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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楼下小公园冰冷的石凳上,坐了许久。不知是心太冰冷,还是石凳太冰冷,眼泪就开始流下来了,一直不停地流下来,流下来。
我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任由眼泪一直不停地流。我感觉到我生命里的一些东西正在随着眼泪流走。
我不知道我和陈祥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有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他是那么地喜欢游戏,他喜欢,他还那么地喜欢赌博,他把两个月的薪水在一个晚上输光,他悄悄地把我的钱包拿走,想要在第二天去把他输光的血本扳回来。但是能扳回来吗?于是,为了吃饭,我不得不一次一次地把存放在银行里,预备生老病痛的散碎银子提出来,用来作他输光后的生活开销。
每一次我决意离开他。他都跪倒在面前,痛哭流涕。
“对不起,宝宝,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再也不赌了!”每一次,他都说得那么的痛心疾首,仿佛他真的会悔过自新,我若不给他机会对他就太过残忍。
我给了。一次次的机会,给了,他也会珍惜的。只不过,珍惜的时间实在不够长,过不了两个月,他的承诺就会被他忘得一干二净,过于平淡的生活让他忍不住再次回到游戏,回到赌场。
是谁把生活过成这样,几乎要让人窒息?
我越来越不明白,在一起之后的陈祥,为什么会跟在一起之前判若两人。
我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陈祥对我体贴有加,给我添置我偶尔言及的物品,给我做饭,为我洗衣,在任何地方都紧紧牵着我的手,害怕我走失。我们听的音乐全都是我喜欢听的音乐,我们买的书全都是我爱看的书,我们吃的菜全都是我中意的口味,我们房间挂的窗帘是我喜欢的白色纺纱窗帘,我们的床单是我喜欢的温柔的嫩绿,甚至他会为我买他从广告上看到的、认为很不错的卫生巾。
那时的陈祥,是那么让我感动的。然而后来慢慢的,怎么就变了,他开始有了他的天地,听他喜欢的音乐;开始厌烦我看书,把我的书随手丢出窗外;他不再理会我不喜欢吃酸,他喜欢,他大把大把地买酸味;甚至他把我当作私有物品,对我作严密的监控,在每一次我接到异性电话之后,大吵大闹;在每一次我上网聊天之后,他细细察看我的聊天记录;在每一次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密密地打电话询问我,甚至打电话向朋友打探我的行踪……
他每天准时地出现在公司楼下,等我下班,接我回去。我的晚上已经不可能有别的安排,否则就得面对陈祥无尽的猜疑和揣测。我已经不用手机。因为不需要。他接听我的每一个电话,在听到是同性的声音时,才放心地把电话给我。在我听电话的时候,凝神细听我的通话内容,疑心我的女同学或女同事打电话找我,是替别的男孩子约会我……
他会一直陪着我,在我工作之外的时间。只是偶尔跟要好的朋友小吴来往一下,到外面吃夜宵,或是吃饭,他是要带我去的,后来有一次,喝醉酒的陈祥说,小吴不喜欢我,认为我每次跟着陈祥,是因为我想要控制陈祥。而他每次都要把我带上,是因为他怕他不在的时候,我去跟别人鬼混。
他怕他不在的时候,我去跟别人鬼混。我忍不住笑了。笑的同时,心在一点一点地变凉。那个小吴认为我想要控制陈祥。不知道事实是,到底是谁在控制谁?
陈祥计划着结婚,“我们结婚,宝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好好疼你,关心你,爱护你,宝宝,不要离开我,我们结婚,好不好?”他说。
我知道,不可以轻易相信一个人的誓言。但我说服自己去相信了。我想有一个家,结婚,只要结了婚我就有家了。陈祥说他会好好照顾我,好好疼我。我相信他。我向他妥了协。不用手机,不网聊。一切可能皆已成为不可能了。他可以放心了,我们的生活也就平安了。
然而现在呢?我失去了自由,已经无法挽救。在我失去自由的同时,陈祥也一样。他给我制造了一个笼子,同时也把自己关进了笼子,我们两个人,在这个笼子里面,呼吸不到更多的空气,快要窒息而死。
我无法逃离,我该怎样逃离。我的世界已经小到只有一个笼子,只有陈祥一个。王力宏唱道:两个世界都变形,回去谈何容易。是啊,怎样回去,有回去的路吗?
回到那个失去了温暖的屋子,陈祥仍然在游戏中。“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难得,这次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了。我没有出声,倒了杯温开水,吃了消炎药和止血药,然后缓慢地脱了鞋,慢慢地躺到床上。我很虚脱。
“想吃什么?”陈祥问。
我想到红糖补血,鸡蛋对女人有益。“我想吃红糖鸡蛋。”我说。
“等会儿我去楼下帮你买。”陈祥说。
我缓缓闭上眼睛。漂浮的梦境开始摇晃,有眼泪开始冰凉地飘飞,我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醒着的,又仿佛自己是睡着的;我仿佛听到陈祥在游戏的声音,又好象那声音自梦里发出,仿佛很近,又有些遥远,也很模糊……
骤然醒来,已经天黑。暗暗的星光自窗外洒进来,陈祥还在游戏。他沉迷在游戏里。是的,不工作,总要有些事做,才能有所寄托。可是,他太沉迷,他整天整夜地游戏,就算游戏到山河变色,日月无光,都不想停下来。
我还可以和他结婚吗?他说年底结婚。我的一生,可以寄放在他这里吗,目前的这个人,整个都陷在游戏里啊!我做了流产手术,他不管不问。他不知道我像流水一样流着血,我整个身体的血都好象就快要流干。
我转过头,望着墙。啊,好冰冷的墙。
陈祥终于结束了游戏。大概他也饿了。
“吃什么?”他又问。他忘了刚才答应我到楼下给我买红糖鸡蛋。
我已经不想吃什么了。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听着陈祥开门,出门,带上门。好象去了很久,又好象只是去了片刻。陈祥回来,带着一个盒饭。
“起来吃饭吧!”陈祥摇摇我的肩。
“我不想吃。”我听到自己很微弱的声音。
“吃吧,你喜欢吃的,辣椒炒鸡。”他说。
辣椒?我眼泪差不多就出来了,这个时候,让我吃辣椒?我刚刚做了流产,我现在需要禁口,需要止血和补血啊!我想坐起来给他一巴掌。
眼泪也没有流。我不该,把眼泪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我不想怪他,怪他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了爱,也无须恨。——不恨的,恨对于我来说不是一种解脱,只会是一种负担,只会使我更深刻地记着他。
我不想记得。一切的一切都有结束的时候。
第二天照常上班。拖着虚脱般孱弱的身体。本来想请假,但是请假的理由不充分,我有很多工作还没有做,我有好几天的时间需要忙,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呆在那个屋子里,听着键盘上匆匆的撞击声,以及游戏里冲冲杀杀的打斗声。我在包里装了大量的纸绵,频繁地上卫生间更换。不停地、大量的流血,让我感到害怕。我加大剂量地服用消炎药和止血药,中午休息的时候,到楼下的药店买补血胶囊。
吃了药,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坐在对面的设计师罗志宇问我怎么了,脸色那么苍白。
我笑笑,说,没事。
这个时候,该有谁照顾我呢?最应该照顾我的人,没有照顾我。我不去想陈祥,我想母亲。可是母亲要照顾阳光,还有阳叔叔。母亲工作也很忙,母亲也有很多烦心事。更重要的是,我太少跟母亲在一起,太少。我跟母亲之间就像隔着一条很大的鸿沟,我们之间有距离,我们不像别的母女,可以亲热地挽着手臂,亲热地谈心。我的母亲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初潮,我那时忙乱地以为自己受了伤,躲起来流眼泪,母亲不知道。
母亲也不知道我表现的平静下面,其实很想有人照顾我。我假装很坚强,在我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时候。
我最想的,其实是外婆啊。我总是不敢想起外婆,可是我多么地想外婆,我亲爱的外婆。如果外婆还活着,那该多好。外婆,我好想吃很多好吃的,我想吃红枣炖乌鸡,补气补血的,现在我需要。——想到外婆,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的外婆,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外婆。然而她不在了,她历经了冷酷的风雨,她不放心却又不得不离了残酷的人世,她不再看得到她最宝贝、最心疼的外甥女,还在承受着人世风雨的侵袭。
外婆叫我宝宝,在给我上户口的时候,户藉民警问:“什么名字?”
“宝宝。”外婆答。
“这是乳名吧?给起个书名。”民警说。
外婆把我抱紧在怀里,眼睛就发红。“就叫宝宝,卓宝宝。”外婆说。
母亲姓卓。我跟母亲姓。可是我不能作为母亲的女儿,承欢于母亲膝下,并被母亲疼爱。
我的母亲是外婆,是外婆给我深深的母爱。外婆是最爱我的人,始终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深深地宠爱。她像呵护一棵娇嫩的幼苗一样,精心地呵护着我的成长,她其实多么柔弱,却一直像伞,像树一样坚强地支撑着我的天空,为我遮挡着人世的风雨。她爱我,她那么那么的爱我。
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不在了。从此像野草一样孤单,凄凉。
还没有下班,陈祥打来电话:“宝宝,你一个人回家吧,我在小吴家里,有点事不去接你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游戏的声音。他在小吴家里,他有点事,他的事不过就是玩游戏。
我的心,灰暗而冰冷。疲累地靠在椅背上。我还回去吗?那个已经失却了温度的空间。然而,如果不回去,还能去哪里。
同事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罗志宇。
“卓卓,你是不是病了?”端了一杯茶,坐到我的办公桌对面,罗志宇问。
我冲他笑了笑,轻轻地摇头。
“脸色白得像纸。”罗志宇说。
“我没事。”我微笑着说。
“今天陈祥不来接你了?”罗志宇问。
我笑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
“你们,没事吧,没有吵架吧?”罗志宇小心地问。
我笑。摇头:“没有。”
“那你今天下班没事吧,一起到酒吧去坐坐啊。”罗志宇开始收拾他桌上的东西,说,“如果陈祥没意见的话。”
我想我的脸一定有些红。很难为情,公司的同事都知道,陈祥对我的管束。我下班以后,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有什么意见呢,”我说,想到一个人回去的凄凉。“没意见。”
“那就去。”罗志宇高兴地摸摸我的头发:“要是你晚上没别的安排,我请你吃饭。”
我想到医生说酸辣的食物都不能吃,有很多食物都不能吃。就摇了摇头:“我不想吃饭,有点不舒服,吃不下。”
“那我们现在一起玩斗地主,七点半过去,我已经告诉过他们了,晚上八点在小城酒吧见。”罗志宇对我开心地挤眼睛,“今天我生日!”
“啊!”我惊讶地张着嘴,生日?“——我没有礼物送给你!”我说。
“不要礼物!我很开心!”罗志宇开心地道:“我天天都开心,就想跟你们分享。”
我含笑看着他,孩子气得很的罗志宇。他是个乐天派,喜欢说笑话,他是我们设计部的开心果。“生日快乐,罗志宇。”我发自内心地说。
“谢谢,我很快乐!”罗志宇眉飞色舞,“你也是,你也快乐啊!”
我微微笑着。快乐?我能快乐吗?好象很久以来,我都没有真正地快乐过。
“我会的。”我还是说。
“我相信。”罗志宇对我笑。
我没有想到居然会在酒吧看到陈祥。
才进酒吧就看到了,他们坐在一角,一桌四人,陈祥和他的好朋友小吴、小吴的女朋友陈娟,还有一个长发的陌生女孩。四人分成两对,小吴和陈娟坐在一边,陈祥则和那个长发女孩坐在一起,搂着肩,正亲昵地说着笑。我吃惊地揉了揉眼睛,是陈祥?他不是说在小吴家里吗,而且我明明在电话里听到他们玩游戏的声音!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并且和那个长发女孩搂搂抱抱?这个女孩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揉了揉眼,想看得更清楚。我不相信那是陈祥,那是陈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那个人,的确是陈祥,没错。
一大帮同事已经等在那里,点了酒,大家开始一边摇着酒杯,一边跟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摇晃着身体。我和罗志宇坐下,我的目光穿过许多摇晃的身体,看着陈祥,那个我们准备在年底结婚的人,我曾经准备跟他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男人,他一直搂着那个女孩的肩,时而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时而两个人交头贴耳、窃窃私语。我一直以为我上班的时候他都在家里玩游戏,真的吗,他真的每天都沉醉在游戏里吗?看他跟这个女孩这么熟稔的样子,也许,他们经常在一起的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正如今晚,他说他有事,让我一个人回家,他知道我刚刚拿掉了一个孩子,这个时候需要他的照顾。
我怔在当场。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太意外。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网络游戏,却没有想过我不在的时候,他可能发生的别的可能。他可能跟别的女孩在一起,做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哪怕只是拥着肩,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我以为他只喜欢玩网络游戏。我以为在我失去自由的同时,他也失去了自由。我以为他把我关在笼子里,他也同样被关进了笼子。没有想到原来我错了,失去自由的只是我,他其实一直在笼子之外,飞得自由自在,只不过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而已。
我感觉我的眼泪刷地下来了。还好没有人看见,我以最快的速度举起酒杯,酒和着眼泪一饮而尽。——我不能喝酒的,这个时候,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可是我不管了。我大口大口地喝酒,用喉咙和胃的刺痛,来排挤心和眼睛所遭受的痛。较之心灵的创痛,身体的这一点刺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擦了眼泪,我跟自己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真的没有事吗?我脑子里不断地想,就算他们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关系,但是他精神上的出轨,就已经形成了背叛。他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背叛了他对这段感情的承诺。而且,看他们现在的情形,他们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大声地说着笑,他们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吗?只是精神上的出轨吗?不,我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我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眼泪从眼角悄悄地又滑下来了。
我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闭上眼睛。罗志宇拍拍我的肩,在我的耳边问:“上去跳舞?”
我睁开眼,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大声在他耳边说:“我很累,我不去,你们去跳吧!”
“那你休息一下吧,”嘈杂的酒吧里,罗志宇在我耳边大声说:“那我们上去玩一下!”
我点点头:“去吧!”
罗志宇和同事挤进舞池,跟着节奏疯狂地甩头发、扭动身体,尽情地笑着,晃动着。我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我们离开酒吧的时候,陈祥和那个女孩已经不知所踪。他们去吃宵夜了吧。小吴是最热爱夜生活的,记得以前有时陈祥也会带我参加,只是我不喜欢。那时,小吴打电话叫陈祥去吃宵夜,陈祥问我去不去,我总是不去,他便自己去了。
我很怕没有自由的感觉。身体没有,心灵亦没有。我希望陈祥给我一点点属于我自己的空间,同时我想他也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空间,正如陈祥可以有自由享受他跟小吴所喜欢的夜生活。我以为我们感情只是没有自由而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