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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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影(上)-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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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展昭紧锁着剑眉,“只是,你为什么只解开了我的神阙穴?我浑身还是毫无力气,恐们连一只苍蝇都捏不死。”

    白玉堂笑了笑,但没有开口回答展昭,只是单手撑起了下巴,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似的。

    白玉堂如此认真执著的表情,也可谓是千年难见的奇景,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用心地在思虑呢?

    展昭正欲开口问赵承启之事,蓦地只听白玉堂道:“猫,你知道图一年是谁吗?!”

    “知道。”展昭嘴角笑了笑,“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他,是西夏第一神算啊!”白玉堂故意拉长了语气道。

    “这你已经说过了。”展昭摇了摇头。

    白玉堂一斜眼,“哎,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他,就是……”白玉堂故意戛地止住了声,阴阴地朝着展昭笑了笑。

    “你是不是想把我憋死了,直接带尸体回去,这样比较省事啊?”展昭急得脸越发的红了,急促地喘咳着,一道道新合上的鞭伤在胸前泛起了微红。

    白玉堂看着他一身伤,心疼不已,急忙道:“行了,行了,全告诉你。”

    “那天你去庆王府探查,为什么突然就没了你的踪迹?”展昭问道。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白玉堂道。

    “什么人?”

    “此人是从王府后门越墙而出的,身形巨肥,但轻功却不在你我之下,因为他手上还举着一个千金铁锤!”

    展昭一愣,如此轻功,江湖少却是不多。

    “我自然好奇,于是计谋着一路跟踪他,不过此人轻功当真了得,我差点就把他盯溜了。胖子一路西奔,我一路直追,一直到了凤翔府。”白玉堂道。

    展昭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白玉堂,“怎么追那么远?”

    “本来白爷爷才没那个耐心呢,但,胖子的脑袋引起了我的注意。”白玉堂一眼展昭,继续道:“一出开封府,那胖子便甩掉了黑布,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呵呵,一个大光头,而且还是个穿着耳洞的大光头,耳朵上还挂着银色的重饰。”

    “秃头,穿耳,这……有点像西夏人的习俗啊!”展昭默念道。

    白玉堂淡淡笑了笑,“一到凤翔府,又有一群人与他会合,还交了一幅画像给另一个人。虽然当时我躲在几丈外,但画中人的模样却被我看了个正着,此人便是庆王赵承启。”

    展昭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了每根神经。

    白玉堂继续道:“一张画像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胖子对画中人的称呼却相当奇怪,竟称其为西平王爷!还说什么孟子啊,什么日,见之放关。”

    白玉堂一直想不透,含糊念着:“什么孟子……日的……”

    “不过这西平?莫非指的就是西夏的西平府!”展昭自言自语道。

    “所以我越发觉得着庆王府大有文章,但是,我却没有再跟踪下去。”

    展昭微微笑了笑:“白兄做得对!一个轻功如此了得的人,想必耳朵也十分灵敏,白兄若再如此跟踪下去,必然会露出马脚,二来……”

    “展昭你是不是想说,我打不过那群驴?”白玉堂瞪大了眼珠叫道。

    展昭低头笑了笑,未语。

    “我……我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我想到了一个身居庆州之人,他或许可以解释这些疑问!”白玉堂急道。

    “谁?”展昭道。

    “天中镜!”

    展昭蓦地惊呆了,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不用发呆了,就是那个早已退隐江湖多年的‘鬼算’天中镜,也就是天云榭的爷爷天中镜,呵呵,心虚了,是吧?”白玉堂故意放大了声量继续道:“三年前,你那么直接地拒绝了人家云榭姑娘的美意,害得人家远走塞北,至今毫无音讯……”

    “当时展某年少气盛,做事却有莽撞之处,没想到……”展昭满脸愧疚之色。

    “没想到,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东西多了!”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

    “还有什么事,是我没想到的?”

    “云榭姑娘远走贺兰之北,三年里毫无音讯,鬼算只测算成鬼之人,不算现世之事,所以,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白玉堂道。

    “老先生并非无可奈何,而是天姑娘不愿回去。”展昭低声道。

    “你还有脸说!老头现在恨你恨得是咬牙切齿,发誓绝不给官场上的人算一卦,虽然是我出的面,但老头还是不给面子!”白玉堂拉长了脸。

    展昭无奈地看了一眼白玉堂。

    “但是……”白玉堂语锋一转:“天老头还是给五义一点面子的,答应只给算一卦!你也知道啦,老头的演算法极其怪异,活人,他是不算的,现世,他是不算的,他只算死人的生前事!”

    “所以江湖人人尊称其为‘鬼算’。”展昭问道:“那你算了谁?”

    “你说呢?赵承启自然算不了了,那就只能算他老爹赵立,或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白玉堂道。

    展昭点头,“嗯,正合适!”

    “老头让我写一个字,以测赵立。”

    “测字,天先生是从不测字的啊?”展昭道。

    “是啊,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既然他叫我写字,那我就写!于是,我就写了个‘赵’字,测其子嗣!”白玉堂得意洋洋说道。

    “先生如何解?”展昭道。

    “老头说赵字,左走右肖,一解走乃足,肖乃不肖(孝)之子也,且此子上坐其父之足,一世坐压其父。”

    “老头言下之意就是说,赵承启从小就开始欺负他老爹了!”白玉堂高声解释。

    “还有呢?”

    “他如此说法,我自然惊奇,便问,赵立为何要如此受制于自己的儿子?老头解道赵字二解,此不肖子不自母腹中生,而是有人抱他走进了赵立的命中,所以其子并非赵立亲生骨肉!”

    白玉堂说到此,一蹲身,咬着展昭的耳朵:“猫,当时我惊得嘴巴张得比那个水梨还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你看看,是不是都肿了?你帮我揉揉!”

    展昭道:“白玉堂,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白玉堂道:“哎,我不是看你挂着张死人脸,逗你开开心嘛!”

    展昭道:“老先生还说些什么?”

    “哎,你真是贪得无厌,老头都说这么多了,你还想让他说什么?”白玉堂咧嘴笑着。

    展昭笑道:“老先生肯定不止说了这么多!”

    “为什么?”

    “因为他叫你‘测字’,天中镜是出了名的鬼算,从不测字,但是他却让你测字,因为当年他所立的规矩中,唯有测字解了禁!其实你可以随便问,他都会说!”

    “哎!这死老头,诳我!”白玉堂气得脸绿了一圈,回头想想,老头真的是把生的、死的全都讲齐全了。

    “我还以为老头被我唬弄得连规矩都忘了呢,原来……倒当了傻子!这不是丢我们五鼠的脸嘛!”白玉堂呕得恨不得去撞墙,一肚子苦水只得往自己肚子里咽,脸上还非得堆出一堆智者的笑容来。

    “谁说我不明白啦!我……我当然问了!”白玉堂直了直身子。

    白玉堂这回绝对没有说谎,他的确问了。天生吾才必有用,这人见人烦的“鹦鹉嘴”,这回可真的有了用武之地了,要不是他平时就练就了—张鹦鹉嘴,没事总爱多啰嗦几句,恐怕天中镜的苦心可真的要白费!

    “你问了什么?”

    “我问他赵立之子的来源?”白玉堂道:“老头说,肖字走底,乃一逍,此子命中注定是一自由之主,只乃逍遥二子欠一字,故而只得半世逍遥,老头还说,肖字,上小下月,小字体正,左右相称,且小字居正,此子必生于某月十五。”

    一丝思绪飞速钻入展昭的大脑。“等等,白玉堂,那群你所跟踪之人说的可是‘孟朔日,见画放关’?”展昭瞬间白了脸。

    “对,对,就是这孟朔日!”白玉堂笑道。

    “糟了!”汗珠布满了展昭的额头。

    “怎么糟了?”白玉堂一时摸不着头脑。

    “西夏的孟朔日,便是每季第一个月的十五!”展昭的唇角一片雪白,“明日不就是……白玉堂,帮我解开穴道,我要回开封!”

    “不行,老头说过,要解图一年的‘去魂散’之毒,必须先解神阙穴,同时必须尽封其余任督二脉之其他阳穴,五个时辰之后便可将毒全解!若中途解穴,你的武功在几个时辰内便会被彻底废掉!再说,不是每个季度都有这个孟什么日的,不一定是明天啊!”白玉堂连珠炮地道。

    “白玉堂,你相信我,一定是,一定是明天。我命悬三日,绝撑不到下个孟朔日,赵承启不会让我就这么死去……所以他一定会马上行动……一定是明天!快,帮我解开!”展昭狠命地挣扎着身子。

    白玉堂瞥眼道:“为什么他不会让你死,你又不是他什么人!”

    “白玉堂,你相信我,快帮我解开穴道!虽然我已经暗示包大人要对庆王有所警惕,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赵承启竟然有如此的背景!”

    “事情恐比我所设想的还要严重好几倍!所以,我一定尽快赶回去!白玉堂,帮我解开穴道!”展昭拼尽全力厉声道。

    “不行,我死也不会解的!天老头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啊,他有那么神吗?”

    展昭道:“天中镜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鬼算,并非徒有虚名。再者,老先生长年生活于庆州,对自己眼皮底下的人,自是了若指掌,所以此事绝对不会有错!我想,白兄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展昭挪动着虚弱无力的身体,似欲起身,豆大的汗珠直淌两颊。

    “可是……”白玉堂被展昭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国将有难,展某岂能袖手旁观!即使赔上我自己的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被废掉武功!”展昭激动得连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双腿竟站了起来。大海般深蓝的眸子,近乎乞求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的心,矛盾,彷徨,顾虑……

    “白玉堂,我……我求求你,帮我解开穴道!”说着,展昭竟双膝跪了下去。

    “猫,你干什么?起来!”白玉堂哪里禁受得了这个?

    “白玉堂,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分上,帮我解开穴道!”展昭恳求道。

    “猫,说什么我都不会帮你解开穴道的!那个……那个国难,我帮你去救!”白玉堂道。

    “不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白玉堂蹲下身,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道:“展昭,不是就你一个人懂得爱国爱民的!你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白玉堂的眼中间着凌厉的光芒。

    “这……”

    “猫,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五个时辰之内,绝不要自己冲开穴道,”白玉堂正经的叮咛着展昭。

    “我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怎么冲开自己的穴道?”展昭苦笑。

    “现在没有,过会儿就……反正你答应我!”白玉堂大声喝道。

    展昭眼中蓦地一亮。

    “好,我,我答应你,”展昭吃力地道。

    白玉堂一把抓起展昭的右手,狠狠地捏着,“你发誓!拿我——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的命来发誓!”

    展昭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哽咽道:“白玉堂,我……”

    “快!发誓!”

    丝丝冷凌在四目间慢慢结起,刺得两人双眸微红。

    “好,我发誓,若展昭今日冲开自己的穴道,就让……”展昭紧紧闭上了眼睛。

    白玉堂接过话头,“就让白玉堂死于非命!”说完他长身而起。

    “猫,好好照顾自己!”

    厚实的木柴门开启了,几股新鲜的气流瞬间冲进了屋内,橙色的火苗间窜起了清蓝的光焰。

    屋外一片静寂朦胧,微弱的星光零星散落,方圆几里的生灵,却早已浸浴在一片神秘而又凄凉的薄雾中。

    白玉堂迎雾而立,左手紧紧捏着厚实的门框。

    夹杂着新车味的夜风轻轻吹动着白衣人的长发。他的神情从容安静,只是那深深的瞳孔中,却隐含着无数的不舍之情。

    白玉堂问道:“展昭,你我,只是朋友吗?”

    晨昭道:“你是展某的知己!”

    白玉堂欣慰一笑,飞身出门。

    屋外白色越浓,依稀只得见单影老树傲然挺拔于方直天地间。

    ***

    碧天划开一道血口,大地蒙上一片绯红色,空气异常的闷热。

    如风狂奔的飞骑突然放缓了脚步,心经的调儿悠扬地飘进了白玉堂的耳中。虽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梵语,却依然透露着它原本的道理。

    温婉的梵唱如山间清泉,冲刷着世间的一切烦恼,忧愁……

    黄牙孩童扎着两细小的辫子,手中捏着一粉色风筝,口中不时念着刚从私塾先生那里学来的小调子。

    “上君谒尊百姓和,庙庭诵经众生平……嗯?”小孩童抓了抓脑袋,似乎忘了词。

    “啊!开封府有青天,青天身边还有南侠,喵,喵!学御猫,持尚方,随青天,除恶霸,拯黎民,称大侠……”小孩咧着牙,胡拉上了两句。

    “夫复何求?”白玉堂心头不禁一热,只是光闪一刻,他似乎突然读懂了展昭,只是心头却越发的疼痛。

    感悟只在瞬间,那一刻凌空相吸的感觉着实奇妙。何为侠之大者?

    白玉堂不由得嘴角划开一抹灿烂的笑。“驾!”

    热闹的街道上刮开一道白影,一时鸡飞狗跳,热闹非常。影子蜿蜒辗转,最后伸进了庆王府。

    可到了庆王府,白玉堂才知道众人都在去了鹿齐猎场。他心下大慌,急急咬紧牙关,一个飞身,跨越上马,扬鞭朝着鹿齐猎场而去。

    ***

    鹿齐猎扬位于庆王府的西南位,规模不大。

    在猎场身后有一座原始森林,终年绿意葱葱,可惜没有半点人气。自从森林传出闹鬼之事后,连带鹿齐猎场也变得无人问津了。

    仁宗十分不愿意来这个猎场,但今日是庆王生寿,王爷又说这个时节鹿齐的马鹿剽悍,执意要来鹿齐,又用了三两个激将法,仁宗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火热的阳光穿破厚实的白云,血色的光焰笼罩着一片荒凉的草地,疯魔般吐纳着恶毒的热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黄草焚焦的糊味儿。

    鹿齐猎场,黄草遇马膝,兵卒懒散地撑着火烫的旌旗,如一堆烂肉稀稀落落地躲在了马队后面,日光如死,偶尔微转瞳孔,瞅瞅那几只绕着马尾乱转黑头苍蝇。

    仁宗骑着高头大马,肥大的皇袍裹得他脑门直冒豆大的汗珠。仁宗咧着嘴微微吸了口气,却又连忙闭上了嘴,像是怕被热气烤到舌头似的。

    赵承启骑着一匹黝黑的马,火辣的阳光照得骏马周身闪动着炫目的光,恍若空置于荒原黄沙上的黑玛瑙。

    黏稠的汗水紧紧贴着后背,着实让在场的众人浑身不对劲。八贤王看了看赵承启,不由得心头一紧,心道:“此人怎么连半滴汗珠都没有?”

    汗水堆满了仁宗的整个圆脑袭,他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眯缝着眼睛看了一眼赵承启,道:“承启,朕看此处着实不是狩猎的好地方,不如……”

    “皇上,我们不如进森林狩猎吧?林中有甚多马鹿、貂、马麝。”赵承启插语道。

    “只是,这里……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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