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冰又拿起一颗枣放进嘴里,吐出一颗枣核,扔进脚下的垃圾箱,开始大嚼起来。
“你说那份遗嘱伪造的事情,真的是景剑萍做的吗?她是从农村出来的,想办法让富有的老太太喜欢上她,把她所有的钱都留给她。遗嘱是景剑萍伪造的,还是其他人伪造的?”这段话是妘鹤提问的。
涵冰把一颗枣塞进妘鹤的嘴里说:“你就补补血吧,像你这样伤身费脑的人肯定贫血。不过你说那话什么意思,不是她伪造的还能有谁?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拿了钱这会不定在什么地方花天酒地吊凯子呢。”
“施伟!我猜是不是施伟伪造了这份遗嘱。他有敲诈勒索的前科,伪造一份文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那个在‘黑天鹅酒吧’外面被捅死的年轻男人?”
“正是。据说他是因为女人问题被情人给杀死了。可是施伟的情人真的是景剑萍吗?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涵冰只顾着吃自己的枣,像机器人一样无所谓地附和她说:“哪里不对劲呢?”
妘鹤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刚才去‘石矿园林’了?”
“你去那里做什么?去见薛玉洁吗?”
“不,我见的是路艺文!”
涵冰的眼睛瞪大了,“那个帅哥?如果不是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他肯定是我的菜。”她嚼着枣说,“就是年纪有点大,不过年纪大了也好,成熟嘛。”
妘鹤没有理她接着说:“我见他和子涵在一起。子涵看起来和他的关系很好,她很喜欢他,近似于一种崇拜。”
涵冰把枣核狠狠地吐到垃圾箱里说:“你怎么一直用肺说话呢,谁不喜欢帅哥啊?”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薛玉洁,你了解她多少?据我了解,她搬来这里也没几年的功夫,她丈夫去那儿了?”
涵冰摇摇头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个寡妇,她丈夫死了,很早就是她和孩子相依为命。她也很忌讳和我说起她的丈夫,毕竟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想她可能是未婚先孕,然后那个男人抛弃她跑了。不过谁会不要那么漂亮的女人呢,他一定眼睛瞎了,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不过管不了,那是人家的故事。就像我呢,现在就要去准备晚上的同学聚会,聚会上有我最想见的初恋情人呢。”
吐完最后一颗枣核,涵冰站起来走进里面的房间。恐怕这一下午她都会呆在里面。事务所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妘鹤一个人。有意思,很有意思。薛玉洁丈夫去世或者姑且称之为消失吧,任雪川的丈夫出车祸死了,在这个案件里似乎女人的戏更多啊。还有景剑萍她去哪儿了?不过妘鹤知道,人都会有自己致命的弱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断了和家人的联系。现在她就在等这个联系。
不一时,妘鹤的电话响了。那正是她期待的电话,那是她请人从乡下一个偏远的地方找来的信息。
事实上,信息并不多。
景剑萍从这里离开后也没有回自己的家乡。她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只有一个比较亲密的女友,算是她的闺蜜。闺蜜是这样说的:三年前,景剑萍还和她陆陆续续地有联系,有时通信,有时是电话。她说她的工作很好,她要照顾的老人对她很慷慨。最后一封信中她提到一个男人,隐隐约约说他们正在考虑结婚,但是她并没有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后来她就再也没有音信,闺蜜猜想她已经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问题来了,景剑萍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现在的迹象看起来好像路艺文说的是真的:景剑萍和施伟联合起来伪造遗嘱,他们准备窃取那笔丰厚的遗产私奔。可是施伟伪造的遗嘱被律师识破了,他们的计划破灭。而这个时候,景剑萍发现施伟背叛了自己,于是在恼羞成怒忿恨之下杀死了施伟。最后她逃之夭夭。
事实如果如此,那怎么解释乔雯看到的那桩谋杀?和乔雯的被杀似乎也没有什么联系?就像一开始说的,至少,聚会现场应该有那桩谋杀的当事人,至少是嫌疑人之一。可是除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男孩,就是任雪川、常老师、还有几个孩子的家长最后是‘苹果园’的女佣,和当年的谋杀都扯不上关系。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时侦查方向就是错的?也可能还有另一桩谋杀?但很快,一个人的来访再次扰乱了妘鹤的思路。她提供了一个目前看起来很有争议的信息。
下午四点的时候,一个衣着整洁的中年妇女不安地站在事务所门口,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想找涵冰小姐,我在‘苹果园’的时候见过她,她是一个著名的侦探是吗?”
妘鹤从沙发上爬起来,穿好鞋子,亲切地说:“您要找涵冰?她出去了。如果可以您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是她的搭档。”
她犹豫着,依旧紧张地站在门外,几分钟后,她诺诺地说:“我想,我想,我想~~~”
妘鹤静静听着,耐心地听着,并没有试着催促她。妘鹤想,这个女人一定是纠结很长时间才过来的,那么她要讲的或者是慎重又慎重的事情。
“您也是侦探?”她小心地问。
妘鹤上前指指问外的招牌说:“您看,妘鹤事务所,妘鹤就是我。”看女人似乎明白一些了,妘鹤拉着她的手说:“进来说吧。”
她坐在沙发上,妘鹤又给她倒水,甚至还体贴地端来一盘小点心。妘鹤的这一系列动作终于让女人放松了戒备,她试探地说:“我想,我想您就是能帮助我的人了。”
“可以的话,我会尽力帮助您的。您还是称呼我妘鹤好了,听您的尊称我真不习惯,看起来我比您小一轮多呢。”
她的双手依旧拧在一起,舔着干裂的嘴巴,吐出一个三年前的秘密:“苏老太的遗嘱是真的,她要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景剑萍~~~”
“什么?”这时,换做妘鹤惊讶了。
“是的,我亲眼看到的,那时我还在‘石矿园林’做清洁工。”
她说的话让妘鹤有些震惊,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您,慢慢讲~~~”
第十四章 偷窥的遗嘱
更新时间2013…3…4 20:08:09 字数:2520
“实际上,我对这个问题疑惑了三年。真的,三年前,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您一定知道的,是吗?”
通过她的着装、说话的语气和姿态都表明她是个身份不高的女人,如果单凭主观臆断的话,妘鹤猜她的身份应该是保姆或清洁人员。
为了证实妘鹤的猜测,她说:“您是指‘咬苹果游戏’谋杀案吗?”她又停顿一下说:“对不起,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
“哦,我叫李凤。我在‘苹果园’做清洁工,但我以前在‘石矿园林’工作了一年多。”
这一点引起了妘鹤的注意。她以前在‘石矿园林’工作过,这正是妘鹤现在需要的,她需要那些以前在‘石矿园林’的故人,从他们那里更为确切地了解过去的信息。
“您可能听说了一些事情,关于那个附,我不知道好像是和附有关的一个词。”
“附录,遗嘱的附录?备注?”妘鹤提示她。但实际上,妘鹤在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也略略有些紧张。
“是的,我指的就是这件事。当时的苏老太写了一条这样的备注,把她所有的钱给了景剑萍。这真是让人吃惊,因为她有侄儿,她来这儿住也是为了离他们更近一些。她很喜欢他们,尤其是她的侄儿苏建。大家都感觉这件事很奇怪。后来老太死了,但我听说苏老太根本就没写过那个备注,是景剑萍伪造的,她想独占老太太的钱。”
“律师对那份遗嘱提出质疑。是的,我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当时的律师应该是杨森。我已经拜访过他了。”说到这里,妘鹤为了鼓励她说:“或者您知道些什么内情?”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怪,又咽咽口水说:“我不是有意的,实际上,我只是好奇~~~”
妘鹤明白了,和其他人一样,他们总是对别人的事情特别有兴趣,或者她就是那种隔墙有耳的人。就像是十一案《倚天悬踪》里医生的妻子—陈晓琳。她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再四处传播,这是女人的通病。现在的李凤,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多事的人。但很可能这些毛病正好对自己大有用处。
“没关系,您可以继续讲。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
她沉思片刻,又喝口水,才缓缓地说:“那天,苏老太身体不太好,所以把我们都叫过去了。我和小军,他在园林里做帮工。我们进了她的房间,她坐在那儿,身前的书桌上有些文件。她转向景剑萍说,你先出去会儿,这一部分不能牵涉到你。然后景剑萍就出去了,苏老太叫我们靠近些,她说,这是我的遗嘱,我要在上面写几句话,我想让你们做见证,证明是我写的和末尾的签名。’然后她就开始在那页纸上写字。她写了两三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对我说,李凤,也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然后她对小军说,你在底下签上你的名字,摁上手印。等我们签完后,她说,现在你们都见证了我的笔迹,也见证了我的签名。好了,谢谢你们。”然后我们就出去了。哦,当时我没多想,可多少有点好奇。于是,我出门的时候刚好回了一下头,我并不是有意偷看,我只是~~~”
下面的话或者对她来说有些不好启口,但对于偷看这样的问题现在还重要吗?重要的是她偷看到了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妘鹤不置可否地说,她想听到的正是下面的话。
“然后我看见苏老太努力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有关节炎,有时候身体活动会疼。她费力走到书柜前面,抽出一本书来,把刚签好字的那份文件装在一个信封里,夹进那本书里,是低层的一本大厚书。最后她把那本大厚书放回书柜。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可是闲下来的时候,我想,我想~~~”
妘鹤猜到她下面的行为,“没等多久~~~”
“是的,我承认,既然我签了字我应该知道我签的是什么,不是吗?”
“是的,这是人的天性。”妘鹤有些敷衍她。
“第二天,苏老太又出去了。我像平常一样打扫她的卧室。所以,我想,好吧,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关系。我看了看书柜,反正那里也需要打扫。然后我就找到了那本书,还在底层。是一本旧书,书名好像叫《历代文物景观》。我打开书,掏出那份文件。我看了,那是一份完整的法律文件,很多内容我都看不明白。于是,我只看了最后那一页,是有我签名的那一页。就是我说的,那份备注。”
“您说。”妘鹤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鼓励她说,现在她唯一关心的是真相。
“具体的我记不清楚。大概意思是要把她的全部遗产留给景剑萍。为了感谢她在患病期间对她的照顾和关怀。有她的笔迹,亲笔签名,我的签名和小军的签名。然后我就把它放回原处了,因为我不想让苏老太觉得我在乱翻她的东西。出来的时候,我很震惊。想不到景剑萍会得到所有的钱。要知道苏老太很有钱,她丈夫以前是造船的,留给她一大笔财产。说真的,我有些嫉妒,我不喜欢景剑萍,她的脾气很坏。可是我得说她照顾老太一直很关心,我想这就是年轻女孩的心机,无论如何她得到了。”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可是那份遗嘱很快就出了问题,到处都说它是伪造的。”
“那么您怎么想呢?”
“我很怀疑,但我什么也没做。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最后,因为担心任雪川起诉,那时,老太的侄儿已经因车祸去世了。但任雪川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她可不会让这笔财产留给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所以景剑萍因为害怕她起诉所以逃跑了。但我还是怀疑,如果他们说那份遗嘱是伪造的,那么有我签名的遗嘱算怎么回事?”
“这就是您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乔雯的被杀?”
“是的,那天我也在场,我听她说她看见某桩谋杀。然后我就想到也许是景剑萍谋杀了老太,后来出了问题她害怕了,所以才逃跑。我是这样想的。”
事务所的电话响起来,李凤赶紧站起来说:“我想我该走了。能把三年前的问题说出来我轻松很多,我希望能对你们破案有用。其实,我和薛玉洁的关系很好,她说你们值得信任,所以我才过来的。”
又是薛玉洁!薛玉洁是个关键性的人物!妘鹤这样想。
送走李凤,事务所的电话也不响了。此时的妘鹤也懒得理它。李凤给她带来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老太确实写了一份遗嘱,在遗嘱中要把遗产全部留给景剑萍!可疑!这一点很可疑!如果景剑萍没有伪造遗嘱,那么伪造遗嘱的人是谁?景剑萍的男友施伟吗?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路艺文,寡居的任雪川和薛玉洁,小子涵也可疑。她说话的口气妘鹤总感觉和一个人很像,到底像谁呢?
乱,一团糟的乱!
就在妘鹤有些凌乱的时候,一次有意思的偶遇让妘鹤发现:路艺文和任雪川的关系很微妙!想想任雪川的丈夫在一次车祸中夺去了生命,这让妘鹤不得不联想,难道是他们上演的一场现实版谋杀亲夫的戏?如果是那样,这出戏就很有意思。
第十五章 三角恋
更新时间2013…3…5 19:07:41 字数:2352
晚上,妘鹤离开事务所,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晚饭不知道怎么打发,她想实在不行就回家煮泡面吃好了。煮泡面简单省事,吃完后洗个热水澡,美美地泡上一个小时,听听音乐,最后躺在软软的床上看书。至于案子的事情,等到明天早上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就在这么计划的时候,她抬头看见街边一家餐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任雪川。这么一看,妘鹤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机缘巧合,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下她,这对案子的侦破很有用处。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妘鹤落落大方地坐在任雪川的对面。
任雪川看起来并不欢迎她的到来,她表现得甚至有些恼怒:“我已经约人了。”
对她的激烈反应妘鹤才不急,她自顾自倒了一杯水喝着说:“我坐一会就走。”
任雪川看看腕上的手表态度强硬地说:“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妘鹤再一次领教了她的强势和霸道,她很强硬。但无所谓,对付强硬的人妘鹤自有妘鹤的办法。敌动我不动,只要她慢慢地拖住对方就行。
“您丈夫好像是三年前去世的吧?”
任雪川拿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妘鹤呵呵一笑,淡然地说:“了解一下,不只针对您,很多人我也会这样问。这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毛病。”
任雪川用力地搅着杯中的咖啡,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地说:“其实我完全可以把你的话置之一旁,但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宁愿告诉你~~~”
妘鹤微笑着用手拖着下巴,那意思是说:您尽可以讲下去。
“是的,我想那对于我来说不容易。我丈夫被害的时候,他是个瘸子。一天,他正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把他撞倒并轧了过去。警方没有找到凶手。我丈夫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六年前他染上病后半身不遂了。后来他的身体好一些,但还是瘸了。要知道当一辆车很快地驶过来,他很难躲开。这些年,我也很内疚,要是那天我陪着他出门就好了。”
“那是您姑妈去世以后的事?”
“不,她是不久之后去世的,总之祸不单行,不是吗?”
妘鹤点头:“确实如此。警方没有追踪到撞倒您丈夫的那辆车吗?”
“没有。那是一辆别克。车主说那辆车在前天从停车场被盗了,所以很难追踪肇事者。总之,我丈夫死于一场事故。”
“难道您就没有想过事故也可能是蓄意谋杀吗?”
任雪川很吃惊地看着她说:“这也是你们的职业毛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