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被抬着进来了。他们把他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这时,涵冰看清他的脸庞惊呼道:“这就是那张脸。那张趴在我们窗上的脸!”
妘鹤趴过去看到:这是一张迷惘呆滞的脸。说真的,这张脸说他是人脸,那就是在伤害人类。这张脸苍白憔悴,变了形,好像一张皱巴巴的面具,看上去叫人觉得仿佛此人早就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了一具几乎要死掉的**。更可怕的是。脸的另一侧下面淌满了血。
刘莉慢慢地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她的肩膀还在流血。涵冰指着她的肩膀说:“嘿,你受伤了,在流血呢。”
她摇摇头说:“只是擦伤,没什么大问题。”
她走过去,尽量凑近那个人看。那个人正好也张开眼睛,看着她。看见她走过来,他用恶毒的口气说:“这回你满意了,我要死了。我~~~”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他的头就扭到了一边。杨刑警摸摸他的鼻息说:“他已经死了。”
刘莉慢慢地蹲下去,低头看着死去的人,用一只手怜悯地抚摸着他的前额,然后叹了一口气,转向大家,轻轻地说:“他是我老公。”
妘鹤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这就是我说的第七个嫌疑人。他是真实存在的。”
“好,我现在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刘莉有气无力地说。艾易急忙走过去,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进去,体贴地用一块毛巾缠住了她的肩膀。
刘莉欣慰地看了一眼艾易,声音渺渺地说:“他就是我丈夫文海。他是个吸毒者,并逼着我吸毒。从那时起,我一直努力想摆脱他。可是他总是能找到我,向我要钱。要是不给钱,他就会把我杀死。他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大家同情地看着她。她有气无力地说:“事实上,我一直认为是他杀了秀玲。当然,他要杀的人不是她而是我,但他搞错了。”
此话一讲,大家都大吃一惊。难不成眼前的这个死人才害死杀死秀玲的凶手?可是不对啊,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他还要去医院毒死秀霞呢?他毒死秀霞的目的是什么?说不通。
好在她自己也感觉这种说法说不通,又解释说:“其实我早应该把这个情况给说出来了,但那毕竟是我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而且秀霞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好像是精心策划的,这就使我感到杀死秀玲的人可能不是他,而是另外有人。或者他误杀秀玲还可以解释,可是巧克力的事情我完全想不通。他不会去想毒死秀霞的,反正我看不出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困惑极了,一直想不出个道理来。”
说完,她痛苦地把脸埋进双手里。这时,灯光已经打开,秀霞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孙黎明看看杨刑警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说真的,我越来越迷茫了。遗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杨兵和高智慧是骗子,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死人,而已经被判死掉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站在这里,这件案子到底要怎么处理?”
杨刑警摊开手,微微摇头说:“不,这件案子现在是妘鹤全权负责。”
然后,他又把目光看向妘鹤。妘鹤只是微微一笑。这时,秀霞很快把在场的人打量了一遍,然后走过来对妘鹤说:“我认为这件事情还是悄悄处理的好。你说呢?”
妘鹤反问她说:“那么你想怎么个悄悄法呢?”
她轻松地说:“你看,我是当事人,现在我也不会再遭受暗算了是吧?”
凶手都没有抓住,她怎么能这样说呢?可是,妘鹤很肯定地回答说:“你说得对,你不会再被暗算了,但是~~~”
可是,秀霞似乎看到了妘鹤心中的犹豫,她解释说:“别骗我,我知道你在想秀玲。但是,妘鹤,你要明白,无论如何,秀玲都不会再复活了。再说了,这件案子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再撑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的意思是既然刘莉的老公已经死了,索性我们就对外公布说文海是这起谋杀案的凶手。毕竟刘莉是无辜的。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她嫁了一个野蛮残忍的老公。今晚上你自己就可以证实这一点。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们就让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吧。对于警察也有好处,凶手可能早已逃之夭夭,一切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是更好。”
妘鹤笑着说:“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让大家保持缄默?”
她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就这么办吧,就这么办吧。”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在妘鹤面前撒娇。
可惜妘鹤不是男人,不经受女人的诱惑。她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征求大家的意见:“你们说呢?”
大家一个个都表态说好。
“我同意秀霞的建议。”刘莉感激地说。
“我也是。”艾易这么说。
“这样处理再好不过了。”张苏中似乎比以前更爱秀霞了,或者和钱财没有关系。
“让我们把今晚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完全忘掉吧。”一向拙于言词的孙律师也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听着大家众口一词的表态,妘鹤突然笑了。她转向杨刑警问:“那么官方的意见呢?”
杨刑警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我表示中立。”
“我也表示中立。”妘鹤这么说。
现在,房间里除了妘鹤和杨刑警,甚至连涵冰都同意这件事悄悄结束。这时,妘鹤突然开口说:“好吧,你们都赞成这件事就这么处理。除了我和杨队长保持中立之外,那么我要怎么办呢?”
她停顿一下,拖长声音,继续追问说:“我要支持谁呢?”
一阵静默之后,妘鹤开口回答说:“很不幸,我站在少数人这一边。我的意见是追查到底!事实上,我要说的是,我只站在真相这一边!”
下面一片哗然。涵冰又郁闷了,自己又高兴得早了,这才是妘鹤的风格啊,她从来都不是走寻常路的主儿。
“这算什么?你这人也太不讲情面了。”秀霞大叫道。
妘鹤淡然地对她说:“亲,是你让我们参与了这个案子,我是按照你的意愿承担本案侦破工作的,因此,你不能就这么让我半途而废。凶手还没有抓到不是吗?”
“可是,可是我~~~”秀霞支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妘鹤用那种惯常的表情看着大家,然后用不容置疑的手势让大家安静下来。涵冰明白,谜底揭开的时候到了。
“好吧,你们坐下,全都坐下。我现在就把本案的真相全部告诉你们。”
第三十八案第十八章 第八个神秘人物
妘鹤用一种沉思又庄重的神态告诉大家,揭秘的时刻到了。大家都静静地坐下来,屏住呼吸,盯着她看。
她先把那张嫌疑人登记表掏出来,展开对大家说:“你们看,这里有一张表,跟本案有牵连的人都在里头。我给这些名字编了号,从一到七。当然,第七个是我们还不知道的人,他通过别人与本案发生关系。很抱歉,直到今晚上我才知道第七个人是谁。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这张表其实不是只到第七就结束了,实际上,还有第八的存在。”
“第八?又是个神秘人物?”艾易冷笑说。
妘鹤没有理会他的冷笑,对萎靡不振的刘莉说:“不用担心,你的丈夫并不是凶手,枪杀秀玲的人是第八个嫌疑人。”
她看起来一惊,迷惑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谁才是第八?明明所有的人都在上面了。”
妘鹤对杨刑警点点头。他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说:“天刚一黑,我就被妘鹤安排了任务。我秘密躲在这所房子里,躲在书房的窗帘后头。当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听遗嘱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书房。她走到书柜前,打开弹簧开启的一块嵌板,里面是个壁龛。她从那里头取出一把小型古董手枪,拿在手里走出去。我跟着她,从后面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悄悄靠近大门后面的壁柜前,上面挂满了来宾的外套。女人用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枪,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件灰色外套的口袋里。那正是刘莉的外套~~~”
刘莉还没来得及惊呼,秀霞却大叫说:“胡说!全都是胡说,你们是在栽赃陷害!”
在场所有的人似乎还没明白其中的关联。这时,妘鹤淡淡地一笑,用一只手指着秀霞说:“你就是神秘的八号人物!就是你杀死了你的堂姐秀玲!”
秀霞大叫:“你疯了?我干吗要杀秀玲?”
“为了继承柴飞留给秀玲的遗产!因为她才是柴飞的未婚妻!”
一时,大家都傻了。秀霞浑身战栗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动着,抖了半天,只会吭吭嗤嗤地说:“你。你~~~”
当大家把目光转移到她这里的时候。她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她困兽一样地挣扎大叫说:“你们全都疯了!全都疯了!”
妘鹤淡淡地说:“我们没有疯!是你疯了!实际上,全都是你自己导演和策划的这场闹剧。可悲的是你不该找我们来参演这部戏。到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说秀霞一滩软泥般地倒在地上,只看妘鹤那表情就知道案子尘埃落定了。可是,每个人这个答案还是深感迷惑,她是怎么实施的呢?过程是怎样的?
“现在你们要听我解释一下吗?”妘鹤微微一笑,从容而淡定地看着大家。虽然问题是反问,似乎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可是涵冰知道,那不过是假装谦虚的开场白。实际上,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把过程告诉大家。好让每个人都能和她一起分享这种来之不易的喜悦。
“有时候这种感觉没有人能了解,我暗自哭泣就不知道为了什么。这里的神话把我变得盲目,明知这却看不到自己的灵魂~~~”
其实到底有多少人能看清自己的灵魂呢?到这里,现场有吗?杨兵夫妇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秀霞也去了该去的地方。满大厅里,只剩下孙黎明、刘莉、艾易和妘鹤她们两个。
当然,大家都想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次首先开口的不是妘鹤,竟是刘莉。她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警察带走,只会喃喃地感慨说:“我早说过,秀霞老是说谎,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相信她那些死里逃生的奇闻。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她编出来的谎话。”
妘鹤回答说:“是的,可是我却相信了她。”
涵冰咂吧着小嘴,咀嚼着一块蛋挞。别说,爱红的手艺真的不错。烘焙出来的蛋挞超级好吃。她嘟嘟囔囔地问道:“不过她说的那些谋杀未遂到底发生过没有呢?”
“当然是假的,全都是她自己伪造的。”妘鹤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轻轻地说:“好吧,现在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秀霞继承了这所房子。我敢说她很喜欢这所房子,可惜的是她没有钱。房子抵押出去了,她需要钱。可是她要怎么才能得到钱呢?不久前,她遇到了柴飞,她很聪明,她知道无论如何,柴飞都会继承他叔叔的遗产,她也知道他叔叔久病在床,那么,她的机会来了。她使用各种美人计迷惑柴飞,她必须得叫柴飞为她神魂颠倒,然后向她求婚。可是,她失败了。秀霞的美貌确实能叫人一见倾心,可是她的性格却让人很无趣。我常说,昙花一现的爱情可以用迷人的美貌获得,但长久的感情和忠诚却只能靠美好的心灵来维持。正是这样,柴飞虽然一时为她吸引,却并没有为她迷住。与此同时,柴飞通过秀霞认识了温婉可人的秀玲,并对她一往情深。这下子,秀霞彻底傻掉了。她怎么也不明白柴飞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傻乎乎、长得也不好看的笨女人。即使秀霞百般懊恼,但现实就是现实。她知道秀玲和柴飞秘密订婚了。而对秀霞毫无防备的秀玲把这件事告诉了秀霞,甚至还把未婚夫的信拿给她看。我曾对涵冰说过,秀霞这样的时尚女性怎么会喜欢书信往来呢?事实上,只有像秀玲这样的女孩才会喜欢传统的东西。”
“很快,柴飞的叔叔如她所愿去世了,同时传来柴飞失踪的消息。她想必须得动手了。她知道柴飞的遗嘱只写了把遗产留给未婚妻,可是他给老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并没有写清楚这个未婚妻是谁。她的机会到了。大家都知道秀霞和柴飞曾经的关系,刘莉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人。为此,她必须除掉秀玲,只有这样,她才能冒名顶替未婚妻这个头衔。”
“时间很紧,她催促秀玲来这里度假。然后她着手安排那些几乎让她丧生的事故。为找机会杀死秀玲埋下伏线。照片上的绳子是她自己弄断的。汽车的刹车也是她自己搞坏的。至于那块石头嘛,我想是碰巧掉下来的,又为她提供了一段很好的素材。”
“这时,她在这里惊讶地看到了我和涵冰。她想正好是利用我们的好时机。于是,那颗射穿她帽檐的子弹就巧妙地落到我们的脚下。她要为自己找一个很有价值的见证人。”
“我们把目光回到案发当晚。大家都在外面看焰火的时候,她和秀玲回到了房间。她叫秀玲披上自己的披肩,自己悄悄尾随她走出院子,趁焰火的爆发声向她开了枪。然后,她迅速跑回屋里,把枪藏进隐蔽的壁龛里。她当时以为谁也不知道这个壁龛。藏好凶器后,她上楼装作换衣服的样子。当她听到楼下的动静时。说明尸体已经被人发现,这时她才下来。”
“下楼后她从落地窗跑进院子,那时她的表演功底多精湛,一流的演员都没法和她媲美。”
“可是那些被下毒的巧克力是怎么回事?她不至于自己去毒死自己吧?”孙黎明问道。
“这是作案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聪明的凶手不会就此放手。你们想想,如果秀玲一死,她的性命就不再受到威胁,那不是太巧了吗?所以。她打电话让刘莉给她送盒巧克力来。为了迷惑刘莉,她还稍稍改变了一下声腔。当巧克力送到之后,她在其中的三块里面下了可卡因。她知道刘莉的丈夫吸毒,这样,刘莉就能近水楼台地弄到可卡因。看看,设计得多么完美和巧妙。就像我说的,一切罪证都指向刘莉,这本身就有问题。”
“有一点我很佩服她,她竟然想到利用我的卡片来模仿我的笔迹。这一招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一般人也想不出这样的绝招。”
一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沉浸在妘鹤的叙述中久久回味。毕竟这么多事实堆积在这里,要有消化的时间。过了好半天,刘莉才问道:“她为什么要把手枪放进我的口袋,也是为了增加我的嫌疑吗?”
“是啊,那正是她的目的。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开始嫉妒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嫉妒我呢?”
妘鹤看着艾易说:“这要问你的男朋友了。他之前是不是和秀霞有过什么?”
艾易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承认,一开始,秀霞确实吸引了我,我们也有过那么一两次激情的夜晚。可就像你们说的,她能吸引人,可是没办法把人留住,很快,我就厌烦了她,转而喜欢上了小莉。”
妘鹤点点头说:“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嫌弃你了。她当时确实留下了遗嘱,可是遗嘱却被杨兵扣留下来。她并不知道遗嘱在杨兵这里,她一直以为它去了该去的地方。这样,大家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刘莉杀死秀霞是有动机的。因此她把巧克力的事情交给刘莉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上宣读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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