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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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难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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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明礼与凤明澜的交好肯定让凤景乾感到了威胁,一个是镇南王府的长子,一个是实际的皇长子,这两人就算什么都不干,只在朝中一站便有无数投机者蜂拥而来。 
他不能让凤明礼太顺,凤明礼太顺,他就不会很顺,连同镇南王妃的卫王妃也会尴尬。 
那件麒麟镇纸的确是他硬从凤景南书房里要出来的,他初时只见这镇纸色泽油润,像是被经常握在手里把玩的,初时他只是盯着看了几眼,当时凤景南便笑道,“这是你皇伯父送我生辰礼,我用了多年,可不能给你。” 
本来明湛没打算要,听凤景南这样说,岂有不要的道理。 
凤景南原本不愿给,明湛舍了老脸,撒一场泼儿才弄到手,今日便派上了大用场。 
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好欺时,他偏要露出锋利的牙齿。 
所有人都以为事成定局时,他就要吹皱一池春水。 
至于凤景南会如何想,对不住,老子现在都混到人质这份儿上了,管不了太多,老子得先自个儿开心,至于他那藩王亲爹,且自求多福吧。 
事到此处,明湛终于痛快了。 
虽然他的痛快是建立在许多人不痛快的基础上,甚至填进去几十条人命,也只得自己宽心:有谁是真正的无辜呢? 
那两个天天往石榴院送饭的小太监,他哪次少了赏,还是缺了礼数,结果饭始终是冷的。 
在这宫里,连人心都是冷的。 
谁生?谁死?且看各自手段,且安各自天命吧! 
 
凤景乾也挺痛快。 
他尚未到不惑之年,自中间陈皇后病逝,朝廷便就立后的问题展开了拉剧战。魏贵妃出身太后家族,阮贵妃出身靖承侯府,皆育有皇子。 
与其说争后位,倒不如说在争嫡皇子之位。 
嫡皇子就意味着皇储,若是凤景乾得个急病,咣当死了。如若未立储君,那么七成以前的可能性是嫡皇子继位。 
凤景乾厌恶有人打自己皇位的主意,儿子们年纪尚小,他还想多看看,再仔细看看。 
朝臣们却都已急成了乌眼鸡,成日掐了这个掐那个,后宫也是乌烟瘴气,难个消停。 
这次借此机会,发落了魏妃,训斥了阮妃,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怎一个痛快了得。 
 
除了凤明澜,皇子们也都很痛快。 
对凤明祥来说,母族低微的他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凤明澜,不过若凤明澜有个闪失,他在皇子中便是头一个了。呵呵,为了凤明澜的臭运气,凤明祥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凤明瑞在思量自己是不是给明湛利用了,怎么就那样巧,偏赶在凤明澜纳侧的那日?偏赶在校场只有他俩的时候?如果那一日他不在场呢? 
是了,凤明澜纳侧,根本没请明湛。就算他不去校场,明湛身子不适,他院里的人都是镇南王府带来的,若以不知宫中规矩为名找他帮忙,他也会帮。 
他不讨魏太后的喜欢,那么,只要明湛的人请他帮忙请御医,他还是会捅到父皇那里去。 
虽然凤明瑞觉着自己给明湛算计了,甚至因为背那个胖子,害得自己腰酸了半夜,不过能看到魏家倒霉,他也挺痛快的。 
五皇子凤明禇不大痛快,从二哥那里吃了顿喜酒,逛了一逛帝都,回宫发现亲娘被亲爹罚了,怎会好过? 
阮贵妃却是一脸恬淡,笑道,“是母亲做事欠考虑,”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阮贵妃柔声道,“你镇南王叔家的明湛哥哥病了,禇儿代母亲去瞧瞧你明湛哥哥好不好?” 
阮贵妃浅笑,虽然她被罚俸,然后失去打理宫务的权利,不过有什么关系呢?魏贵妃比她更惨,可是依太后的性子,不会让自己的侄女沉寂太久的。有魏太后在一日,魏贵妃倒不会真正失势,那么当魏贵妃重新出现的那天,后宫的天秤不再平稳,皇上总需要一个同样份量的人压制住魏贵妃。 
到时,舍她其谁呢? 
可是,魏贵妃有今日失德之事,那么,彼时,谁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更重些呢?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魏太后已经老了啊。 
阮贵妃淡淡的微笑,好生的宽慰了凤明禇一番,凤明褚也就慢慢的自阴霾中走了出来,还亲自带着礼物去探望了明湛一番。 
 

13、魏宁 

有痛快的自然也有不痛快的。 
这一场风波在朝廷里引起了不小的震荡,随着两个贵妃的失势,整个朝局都开始恢复平静。 
得者有之,失者有之。 
最不痛快的莫过于凤明澜的侧妃于氏,好不容易嫁进皇子府,虽是做小,也是婆婆魏贵妃亲自给凤明澜的,很有些体面,不成想竟然成婚当日赶上婆婆被公公发落。 
整个魏氏家族都被皇帝的雷霆之怒震的颤了又颤。 
凤明澜当天也没了睡她的心情,到王妃屋里说了半宿的话。第二日就有流言流出,说新来的侧妃娘娘八字不好,克夫。 
于氏险些哭瞎了双眼,跑到王妃跟前儿分辨,王妃柔声细语的劝慰了一番,又命人去辟谣。 
可是这都几日了,凤明澜还是不肯睡她。 
于侧妃泪流满面,深觉自己命苦。 
于是更有碎嘴的婆子冷言冷语,“主子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儿,哪里有空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那位也忒拿着自个儿当碟子菜了。“ 
 
关系到自个儿亲娘,凤明澜自然急的火烧火燎。 
首当其冲的便是承恩侯魏家,昨儿个还好好的,一个晚上过去,自家贵妃怎么就吃斋念佛去了。幸好太后娘娘康泰,魏家人还是有主心骨儿的。 
如今的承恩侯是魏太后的侄子魏宁,老承恩侯福份有限,亲妹妹刚做了太后,凤景乾封赐母家,昨儿刚封了侯爵,第二日早上挺硬朗的老头儿就被这天大的福份给折了寿,到地府跟祖宗们报喜信儿去了。凤景乾感叹了一场,便点了嫡长子魏宁袭了承恩侯一爵。 
魏宁是个很斯文的年轻人,相貌完全不似他那黑铁蛋似的父亲,反是酷似自己的太后姑母,眉目清秀,老侯爷连生了三个女儿,才有了魏宁魏安兄弟,魏宁今年二十五岁,面白无须,瞧着有些文弱。 
他已经从二皇子处打听出了事情的原由,叹一声,“让娘娘多念几卷经文吧。” 
再命妻子备了礼单,递牌子御见,凤景乾见了承恩侯的牌子,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 
魏宁半个字不提魏贵妃的话,温声道,“听说镇南王四公子身子不大好,臣每想到当年与皇上、镇南王爷私交甚笃,又是骨肉至亲,说想来四公子还得叫臣一声表叔。是以,心中挂念。只是四公子在宫里,等闲不好得见,如今又在病中,臣特备了些补品玩物,给四公子解闷儿。若是四公子于病中稍能欢颜,便是臣的心意了。” 
凤景乾笑道,“阿宁,你不是外人,想见明湛,找个人带你过去就好。” 
“宫有宫规,再说他毕竟在病中,还是要好生休养,臣去了,倒打扰了他的清静。”魏宁笑,“只得来求求陛下,替臣将东西送给四公子,待四公子病愈,臣再请旨相见不迟。” 
魏宁说话语速较一般人缓慢,却字字清晰,且没有一个错字,句句说到点子上。凤景乾纵是有气也撒不到他头上,只得笑一声,“你越发大胆,竟使唤起朕来。” 
他喜欢魏宁的分寸,正常人谁愿意动不动的跟自己的母族较劲呢。凤景乾再恼怒,也未夺魏贵妃的尊号。 
魏宁笑道,“这都是您慈悲的缘故,臣有了难处不找您找谁哪。” 
这个表弟袭爵时不过十五岁,凤景乾他赐婚赐府,看着他初入朝堂的懵懂青涩,到如今的沉稳干练,凤景乾有些感怀,进而龙颜初展,“罢了罢了,朕拿你是没法子的。把东西交给冯诚吧,还有别的事没?” 
魏宁告退。 
魏宁是个聪明人,他清楚的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是因魏贵妃而尊贵,他的尊贵来自于他的姑妈,当朝皇帝的生母——魏太后。 
凤明湛是凤景南的儿子,也是他的表侄。 
当然凤明礼与魏宁的血缘更近一层,可是凤明湛也是亲表侄。他的两个姐姐都已产下子嗣,魏家的地位固若金汤。太后的母族、皇帝的母族、镇南王的母族,就算朝代更迭,魏家照样屹立风雨。 
魏家与所有的皇子都有血缘关系,凤景南的儿子们都要叫他表叔,是嫡是庶,于他有何相干? 
后背不觉已经汗湿,拢在袖中的修长手指拳起,紧握,希望现在抽身还来的及。 
 
凤景乾愤怒也是由此而来。 
对太后而言,明礼明湛都是太后的孙子,论及出身,明湛更为尊贵,就因为明礼的生母姓魏,反倒比嫡出的明湛更为受宠。 
魏贵妃去慈宁宫见一见明礼明湛,原也没什么?凤氏与魏家有亲,魏贵妃是他们兄弟的表姑,在凤景乾潜邸时就在身边儿伺候,亲表妹,又有贵妃的份位,稍有出格的地方凤景乾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可是明礼对魏贵妃的称呼就有趣了,姨母? 
既然要从母亲那里论,魏贵妃自然与明湛无干了! 
魏太后魏贵妃似乎都忘了,姓魏的血统再尊贵,莫非还能尊贵过姓凤的。 
滑天下之大稽! 
眼睛落在弹劾山东巡抚纵奴行凶的折子上,山东巡抚朱之祥,正是魏宁的大舅子。笔尖儿沾了沾朱砂,批道:去职转由大理寺详察。 
魏宁现任大理寺卿,嘴上说来终是虚,且看他如何了断这桩官司是非吧。 
 
凤明礼的头跟针扎似的疼,魏家也是他的母族,魏贵妃是最疼他不过的亲姨妈,此时受了牵连,凤明礼险些气炸了肺。 
对范文周道,“先生,您说说,明湛他到底想干什么?来帝都不过三五日,就搞得天地不宁!他是不是闲着难受,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才肯罢休!” 
“大公子稍安勿燥吧。”范文周倒了一杯茶给凤明礼降血压。 
事已至此,生气发脾气有什么用? 
凤明湛真的很有本事,一般人想兴风作浪,不一定能作的成?人家凤明湛不但搅出风起云涌,甚至暗合帝心,自己儿子在他身边也能长些见识作为了。 
“我如何坐的住哟。”凤明礼接过茶,并没有心情喝,反撂在桌上,与范文周商议,“我想明天进宫瞧瞧明湛,好生劝劝他安分,先生看如何?” 
范文周喝了两口凉茶,外面绿柳蝉鸣,隔着窗可以看到花园里鲜花繁茂,“四公子把想做的都做了,接过来自然会安分的。属下看大公子倒不必特意提这个,大公子好生问候四公子的身体就是了。四公子正在病中,心里怕是受了委屈,大公子正好开导一二,以全兄弟情谊。” 
“难道就任明湛这样胡闹下去?” 
“四公子远在宫中,大公子可有把握说服四公子?”范文周直言相询。 
凤明礼脸色一僵,叹道,“如果当初是二弟随我来帝都就好了。” 
四公子真不见得想来。范文周道,“四公子来已经来了,大公子,你们是亲兄弟,可别生了嫌隙,不然岂不是惹王爷不悦吗?” 
范文周一句话将凤明礼想跟凤景南告状的心思去了大半,凤明礼对明湛没辙,他从未独自应付过这种大场面,愁眉不展道,“出了这种事,二皇子怕是会不高兴的。” 
潇洒的摇一摇羽扇,范文周轻松的反问,“大公子,二皇子不高兴,又能将我们怎么样呢?与我们,”略一顿,范文周露出一丝傲气,“与我们并不相干哪。” 
凤明礼满腹心事,欲言又止,范文周心知肚明,温声道,“大公子,以我们镇南王府的地位,绝对不可以搀和到争储夺嫡的事件中去。大公子早便跟在王爷身边做事,当知道,这帝都,王爷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如果大公子与皇子过密,怕王爷会马上召您回云南的。” 
凤明礼郑重道,“先生放心,我绝无此意!” 
“自然。”范文周笑笑,“大公子与二皇子既有叔伯之亲又有两姨之亲,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四公子才是您的兄弟,大公子若过分在意二皇子的喜怒,忽略了四公子,叫外人怎么看您呢?” 
“再者,四公子的脾气,我们现在都知道,拿定了主意,谁都劝不下来的。大公子,四公子已经到了帝都,他再回云南的可能性很小,即便是王爷召他回去,也得先问问皇上的意思。”范文周正色道,“若有朝一日,大公子被册为世子,就要回云南去了。四公子却是要长驻帝都,四公子的外家永宁侯府也非等闲府第,您与四公子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还好,凤明礼虽然不大聪明,却听得进劝告。 
范文周也是为难,明湛行事完全没跟他们打过招呼,自个儿就把事儿给办了!别说是他和凤明礼,就是凤景南在帝都,要节制明湛也并非易事。明湛不低头,就得让凤明礼先低头了。 
凤明礼所谋无非是世子位,明湛再出挑,只口不能言就做不了世子。再者,对于朝廷而言,凤景乾肯定更喜欢凤明礼这样容易驾驭的少年继承王位吧。 
 

14、宁静 

明湛养身子养的很滋润。 
没个三五天便又恢复了以前的流光水滑,小脸儿白里透粉,更加圆了一圈儿。以至于挽镜自怜时,明湛好一番臭美,心里念叨着,“真是个英俊的帅小伙儿啊。” 
冯诚亲自带人送来了承恩侯魏宁备的礼品。 
冯诚是凤景乾跟前儿的大总管,说话自有一套,“因宫里规矩大,四公子又在养病,承恩侯怕打扰公子清静,特意到御前托了万岁。听说公子来了帝都,承恩侯很是惦记您呢。这是承恩侯的一片心意。”句句点出了承恩侯,以至于明湛怀疑冯诚私下收了承恩侯的银子。 
身后的小太监有眼力的递上礼单。 
清风上前接过,转呈给明湛。 
礼单上的东西并不算贵重,一部分是参葺肉桂,一部分是玉器古玩,很妥帖的一份礼单。还是经了御前递过来的,这就有些意思了。明湛笑了笑,写道,“承恩侯突然送我这么重的礼物,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礼了?” 
冯诚笑着提点道,“公子恕老奴多句嘴。承恩侯与镇南王爷是嫡亲的姑舅兄弟,您见了承恩侯也得叫一声表叔呢。因着是亲戚,得知公子病了,侯爷心里挂念,方备了些滋补之物送公子使用。公子哪里用回礼呢?” 
看来承恩侯终于意识到了,魏家和自己也是有血缘关系的,除了夺嫡,魏家还有一条更安全的退路。 
明湛羞涩的点了点头,又让清风沏茶,打赏。 
这位四公子可不是好惹的,不过他今日给足了明湛面子,冯诚很客气的谢了赏。 
 
既然魏家的礼到了,又躺了两天,明湛便痊愈了。 
没有哪个皇帝在母亲活着的时候处置自己的母族,他要让承恩侯府认识到自己的位子,将承恩侯与魏贵妃剥离开来,把储君这潭水彻底搅浑。 
凤景乾还年轻,差什么急立储君呢?再过二十年立储也不尽。 
镇南王府的位置太重要了,储位一日不定,镇南王世子的位子便也定不下来。 
只要不立世子,他的身份就是要比庶出的兄长们尊贵。哪怕要在帝都为质,他也绝不能指望着靠别人的脸色生活。 
呵,过个二十年,谁知道是什么形势呢? 
范维跟在明湛身边,看这人笑的春光灿烂,不知道又在寻思什么呢? 
明湛察觉范维偷瞄自己,歪头给了范维一个更灿烂的笑容,范维忙心虚的移开眼睛,明湛拉过范维的手,捏了捏,在人家掌心划拉着写字,逗他,“你偷偷喜欢我就可以了,别说出去哦。” 
范维瞬间被雷劈,白玉一般的脸上慢慢的爬上了一层胭脂,甩开明湛的手,咬咬牙,皱皱眉,再跺跺脚,低声道,“你别瞎说,没影儿的事儿!你才几岁啊,懂个什么?”看到明湛,范维就会想起有一次自己出门在街上买的大棉花糖。再说,他可是正人君里,那里会想那些歪门儿邪道的东西。 
明湛好笑,又去拉人家的手,“你别害羞,我知道的。” 
范维甩开明湛,躲出八丈远。明湛蹦跳着追上去,扒住范维的胳膊,弯着唇角笑的促狭。 
“你逗我是不是?”范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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