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是有个朋友托我买的。”他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是——”
“没事了,你下去歇息吧!”南宫琰一扬手阻止了他。
“是的,二庄主!”迟疑半晌,冷燡躬了个身,留下深深的一瞥,便带上门离去。
一见冷燡已离去,他立即从书柜的暗格中取出一张纸签,坐进桌前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半夏、萆薢、秦芄、冬绿油、石菖蒲、川芎——”他轻声念着药方上的几味药,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药单上的药已经全都搜齐了,如今就缺一味“赤芍药”了!
然而看着药单上的这味药,南宫琰的剑眉不禁蹙了起来。
有这味药的药铺普天之下怕是还找不出几家,若要入山采集也更是困难重重,这种药生长在极阴寒、险恶之地,看来得到蜀中深山找才有。
若是不赶紧把药搜齐,若拖过了一年,恐怕就——
霎时,南宫琰的心又沉了些。
正在思忖间,门外却突然传来丫头绿儿压低声音通报道:
“二庄主,老夫人往您寝房去啦!”
仿佛是立即的,他跳了起来,匆匆收起药方就往门外冲。
绕了条捷径,他得赶在他娘“巡房”之前进房间,否则要是让他娘知道这阵子他都忙到三更半夜,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他的唇边浮起一抹轻笑,但意识到自己嘴边那抹不自觉的笑意,他却蓦然僵住了。
他竟然——在笑?
多久了?自从深爱的水映嫁给大哥以后,以为自己已经麻本得不知笑为何物了,但,他却莫名其妙的因为这个只为应付他XX的表面功夫而笑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爱上了这种游戏!
尤其是每回进房是能欣赏到她窘迫不安、羞红着脸蛋的动人模样,对于这种陌生的关系,他颇不自在。
但,这是种乐趣!
他并不爱她,但他不否认她抱起来玲珑有致、无比柔软的身子,以及身上那股撩人甜美气息也不讨厌!
正思忖间,烛火微亮的房间已在眼前,门外还站着挽月,这么晚了这小丫环不睡觉站在他房门外做什么?
然而不经意一转头,却远远瞥见长廊另一头有两个人影朝这里缓缓走来——
糟!来不及了?
心一慌,他迈开大步甚至不及理会挽月的阻止,打开房门就往里面冲——
每夜临睡前沐浴成了凝霜的习惯!
几天前他抱着她时,眉头紧蹙、痛苦不堪的模样,让她至今仍难释怀,每一想起就羞窘得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进去。
“二夫人,可是——”挽月看了眼窗外黑的天色,嗫嚅道。“现下已经是戊时了,怕是风大气寒,您会害病。”况且,今天下午二夫人已净身过一回了呀!
“你别担心,我会快快净身,不会耽误很多时间的。”凝霜挂着浅笑,以不容拒绝的坚定将她推出门外。
关上门,凝霜迅速的卸下衣衫,而后将自己泡进香气袭人的水中。
虽然刚答应挽月会迅速净身的承诺还没有冷,然而被温热、芳香的热水包裹着身子,却让她舒服得不想起身了。
这几天来不知南宫琰在忙些什么,总是到深夜才会回房,看来今晚也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房的?
她放纵自己多泡了一下,直到门外传来挽月尽忠的提醒。
“二夫人,该起身了!天凉得很——”
“我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离开尚有余温的热水,才刚踏出木盆,房门却毫无预兆的突然被打了开来——
凝霜遽然转身,发现一双深沉黑眸也同样错愕的盯着她赤裸的胴体,她大惊失色的连忙抓过衣衫遮掩。
“啊!你出去!”
南宫琰仓皇的瞥了眼门外逐渐接近的人影,什么也来不及细想了。
“来不及了,我娘在后头?”
他拉过她的双臂反身将她压上床榻,混乱之间,连凝霜紧抓在手上的蔽身衣裳也掉了。
“娘来了,你——我——这样不成体统!”她羞赧的急忙想起身。
“别起来!她就是特地要来看我们这个样子的。”他用一双修长的腿牢牢压住了她,阻止她的挣扎。
他娘是何等精明的人,要是她发现做妻子的净身沐浴,他这个做丈夫的却得回避,定会被她给识破,而他并不想功亏一篑。
“可我没有穿——穿衣裳——”凝霜涨着小脸。
经她这么一说,他的目光瞥及掉落在地上的粉色衣衫,而后不由自主的转回视线,胶着在她未着寸缕的雪白胴体
直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下压着的,是个温香暖玉的赤裸胴体,她看起来十分纤瘦,却没想到却有副玲珑有致的身子,以及一身滑如凝脂的肌肤。
他从来没有想过婉约、可人的她不穿衣裳是什么样子,但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还真是该死的诱人?
她又擦了什么?
身下这副浑身散发着股致命馨香的身子,简直叫人癫狂!
他该立即翻身走人的?
但现下紧贴着她诱人的身子,嗅着她散发出来的感情香气,却仿佛中蛊似的,脑中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眯起眸,目光顺着她嫣红、羞赧的美丽脸蛋缓缓往下滑,直到她酥胸消失在两人紧贴的接合处。
自小到大,他始终笃信不疑自己的正直,然而眼前玉体横陈、酥胸半露的诱人模样,却让他亢奋得难以自制,竟不自觉邪恶的微微退抬起身子——
她若隐若现的丰盈酥胸,自他抬起的身子缓缓跃入眼底,她美丽的酥胸终至尽览无遗。
宛若雪峰般的酥胸坚挺而丰盈,顶端还缀着两朵殷红蓓蕾,微眯的眸在看到她胸前顶端的殷红时,目光倏然暗沉了下来。
她——美得令人屏息?
玲珑、曼妙的曲线,一身弹指可破的雪白肌肤,以及脸上娇羞、无措的娇憨神情,都叫人着迷得移不开视线。
“别看!”她别过头,羞恼的低嚷道。
“这是做给我娘看的,若想被识破,你尽管推开我!”
他说谎了!而且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脱口而出。
在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段的!而且——他娘早就走了!
“你——我——”她嗫嚅着小嘴,显然正努力想解除尴尬。
他还不及细想,已经俯身噙住了她的殷红唇瓣,饥渴的汲取其中的芳甜,柔嫩的触感竟超乎他想像的甜美。
他什么也不能想!
只想解除身上那股莫名的亢兴与燥热,以及心底深处被撩动的不安。
他失了控,即使知道不该,却也停不下来。
他以滚烫的唇、熟练的巧撩起她潜藏的情欲与渴望,让她颤抖着呼喊。
然而眼看着一步步将她逼入绝境,他所承受的痛苦也不亚于她。
紊乱的黑发、湿透的衣衫显示,他也同样被猛烈狂炽的欲火焚身。
“我无法再忍了!”他迅速的卸除早已汗湿的衣衫,重新覆上她的娇躯。
在她的娇吟、喘息中,他一举将自己埋进她柔软火热的体内,却引起她的挣扎与痛呼。
“琰,别——好疼。”凝霜双手紧抵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动作。
她从来不知道,圆房竟会这么痛,身子仿佛被狠狠撕裂成两半似的。
她强忍着痛楚的泪水,急欲推开他,想自一片模糊的床边找回衣裳。
“嘘,霜儿,别动。”他强忍亢奋的痛苦,柔声抚慰道。“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否则你再这么动下去,我不敢保证会不会伤了你。”他嘶哑的低喃道。
果然,她停止了挣扎,却不是因为他的哄慰,而是他竟——唤了她的名!
她睁开含泪的水眸,怔怔的凝望着眼前这张俊美却怖满痛苦的脸孔,一抹绝美的笑缓缓漾上她的唇畔。
他不爱她,但此刻,却能被他拥有,足够了!
她闭起眸放软身子,双臂也主动攀上他的颈项,将他拉向自己——
一场迟来的欢爱,在暗暗寒夜中才正要展开——
万籁俱寂、寒夜沉沉,此刻该是好梦正甜的时候!
然而南宫琰躺在床上,双眸盯着床尾出神,脑中纷乱的情绪扰得他始终不见睡意。
他不自觉的转过头,看着身旁睡得恬静、香甜的凝霜。
银色的月光自窗棂透进房来,映得她雪白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珍珠般晶莹剔透。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犹带红晕的细嫩脸蛋,而后以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饱满、细嫩的菱唇,几乎可以尝到它甜美的味道!
她很美!
娇柔的脸蛋与散发出的那股坚强与慧黠的气息,让她看起来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但——他并不爱她?
他爱的该是自小便下定决心要娶的衣水映,那个总是柔弱、无依,总是需要他在一旁看顾、保护的瓷娃娃。
但,方才他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甜美气息勾动情绪,情不自禁的要了她的身!
这下该怎么办?
他听从他XX的话娶了她,但这并不表示他会跟她生活一辈子。
总有一天,他打算让她走,让她自由的!
所以他从不愿意夺取她的清白,因为他知道,那该是献给她真正爱的男人,而不是他这个无心、无欲的——
不!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自以为对任何女人都不为所动的他,竟然会被另一个女人给撩动了情欲!
如今计划失去了控制,一切变得复杂而棘手。
一想起她,心底总有股莫名的情绪翻腾着,令他烦躁,也让他失了主张。
这下,他是真的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看来,他得该找个地方好好的冷静一下,把事情想清楚不可了!
第六章
凝霜就知道!
想奢求幸福的到来,她高兴的实在太早了!
第二天过后她就再也不曾见过南宫琰了。
一如当初对她的冷落,如今他遑论是白天了,就连晚上再也不见他回房了。
她猜想或许他是故意避不见面,怕是因那天晚上“意外”,会被她给缠上,再也摆脱不开了!
但,他实在多心了!那天夜里的你情我愿谁也没有强迫谁,往后更不会借机牵扯不清。
她不愿向下人探听他消息与去向,就怕自取其辱。
这天,心烦意乱的她在庄内四处信步走动,正巧来到大厅之际,下人却突然通报,说是外头有人求见。
“请他进来吧!”
她记得这个时候药货都还在外地没有运抵山庄,怎么这时会有人入庄来。
不一会,仆役便带了个穿着一身银色绸衫,生意人打扮的男子进到大厅来。
“二夫人,来客带到了。”
“原来是二夫人,铁道生有礼了!”男子恭敬的躬了个身,便急忙问道。“请问二庄主在吗?”
“他——”凝霜怔了下,随即朝一旁的丫头咐道。“青儿,你去请二庄主出来。”
“回二夫人,二庄主他——”一旁的丫环,觑了来客一眼,怯怯的回道:“不在庄里!”
南宫琰不在庄里?那他上哪儿去了?
她心一急,急忙将丫环拉到一旁,悄声问道:
“二庄主上哪儿去了?”
“二庄主前几天一早背了个布包就出门去了,也没有说是去哪儿。”丫环茫然的摇摇头。
“唉!这——”
凝霜正恼着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转身就见铁老板一脸冀望的看着她。
“二夫人,不知二庄主上哪儿去了,何时才会回庄啊?”一旁的铁老板显然来意颇急。
“这……”她一时也慌了,不知该如何交代数天不见人影的南宫琰行踪。“我丈夫他——他——”
正在尴尬无措之际,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铁老板,二庄主到蜀中去了,怕是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
一转头,原来是总管冷燡自外头回来了。
“原来是冷总管。”铁老板沉吟了下,脸色有着掩不住的焦急。“这样啊!那真是不巧。”
凝霜僵自着脸,无意识的绞着手里的手绢,孰不知薄薄的丝绢几乎被她扯成两半。
讽刺啊!她的丈夫出了远门,而她这个作妻子的,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冷燡吩咐下人奉了茶,便陪同坐了下来。
“怎么,铁老板有事?”
“这——唉。”铁老板瞥了冷燡一眼,重叹了口气。“也不是我信不过南宫山庄,只不过最近蜀中一带的药材实在损失惨重,所以、才想来提醒一下贵庄主。”
“铁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蜀中一带最近有山洪啊!”
“山洪?”闻言,冷燡的黑眸眯了起来。
“你也知道的,虽然那儿各类珍贵药材繁不胜数,但地势险峻、气候恶劣,三天两头就下雨,这回竟爆发了山洪,冲垮了不少药田,很多在那种药材的商家全遭殃啦!”铁老板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么严重?!”冷焊若有所思的敛起眉。
“可不是!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商家一直以来可全是靠你们南宫山庄供应的药材,你们若出了事儿,我们也跟着遭殃!再说,我这回可是谈妥了个唐溪镇的大笔生意,这药说好如期交货的,可千万差池不得啊!”
“这是当然!”兀地,冷燡缓缓的笑了,“南宫山庄做生意向来讲求信用,这药,南宫山庄定会一件不少的交到您的手上的。”
“跟南宫家做生意这么久了,我自然是信得过,只不过,这水火向来是最无情的,还是小心为上啊!”铁老板抹了把冷汗道。
“我家二庄主行事向来机警、谨慎,相信他必会趋凶避吉的。”
“那我就放心了!但还是烦请冷总管务必将这个消息尽速通知二庄主。”
“铁老板请宽心,冷某明天一早定会发出信鸽,尽速通知我们二庄主!”冷焊慎重的应允道。
一直到冷燡送走了铁老板,一旁的凝霜却始终无法回过来,脑中只反复想着——
南宫琰就在有山洪的蜀中!
霜儿——霜儿——
在昏沉恍惚的睡梦中,凝霜隐约听见有个呼唤悠悠响起。
那个仿佛似曾相识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迫,她动了下身子,极力张开眼眸寻找那个声音——
“霜儿,我在这儿——”
声音清晰的自她的身后响起,她迅速的一转头——
只见身后的南宫琰正奋力的朝她奔来,一道滔天的大洪水就在他的身后,以万马奔腾的骇人气势朝他袭来。
“琰!”她心一惊连忙想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而转眼间南宫琰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四处叫唤、寻找着,直到她在自脚边流过的滚滚洪流中,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霜儿——”南宫琰拼命挥动双臂,浑身湿透的他看起来无比疲惫。
“琰?”她心急的想抓住他。
“霜儿,救我——”
她又慌又急,眼看着他被洪水越冲越远,她心一横,就抱起身旁的木块跳下水去。
“琰,快抓住我的手!”她在水中找到了载浮载沉的南宫琰,苍白的脸色令她心惊。
只见他吃力的伸出手,凝霜奋力划向他,拼命想拉住他的手,好几次却在紧要关头被湍急的水给冲开,试了好几才终于顺利的抓住了他。
然而专注着抓住他的手,却没有注意到前头的巨石,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身子硬生生的迎头撞上了石块。
她吃痛的松开了手,手中紧握的大掌也滑开了。
方才那一个撞击力道显然不轻,竟然让南宫琰昏迷了过去,无力的任由洪水将他往下冲。
“琰!”她痛彻心扉的狂吼着。
她不要他死!
不要、不要!她宁愿掉下水的是自己!
但任由她哭得声嘶力竭,却再也救不回他。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汹涌湍急的黄浊洪水,将他绝望无助的脸孔淹没——
“琰——”
她凄厉的呼喊一声,浑身是汗的遽然弹坐而起。
她恍惚的看了眼四周熟悉的摆设,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然而梦境中犹存的余悸却让她的心仍急速跳个不停。
她浑身虚软的拭了下额际的汗水,缓缓起身下了床。
颇着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她一口便将茶水喝干,以镇定紊乱的情绪。
窗外的天色仍是一片暗沉,她却再也了无睡意,自从昨天下午听到铁老板带来的消息后,她已经是第二次做这样的梦了!
到底,南宫琰在那是不是遇上了危险,若她的梦境是真的,那他——
凝霜怔然任由杯子自手中滑落,而后倏然捂住脸,脑中各种最坏的念头逼得她几乎疯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想想办法了!
翌日,天才刚亮,凝霜便独自来到冷房门外。
“冷总管,对不住,这么早吵醒你!”
凝霜有些歉疚的看着他泛红的眼,明白南宫琰一不在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