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危机
茫茫呼尔沁草原上，锦缎一般的天和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紧紧地合在一起，风吹草微动，马过鸟轻鸣，来去都是奔驰的骏马，偶尔有性情豪放的姑娘还朗朗的唱着情歌。
只是有一个身影却独自在这草原上徘徊。
他一身白衣，背上背着一柄长剑，没有骑马，只凭着脚力在草原上来回的游走，见到人就远远的避开，好像在躲避仇家一般。
这人正是长孙馥几人苦苦寻找的长孙皓云，他其实就在末方城不远处，只是游荡在草原上不进城，任凭长孙馥他们怎么找也不能把个草原找遍了。
“那边的郎君哟，你的眼好像明亮的星子，你可愿找到你今生的月从此星月常伴梦常圆……”
“那边的郎君哟，你的心好像疲惫的船帆，你可愿找到你今生的岸从此船靠岸哟人相恋……”
无论怎么躲，终究还是要遇到人，这是长孙皓云第四次听到有蒙族姑娘给他唱歌了，他不会接也——不敢接。又走了几日，才发觉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从有记忆以来所有的牵绊所有的记忆都在凌霄宫，如今不能回去，竟觉得生而无欢。
“哎——”长孙皓云长叹，转身向着远处一匹白马走去，凌霄宫是他的根，树木长得再高大枝叶再怎么繁茂都离不了根。
长孙皓云上马，绝尘而去。
凌霄宫，自从宫主长孙馥离开，就有不安份的人起来蹦跶了，只是那些小小的楼主甚至更小的管事散人根本成不了气候，有人说只要四殿殿主不叛凌霄宫，凌霄宫就屹立不倒。然而，最近却有殿主也不安分了。
木至哀烦乱的将一杯茶倒在口中，又把杯子重重的甩回去，他的心乱了。
他乱了，他搞不清这些人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狐寻把外间生意的进项都把在自己手里，以宫主不在的名义不肯上交，这诺大个凌霄宫断了钱财供应哪里能行？近些日子越发周转不灵。私下里更是和狐火宫等私交慎密，往来的信件越来越多。
木至哀给宫主去了急信，可传回来的消息竟是宫主失踪了！他不知道清儿和长孙皓云那二人是如何办事的，竟然连宫主都能弄丢，还是两次！
狐寻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宫主又这时候不见了人，木至哀也摸不清这刚上任的小宫主是胸有成竹还是胸无大志，总之他是尽力镇压者狐寻和下面那些人，可他一个和狐寻平起平坐的殿主，能做到的毕竟有限。
“谁？”木至哀忍不住大声问，今天不知怎么了，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可凌霄宫里谁敢跟踪他？许是太累了吧。
“殿主。”还真的有人出来了，不过是木至哀手下的两个楼主，一个李丹一个苏娜，两个都是女子。
“你们什么事？”
“禀殿主，您交代的事我们办妥了，这是闻谨楼主给您的。”李丹上前几步，离木至哀近些。
“恩，下去吧。”木至哀心正乱，哪有心情管别的。
李丹却和苏娜相视一笑。
“怎么，还有事？”木至哀一边看着二人呈上来的信一边皱眉，这哪里是闻谨的字迹？不对！
可惜，已经晚了，木至哀一阵眩晕，重重的倒在椅子上，“你们——”
李丹邪恶的一笑，“殿主，对不起了，不过您也不能怪我们。”
“你们这是，受了狐寻的指使？往我信任你们，你们竟然——狼心狗肺的……”眩晕的越来越厉害，木至哀的心也一直往下沉，李丹和苏娜是他最信任的两个楼主，谁知竟然这时候背叛了他。
“哈哈哈哈……木殿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身为代殿主也不为属下考量，难怪她们背叛了你。”说着，进来个手拿纸扇的男人，他自然就是狐寻，那把扇子是他的武器。
“殿主。”李丹二人行礼。
“不为属下考量？我带你们如同自家姐妹，哪里——”
“殿主这就不对了，自家姐妹？姐妹值几个钱？你一个代殿主，等哪日宫主收了侍人指了正式的殿主，你也就是个楼主，你手下这亲如姐妹的连楼主的位置都没有，你可想过？”狐寻的扇子指着木至哀，将那二女揽入怀中继续说道：“而我却许了她们殿主之位，只要一心追随将来我做了宫主，就把她们收入房中一人一个殿主，你说，他们跟着谁？”
“哼，”木至哀无力的轻哼，“奸佞小人，也配有人追随？今日他们为了殿主之位叛我，他日自然为了更高的权利背叛了你。”
“殿主，我们姐妹绝不会背叛您的。”二女赶紧跪下。
狐寻连忙将二人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我当然放心你们，你们可是今日的功臣怎么能跪着。”
苏娜起身在木至哀身上搜寻了一番，将殿主令拿出，呈给狐寻。
半日后，木至哀殿主病重，狐寻殿主全权主持凌霄宫的消息传遍整个武林。
末方城向北去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而过，她们正是紫陌碧落两个丫头，那天早上醒来竟然找不到宫主，二人急的像热锅里的蚂蚁完全失了分寸，只出了一次门宫主竟然丢了两次！上次尚且有大公子坐镇，这次就完全靠他们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一边念叨怎么办一边撞墙的是碧落。
“呜呜呜呜……”只知道哭的是紫陌。
她们好像从来没发现身边的清儿十分淡定。
清儿一直皱着眉坐着，约有半个时辰，才和紫陌碧落说道：“你们在末方城等，我北上去合欢
教，如果我猜的不错宫主不是去草原寻长孙殿主就是去合欢教找楼伽了。”
“可是，可是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大半夜的宫主什么都不说自己失踪了，肯定是出事了，或者被坏人抓了，呜呜”紫陌抹着眼泪说道。
清儿微微一笑，笑得很无奈，紫陌碧落比他小了几岁，像两个孩子似的，“或许遇到了什么意外，不过宫主随身带着召集凌霄卫的响箭，我刚刚问过凌霄卫，并没有见过有响箭发出，由此断定即使有意外，宫主也自己处理好了不需我们担心。宫主对楼伽的情谊你们知道，我猜她是自个儿去了合欢教。”
紫陌碧落又撅着嘴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可就在这会儿来了凌霄宫的消息，说是狐寻已经开始行动，要宫主速归。
清儿想了想，只好嘱托凌霄卫们在此等候宫主，自己回了凌霄宫，要紫陌碧落去合欢教寻找宫主。
“合欢教和咱们凌霄宫素来不和，到了那你们多加小心，别这么横冲直撞的。”清儿不放心的嘱托紫陌碧落。
“知道了，清大殿主。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还玩失踪。”紫陌撅着嘴不满地说。
清儿神秘的摇摇头，“宫主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们只管听宫主吩咐就是。”
紫陌碧落耸肩，本来四人从小一起长大，可自从回了凌霄宫，这清儿和小姐就越来越神秘，她们越来越看不懂了。
凌霄宫不远处一座小镇子的一间饭馆中。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不回宫里？”这么多日子闻谨第一次有了些笑意。
长孙皓云轻轻抿了一口酒，是最烈的烧刀子。
“师妹，我已经不是殿主了。”
“什么？”闻谨这一惊不小，“怎么会这样师兄，你、你冒犯宫主了？”
长孙皓云笑的无奈，“不止这样，你好好看看我。”
闻谨这才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长孙皓云，外表看着自然没区别，可仔细感觉呼吸变得轻浮，整个人
都不像原来那般有神采，“师兄，你……”
“我的内力只剩下了三成，如今算是半个废人，呵，若是进了凌霄宫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闻谨双眉紧皱，看着刚一般坚硬又脆弱的师兄眼中满是不舍和怜悯。
“别那么看着我，长孙皓云没了武功也能活得很好，不需要同情。”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酒，长孙皓云一饮而尽。
“是——你自己辞了殿主之位？”闻谨试探着问。
长孙皓云点点头，“我不告而别，连着殿主令都还了宫主。”
“哎——”闻谨长叹一声，又苦笑道：“师兄，你可真不该这时候辞了殿主之位，你可知道木至哀已经被狐寻控制，清殿主又随宫主在外，如今你虽回来可又辞了殿主之位，这凌霄宫真的要翻天了。”
长孙皓云一惊，“什么？狐寻他竟然——”话没说完，长孙皓云已经记起，这狐寻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自己当初还问过师傅怎么把他也提做代殿主，师傅只是笑而未答，如今想来怕是师傅用来考验师妹，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偏偏出了这么些始料不及的事儿。
“我们回去吧，师妹。”
闻谨看着长孙皓云大步而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微微的兴奋，师兄没了高超的武功，怕是做不了殿主也就不必做师妹的夫侍，师傅自是半点儿也没有可能，那么——
第30章 无题
合欢教里，这时众人人心惶惶，不为别的，单单那些素来支持小姐楼灵的教众上到长老下至门主教徒都死的死伤的伤更有甚者莫名的人就没了就让人心里发毛。
新教主竟然是那个最不得教主喜爱的楼伽，原本大家还想着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当了教主又怎样？还不认几位长老摆布？可这几日雷霆手段一出大家才不得不叹服，那手段绝非一朝一夕所称，看来老宫主是悉心培养了，几次事情过后也就都消停了下来。
尤其最近，教主竟然在筹备着重建血妖！吩咐了个支将最出色的弟子送出来，成为血妖的一份子，有了血妖，教主的地位怕是更加稳固了。
只是有件事令人奇怪，教主重建血妖是在暗中进行的，瞒的却不是教中不服管教人而是他房中的一个女人，大家都猜测这女人来头不小，可到底是谁倒也没个头绪，就更加没人知道教主那些手段大半是出自她手。
“教主，堂堂合欢教教主把凌霄宫宫主收在教里也就罢了，还因为她做事畏首畏尾，孙某不懂教主这是为何？”孙玉婷，也就是长孙馥初任宫主时到凌霄宫贺喜的那个人，如今五人之中只剩了她和楼伽，她原本在教中人缘儿并不好，不然也不会把去凌霄宫那等危险任务交给她，如今楼伽一得势立刻凭着当年初那点儿关系投奔了来。
“既然知道她是凌霄宫宫主，就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孙长老，如今合欢教怕元气大伤远远不是凌霄宫的对手，若让妻、长孙馥知道合欢教重建血妖一事，怕是会容不下合欢教，毕竟血妖是连凌霄宫都忌惮三分的。”楼伽也没隐瞒什么，直说到。心里却长叹一声，如此戒备着长孙馥并不是他所愿意的，可既然兼任了合欢教教主和凌霄宫宫主的夫侍，就只能在这之中斡旋。
孙玉婷点点头，“是孙某想得简单了，可——教主，你们这样的身份、怕是不能长久的下去，当断则断吧。”
楼伽黯然，只挥了挥手让孙玉婷下去，自己却怔怔的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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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山芷云派。
乘云是乘风离开长孙馥之后自凌霄卫手中救出来，至于那晚乘风被灌了花汁送到了长孙馥床上，乘风只说后来来了两个侠士将他救了，长孙馥没有得逞，乘云自是深信不疑，二人一路回了芷云派。
“师兄，咱们堂堂芷云，怎么能因为这点儿困难就退缩？要我说咱们就该一路追着长孙馥不杀了她绝不善罢甘休。”这一句话乘云念叨了一路，乘风只是微微笑笑，也不作回答。
“掌门，乘云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乘释蹦蹦跳跳的去告诉那些别的是兄弟们，“掌门师兄乘云师兄回来了。”
“掌门师兄，你回来了。”出来迎接的乘宽笑着走过来，“师兄，这几日可发生了大事，你听说了没？”
“哦？什么事？”乘风这几天和乘云在山里赶路，倒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
随着乘宽进屋，又屏退了师弟们，乘宽这才缓缓说道：“师兄，江湖上最近有传闻说凌霄宫孤鹜殿主狐寻反叛，宫主长孙馥并落霞殿主长孙皓云、秋水殿主清儿都不在宫内，长天殿主木至哀据说是得了重病，依我看是被那狐寻控制了也未可知，凌霄宫成立百年，还是首次内讧，咱们不如趁机联合正道人士攻上凌霄宫，使得凌霄宫腹背受敌，必将一举击溃。”
乘风先是一惊，而后想了半刻，才开口说道：“乘宽，长孙馥并不是个傻子，如今凌霄宫闹成这样她和两个殿主还流连在外，想必——不是咱们想的那么简单。”
乘宽点点头，“师兄说得对，只是不管长孙馥耍什么诡计，这已是凌霄宫建立以来最虚弱的时候，如不趁此机会行动，以后就再难有机会消灭他们了。”
若是从前乘风定然点头说好，可自从这几次与长孙馥等人接触，却让他有些改观，“乘宽，你说，魔宫中人就一定是坏人吗？那些从小被魔宫拣去的孩子，生在魔宫中的人，会不会也有好人？”
乘宽一愣，随后仔细的审视了一番乘风，“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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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合欢教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生气，而且很生气！因为她某人偷偷重建血妖的消息被匆匆赶来的紫陌碧落‘不小心’知道了，也就被长孙馥‘不小心’知道了。
“小姐，你带他那么好，他却事事瞒着你，什么人嘛，小姐休了他算了。”这是紫陌撅着嘴说的。
“就是小姐，这楼伽当了教主都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小姐好心帮他却被当成驴肝肺，定要好好教训他。”这是碧落一边收拾着茶点一边说的。
当楼伽匆匆走进房长孙馥的火已经被二人灌得满满的。
“你——都知道了？”楼伽有些尴尬的站在长孙馥身旁，刚刚有人禀报说今天一早有两个女孩儿来找夫人，他就觉得大事不好，那两个女孩儿虽说年纪小但毕竟是长孙馥身边的人手段还是有的，一进门又见她铁青着脸色，心知肯定露馅儿了。
长孙馥也不急，自己喝了口茶，轻轻挥手，“紫陌、碧落，你们出去。”
二女出去，屋里就剩了楼伽和长孙馥。
楼伽干脆蹭着坐在长孙馥身边，“我——”
长孙馥用力一推，楼伽不防备，竟然被长孙馥从座椅上推了下去，“啊！”接着也没敢起来，直接跪下，偷偷看了看长孙馥，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
这个楼伽什么都好，就是总觉得长孙馥会不要他。
“谁让你坐了？这个家我还是妻主不是？”没了那俩丫头打气，长孙馥这会儿脸色反而好些。
楼伽的眸子里这才闪出了光彩，“是，当然是了。”
“那就好好跪着，”长孙馥推搡了一下楼伽，“我还以为我是你养在深闺里的小娘子呢。”
楼伽苦笑，不仅没好好跪着，反而欺身上来，把头靠在长孙馥腿上，“伽儿哪敢，伽儿错了，妻主责罚。”
看他这幅样子，明知是带了讨好的意味，也不打算把血妖的事告诉她，避重就轻，直接让她用家法来罚，可长孙馥怎么下的去手，哎——这一世才认识了多久？又被他猜透了。
“权势财富，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抢了，多一些少一些又有什么要紧？可就是有一天我死了，伽儿也是留在我心里的。”其实长孙馥想说，只有你、你们的情和缘才能一直伴着我，流转过生死，可这话又不能说给楼伽。
话刚说完，只觉得楼伽抱着她的手越来越近，腿上也一片湿热，他——竟然流泪了吗？
轻轻抬起楼伽的头，他不仅哭了，连眼睛都哭红了，拍了拍楼伽的肩，长孙馥才笑着说：“不过是跪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还没打你呢就哭？还不如人家弱不禁风小姑娘。”
楼伽擦了泪，也笑了笑，“血妖的事……”
长孙馥捂住了楼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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