题，但是人事部过不了也白扯。有家公司更扯，那个面试我的人竟然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这是私人问题，拒绝回答。”
他说：“我是随便问问，没有男朋友能对工作专一点，有男朋友就不怎么认真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有没有男朋友，我对工作都不会投入100％的精力，最多可以拿出10％的精力给工作。其它的用来生活、恋爱、旅行、写字、睡觉。如果一个人说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了，那么这个人基本上已经不具备工作的能力了。别人十分钟可以完事的活，他起码要100分钟才可以完成，这样一个人，要他干嘛？以前也是，一天八个小时，我平均一天最多拿出二三个小时的时间集中精力干活，其它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我不是在呼吁别人都学我偷懒，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我宁愿在一家比较清闲的小公司，也不想在一家薪水很高的大公司。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价值观更不一样，一个人不喜欢钱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钱，这道理是一样的。
有家公司给我2500，我没去，起初他只出2000，后来加了五百，一直说让我考虑考虑，我说不用考虑。他们在一个小房间办公，只有一间，面试我的时候没地方去，就站在楼梯口，让我填表格的时候，给我的那张表格脏不兮兮的。明明已经有简历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手写一份一模一样的？还有一家大公司，首先面试的也是一个人事部的人，也不是经理。他一看我简历上换过好几份工作，而且每份工作在不同的城市，他说：“你每份工作时间都不长哦？”
我说：“如果一个人几年只在一家公司干活，而且一直是这个职位，你敢要吗？”
“你这几份工作，是自己辞职的还是被辞退的？”
“好像现在老板抄员工的不是很多，不过员工抄老板的倒是满地都是。”
“那倒是，现在流行跳槽。”
“你在深圳好好的，为什么又回河南了？”
“恋爱了，所以回去了。”
“那为什么又去厦门了？”
“分手了，所以去厦门了。”
“那为什么想来上海？”
“早就想来，一直没机会，现在终于来了。”
他笑笑，又问我：“这次打算在上海呆多久？”
我本来想说呆到不想呆的时候，不过跟他说这些就等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说：“其实我去年就想来上海，只不过上海没有朋友，正好厦门有个同学，就转去厦门了。上海是终点站，如果感觉好的话，应该会在这一直呆下去。”
他又看了看我的简历，问了些别的问题，唯独没有关于技术方面的。我问他：“如果要进你们公司，要过几道关？”
他说：“我只是初选，如果我这通过了，接下来由我们人事部经理面试，然后是技术主管，最后是技术部经理，如果技术部经理也通过了，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直接问他：“那今天你这方面我有没有通过？”
他说：“这个不好说，回去以后还要考虑考虑，不仅这一方面，还有其它方面。”
我看他都是个半生不熟的人，看人都不敢正视，眼睛飘忽不定，不知道他面试人以什么为标准？我问他：“那如果一个技术很不错的人，就因为不会说话，结果你这方面没通过，你们公司岂不是露掉一个人才，当然我不是说我自己。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是先让技术部面试，而是人事部先面试？”
他脸一下红了，他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是公司规定的。”
我想笑他，不过我还是忍住了，我说：“除了这个规定，还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吗？”
他说：“一般正规的大公司都这样。”
好像他在大公司很自豪似的，我说：“不知道你们这么大的公司待遇如何？”
他说：“那得跟技术部经理谈。”
我说：“哦，这样啊，如果这次通过了，下次面试大概在什么时候？”
他说：“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
我心想，一个星期黄瓜菜都凉了，两个星期黄瓜汤都没有了。我真的搞不懂，难道面试一个人需要这么一层一层的？让我感觉像古代一样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达到目的，难道不能简化一点？如果说人事部面试是面试一个人的综合素质，那么一个技术部的经理连这点基本的眼力都没有吗？难道一个做技术的人有可能是小偷吗？就算这一切是有必要的，那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