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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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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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眼圈一红,微微侧过头去。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等芙蓉更进一步的妥协,在等她真正想通了。可芙蓉本身不属于这个时代,让她向“一夫多妻”妥协,太难了。
胤禛此时也没再逼她,像往常一样,搂着她,由浅入深地细细吻她。用他的唇温暖她,用轻柔的抚摸表达浓浓的爱意。
“就这样地吻她、爱她一辈子,那该多好。”他在心中念着。
恋爱中的日子总是白驹过隙般的飞快。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康熙四十七年的春天。
“阿思海,你也要随驾塞外吧?”芙蓉在乾清门遇到了他。
“是的,你去吗?”阿思海不敢直视芙蓉,他知道只要一看她,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芙蓉笑盈盈地说:“我不去了,刚下的旨,我留下来陪皇太后。”
芙蓉知道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她不想去亲眼目睹父子反目,手足相争的景象。历史不能改变,也无力改变。芙蓉早就提前开始打算怎么可以不去塞外。正当她想不出办法,想要求助于胤禛时,皇上却出人意料得下旨,命她不必随驾前往,留下陪着太后。
阿思海很失望,却不敢表现在脸上:“那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你看着什么好,就随便捎些回来吧,反正,你白送给我的,我不挑!”芙蓉开着玩笑。
阿思海被她逗笑,摇摇头说:“怎么能随便呢?我一定找最好的东西给你,平常的东西怎么配得上你。”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芙蓉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呆了一下。这些时候,她发觉阿思海不再那么容易脸红了,但也不再敢直视她了,他似乎总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十一日,康熙帝巡幸塞外,命皇太子、皇长子、皇十三子、皇十四子、皇十五子、皇十六子、皇十七子、皇十八子随驾。废太子的序幕拉开了。
第四十章
    皇上巡幸塞外,留守京城的是三阿哥,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几个年纪稍长的皇子,皇上走了,他们这些办差的阿哥却更忙了。每天在宫里和衙门间两头跑。尤其是胤禛,总放不下在宫里的芙蓉,有时,宫里都快下匙了,他还匆匆跑来看看芙蓉。如果实在忙得脱不开身,也要派小高子进宫打声招呼。芙蓉虽在嘴上嘲笑过他,说他是在向她点卯。但心里还是感到很甜蜜。而胤禛则说自己对她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转眼进入了六月下旬,忽然连着三天,胤禛一点消息也没有,连小高子也没来。芙蓉虽知他不会有什么事,但今年必竟不是一个平静之年,不免有些担心。
又过了两天,芙蓉才知道胤禛为什么连着几天没进宫。
那天已经是傍晚了,芙蓉才从太后宫里出来。边走边相,刚才在慈宁宫,太后让她打明天起搬过去住几天,也省得她每天跑来跑去。横竖皇上不在,芙蓉等于是在放假,去慈宁宫住几天也无妨。芙蓉不得已,只能答应了。今儿个先回去收拾几件衣物,走出慈宁宫不远,恰好碰到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翠玉迎面走来。
“给婉侍请安,您吉祥。”翠玉的品级比芙蓉低,见了芙蓉连忙请安。
“翠玉,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芙蓉含笑。
“回婉侍,今天我不当值,去慈宁宫找一个姐妹说几句话。”
芙蓉突然想起她是德妃身边的,那胤禛这几天没进宫,也许德妃知道原因。倒不如问问她。
“翠玉,这么热的天,暑气重,德妃娘娘身子还安好吧?”芙蓉拐着弯儿问。
“是,娘娘很好,只是这几天心情不太好。”翠玉很老实得说。
“娘娘生气了?十四爷也不在,还有谁能惹娘娘生气?”芙蓉慢慢迂回。
“不是生气,是因为五天前,四贝勒爷府里的宋格格突然小产了,把怀了四个月大的小阿哥掉了。大人的情形还有些危险。四爷这几天守在家里没敢离开。娘娘听说了,心里也难过。四爷在子嗣上本就艰难,好不容易家里要添丁进口了,可没想到还是——,哎!”翠玉一口气说了出来。这几日,她们宫里阴云密布,她今天出来也是为了透口气。
芙蓉听了,呆住半天不说话。翠玉看她不说话,便又说:“婉侍要是没什么事,那——”
“哦,你去吧。耽误你和姐妹聊天了。”芙蓉仍是笑着说。
和翠玉分开,芙蓉神思恍惚得往住处走。
走到门前,才看见一个太监正站在门口,是小高子。
“婉侍吉祥。是我们爷叫我来的,他说这几天公务太忙,一时走不开,请您别惦记着,等过一两天——”
“小高子,”芙蓉打断他,说:“你回吧,告诉四爷,他公务忙就不必来了。倒是宋格格可怜,公务再忙也应多陪陪她。你这几日也不必来回的跑了。”说完,也不等小高子回答,转身进了门。
小高子呆呆在门外立了一会儿,他就知道今儿个这差事不是好当的。偏偏爷以为芙蓉不太和宫里的人来往,不会及时听到什么消息,才让他来向芙蓉这么说。谁知鬼使神差的,她怎么就知道了?
在小高子眼里,芙蓉就像天上的仙女似的,可仙女也有生气的时候。刚才,他看到芙蓉的脸色,就知道爷这次还真不好办了。虽说女人全凭哄着,但这位姑娘可不是一般女子,不是爷想哄就能哄得好的。要说这么多人里,还就是芙蓉能让爷低头。哪像爷府里的那些女主子们,爷高兴了哄哄,不耐烦了就一皱眉,还有谁再敢说半个字,更别说和爷赌气了。就说那位宋主子,还不是借着这个事儿,想让爷多哄哄她,陪陪她。哎!这下倒好,宋主子是如意了,可爷又把这位惹不得的主儿给得罪了。其实说穿了,爷倒不是怕她,依小高子看,爷是太爱她、太在意她了。人家不是都说吗,男人越是惧内,就表示他心里是真爱他老婆。芙蓉现在虽还不是爷的老婆,但在爷心里的地位可是比任何人都高呀。哎,没辙,谁让爷府里不只一个女人呢。不过这次爷的谎话被芙蓉揭穿了,还不知爷怎么收拾这残局呢!
芙蓉不是生气,或者也可以说,单用“生气”二字,不足以表达她此时复杂的心情。芙蓉呆呆地对着桌上的灯火,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久。脑中不断翻腾着这些日子以来,她和胤禛之间一幕幕的你侬我侬,痴恋缠绵的景象。胤禛,搂着她幸福地笑;胤禛,在她耳边甜言软语;胤禛,痴缠着看她,好像总也看不够;胤禛,一有机会就要吻她,每次都吻到她喘不过气来才肯停下。而紧接下来,芙蓉脑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画面:还是这个胤禛,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她,回到府中,和妻妾们说笑,吃饭,晚上从容地走进一个爱妾的房间,行使丈夫的义务,皇子的责任。夫妻床弟之间,也会有激情,也会有缠绵。然后,她们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妻妾中谁病了,他会关心,要是遇到较宠爱的女人,他还会亲自看顾。宋格格并不是他最宠爱的妾,但她小产的是他的孩子,所以他理所应当的多关心她。所以,像芙蓉这种妻不妻,妾不妾的“情人”,自然要靠边站了。
芙蓉很后悔,后悔今天不该问翠玉,要是她不知道实情,那后来小高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也挺好,也省得心烦了。
芙蓉坐着,墙上映出她孤独的影子。顺手拿过镜子照,镜中人并没有此时该有的怨怒表情,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其实胤禛今天骗她,她也并不怎么生气,很显然,他是在乎她的,正如以前他俩在一起时一样,他从来绝口不提家里的事,不提他的妻妾。有时,芙蓉甚至觉得他只有她。但芙蓉很清楚,她也在欺骗自己,芙蓉看着镜中人想,能骗一时,就骗一时吧,等到有一天,连她自己再也骗不了自己时,就是她离开他的时候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芙蓉早就预料到的,不是吗?从芙蓉决定只跟他谈恋爱而不谈婚嫁的时候,她就能预见到会有很多这样的事发生。也早想到自己难免会失望,伤心。但芙蓉庆幸的是,以前在现代时的感情经历,早使她懂得,女人即使再爱一个男人,也要懂得为自己保留几分。付出感情就像泼水,所谓“覆水难收”,所以爱的再深,也不能把自己的灵魂交出。否则,真到了要分开的那一天,女人将失去的不止是男人的爱,还有自己的灵魂。
此时的芙蓉也伤心,可她早给自己打过“预防针”,所以心里虽有疼痛的感觉,却还不猛烈。有时,芙蓉也觉得自己对待感情过于冷静了,但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第二天,芙蓉就来到慈宁宫小住了,太后见她搬来,很是高兴,吩咐人安排芙蓉单独住一间房,虽只是小住,但各样生活用品一样也不能少,还说缺什么只管说。芙蓉感到这位太后确实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己。皇太后甚至还怕芙蓉在这里住几日,拘着她,嘱咐她没事可以四处走走,不必时刻在慈宁宫里立规矩。
来到慈宁宫的第二天一早,芙蓉来正殿给太后请安,看到太后皱眉而坐,不像平日。芙蓉也不敢直接问她,只得站在一边伺候。
“芙蓉,你说,唉,这个太子,真真要气死他阿玛的。”太后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太后,太子殿下不是陪皇上去塞外了吗?”芙蓉小心翼翼地问。心里却说:“来了,该发生的总归要发生。”
“他正是在塞外惹出那些事来。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一些气人的消息,太子这次去塞外,不知谨言慎行,他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肆意捶挞贝勒、大臣、奴才。还截留蒙古贡品,放纵奶妈的丈夫、内务府总管凌普敲诈勒索属下。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贡品,皇上还没见着面呢,他倒先截下享用了。这还了得!哎,再这么下去——,皇上这回是真生气了。爱之深,责之切,太子从小是皇上身边长大的,皇上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对他寄予了无限期望,可现在太子做出这些事来,皇上不定有多失望多伤心。
听太后絮絮说着,芙蓉心里也感到很难过。康熙这一生,几乎做到了一个英明帝王所能做到的一切,但唯一令他无能为力,痛彻心髓的是他最心爱的儿子。
芙蓉进宫两年,对康熙,从好奇到了解,从了解到钦佩,在她心里,康熙虽是君主,但同时也像她的一个忘年交,想到他既将面对的丧子之痛,废太子之痛,芙蓉不禁为他担心,他虽高高在上,但真正能和他说得上话的,能安慰他的人有几个。芙蓉有些后悔没跟着去塞外,自己一心想置身事外,却忘了有一个老人也许需要她的安慰。
“哎,你看我气糊涂了,芙蓉,这些事,你在这里听到也就罢了,出了这个门,跟谁也不能说呀!我是因为你是皇上身边信的过的人才没避着你,明白吗?”太后郑重叮嘱。
芙蓉也郑重跪下说:“请皇太后放心,奴婢知道轻重,不该说的奴婢绝不会乱说的。”
第四十一章
    后宫没有皇后,所以一直是太后坐镇后宫,坏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到慈宁宫,这些日子,慈宁宫里气氛异常紧张,大多数人虽不知道原委,但主子要是拉下脸皱起眉,做奴才的就得十二万分小心,以免在这时候惹火烧身。
除了慈宁宫,有些份位较高的主子也多少听到些风声,她们都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出一点错,否则是自讨苦吃。于是都不约而同的约束着自己的奴才,从上到下都谨慎小心,关门过自己的日子。
因为看太后心情不好,吃不下睡不着,整日愁眉不展。本来只小住几日的芙蓉此时也不好提搬回去的事,就这么一直拖着住在慈宁宫。
芙蓉搬到慈宁宫的第三天,胤禛就曾来过,名义上是给太后请安,可芙蓉知道他为什么来。胤禛来的时候,芙蓉正好不在太后跟前,而是在自己的房间坐着,听前面人说他来了,她也无动于衷,关着门在房里喝茶。
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在离芙蓉的房外不远处。“给四贝勒请安,贝勒爷吉祥。”一个慈宁宫宫女的声音。
“起吧,你告诉我乾清宫的芙蓉婉侍住在哪间屋里。”胤禛依旧冰冷的声音。
“回贝勒爷,就是那间。”显然,那宫女用手指给了他。
“你下去吧。”胤禛说。芙蓉坐在房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来到她门外。
“咳,咳!”胤禛干咳。稍等见屋里没动静,他不禁无奈得摇摇头。压低了声音冲着门说:“芙蓉,开门,我有话说。”
里面的芙蓉冲着门瞪了一眼,不但没去开门,反而转身上炕躺下,闭目养神。
“芙蓉,我知道你是为什么,可你也多少体谅我一点儿。我也很为难。我是府里的一家之主,是她们的丈夫,孩子的阿玛,我有我的责任。你先开门,我们好好说一会儿话。”胤禛的语气诚恳中带着无奈。
芙蓉也确实有话要对他说,可不是现在,她现在还不能保证自己能平心静气地面对他。所以只好先给他吃“闭门羹”。
不管胤禛在门外说什么,芙蓉只当没听见。胤禛也不能在外面久呆,时间长了,让别人看着不好。又过了一会儿,见芙蓉总没反应,只好走了。
“芙蓉婉侍,我是小高子,请您开门。”胤禛吃了“闭门羹”后的第二天,小高子又来了。
芙蓉开门,让他进来:“什么事?小高子。”
“爷让我给您带来封信,另外——”小高子突然压低了声音:“爷让我告诉您,最近可能会发生些事,请您在慈宁宫多小心,别惹太后生气。最好还是找个理由回去住,离那些是非越远越好。还有,这段时间,外面有事,爷可能会少进宫来,爷让您多注意身子,大热天,当心中暑,可也别贪凉,尽吃凉的食物,对身子也不好。”小高子说完,把信交给芙蓉,等着回话。
芙蓉展开信看,写的是一阙词——《木兰花》: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芙蓉盯着最后一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呆呆地看了半天。这是晏殊的词,记得前不久,在那个小院子里,胤禛和她依偎着看又将盛开的芙蓉花,胤禛在她耳边轻轻的念着这阙词。当时,芙蓉还笑他肉麻,他却说很喜欢这词里的凄然深情,而且此词妙在意思忠厚,虽受相思所累,为情所苦,却没半点怨怼口角。他还说自己对她就是如此,她的嘻笑怒骂,都甘之如饴。
“咳,婉侍,你有回信或回话要我带给爷吗?”小高子问。
芙蓉婉然一笑,找出纸来,提笔写道:“既是‘无情不似多情苦’,那四爷你何不‘你若无情我便休’?‘一寸还成千万缕’,是衣服破了吗?真该请四福晋好好补补了。——甜言蜜语有穷时,只是妻妾无尽处!四爷放心,我自会当心身体,我若病了,可没有个好相公殷勤陪在左右。”
写完看了一遍,忍不住又笑起来。折好信交给小高子,小高子告辞出来,他一出门就长长松了口气,这下可好了,回去他能告诉爷,芙蓉姑娘笑了。看样子是没事了,爷也不用拉着脸不说话了,也不用在书房走来走去了。
进入八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随驾去的十八阿哥胤祄生了病,情况还不太好,皇上已在起驾回京的路上,另差人回京,急召那几个没随驾塞外的太医赶去会诊。
消息传开,一时间,宫里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时间在人们的焦急等待中渡过。芙蓉想,快了,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心中为皇上的身体担心,也为十三阿哥担心。
刚进九月,一个天大的消息传进宫里,太后首先知道了皇上将废太子的消息。九月初四日,康熙帝在巡视塞外返回途中,在布尔哈苏台,召集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至行宫前,垂泪宣布皇太子胤礽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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