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桐站在房门后,看到几星期前她买的旧报纸,至今还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她走到床边,打开小几下方的抽屉,拿出她的存款簿,瞪着上面十万出头的存款数字。
半晌后,她收起存款簿,然后拿起过期的报纸,顺手将它放进字纸篓内。
现在她开始觉得,到红狮工作并非不切实际。一开始荒谬的动机被她排除后,回归到现实,她并非不能吃苦的人。若比起以往的工作,过去她只是一名没有特殊技能的办事员,而现在这份秘书工作虽然辛苦,但应该可以慢慢改善家人的生活。
从今以后,她唯一目标就是让母亲以及春姨能得到幸福与快乐,只要努力工作,她相信自己一定办得到!
☆ ☆ ☆
这几个星期以来,欣桐已经习惯早上七点钟出门上班,可每到下班时间,她总是自动加班到晚上八、九点。
她的自尊心一向强烈,虽然刚到秘书室报到,但她强迫自己必须尽快适应。
一大早出门时,欣桐顺手把字纸篓拿到公寓楼下,塑胶袋内,报上那张老人的照片在透明的袋子内,意气风发地微笑着。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老人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走出巷口,欣桐奔向公车站牌,她习惯不买早餐,因为必须尽快赶到公司。
赶到办公室,她开始处理电脑内堆积如山的信件,等到回过神,已经是下午六点。
办公室内,其他同事已经准备离开。
可能是一整天没吃任何食物,欣桐的胃部开始隐隐作痛。
压着渐渐绞痛的胃部,欣桐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忍受着,心底消极地祈祷,希望下一秒钟剧痛就会从她身上消失……
但疼痛并没有如她所愿,立刻停止。
欣桐趴在办公桌上,身体忍不住轻微地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同事都已经离开办公室。欣桐开始冒冷汗,她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锵鎯!
欣桐跌倒时撞翻档案柜,白晰的小腿不但擦伤,并且渗出血迹。
还没下班的利曜南,听到一声巨响于是走进秘书室。原以为秘书室空无一人,却看到欣桐瘫痪在地板上,表情痛苦。
「你怎么了?」他上前搀扶,立刻看到她腿上严重的擦伤。
「我没事……」虚弱的声音却背叛她。
即使已经痛到快晕厥,她还是想自己解决,但利曜南却一把抱起她。
他不由分说,径自将她抱进总经理室。
所有的人都已经下班,包括陶欣,因为今天是瑞联陶董──也是陶欣父亲的生日。现在这层楼除两人外,空无一人。
把她抱进办公室后,他将欣桐放在自己的大办公桌上,然后迅速找出医药箱。
欣桐看着他卷起自己的裙襬,一时间忘了胃部疼痛,全身僵住。「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如小猫的声音,他压根听而不闻,径自处理她腿上的伤口。
利曜南灼热的大掌握住欣桐的小腿肚,仔细清洗她腿上的伤口。他的态度虽然冷漠,但洗她伤口的大手却很温柔。
欣桐胸口莫名地抽搐,牵引着胃部的疼痛又剧烈起来。
直到伤口上完药,利曜南一言不发地收拾药箱。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欣桐不知该如何道谢。
「我送妳回去。」
在她开口前,他先提出。
「不用了!」她反射性地拒绝,然后看到他的脸色冷峻,她屏息解释。「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随便你!」他冷冷地打断她。
强忍着胃部的剧痛,欣桐滑下他的办公桌,默默地走向大门。但看似咫尺距离,之于她而言却相对遥远……
她靠在门口前方的沙发旁,两手压着胃,腰部根本无法打直。
利曜南察觉她的异状,但他并未走上前,他冷峻的脸孔一径漠然。
他看出她脸上的痛苦并未减缓,也发现她紧摀着胃部。
但他仍未行动。
现在,他打算让她开口求他。
她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为掩饰狼狈,欣桐勉强扯开嘴角。「谢谢您,总经理。」她喃喃地道。
她告诉自己,必须自己走出去。
但强烈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移动半步。
因为两腿发软无力,她情不自禁地蹲下来……
「我要离开办公室了,你应该能自己走出去?」他冷血地道。
欣桐听见了,她的脸色渐渐惨白。虽然她试着想自己站起来然后走出去,却无能为力。
利曜南索性走到门口,替她打开门。
欣桐知道,现在的她,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眼眶,她不是脆弱,而是难过。她知道现在只能求他,但为什么老天爷让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
「大声一点,我没听见。」他轻柔地说着残忍的话。
她的骄傲,竟惹起他莫名的憎恨。
此刻,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体内的残酷因子作祟。
「对不起。」她的脸色惨白。
他英俊的脸孔上,写着她不了解的残忍,但那神情在他脸上一闪即逝,快到让她以为是错觉。
「你似乎很喜欢逞强?」他笑开脸,终于走上前,语调意外地温柔。
他再次将她抱起,紧拥在臂弯内,像呵护易碎的陶瓷。
疼痛让她变得脆弱。
欣桐忽然意识到,他的怀抱竟然如此温暖!
「对不起……」她喃喃地一再重复,放弃挣扎,开始眷恋这份温暖……
「傻瓜。」他收起笑容,低嗄的语调隐讳而且神秘。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利曜南已经将她抱进电梯。
☆ ☆ ☆
醒来第一眼,欣桐看到医院病房的白色墙壁。
「好一点了?」
利曜南低沉的声音,唤回她迷茫的注意力。
「你还在?」看到他英俊的笑脸,她怔然问。
似乎因为这句话,惹他低笑。「我不习惯丢下女人,尤其是我在乎的女人。」他逗她。
她苍白的脸颊涌上红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表白。
「本来只是慢性的胃炎,因为你不爱惜身体差一点转为急性胃溃疡。」
「我现在没事了。」她喃喃道。
忽然看到病房墙上的钟指着晚上九点,她吓了一跳,于是从床上坐起来,一心只想下床。
「你做什么?!」他压住她,用男人的力量。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她一心想着,春姨没等到她回家一定会担心!
「医生警告,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住院观察。」索性锁住她的双腕,他霸道起来。
「不行的,我一定要回家,不然春姨会担心的!」
「春姨?」
「嗯……」
「我以为你怕的是令慈担心。」他玻鹧邸�
欣桐怔住,她竟然完全没想到母亲。
「不必试了,反正今晚我不会让你回去,你只能待在医院。」他审视她错愕的表情,徐徐地道。
「但是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魁梧的胸膛又压向前几分,直至两人的胸口相贴为止。
他大胆的动作,让欣桐屏息。
「原来,」他露出难得轻浮的笑容。「要这样才能让你闭嘴?」
她脸孔涨红,无法喘气。
情生意动,利曜南故意吸气,蹂躏她包裹在衣物下敏感的乳尖。
「不要……这样……」她虚弱地请求。
「刚才你求过我,所以你欠我一次。」他咧开嘴。「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许再躲我」。」
「我没有……」她细小的声音显得心虚。
「没有?」他嗤笑。「那么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有被拒绝的错觉?」
她无法回答,一时间只有困窘,脸孔无法克制地持续涨红。
「谢谢你送我到医院,但我必须回家,否则我家里的人一定会担心。」她改口成「家里的人」,但仍然固执。
「闭上眼休息,或者我必须一整夜这样压着你,你选一样。」他沉下声,根本不接受她的拒绝。
欣桐张开小嘴。「总经理……」
「不必试着跟我讲道理,因为我不接受。」他低笑,再次将床垫压沉几分。两人间的接触更形暧昧。
「总经理,请您──请您不要这样……」
「你认为我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低喃。
「在你眼中,我一直是总经理吗?即使在这样的情境下?」
他的脸孔太接近,双眸交会中,她不能克制地感到脆弱,只能无助地别开眼。
「我只是一个男人,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所吸引,并没有什么不对。」他露骨地道。
欣桐愣住。她不能确定他的话是否认真,即使这暧昧是真实的存在……
「你要我怎么做?」她虚弱地问。
他咧开嘴,英俊的下颚故意轻触她高耸的胸脯,然后看着她呼吸乱了方寸……
「只要别再叫我总经理。」他笑着道。
第四章
直至隔天晚上,他才同意让她出院。
一夜未归,春姨为她担心了一整夜。幸好母亲外出打牌,根本不知道她整晚没回家。
之后,欣桐强烈的自尊心以及莫名的不安全感,让她在公司更加刻意与利曜南保持距离。
她固执地认定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于原因是什么,她不愿去深究。
但就算欣桐刻意躲他,利曜南却常在上班时间内打电话给她,让负责接电话的她,根本无处可躲!然而他这么做,已经让秘书室的同事,开始针对两人间的「关系」窃窃私语。
下班时间,欣桐准时打卡,然后躲进一楼的女生厕所,在里头待了三十分钟才出来,只为了避开利曜南。
下班人潮渐渐散去,她迅速走出银行侧门,然后转进银行后方的小巷子,准备走到下一站公车站牌,再搭车回家。
今年冬天并不冷,但这几天冷锋来袭,天空一片灰灰暗暗的,显得比以往的冬日还要寒冷。
巷子里的咖啡店内已经挤满了下班人潮,欣桐站在店外凝望,看着漂亮的橱柜内摆满了耶诞节的咖啡礼盒。
欣桐注意到这家咖啡店养了几只猫,她的目光被一只奶油色的折耳猫所吸引,便专注地凝望它舔脚掌时可爱的神情……
「想喝咖啡随时可以找我。」
一双男性的手臂突然伸过来,压住欣桐身边的玻璃窗,将她整个人圈在玻璃窗与他宽厚的胸膛间,利曜南低嗄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贝低沉地耳语。
这一刻欣桐的心脏差一点跳出来。
她瞪着优闲惬意的猫咪,无法说出半句话。
「告诉我,你是喜欢逃跑?还是喜欢被追逐?」他捉弄似地,灼热的唇瓣拨弄着她冰凉敏感的耳垂。
欣桐倒抽一口气,背部立刻掀起一阵疙瘩。
她转身,差一点碰到他的唇。「我要回家了!」她颤抖地说。
然后弯腰避开他的环抱,快步往公车站牌的方向走去。
「够了!今晚是圣诞夜,适合团圆!」他不由分说,几个大步上前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便将她拉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旁,然后打开车门把欣桐扔进车子里。
「你要做什么?」她呆望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瞪她一眼,表情严峻。
欣桐不再说话,她缩在车座里,忽然感觉到一股冷意,于是环手紧抱住自己。
利曜南一路开着车,欣桐突然意识到,车子并非开往她家的路上。「你要载我去哪里?」她惊恐地问他。
他仍然不说话,一径盯着前方路况。
路标指示着,利曜南正把车子开往北投。
「我不能跟你随便乱逛,我必须回家,家里的人还在等我回去吃晚饭。」她随口编织一个借口。
车子依旧一路往前开,显见她的话,他根本充耳不闻。「今天天气很冷,最适合泡温泉。」他低沉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欣桐愣住。「可是我没有准备……」
「不必准备,泡温泉就是要随兴之所至。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他道。
欣桐听到他发出低沉的笑声。
刚才他应该还在生气才对!对于难以捉摸的他,欣桐感到一丝不安。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二十分钟后利曜南的车子开进北投温泉路,一间极具隐密性的高级私人俱乐部。
「下车吧!我已经订了房间,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他拉住欣桐的手,仿佛理所当然的态度,决定欣桐今晚的命运。
欣桐呆呆地任由他拉着自己往俱乐部里面走,想要拒绝的话因为他的警告的眼神而无法说出口。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精油香气,俱乐部门口有一部进口的蒸气香氛机,隐藏在豪华的装潢后,隐隐散发一股沁人的香气。
「欢迎光临。」门口的服务小姐,笑脸迎人、熟门熟路地迎上前。「利先生,您的竹字房已经准备好了。」
显然,利曜南是俱乐部的常客。
带房小姐领着两人搭乘电梯,一路往顶楼的竹字顶级套房。欣桐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目不转睛地瞠视俱乐部内,陈设高档的装潢与家俱。她抬起头,看到昂贵的瓷雕天花板上,一座豪华奢侈的水晶灯,那华丽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利先生,有任何吩咐请您按铃,管家一分钟内会前来服务。」小姐笑盈盈地关上门,房内恢复安静。
这间俱乐部只有竹字房附有管家一名,住一个晚上要二十万元台币。能长期包租竹字房的客人并不多,俱乐部的服务生自然人人认得利曜南这个大客户!虽然这对利曜南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但对欣桐来说,身处在这间拥有宽广露台、露台上还有一座露天青石浴池的豪华卧房,简直就像置身电影情节。
她叹息不已的表情让他忍俊不住。「先泡温泉,等一下再吃饭,可以吗?」他已经安排好节目。
「泡温泉?在哪里?」她回过神,茫然地问。
利曜南笑出声。「就在你前面的露台,看到没?那里有一座露天浴池。」他沉声揶揄。
露天?欣桐两颊泛红。她不会笨到听不出他话里的暗示。
小时候,有一年过年时母亲的心情特别不错,曾经带着她和春姨母女,一起到阳明山泡过温泉,那是欣桐记忆中比较快乐的时光,所以她的印象很深刻,她还记得那时泡温泉的感觉。
「可是天气很冷,在外面泡温泉如果吹到风,是会感冒的。」她嗫嚅地道。
「放心,泉水的温度在四十八度以上,况且有我在,可以替你挡风。」他开始脱下西装。
欣桐呆住了。他的意思是──他要和自己一起泡温泉?
她瞪着已经扯下领带的利曜南,看到他开始动手解开衬衫钮扣。
「怎么?害羞吗?」他盯着,神情似笑非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欣桐持续僵住,根本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那么,我先帮你脱衣服好了。」他粗嗄地低语,忽然走上前。
欣桐倒抽一口气。「不用了!」她踉跄后退,左脚却一不小心勾住床角,然后跌在晃荡不止的水床上。
他挑起眉。「还是你想先上床休息一下?」仿佛看透她的不自在,他低笑着揶揄。
「不是……」欣桐觉得好糗,她想站起来,摇晃不已的水床却让她的身体抓不到重心。
利曜南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这种床是专门设计,方便让男人得逞。」他轻描淡写地道。
好不容易站稳,欣桐别开脸,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脸孔却已经红得像熟苹果。
趁她发呆时,他从背后顺势脱掉她的外套。
欣桐抓住被脱下的外套,紧张地说:「我、我不想泡温泉。」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沉,半晌后,他凝视着她,以低嗄的语调柔声道:「既然来了,就顺从自己的心,何必要坚持抗拒?」
顺从自己的心?欣桐在心中反问自己一遍,她居然找不到答案……
也就是说,难道她并不是那么想抗拒吗?
「我能接受白天伪装的你,但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要拒绝我、拒绝你内心的渴望吗?」他沉声问。
他黝黑的眼眸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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