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姐,请别小看‘纪世’里的监视系统,这间办公室别说要溜进一个人了,就
连飞进一只蜜蜂,只怕也会被察觉。”男人温和地笑著。
因为集团经手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加上台面下的行径较特殊,“绝世”大楼里
的监视装置十分先进,甚至装有精密的温度感应器,一旦有生物进入,就会被察觉。
当小篆闯入时安全装置已经启动,监视器上,那娇小的身影就缩在办公桌下,眼睛
还眨啊眨的,连漂亮的眉目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她躲在办公桌下的行径,只能称之为
掩耳盗铃,任何人都骗不了。
“监视系统老早被这家伙打坏了。”小篆忍不住回道。
这话一出口,她才发现情况不妙。说了这句话,不就等于招认了自己的确目睹了黑
子骞杀人的经过吗?
“监视系统不只一组。”拎著她领子的黑子骞淡淡说道。
小篆皱著眉头。这样就说得通了,黑子骞那一夜果然察觉她躲在门外,肯定是从另
一组监视系统中,看到她跟岳珊珊的。想起了珊珊,为朋友担忧的心瞬间克服了恐惧。
“你们把珊珊怎么了?是真的调职了,还是把她囚禁起来?”她急切地问道。毕竟
珊珊会卷入这件事情,是她的责任,要是让好友惨遭池鱼之殃,她的良心可过意不去。
“她没事的。岳小姐很是合作,黑先生只是将她召唤到这里来,而她一进门,就连
珠炮似地全都招认了,将你的身世底细,包括祖宗八代都交代得仔仔细细。”那男人说
道。
大难临头,岳珊珊顾不得了多年友情,选择将朋友道义摆两旁,自家性命摆中间。
在黑子骞那双锐利的黑眸下,她没有胆子隐瞒,站在原处不断发抖,什么该说的、
不该说的,她全都说了,关于小篆的部分,更是说得格外仔细,深怕漏说一个细节,她
就会在黑子骞锐利的目光下死无葬身之处。
一知道黑子骞要找的是小篆,她不假思索,火速就把小篆供了出去。
那天夜里匆促离开后,她就知道小篆肯定是惹上麻烦了,如今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她决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听见好友安然无恙,小篆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很在意被人说出底细的事。反正,就
算是珊珊不说出她的身分,凭黑子骞的能耐,调查出她的身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你们刚刚不是提到,已经“处置”了她?”她问道,试图想要站好。但是
黑子骞拎著她的领口,她生得娇小玲珑,脚尖碰不到地,而他偏又不松手。她不舒服地
扭来扭去,活像是身上被放了几条毛虫。
“黑先生的意思是,在事情结束前上让岳小姐离开一阵子比较好。所以,就将她派
遣到国外去了。”
“她去了哪里?纽约?欧洲?”珊珊该不会因祸得福,调去填了哪个海外分部的肥
缺吧?
“哇嘎鲁。”对方带著笑容回答。
“哇嘎鲁?那是什么鬼地方?”水晶似的剔透眸子差点没跌出来。
小篆的眉头打结,在嘴里嘟嚷著重复那个地名,听那发音,就知道不是什么先进国
家。哇嘎鲁哇嘎鲁,念久了就像是某种咒语似的,她根本不曾听过这个地名。
想躲避灾祸的珊珊,真的躲得很远了。
拎著她的黑子骞开了口,低沉的声音让室内添了一丝紧张感。
“那是太平洋上的一个海岛,‘绝世’在那里有设立一个部门,专门搜罗大溪地,
以及太平洋海岛少数民族的艺术品。”他简单地解说道。
“噢,她肯定会恨死我的。”小篆发出懊恼的呻吟,用手贴住额头。
可怜的珊珊,不但被发配边疆,还是被派遣到那种蛮荒地区去,说不定还必须跟著
少数民族,在哇嘎鲁的太阳下跳奇怪的舞蹈。等到能调职回台湾时,珊珊肯定会在第一
时间冲到季家,捕她一刀当回报。
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弯唇微笑,接触到黑子骞锐利的目光,他心里有数。
“那么,季小姐就交给你了。”他说道,仍是噙著那丝微笑,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
上让两人独处。
看来最初的预感没有错,黑子骞的确对季小篆有几分意思,而且看他那不欢迎外人
在场的眼神,很明确地表达出,不希望有旁人打扰。
他很识相地带著微笑将门关上。
突然之间,小篆觉得好冷。是有哪个人把空调调到最低温度了吗?
当那人离开,室内只剩她与黑子骞时,娇小的身躯再度紧绷。
没时间为珊珊哀悼了,如今自己的处境可是更为惊险。至少,珊珊可以躲到那个鸟
不生蛋的海岛去,不用跟这个有著可怕眼神的男人面对面。只要能避开他,她也情愿跟
少数民族一起跳舞。
“你如果愿意放开手,让我的双脚著地站好,我会很感谢你的。”她鼓起勇气说道,
总算直视他的眼睛。
黑子骞仍是打量著她,没有打算松手的迹象。他锐利的目光像是能把人洞穿,没有
错过她的一分一毫,仔细地望著她。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项即将属于他的东西……
属于他?!
这个想法让小篆的身躯窜过一阵冷颤。她是被吓糊涂了吗?怎么能这样胡思乱想?
“呃,放我下来,这样我们比较好谈话吧?”她忍不住提议,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除却他的目光过于锐利不说,她活到二十三岁,还不曾被哪个异性用如此直接的目光紧
盯著看过。
这个男人虽然有著文明的装束,但还是充满掩盖不住的野性,就连眼神都充满原始
的侵略性。
他还是看著她,不言不语,俊朗的五官上看不出他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篆咬了咬唇,双手一摊。“我保证不逃跑,行了吧?”她无奈地说道。
这句话倒是达到目的了,她只觉得领口一松,整个人就往地上跌去。“唉啊!”她
低叫一声,很不雅观地摔在地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啊!一声不吭就给我松手……”
她揉著摔疼的臀儿,喃喃抱怨著。
黑子骞淡淡看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瞄见她捏在手上,那张从备忘录上撕
下来的纸张。
“那是什么?”他询问道。
小篆的回答,是迅速地把那张纸捏紧,将整张纸揉成一小团。该死,她怎么没有将
这张纸藏好?如今人赃俱获,他肯定会察觉她居心叵测。
她的反应,让他眯起眼睛。
“交出来。”他的语气淡漠,没有提高半个音阶,却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寒风,让人
瑟瑟发抖。
交出去?要是真的交出去,她还会有命在吗?说不定当场就被杀了减口。他可是杀
人不眨眼的凶手,还有什么事倩做不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小篆鼓起勇气,把小纸团塞进嘴里,打算湮减证据。
黝黑而有力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来,扣住她小巧的下颚,强大的握力,
让她的头部骨骼动弹不得,别说是咀嚼了,就连吞口水都很困难。
黑子骞强迫她仰起头来,严厉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全身一颤。
“这么饥不择食吗?你要是敢把那张纸吞下去,我就要你当场吃下整柜的资料文
件。”他注视著小篆的明眸,表情阴势森冷。他一向霸道惯了,从没人敢反抗他,尢其
是女人。小篆倒是第一个敢违逆他命令的人。
她瞄向那个大柜子,瞪大眼睛看著那叠起来比人还高的文件,考虑到消化不良的问
题。三秒钟后,她才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委屈地吐出小纸团。
“别这么凶啊,我不过吃你一张纸,凶什么凶?小器!”她喃喃自语著,红唇微嘟,
却不知此刻的模样,看来可爱却也诱人。
黑子骞也不去拆那纸团,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指掌还是扣住她的下颚,将她箝
制在面前,笔直地望进她眼里。比较起来,他对她的兴致,反而高出那团纸许多。
“你不知道该远离危险,对吧?”他淡淡地问,没有松开手。
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杏眼微扬,添了几分怒气。“你这是在暗示我不够聪明
吗?”
黑子骞扬起浓眉,语气平淡。
“够聪明的女人,在目睹那一幕后,就会懂得要远远躲开,不会乔装成清洁女工,
冒险再闯入这里。你是写小说的,应该懂得自不量力,或是羊入虎口这些成语的涵义。”
简单几句话,不但暗示她的愚昧,也暗示著他已经将她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是明显的讽刺!小篆瞪著他。“就算是我真的想躲开,你都已经查出我的身
分了,难道会平白放我这目击证人在外头逍遥?”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竟敢跟一个“凶手”发脾气,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嚷嚷著。
总觉得他虽然乖戾严酷,但在他身上,她感受不到半分杀气。那一夜的所有记忆,
如今想起来,倒像是看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不知是哪里来的直觉在心底说著悄悄话,她莫名地就是觉得,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那份直觉,让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的确会去找你,但那或许不是因为你是目击证人,而是为了其他缘故。”他没
有被她的态度激怒,神态仍是一贯的冷静淡然。
其他缘故?会是什么?她困惑而不解,等著黑子骞继续说下去。但他只是看著她,
目光深不可测,不再多说。
黑子骞的沉默,更是让她忐忑不安。这家伙绝对是心理战术的好手,完全懂得适时
的沉默,可以让对方的心防崩溃。
小篆咬紧了牙,不肯轻易认输。她生性固执,抱定了主意,就不会打退堂鼓。“你
吓不了我的,除非现在就解决我,不然我还是要追查下去。”她勇敢地仰起头,一脸的
不驯。
那黝黑的男性手掌慢慢地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流连,并没有残忍地扼住她的咽喉,了
结她这不怕死的小女人。相反的,他触摸得很是仔细,像是在抚摸著最细致的瓷器,滑
过一寸一寸……
肌肤上传来的热烫触感,激起某种陌生的酥麻,让小篆心中一惊,匆忙退开。
属于女性的本能,让她在他的目光下感到惊慌。
“好奇心会杀死猫。你因为想追探真相而接近我,不怕我向你需索代价吗?”黑子
骞坐在椅子中,睨著她不安的模样。他的指上还残留那柔软肌肤的触觉。
“什么代价?”她忍不住问道。
黑子骞没有正面回答,伸长了脚,在脚踝处交叠,当他望著她时,一绺黑发垂落锐
利的黑眸前,添加了他的狂傲不驯,那神态酷似肆无忌惮的海盗,能让任何女人心惊胆
战。
“季小篆,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他让步的底线。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冷漠无情的他,竟然会对一个小女人让步,那些人会怎么想?
小篆咬紧贝齿,没有正面回答,但心中却隐约知道,若是跟他正面为敌,她是没有
半分胜算的。这一瞬间,不管真相如何,她直觉地想从那双锐利、却又别有深意的目光
下逃开。
她转过身去,狼狈地逃出办公室,而黑子骞并没有追来。
他所说的,她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小篆的脚步愈来愈急,不敢再想下去了。
第三章
有些人也不知是少根筋,或是天生胆子大,就算是明知前头有危险,也总是一意孤
行,把旁人的警告当成耳边风。
小篆就是这种人。
几天之后的黄昏,当清洁工作告一段落,刘嫂也跑得不见人影后,小篆换回轻便的
连身小洋装,拎著背包,全身疲惫地搭乘公车回家。
小篆低头踢著地上小碎石,整理著脑子里的千头万绪。隐约想起,黑子骞在射杀那
人之前,提及消息外露,也提到有人利用了“绝世”的管道。
不知为什么,这几句话老是在她脑海中徘徊,这或许就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只要询问黑子蹇,就能得到解笞,但是基于心中的忐忑不安,她宁可躲得他远远的,
自行假扮清洁女工,在大楼内胡乱摸索,也不愿意再跟他有接触。
那双税利的黑眸,以及高大的身形,总无形地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来。
更多免费TXT书请到
BBS。Aisu。cn交流
该TXT小说下载自Aisu。cn
对他的不安,似乎不仅止于恐惧那么简单,但那究竟是什么情绪,她偏偏又说不上
来。
小篆一边走著,满脑子想的都是黑子骞,所以当她一抬头,瞧见自家巷口那个高大
的黑衣男人,正拿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瞪著她时,她片刻之间还没办汰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呢?她正在想著他,他就出现了?看来她真的太累了,竟然会眼花到出现
幻觉!
小篆叹了一口气,走过那个“幻觉”身边。“今晚早点睡好了。”她一边嘟嚷著说
道。
黝黑有力的男性手臂,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来,猛地就扯住她忏细的手腕,强大的力
量将她娇小的身子拉到面前。
灼热的呼吸吹拂到她的粉颊上,始终萦绕在记忆中的那双黑眸眯起,视线显得更加
锐利。
呃,这“幻觉”也太过真实了些吧?
小篆的眼睛瞪得很大,呼吸停滞,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男人。妈啊,这不是幻觉,
真的是黑子骞!
“我早说过要你别再插手的,你非但不听,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在‘纪世’大楼里晃
荡。”黑子骞徐缓地说道,每说出一字一句,热辣的呼吸就扑向她。
他紧抿著唇,嘴角的弧度让她想起野地的狼,在攻击猎物前,也是不动声色的似笑
非笑的样子。
“我……我……”小篆的舌头打了结,说不出话来。面对那双黑眸,她被吓得脑中
一片空白。
“我可以将你的行为解读为,是对我的挑衅吗?”他持续靠近,直到薄唇几乎贴上
她的肌肤。
“你要我远离危险,我也照做了。”她总算找回声音,小声地反驳著。该是理直气
壮的回话,她却说得细声细气的,没有半点气势。
“你照做了?”黑子骞又眯起眼睛。
“是啊,你要我远离危险,我就也避开你,没有靠近你所属的楼层半步,只在寻常
职员间打转啊!”她辩驳著,因为紧张,所以不断地眨著眼睛。
历经黑子骞的当面威胁后,她仍继续从事清洁女工的工作,不定时在大楼内制造小
小的混乱。只是这一次她学乖了,避开高层干部的楼层,专门在一般职员之间打转。
说实话,她也不愿意再见到黑子骞,能够躲得远远的,她可乐得轻松。
她的回答,换来一声忍无可忍的吸气声。她困惑地看著他,发现他黝黑的额上浮现
了青色的血管,下颚一束肌肉也在隐隐抽动。他在生气?
“你在生气吗?”她尝试性地问道,嘟起了红唇,觉得好委屈。
“你说呢?”他望著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明显,声音平滑如丝,听来却格外
危险吓人。
小篆想要跺脚,无奈人被举得高高的,一双腿儿只能在半空中乱晃。唉,要是能够
乘机踢踹他几脚,倒是也不错。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照你的吩咐,避得你远远了,是你自己跑来,在我的地
盘上堵我的路,怎么说著说著又动气了?”他喜怒无常,让人猜不出情绪转折,她又是
哪里惹到他了?
黑子骞用力闭上眼睛,低低诅咒了几声。
这个小女人是刻言扭曲他的意思,还是压根儿以为,他才是所有危险的源头,她只
要避开他就可以安全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