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锐好话说尽,人家才可怜他,人家看出来他不象是烂人,但他的程序是烂的,他程序是他编的,那么他还是烂的,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程序卸载了,装在全单位最烂的机器上,一但病毒发作,就把机器和程序一起扔掉。符锐的程序最大的优点就是在最破的机器上都能正常运行,前提是他必须在场。符锐的此程序买了500元钱,电脑公司收了200,他还请了客,净挣120元人民币,耗时4个月,日均收入一元人民币。
符锐想我应该干点别的了。符锐在农贸市场考察行情了。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东北药材,包装精致的东北三宝,才15元钱一盒,要是卖到南方决不是这个价吧。符锐想到他的一位浙江同学曾问过他东北人参的情况。符锐立即买了两盒,15元一盒,有人参、不老草、灵芝。这个心怀鬼胎的符锐对他同学说:多年不见,你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没有别的,寄点土特产,略表思念之情。人家是男的,有什么可思念的。人家江南人是明白人,很快回了电话:这东西多少钱一盒?符锐说请不要谈钱,如果确实要谈,那么是50元一盒。都说南方人不实在,人家可比符锐实在多了,人家说:这么便宜,我估价,这样的东西在我们这能买到二百元钱一盒。符锐说:南方北方,互通有无,那你何不多买些拿去卖呢。这个混蛋符锐他亲生爹妈就生活在南方,互通个屁有无。最后符锐以平均每盒8元的本钱,花了200多元买了30盒各式各样的三宝、四宝、五宝,装了满满一大纸箱,呼呼的邮寄到美丽的江南。那哥们先给符锐邮了1500元现钱,还很不好意思的说:还没有卖掉,等买掉了再多多的寄钱。后来他经常给符锐打电话,也要和符锐南方北方互通有无,符锐都推脱说你们浙江人脑瓜活生意做的满天飞,我们这儿早就被你们的人通完了。符锐根本不敢问他卖没卖掉的事情,并且象欠别人钱一样躲别人。后来符锐又给另一个江南的同学打电话介绍东北三宝,人家笑着问:是不是象寄给×;×;×;那样的,符锐顿时窘的满脸通红恨不得一头扎到地缝里去。
符锐计划着做一个大一点的买卖。
一个人如果不停的寻找,即使他还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他最终也会找到点什么的。符锐便找到了一个吸引人的买卖。经过一个同事的朋友介绍,有一所镇中学希望开展电教馆,但资金和技术都有困难,他们想用3万元的资金开一个十五台电脑的电教室,教学生电脑基本操作。该学校有6个班,每班40名学生,他们一学期收50元学费,加上部分小学生,一年的学费就3万多元,一年就能回本,这些老师想象力真大胆啊。符锐想学生的钱真好挣啊,这么好的市场,几年就把房子钱挣出来了,还不需要那么累,真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符锐没有当老师,否则他一定要好好干一场。也不知这是不是乱收费,反正符锐是想吃葡萄但吃不着。符锐告诉他们3万元只能买二手电脑,但是对于学生学习是绰绰有余的。校长说他们都知道,等资金充足了,才会考虑买新的。符锐说他有同学在省城开电脑公司,但是没有车往回拉,校长说车的事情我解决。符锐立即吹了个牛:一星期搞定。
符锐周五晚上坐火车去了省城,符锐的信用卡里只有一万块钱,他几乎还不清楚自己答应了别人什么。象这样冒失的人,一万次瞎闯可能会有几次成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瞎闯的人们去了那里,结果他们创造了今天的美国。
符锐一下火车,双脚踩在实实的水泥地上,便醒悟自己想钱想疯了,竟然干了这么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情。怎么办?第一,上哪去弄15台电脑,第二,还得保证便宜适用,第三,得付现钱,这3点没有一点是有着落的。
早晨,阳光照在这个身负重担的年轻人肩上,这个年轻人竟然在想:我一没有老板包,二没有手机怎么象个买卖人呢?他仔细观察周围的人,凡是看起来象老板的,都有上述两样东西,如果除了上述两样还带黑墨镜的,那是黑社会老板。
符锐先去找皮包,他千挑万挑挑了个10元钱的人造革包,夹在腋窝下,穿着白色的半截袖行服,套一条瘦瘦嘠叽的行裤,东张西望的,很象一个携款潜逃的银行员工。
符锐又去找手机店,手机都需要2千多块,符锐看中一款1800元的波导手机,也瞄了一眼大砖头,才500元,他没敢买,他怕走在街上别人会揍他。最后他买了一张50元的ic卡,准备走到哪儿电话打到哪儿。
这个符锐腋窝里夹着个人造革皮包,里面是牙膏手巾剃须刀,左兜里揣了个ic卡,右兜揣着包卫生纸,屁股兜揣着个钱包,穿着半截袖的白行服。派头是差不多了,心里也觉得踏实起来。
如果是放在3、5年后,这样子很像金融改革中下岗再创业的银行员工。若干年后青春不在的符锐可能还会这样轻轻飘飘的走在大街上。
符锐多少也算是武装起来了。下一步是到哪儿去。符锐向路人打听哪儿有大一点的二手电脑市场,终于有人告诉他哪儿有,并告诉他在哪儿等公交车,下车后再在哪儿转车。为什么别人建议他搭公交车而不是出租车呢?可见符锐的武装上还是出了问题。
符锐在公交车上,没有精力去考虑下一步的行动,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屁股兜上的钱包上,他的做法是非常符合我国国情的。
符锐终于出现在冷冷清清的二手电脑市场。符锐随便来到一个柜台前,问:
“主频133m,内存16m,彩显,多少钱?”
“1500元。”
“多买呢?”
“你买多少?”
先买20台吧
这个,你得问我们老板
叫你们老板来吧
符锐是半个南方人半个北方人,所以他的行为和他的口音一样不伦不类。
老板很快来了,老板先不谈生意,他问:
你是哪的呀?
本市的。
你口音不象啊。
那你听象哪儿的?
我去过全国各个省份,但我却听不出来。
这就对了,我不是在一个地方长大的
有意思。你要那么多电脑干什么啊
我们学校用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电脑老师
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不能告诉你
好,我不问,你要多少台
先要20台
如果要这么多的话,可以便宜些
你就说多少钱一台吧
可以1300
我刚才走过许多家,买一台也能给这个价
不可能,谁家?
我不能告诉你,就在附近。
你挺逗,那你想多少钱
我想给900一台
朋友这是不可能的
东北人一般叫你朋友时,那是要不把你当朋友时的警告。
950
不行
1000
不行
1050
也不行
你刚才叫我朋友,我都抬三次价了,你也不够朋友呀
朋友是朋友,但降的太多了
我是先买20台,如果用得好,我还买你的,你电话多少
这是我的名片,你电话呢
我现在没钱,还没有配电话
扑哧你人挺逗好1050给你
这个老板比符锐大五六岁的样子,他看得出符锐是满口谎言,但他觉得符锐同时也是个诚实的人,也是个可以交朋友的人。
符锐说:“我先给你100元订金,等货备齐了,我验完货再给你剩下的钱。”符锐心里想,我还得去筹钱,如果我筹不到,这100元就算丢了。
那老板有点不高兴了,他说:“订金100太少了,我备货需要费那么大劲,你才给我100元定金怎么让人相信。”符锐看老板比他还担心,就说那我先去看看你们的货,老板说走吧。
符锐和老板下楼来到仓库,那其实是一个住户人家,家徒四壁,屋里摞满了电脑,外屋是空地,墙角地上堆着几床被褥。有三四个小伙子,正在里屋修理电脑。符锐猜得出这些小伙子是近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外屋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如果晚几年毕业,符锐也会是这样生活的。符锐看着几个青皮紫唇营养不良的大学生问道:“装40台电脑要多长时间?”他们面容憔悴却非常有责任感的说:“一宿。”老板说:“你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现在开始装电脑,下午来验货,装20台。”
符锐这下对老板是没有什么疑惑了,他说:“押金先给你500吧,其余的我要去银行取。”符锐给了老板钱,让老板打了个欠条。便出门筹钱去了。
符锐人生地不熟上那筹钱呢?符锐是银行的员工,他当然有办法了,那时候华夏银行还不是全国联网,信用卡取款需要付款行打电话向开户行征询,只要开户行电话同意付款便可以支取现金了,以后两行之间再进行清算。这种交易方式是多么危险啊,如果两人联手作案,取银行的钱真如囊中探物。符锐的同事在信用卡部,他在电话亭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帮朋友买电脑,钱不够,让他授权透支一万元。他的同事立即就同意了。
符锐来到一家银行,顺利的取出了钱。符锐在银行上班,有这方面的便利。但符锐也是敢想敢冒险的人,如果他的同事不同意授权呢?那符锐不是在省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吗。
符锐去一家小吃部点了一菜一汤,喝了瓶啤酒。略带醉意的到大街上欣赏美女去了。符锐看不够的是杨静那样的女孩,人的眼睛是一种感官,感官总会停留在对感官刺激的物体上,心却不一样,它会停留在令人心碎的地方。符锐想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薛惠,她正等着符锐挣钱买房娶她,那个可怜可爱的小妹妹,也许会在哪个不显眼的地方一扭一扭的走。符锐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薛惠,骄阳便渐渐变成了夕阳。
符锐来到二手电脑市场,找到了老板。老板客气的带他去仓库。仓库里已经装好十七八台,小伙子们正忙的不可开交,实在装不上的电脑有三四台,抛肠露肚的倒在墙角边,边上还有几盒方便面,是小伙子们的午餐。符锐把每一台电脑,简单操作几下,看看配置,开关一次机,便挑出几台不好的,其余的全打上记号,让装箱。符锐对老板说:“没什么问题了,其余几台,你们加紧装,我明天早晨一早来取,我先给你一万其余的明天交货时给你,你给我打个收据,盖你们公司的财务章,签上你的名字。”老板笑着说:“行,行,我看你不象老师,你象是银行的。”符锐笑笑说:“我银行朋友多。”
晚间,老板居然请符锐吃饭,席间,符锐问老板如果我到你公司上班,你要不要我。老板说:“你到我公司上班我是不会要你的,你哪象是员工啊,你分明是来夺权的。不过你挺敢闯,人挺实在,交个朋友挺好。”饭后,老板要开车送符锐回家,符锐连忙说不用,老板也不细问原因。
符锐搭公交车回到火车站,找了个小旅店住下了,符锐不敢和别人同住,要了个20元的小单间,他怕兜里的钱不安全。
符锐透过窗口想看看街上的景色,窗外被别的楼房挡住了,其间有一排矮矮的简易房顶,上面铺满臭气熏天的废弃物。从楼间的夹缝能很费劲的能看街道,符锐便这样欣赏瞬间的人流。屋里有一台破电视,看惯了网络上的世界各地,符锐对电视没有太多的兴趣,符锐爱看新闻调查类的节目,越是令人气愤的,越愿意看,边看边骂,符锐这个人有一点轻微的变态。
终于有些困了,符锐倒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工作,符锐兴奋而充满遐想,符锐更加自信了。
符锐是一个经历复杂的人,符锐从小随父母四处漂泊,诺大的中国搬家搬得满天飞,符锐没有故乡的概念,他弄不清楚那是他的故乡,因此他总觉的自己生活在他乡,他能够思念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姐弟,他们走到哪儿,符锐思念的地方就是哪儿。符锐没有刻意的学说哪儿的方言,他的口音也听不出来是哪儿的,符锐很小很小就发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北方话发音相同,但音调不同,西北东北基本是普通话,而中间的甘肃陕西山西内蒙都有明显方言。并且相邻的省份都相似,隔省则不同。这种规律同样适合南方各省份。四川象贵州贵州象广西广西象广东,而四川和广东毫不相似。广东象福建福建象浙江浙江象江苏而江苏和广东毫不相似。江苏跟四川就更风马牛不相及了。在同一个省份也是这样的,但北方不明显,南方则明显的多。
小时的符锐由于总处在一种转学适应阶段,他从小就有一种自卑感,他成年以后改变了想法,他想经历就是阅历,自己有这样的不平凡经历,自己就应该能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并且自己必须做常人不能做的事。而在单位里,符锐同他爸爸一样不会阿谀奉承,同他爸爸一样是业务尖子,符锐虽然发誓做一个和他父亲相反的人,但是符锐没有一点比他的父亲强。
时光如流水,转眼符锐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他大约不会象他的父母那样颠簸流离吧,薛惠也不象他妈妈那样敢想敢闯,虽然她们同样是瘦瘦小小娇巧美丽的。
符锐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一个象样的家,小时候他最怕别人去他家,他家啥也没有,而现在,符锐要给自己创造一个象样的家。薛惠可是有个很象样的家,他父亲是处级领导,条件比符锐家好的多。符锐也不能给她一个太糟糕的家呀。
符锐计算着,买行里的政策房要10万,如果分期付款,头期需要5万,装修需要4万,加上婚礼时的各种费用,怎么也要预备10万,而我现在只能凑出2万元钱。但我是一个能吃别人不能吃的苦,能干别人不能干的事的人,我这回就能一下挣5000元,照这速度我怎能没钱。符锐前几天曾给薛惠夸下海口:3年之內让她住别墅、开小车。
符锐跑了一天,疲劳的很,但躺在床上想着薛惠,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头道班车还没有出发,符锐便四处找地方吃早饭。10月北方的早晨,穿着短袖白衬衣的符锐,很象是被恶妇赶出家门的丈夫,缩头缩脑的在街边闪烁。符锐找了个地摊,悠闲的吃起了馒头和粥,滚烫的稀粥烫得符锐龇牙咧嘴,寒冷的秋风却吹得符锐瑟瑟发抖。符锐在西北42度的烈日下在戈壁沙滩上挖过甘草,在江南零下3度的夜晚淋过雨,在东北零下30度的山林中没腰的大雪中伐过木头,在西南12月刺骨的水中下了晚自习去游过泳,这点算什么呀,只不过他现在是银行职员,平时不露声色而已。
由于前期工作做的很好,一切都如期而至,符锐顺利的把电脑拉回了学校。搭建一个20台机器的局域网对符锐来说如同儿戏。他给别人搭建50台电脑的网吧,需要一宿时间,只挣200块钱。而这回,符锐挣了他最多的一次钱:5000元。
符锐在短短的几个月挣了一万块钱,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他有些不能自己了。符锐给薛惠说了许多只有精神病在犯病的情况下才会说的话,符锐重申了要让薛惠在三年内住上别墅开上高级轿车,薛惠认真的听着,一点也不觉得这种话应该出自精神病之口而不该是符锐。
这使得符锐更加有恃无恐。他拿着兜里的两万元存款,悄悄给自己订任务:我要在30岁之前存到50万,不行,太少了,我应该给自己更大的压力,应该是100万,这对我来说比较合适,我是一个自信的人,我劳过筋骨也苦过心智,现在该是天降大任的最好时机,我想不发都不行啊。我和薛惠将来有花不完的钱,我们去旅游,去购物,什么贵买什么,在买一万来块钱的衣服时我边打电话安排公司的大宗买卖边给服务员小姐说了三个字‘拿三套’继续安排公司的业务,简直就像花别人的钱一样,漂亮的服务员小姐用充满崇拜和泪水的眼睛看着我,我只能假装不能察觉她的眼神,因为薛惠比你先到。我开着高级轿车带着薛惠到我曾经待过的所有地方去让他们看,他们都会说这就是十年前那仿佛逃荒的老符家的大儿子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