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
烟可以一根接一根地抽,可愁却无法一段连一段地排解。林沣忽地想写写日记,也许这是可以选择的最佳方式。
从书架上翻出几年前的空白笔记本,林沣坐到了书桌旁。林沣不得不自我承认,自己虽可以接受和理解任何观点,但终究逃不出性本传统之圈。感情起波澜,有时会自然地想到传统的发泄方式。
这抑或是件好事。
日记之一星期二晴(有风)
转眼间,毕业已经四年,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可我似乎没有成正比的成熟,这不能不说是种悲哀。原本平静的生活碎了,碎得是那样地经不起碎;原本简单的轨迹不再简单了,想再平静再简单也许已成奢望。
三个月换了三个住处,而今开始了大学毕业以来真正意义上的单身生活;我说不清这到底是意味着我的适宜能力强,还是我特能折腾,又或者是我特贱。今天是搬来新居的第二晚,也不知怎的,居然拿起笔写上了日记,这日记我已经记不清停了多少年了。
其实许多时候,我都有种隐约的担忧,深层次的,内心最底处,我的自信根本就没恢复,几个有创意的方案无法掩盖心里的怯慌,尽管阳光底下我有时暴跳如雷。
我越来越进上海,自从我开始爱上若风,真切地感受到上海的美,那种带着血光与泪珠般晶莹的美;甚至我有些不再讨厌上海人穿着睡衣逛大街。因此压力也前所未有,虽然我个性独来独往,但那主要指同类,换成异性情况就迥然了。我至今不清楚爱上若风是错还是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路是自己选择的,无论坑洼与平坦,走,是一定要走到底的,无法回头,哪怕是一条不归路。
不过我的心态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也许太过喜欢若风,也许太急切地要得到她的心,在与她的交往中,有些轻重处理不妥,至少我不应该花太多精力在她身上,因此我还在风中飘摇。横在我与若风之间的现实问题需要大量的时间解决,得到她的心,又怎么样?不能给她恒久的幸福与快乐,以她的个性,仍然会离开我,这个女魔头。跟她仍旧处于半地下状态,这是她的全部意思,我有时会怀疑我在恋爱吗?
我应该花更多的精力在工作上,缠绵于儿女情怀,不是上策。纵然我无法不思念若风,爱她爱得怦然心动。三十已在向我招手,可仍是一事无成,原地踏步,只是换了地点而已,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改变?
与若风来往,对我刺激最大莫过于约会结束后不能送她回家,眼睁睁地看着她拨通电话,车很快就来了,又走了,只剩下一个故作放松状的家伙,心如刀割。
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能给别人什么?也许对于我最好的现状就是没有若风,没有感情,尽管新居新东西多如牛毛,却少了那么点温情。明明想邀请若风过来,可能是一厢情愿,却根本没有勇气说出口,怕她“嚣张”地拒绝,我是真的害怕,还是我骨子里的那份土与她从小到大的那份现代在碰撞着?
可我偏偏放不下她,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会改变根本。她是那样地友善热心对待身边的人,日程安排得紧紧密密,可一接触到她内心的软壁她就会本能地紧阖自己的“蚌壳”,不让别人看,不让别人摸。我承认优秀的她绝对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比我厉害数倍的人物,但我不认为她因此而幸福,纵然物质生活丰盛。我真的想让她多裸露些,多将自己拿出来晒晒太阳,活得轻松简单,我有心无力呀。我既然选择了爱她,除非上天不长眼,我真的只能平庸,我就轻轻地离去;不然我就坚持到底,用耐心和毅力,再加时间去融化,正如她所说的执著。
我应该跳出来,选择松。
与若风适当保持距离,不要让她嫌我烦,专心致志谋求工作上的质变。
如果注定没有结果,我就尽情享受过程。
我自信若风对我今生的事业有巨大的推动作用,我更相信她能情调化地生活。
爱自己多一点,就爱若风多一点。
追求成功不息。
十六
有个声音一直在林沣耳边响起,时大时小;独处时特别地清晰,与若风在一起时,声音就消失了。也许正因为如此,才给了林沣不去面对的理由和机会;但林沣心里明白,这声音它不会主动走开的。
七月的下旬,若风与朋友约好去海南散散心,若风是作好决定才告诉林沣的。林沣清楚若风,她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别人的话,那么证明她很看重此人,至少她自己这样认为;有时出去她的父母都不知道方向。往往知道若风行踪的只有两人,一是莎莎,一是林沣。
林沣没有询问跟谁去,只问了钱够不够。
若风回答钱够了,顺便说了来去的时间,叫林沣别担心。
林沣心里想的需要担心的对象不是若风,而是自己。林沣还是去银行取了四千块钱给了若风,从接钱的瞬间,林沣发现了若风的一丝感动。
若风不在的日子,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林沣通常早早就回了家。
那晚,林沣的手机响了,两声之后又停了,林沣明白了,是枫找自己,她还是保留着以前那节约的习惯;不用看,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显示的肯定是枫的住处电话。
响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有了枫的声音。
“你怎么回得这么慢。”
“小姐,我可是立马回的电话?”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讲件事。”
“什么事?萧楚荆还在影响你?”
“不关他的事,他都有一段时间没来电话了。”
“是不是博士生又有举动了?”
“那个呆子?前几天请我吃了顿饭,话比我还少。”
“到底是什么事?”
“你不要老打断。”
“好,你说,我不插嘴。”
“昨天我又去相亲了。”
“怎么?看中了?”
“不许插嘴。”
“是!老……,阿枫。”
“我一个同学的长辈介绍的,这家伙人倒是十分可爱。约我晚上六点在人民广场见面,去了以后人迟到不说,人民广场那么大,根本就不清楚到底是在哪块石板上等,后来通过手机联系才见上面。你说哪有这样约人的?”
“是呀,至少也要约个准确的地方,比如说什么咖啡吧,什么电影院门口。”
“更好笑的在后面,我以为见了面之后他就会带我去吃饭,你猜,结果他把我带去哪里了?”
“哪里?”
“他没给我选择,就带我去咖啡吧。”
“哪家?”
“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星巴克。”
“星巴克不是也有东西吃吗?”
“都是些点心面包,我可想吃米饭。进去后,他只点了两杯咖啡,也不问我还要不要其它东西。”
“这家伙肯定年龄不大。”
“你说对了,七九年的。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问他我可不可以吃点点心,我才总算垫了垫底,否则空腹继续喝下去,我的胃要痛死的。我要点心的时候,你猜他怎么说?”
“不好意思,忘了问你吃过东西没有。”
“不好意思是有的,他说他以为我吃过东西才去约会的,因为他是吃过晚饭来的。”
“还挺诚实的嘛,肯定他爸妈教他的,相亲要精明点,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这万一要不合适,也少花些冤枉钱。”
“这些我倒不是最在意,我发现我们根本谈不了同一话题,他给我大谈港台明星、滑板,还有什么传奇游戏。吃完东西找了个借口,我就开溜了。”
“他没说送你?”
“没有,看样子他有些失望。后来我刚回到家里,他就发来短信给我就吃饭的事道歉,还问我到家没有。我想了想既是同学介绍的,礼数上总要过得去,就给他回了条短信,告诉不是他人不好,而是太小了点。”
“是小了点。”
“看来相亲也挺麻烦,成了都好说,不成还得费口舌解释,弄不好,别人还说你不给面子。”
“你干吗那么急着相亲?”
“就允许你找,不允许我相亲?”
“我不是那意思,总觉得相亲不是什么好方法。”
“我的朋友圈子又不大,也没那么多机会接触人,不相亲还能有其他什么办法?”
林沣没有接话,枫继续说道:“今天同学告诉我,那家伙回到家后,给他父母讲对我印象相当好,准备再找机会相处;可我后来回给他的理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幸好那家伙不是我这种人,否则你就惨了。”
“有什么好惨的?别说不是你这种人,就是跟你完全一样,我也有办法对付。”
“怎么?得到了什么武林秘籍?”
“哪用什么秘籍?受过一次伤,就什么都明白了。我现在可能比你还懂爱情。”
“是吗?”
“不假,要不要我给你预测预测?”
“预测什么?”
“当然是你和那一位了。”
“有什么好预测的?”
“心虚了?怕了?你们没有结果的。”
“也许吧。”
“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可是客观讲的,没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相信。”
“对了,她去过你新的地方没有?”
“来过。”
“接下来你又可以两个人一起过了,双宿双飞了,真让人羡慕。”
“她不会搬来跟我一起住的。”
“为什么?”
“不清楚。”
“看来,你过得也不是很顺心了?”
“可能吧。”
“不打扰你了,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习惯就好。拜拜。”
挂了电话,林沣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枫了,不知道她瘦了没有,不听她说话的口气好象过得是太坏,要不明晚去看看她,反正自己还有钥匙。可是以什么身份去呢?她会同意我去吗?
多说说好话,把理由找充分些,可能性应该存在;再说当初搬家时不是约定了,如果拉下什么东西可以随时回去拿,可得好好想想有什么东西不在。
闲着无事,没什么电视节目,林沣开了电脑,上了线。MSN的窗口显示陈成在线上。
陈成几乎同时发来了信息:
hello!
林沣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怎么给忘了,这段时间也没给陈成打电话问问,事情怎么样了,算算日子,他应该就这几天要来上海乘飞机去法国了。可能是自己这段时间忙于搬家和整理新房,把朋友都给忘记了。
对不起,忘了关心你了
我的事都解决好了
钱筹到了
小汤父母出的,我已经跟小汤领证了
这么快?这么好?
我觉得挺对不住小汤的
小汤开心就行
我们没举办仪式,也就没请你当伴郎;如果两年后还有机会的话,到时再请你作伴郎
应该有吧,什么时候来上海
后天早上
什么时候的飞机
后天十一点
直接来上海就去机场,不让我给你饯行了
原来打算明天来上海,可小汤和我岳父岳母他们坚持包辆车直接把我送到浦东机场
真是羡慕你
我也觉得自己幸福,有可能我会争取接小汤过去陪读的
这是你的新目标
是的
你真狠心,走了连见一面都不行
我也想,反正我没什么变化,就是瘦了点
自己小心,到了那边把电话告诉我,有事记得来电话,国外长途便宜
会的,祝你工作好
原来简单是福呀
也许,以后小汤有事多帮点
我会的,保重
Youtoo
这时间跑得真够快的,一不小心忘了过问,陈成就要飘洋过海了,而且还是老婆一家上下包车送行,那场面该是何等地令人感到。陈成这小子真叫人羡慕,目标明确,谈一次恋爱就结婚,百发百中,父母为了女儿连结婚仪式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陈成和小汤的爱情如旗杆一般直,可深不见底呀。
当年读大学时,陈成在寝室里最小,很少与女生来往,大家一致认为他肯定最晚结婚,陈成却说未必,看来他的未必倒成了事实;陈成虽不是同宿舍最早结婚的,但也排在第二位。
可我的婚姻在哪里呢?
陈成曾说过一句十分稳重的话,他说他爱小汤,他会全力负责。责任,多么熟悉的字眼,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有责任感;可它又是沉重的,我具备男人的责任吗?陈成好象还说起过,责任这个东西,靠能力来体现的,但它的实质则是用心。我是很有心,也很用心,可我用心更多的是在追求爱情的过程上,而非在培育和经营爱情方面;如此看来,我只是拥有恋爱的能力,根本没有为婚姻负责任的胆。
是我不够成熟,还是我骨子里的劣根性?老天爷,请你告诉我,好吗?
求您了,我真的想知道。
是夜,林沣又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傍晚,林沣给枫去了电话。
“晚上我能过来看看你吗?”
“怎么,今天不用陪别人?”
“她不在上海。”
“我说呢,这么有空。”
“我顺便过来拿点东西。”
“我那里已经没你任何东西了,都让我给扔了。”
“你知道我们的合照都在你的相册里,我想要几张。”
“统统让我跟撕了。”
“真的?!”
“骗你又不长肉。”
“这么说我们已经没有合照了?”
“人都散了,还要照片做什么用?”
“你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在你那里?”
“想过来,找那么多借口干吗?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过来?”
“是的。”
“那你就过来好了。”
“要我来接你吗?”
“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这么会得寸进尺。”
“顺路吗。”
林沣笑嘻嘻地说。
“算了吧,你这种人,不顺路也会被你说成顺路的。你直接去家里吧。我今天晚上有约会。”
“博士生终于约你了?”
“难道除了博士生,我就没人约了;告诉你,现在约本姑娘的人多着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在门口等等吧。”
“我有钥匙的。”
“你走的时候,没把钥匙交出来,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今天来了就把钥匙还给我。”
“好的。”
“不跟你聊了,我要去约会了。”
“自己小心。”
“不会有事的,要是真有事,我倒乐意。”
林沣差不多晚上十点左右坐出租车到达枫的楼下,付车费时,林沣远远地看见对面走来了熟悉的身影,是枫,她的身旁有位高个子男人,想必就是博士生吧。枫已经感觉到坐在出租车里的人就是林沣,禁不住紧张起来,担心林沣走下车跟自己像往常那样招呼,可就尴尬了;但转念一想,以林沣的智商,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要是阴沟里翻船,林沣真的那样做了,就痛骂他一顿,不让他进门。
林沣没有立即下车,叫司机把车票打出来,等博士生转身往回走才下车,跑上了二楼,等待枫上楼开门。
“他就是木头博?”
“什么木头博?”
“你不是老骂他木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