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子求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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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求财-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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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来我出行的一切费用你们都未敢铺张?”他提高了声调,就盼着哪位机灵点儿的官儿能出头给他点儿碎银子使使,他是真的穷到姥姥家了。   
平编修是在考验大家吧?孟大人俯首说道:“京里对官员到地方有明确规定,我等不敢擅作主张。”   
好家伙!这下更是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啊?   
“阿呆!”   
“在。”   
“随孟大人去后院。”   
“是。”   
连阿呆也是一脸虚脱的征兆,这下子他们可怎么活啊?       
“都怪你!全都怪你!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要怪你!”   
这世道全都颠倒了,仆人居然教训起主子来了,主子还不敢回嘴,只敢嚅嚅地低着头挨骂。   
阿呆可来劲了,抓着他一刻不停地骂着:“我们都已经穷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拿最后那点儿银子打赏下人,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我给你当了那么多年的下人你也没有打赏给我一个子儿,凭什么他们说一声‘平编修不愧是当今才子’,你就将银袋里所有的银子掏出来?简直……简直是气死我了!”   
平芜也为这件事后悔了,他本来不想的,可是人家一夸他如何如何博学,如何如何与寻常 官员不同,如何如何洁身自好,如何如何比风流才子雅致他就全晕了。   
“阿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就别生气了。反正咱们住在县衙后院,又花不了多少钱。”   
“还花不了多少钱?”阿呆的声音倏地提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想要支使县衙里的下人全都是要花钱的,要不然谁为你跑腿,谁为你接帖子?你还要去召集越族的族人,不找几个当地的人能做成这件事吗?这路上的来回不用雇轿夫吗?雇了轿夫不用管他们吃喝吗?你都已经放出了清廉的威名,地方上的官员谁还敢拿钱出来照顾你?那不是自讨没趣嘛!”   
听阿呆这样一说,平芜才真的有些危机意识。若是按照京里的规矩来办,他本该从京里预支所有的费用带到这里,但是京里的规矩是支取五百两要分出去一半给各部门官员。他自恃才高,读着圣贤书不肯做如此龌龊之事,于是他很干脆地带着自己的行李就来了,打算所有支出先让地方官员挺着,等回京里再大赚一笔。   
眼见着地方官一个个把他当成清官廉吏,谁还想到要给他钱?如此说来,这后面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不是难过,是很难过。”阿呆早就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准确说来有很大一部分是饿得说不出话来,“我们现在要吃东西必须付钱,可咱们俩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你要怎么办?”   
他不说还好,刚一提起平芜的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叫。再怎么说他也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堂堂四品翰林编修,总不至于混得连饭都吃不上吧?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只是目前他暂未想到罢了!   
咦!有了!他可以卖书法啊!凭着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招牌,无论如何也能卖到几百两银子,接下来的日子不就不愁了嘛!   
跟随爷这么多年,阿呆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可惜这招存在巨大障碍,“我说爷,如果你想让整个越州百姓知道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平芜,堂堂四品编修得靠卖书法度日,你尽可去集市上摆地摊,一定有人光顾的。”   
他还不了解爷,银子他没别人多,面子可多出几层,说什么爷也丢不起这个脸,做不来这档事,还是另想办法比较实际。   
“要不!我不说自己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平芜就是了。”反剪着双手,平芜颇有才子风范地摇头晃脑,“以我的才学只要书上几笔,一定有人能识货地给出大价,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愁花费。”   
画什么好呢?他最近满脑子都是为武后娘娘寻找凤凰霓裳的事,不如就画一幅《凤求凰》吧!   
真的有爷说得这么容易吗?阿呆的脑子呆呆空空的,看着爷兴致冲冲地磨墨、砚彩,他惟一的念头就是:笔墨费又耗出去了一笔。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阿呆这小子居然不陪他出来卖画,还要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决定了,今晚没他的饭钱,饿着吧!饿一夜又不会死。   
说到饿,他还真有点儿饿了。只要卖出这幅画他可就有吃又有喝了,只是怎么才能卖出这幅《凤求凰》呢?   
吆喝?不干,他可是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平芜,怎么能在街上吆喝呢?有失才子风范。找托儿?不行,他可是翰林院四品编修,绝对不能干专政这种事。   
那就等吧!等有想买画的主动上门。   
于是乎,四品编修兼中原三大才子之一的平芜握着他的画站在街角等着主动上门的买主。眼见着天色渐晚,日已西泊,依然不见有人前来问津,他是又饿又累直想回县衙。只可惜,骨子里那点儿傲气尚未被磨平,冲着阿呆的态度,他也不能空手而归。   
那……那还是等吧!等有菩萨从天而降,要是尊金菩萨那该多好啊!   
金菩萨没来,弥勒佛倒是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财主,腆着肥大的肚子绕了过来,当头喝道:“卖画的?”   
什么叫卖画的?他这是艺术交流,纯粹是交流,银子与画的交流。   
平芜挑剔地看了一眼买主,闷闷地答道:“算是吧!”要是来买画的也是位才子,多少还有点儿沟通,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买画纯粹是为了放家里当摆设,提高品位的。   
把这种画放家里当摆设多有档次——土财主左瞥右瞟,拿出审视商品的姿态看着画卷,“这是你画的?”   
“是啊!”除了他谁还画得出这样的作品,平芜抬高下巴扬起傲气的脸。   
土财主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名人,买你的画似乎没什么意思。”   
名……名人?他还不是名人?平芜眼瞪如牛,“我可是……”不能说,他总不能说“我是中原大才子”吧?再说喽!他的书法那么棒,没有“平芜”这个名字就没人要了吗?   
“我……我还就不是名人了,你买不买吧?”   
土财主最受不了他那副才子嘴脸,“你不是名人,你还傲?就是中原三大才子在老子面前也不敢放屁,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平芜哪里受过这等气,被他这么一说,立刻发起官威来,“你不买便罢,为何侮辱我的人格?越州可是讲朝纲的地方,你到底想怎么样?咱们去见官府!”他转念一想,这要是真的去了官府,整个越州,也许全中原都会知道他平芜靠卖书画凑银子度日,面子可就丢大了。虽然土财主是惹人生气,但到底面子要紧,不能因小失大。   
瞧平芜不做声,土财主的气焰更加嚣张。他火大地把画往地上一丢,恶狠狠地拿“猪蹄子”往上面跺,“我要你傲!我要你傲!我看你还傲不傲?”   
他踩完了,解气了,转身扭着肥臀便走。平芜霎时间未能反应过来,他目瞪口呆地对着地上变成破纸的画,满心都是伤口。   
他……他的画居然被人当废纸踩在脚下,这是……这是什么事啊?   
他弯腰蹲在地上捡起破碎的纸片,想将它们凑到一起,重新凑出一幅《凤求凰》。蓦然间,有一双绣花鞋停在了他的身边,一支芊芊玉手送到他眼前,送来了一锭……金子!   
平芜不敢接,顺着纤弱的手臂望过去。视线中站着美丽的姑娘,她的打扮有点儿奇特,像是异族人。不过越州这个地方有好几个少数民族,来的一路上平芜也见着了好几个,所以如今遇上这样的女子也不足为奇。   
“给你!你的画被那人弄坏了,这个给你。”   
姑娘将手中的金子伸到他的面前,他愣愣地回望着她,那副痴呆状让人完全无法和才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你弄坏的,为什么你赔钱?我……我又不缺钱。”   
咕咕——   
那是谁的肚子在叫?姑娘好笑地抿紧嘴唇盯着他的脸,“你就拿着吧!”   
她坐在对面的茶铺瞧他半晌了,他分明唇干腹饥,要是真的不缺钱,天黑至此为何不等到明日再来卖画,何必急这一时呢?想来定是等着卖了这幅画好去买米。如今他的画已毁,她若是不送他点儿金子,今晚他必要挨饿受饥。   
再说了,依照族里的规矩,女子给男人钱乃是理所应当的,而且面前站着的还是位翩翩弱公子。   
见他不伸手来接,她明白书生的傲气容不得他接受乞来之食。她很干脆地接过他手里破掉的画,揣进了怀里,“这画就当是我买了,钱你拿去!”   
可那是被跺坏的画啊!平芜的男人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接受她的钱,他想抢过来她攥在手里的画,却又不敢有违礼教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女子拉拉扯扯。几番犹豫下来,姑娘已将画揣进袖内,这就起身要走。   
“你……你等等!”平芜喊住了她,“这钱我先拿着,画你也拿着。等改日有机会,我送你一幅平芜的《凤求凰》。”那可就值钱了。   
在京里的时候,他若不是怕丢脸,多作几幅书画,署上“平芜”的名字早就不愁钱使了。如今到了越州他也豁出去了,做画送人也算正常。若有机会再见,他一定做上一幅署名“平芜”的《凤求凰》送给她。   
姑娘没将他的画当真,只是微笑着拢了拢袖口,“你的《凤求凰》就很好了。”   
终于有人在不知道他就是平芜的状况下认可他的才艺,目送姑娘远去的身影,平芜满心激动。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菩萨?还是尊金菩萨?原来,凤求凰得以为“凤凰”!     
第二章         
哈!得意啊!银袋里装着一锭金子,平芜走路都带着风。说来也许诸位不信,这年头做官难啊!他那点儿俸禄要送礼,要随礼,还要用来请客吃饭互通友情,若没点儿额外收入哪里能够?   
只可惜,他身在清水衙门,半点儿福利都捞不着,连年终分红都少得可怜,让人无法有所期盼。身无家产,又无田产,成天只有出的份,绝无进的机会。能有锭金子带在身边,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此刻,支使起阿呆来他都颇有威严,“阿呆,去看看县官有没有将越族的族长请来?莫非要本官等他们?未免也太大牌了吧?”到底谁才是官?   
阿呆受命前去,很快又折了回来,“爷,越族族长在外厅等您。县官说越族族长的身份在越州极其尊贵,向来都被请到外厅待客的。”   
族长的身份真的比他这个四品京官都尊贵?看来这个族长的银袋里一定有很多金子。平芜没好气地挪动身子走向外厅,停在屏风外,顺着侧光他看到一位穿着异族服装的女子半歪着身子倚在圆凳上,半睁的美眸像在审视着什么,脸上灿烂的光华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平编修到!”阿呆没来由地呐喊一声,喊得平芜一身冷汗,喊得异族姑娘扭转星眉,更喊得他们四目相对。   
完了!居然是拿一锭金子换他一幅破《凤求凰》的……金菩萨!   
他绝对没看错,这人就是昨晚丢给他一锭金子的异族女子。这脸可真的是丢大了,根本是丢到家了。要是让人知道他居然收了族长的金子可怎么是好?干脆……装不认识。   
“你就是越族族长?”   
“越族二十三代族长离歌代表越族族人见过平编修。”她识礼地冲他微微颔首,再抬起头见到他瞬间呆了片刻,随即漾起淡淡的笑容,“听说平编修奉武后娘娘的命,希望得到越族的凤凰霓裳,是吗?”   
她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想必是没认出他来吧!谁能将晚上在外卖画的穷书生跟堂堂四品编修混为一谈,想都不敢想。   
平芜放松心情与她谈起正事,只要办成了武后娘娘交代下来的事,回京后定有重赏,他再也不用靠卖画度日了。   
“既然这是越族的珍藏,不知族长可有好的建议?”   
越离歌早就从县官那里得知平芜此番来意,她也准备好了答案复他,“虽说是武后娘娘的要求,但这凤凰霓裳很是难得,我也要做一番准备才能制成的。”   
骗他是笨蛋嘛!他可是中原一大才子,见识广博,什么不懂?平芜拿出才子风范,摇头晃脑地背着从书上查到的资料。   
“传说越族珍藏的凤凰霓裳是用一百种山间鸟雀的羽毛制成,色彩华丽,从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温度去看能看到不同的颜色,轻盈美丽、珍贵无比。我想要是武后娘娘得到凤凰霓裳,一定会很高兴的。”武后娘娘一高兴,他自然升官发财,摆脱清水衙门,他去哪儿都不会再是连随礼都害怕的穷才子了。   
他说了如此许多,离歌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好像他才是越族族长,而她是来听取意见的京官似的。   
待他终于背完了从书上学来的文字,她方才淡笑着答道:“平编修果然学识渊博,既然您都知晓凤凰霓裳得之不易,敢问您有何打算?”   
“先找到百种鸟雀就是了。”听他的口气像是从后院抓一只鸡那么简单。   
离歌也不说什么,愉快地答应了下来,“那从明日起就请平编修随我去越族聚居地转一转,了解一下制凤凰霓裳的过程,然后我们开始寻找百种鸟雀。”   
“就这么定了。”没想到女族长做事如此爽快,平芜反倒有点儿不习惯。   
该谈的也谈得差不多了,饭他可请不起,还是先送客吧!平芜扬手送她,“我还有事,就不多留您了。明日我在县衙门口等你,咱们同往越族聚居地。”   
她点头算作答应,走到门口她礼貌地恳请平芜留步,他也不多送,秉着才子的傲气一步不肯多挪。离歌反倒转过身向他道别,临别前她自然地撇过身向他招了招手,招来了他的耳朵。   
“那锭金子够用吗?要不,我再给你一锭?”       
“爷,您快点儿!县官说,越族族长……那个叫什么离歌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阿呆一个劲地催着平芜,他明明早就收拾好了,就是不肯出门,真是要命!   
叫平芜如何有脸面再见越离歌,他甚至得向她拿钱才有日子过,如今相见他哪好意思指示她?先挽回点儿面子再说。   
有了!他可以装做很有钱,将那晚的遭遇解释成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他真不愧是才子啊!脑筋转得就是快。   
平芜定神定气,这就向县衙外走去,“族长,平某让你久等了。”   
越离歌淡淡地含着笑,将半个时辰的等待一带而过,“可以出发了吗?”越族离县衙尚有一段距离,想要参观越族的织布工艺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不急。”平芜丝毫不着急,他就想多点儿时间和她相处,好挽回那晚的印象,“反正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四处逛逛吧!听说今天有集市,各个少数民族都将自己的特色货物拿了出来,正好让我见识见识。”这样可以免去乘轿的费用,他可没钱打赏轿夫。要他做个吝啬鬼,他又丢不起那个面子。   
拿出官威,他不等离歌答应,招呼着阿呆就步行往集市方向走去。   
离歌无奈,只得跟上前去,“平编修,你打算买些什么吗?”   
买?他哪有钱买,他等着将凤凰霓裳献给武后娘娘以换取奖赏什么的,然后再拿这笔钱置点儿产业好度日。   
偏偏又不能在她的面前丢了颜面,平芜硬着头皮笑着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的确打算买些礼物回去送给亲朋好友。”他哪有什么亲朋好友,随礼随出来的冤家到是不少,“族长有什么想买的吗?全当平某人送给你的好……哎哟喂!”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掐四品翰林编修的手?   
是阿呆!他正以比他还凶的眼神瞪着他,像瞪着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凑到爷的耳边,阿呆小声地教训着:“她要是把你的客套话当了真,我看你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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