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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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倾城-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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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又早夭了。我现在总想,纵然是金山银山,也换不来一个健康的孩子。”说着就开始用手帕轻拭眼角。
芙蓉知道早在七年前,弘历弘昼就相继出生了,生母钮祜禄氏和耿氏“母凭子贵”,如今在王府里的地位很稳固。以雍王爷处事的风格,就算再宠年氏,也不会为了她冷落了他儿子的额娘。他自有许多哄女人的手腕儿,所谓“雨露均沾”,年氏是不可能专房专宠的了。
“侧福晋年纪还轻,将来有的是时间呢!何必为这个伤神,只要将养好身体,孩子是迟早的事。”芙蓉说这些话时,心里五味杂陈,可她也不愿再去细细品味,统统压了下去。何必虐待自己?
“道理是这样,可我这身体——哎!”年氏长叹一声,说:“有时,我坐在院子里,看着王府里高高的围墙,总想我这一辈子,在家做姑娘时,有双亲兄长管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出了阁,又被丈夫、礼法管着,也很少出门。从小到大,看得最多的就是那高高的围墙。有时,心里憋闷得真想大哭几声,可是不行呀,我是王爷的侧妃,在人前总要保持雍容端庄、波澜不惊的样子才行。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芙蓉听她这么说,倒认真端详起这位高傲的女子来,她说这番话倒像是十分真诚的,芙蓉在宫里呆过好几年,当然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这也正是当初她宁肯忍受痛苦而离开胤禛的原因之一。因为她知道王府的围墙不算什么,那皇宫的围墙才是终身的禁锢。年氏还不知道胤禛将来会做皇帝,可芙蓉知道,所以她更清楚的预见到,如果成为胤禛的女人,就要准备成为三宫六院中的一员,一辈子难见天日。纵然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又怎样?看看眼前的年氏就知道了,是怎么重的心思,多么大的压力让她夜夜失眠的?相信真爱吗?真爱可以抵得过岁月的侵袭,留住帝王的心?年氏活得太累太痛苦,而自己根本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侧福晋,人得到什么东西,必然要用与它等价甚至更珍贵的东西来交换。侧福晋得到王爷的宠爱,就算在高高的围墙里呆一辈子又何妨?”芙蓉违心地说。
“是吗?你真这样想?好,如果你能许诺我可以继续得到王爷的宠爱,不会介入,我就相信你的话,从此也放心了。”年氏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许诺?您应该让王爷许诺才对吧?”芙蓉笑了,她很高兴年氏终于说出来了,“原来您还在担心我与王爷的过往,那以经是很久前的事了,何必念念不忘?”
“芙蓉,我希望你我能坦诚相见,你明知道王爷根本没忘,或许永远也不会忘。他对你的感情,甚至比几年前还要深。这六年,你人事不知地躺着,王爷有多少次以为从此就失去你了,每当那些太医说你不会再醒时,他就躲在佛堂里几天不出来,谁敢劝就让谁碰钉子。每当这种时候,我总以为他快死心了,等他出了佛堂,必会有所顿悟,彻底放下你。可没想到,一次又一次,也不知他在佛堂里都想通了些什么,出来时还是原来的样子。依然对你不离不弃。他明知十四爷也常常来看你,可他还是忍不住也总来。你昏睡着,六年如同六天,可对他来说却正相反,真正是‘度日如年’!”
芙蓉听年氏娓娓而谈,内容却是胤禛对她的痴情,虽知年氏绝不会会凭白无故说这些——“为他人做嫁衣”,但从她嘴里听到胤禛的对自己的一片深情,还是难免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胤禛,你这么苦自己,何苦?从前的事,难道真像你说的,已经刻在心上,要忘怀除非连心也摘了吗?
“芙蓉,难道你忍心他为你,这么多年受煎熬?如果你不想嫁进雍王府,就趁早狠下心告诉他,也让他死了心吧?”年氏已迫不急待要芙蓉一个承诺。在年氏心里,最大的威胁不是府里的那几位,而是眼前这个沉静少言,淡定若水的女子。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使她蜕变得更加妩媚成熟,言谈笑语间明眸善睐,堪称风华绝代!
芙蓉想了想正要说话,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年氏的贴身丫鬟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主子,爷、爷已经进大门了。”
“啊?!”年氏一声惊呼,咬着嘴唇站起来,她左右看看,似乎是想找个什么地方躲一下。
“快,快——”那个丫鬟也想让年氏避一避,可已经晚了,雍亲王已站在门口冷冷说话:“快什么?让你主子躲起来是不是?”
那丫鬟浑身一震,连头都不敢回,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年氏脸色青白,她不愿在芙蓉面前失了面子,强笑着说:“爷怎么也来了?妾身出去烧香,回来时路过这里来看看芙蓉。也打扰了好一会儿了,正要走呢!不如咱们这就告辞吧?”说着上前,轻轻拉着胤禛的衣袖。这动作是以前她常做的,她当着那拉氏和其他姐妹们这样做时,曾十分得意。在王府里只有她敢做这样的动作,只要她可以让他这么宠着。她这样做时,曾看到那拉氏紧闭的嘴唇和钮祜禄氏、耿氏忌妒的双眼。今天,她也这样做了,只为让芙蓉看到。
胤禛从进门还没正眼看过年氏,他一直死死盯着芙蓉,芙蓉也看着他,带着苦涩却淡定的微笑。年氏拉住他,他微一用力,摆脱了她的手,仍没看她一眼。
“爷!”年氏怔住了,她下意识得看了看自己被拒绝的手,真不敢相信一向把她宠上天去的胤禛竟毫不犹豫得甩开她的手,脸上如寒冰般冷漠,把她的心也冻得几乎停止跳动。年氏后退一步,几乎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昨天还对她温柔体贴的丈夫。
“爷,爷您这是怎么了?您生雪柔的气了?您是怪我,怪我不该来这里吗?为什么,怕伤害她吗?她心里根本没有您,她不值得您这样!”年氏已哭得泪如雨下。
胤禛听她说完才侧头看向她,好像不认识一般打量了良久,又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怒气咽下,一字一句说:“带上你的奴才马上走。”
“爷,为什么?这么多年,雪柔尽心竭力地伺候您,难道还换不来您的一点真情?爷忘了,这些年是妾身陪您朝朝暮暮,您忘了您总在早上为我画眉,秋天我们一起赏桂花,冬天您为我暖手。您还说要妾身为您多生几个孩子,您会永远都宠我——”年氏还在痴痴得说,眼中放出爱的光芒。
“别说了!你马上走,以后永远不许再来这里!”胤禛态度虽还强硬,脸上却不再寒冷。
年氏呆了一下,扭头哀怨地看了一眼芙蓉,似乎在说“看吧,只要有你在,我就是这么可悲。”
第八十章
    年氏带着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走了,她临走时那哀怨的一眼,让芙蓉也有些可怜她。
芙蓉与胤禛相隔几步远对视着,屋里静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芙蓉看着他,忽然笑了,轻声说:“她说的是对的,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得罪她,更不值。”
胤禛并没急于解释,他踱到芙蓉近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芙蓉的手,慢慢说:“她刚才说得那些话,你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了,是不是?从此,你会对我更冷漠,对我敬而远之,然后,再趁我不在时另找个男人。最后,我们又会成为陌路人,就像六年前一样。是不是?”
芙蓉想了想,干脆地说:“是。我别无选择。你回去告诉她,她不用失眠了,至少可以不用再为我失眠。”
胤禛苦笑一下,“我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直正的原因是你觉得我不是全心全意地爱你,是吗?”
“也许是吧。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对不起,我不想说。”芙蓉总不能告诉他,他将来会做皇帝,而她不想像年氏一样,后半生被关在那高墙中,苦苦挣扎守候。
胤禛说:“这次想嫁给谁?十四弟?”他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着危险的光芒。
“我只会有一个丈夫,就是阿思海。不管我会不会找个男人,都不会再嫁。”芙蓉不想做妾,她宁可没名没份地跟着一个男人,也不想让和伦泰觉得母亲改嫁了,他多了一个继父。芙蓉想给和伦泰一个独立的家,他是布赛家的户主,而不是依附于任何男人的继子。他是布赛家唯一的男人,一家之主。等他成人后,别人议论起他时,不会说这是谁谁的继子,他娘嫁给那人做妾,他才能有今天。芙蓉要和伦泰有尊严,受人尊敬地生活。他长大后所争得的荣誉,都要完全属于布赛家。
胤禛缓缓点头说:“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这倒没想到。芙蓉,刚才年氏说那些话时,我一直看着你,从你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我没机会了。”
“我承认我离不开年氏,并不是说我爱她,而是我需要她的家族。我很卑鄙吗?”
“是。但如果你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宠她,让她好过些,那她也不会怨你。也算你对她的一种弥补吧!”芙蓉坦率回答。
“为了娶她,我失去了你。我有多痛苦都是活该,不是吗?我没指望你会原谅我,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胤禛死劲儿握着芙蓉的手,芙蓉已经感到他手心里出了汗。
“芙蓉,我有很多治理国家的想法,也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治理好它。可要想实现这些想法,必须先拥有这个权力。为了这个目标,我牺牲了自己的感情。我把心里的爱踩碎了、压扁了,然后埋起来。这样做有多疼,只有自己知道。你当初跟了我却不愿嫁我,我想也好,这样你就不必关在那府里,整天面对其他女人,也能少受些伤害。我以为你会等我,终有一天,我会得到那个权力,然后名正言顺地娶你,从此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胤禛放开芙蓉的手,轻轻抱住她,芙蓉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她喜欢听他这样倾诉,可以让他这么不忌讳地说话的人,恐怕很少吧?
“还记得我们曾把头发结在一起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握手一长欢,泪别为此生。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芙蓉,你可以相信我有野心,我别有目的地宠年氏,但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在我心里,没有谁能与你相比。别对我这么狠心,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等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爱新觉罗&;#8226;胤禛最爱的女人是富察&;#8226;芙蓉。这一天不会远了,我向你保证。”胤禛拥着她,在她耳边承诺。
“那年氏呢?告诉别人你最爱我,她怎么办?我不相信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这么多年,你们朝夕相处,举案齐眉。她又是一个美丽可人的女子,你能否认你在宠她时,不只是想到她背后的家族,而是对她也有一份感情?胤禛,别骗我,也别骗自己。”
胤禛有片刻没说话,像是在沉思。芙蓉伸手想推开他,他却猛然一惊,反而更紧得搂住她,“芙蓉,别这样推开我。我刚才是在想,如果我告诉你我对年氏只有一份怜惜,却没有一点爱,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无情。”
“也许吧,不过你意识到了吗?你能在搂着我时,为她沉吟,哪怕只是片刻时间,也证明她在你心里是有地位的。胤禛,你有你的阳关大道,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得尝所愿的。当你坐上那把高高在上椅子时,你会认为你以前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你就是为权力所生的,爱情在你心里连第二位都排不上。”芙蓉冷静的说。
“你是说,不愿等我。不愿和我站在一起享受那无上的荣耀?”胤禛双手微微地颤抖。
“是的,对不起。”芙蓉深吸一口气说。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胤禛用微抖的手抬起芙蓉的脸问。
“是的。”芙蓉回答时闭上了眼睛,不愿看他发红的双眼。半晌,没听到他有反应,芙蓉刚要睁眼看他,他已狠狠吻上她的唇。攫住的双唇告诉她,他是如此的绝望。他吻得那么用力,执着地分开她的双唇,在她的低呼中,灵活的舌头狂放大胆探进她的口中,舔弄她的贝齿,恣意纠缠逗弄着她的舌头。炽热的气息萦绕着四周,芙蓉的口、鼻、胸全被他狂猛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芙蓉无法承受他,向后退了几步,靠住了墙。他仍没放松她,霸道地吻着,甚至是咬着她。他在宣泄,宣泄他的爱,他的痛,还有挽留不住爱人时深深的无奈。
终于,他放开了她,确切的说是推开了她。他退后一步,眼睛盯着墙壁,嘶哑着说:“你走吧,越远越好。最好远到连我的思念都无法到达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不想你了。”
深深凝望着芙蓉,似乎要把她此时的样子牢牢印在心里。半晌,他慢慢转身,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低头想了想说:“如果你要走,能不能把和伦泰留下来由我照顾。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但你是他额娘,要为他着想。他跟着你不会有大出息的,你如果放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把他培养成真正的‘巴图鲁’。我也是觉得他是个极难得的苗子,一心想栽培他。你考虑一下吧。”说完他扶着身边的桌子,平息了一下心绪,才步履沉重地慢慢走出门去。
芙蓉也深深凝望着那寂寥的背影,也想把他从此印在心底。“胤禛、胤禛、胤禛!”她在心中轻唤,“此生究竟是你负我,还是我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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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七年五月,额伦特奏拉藏汗被陷身亡,二子被杀,达赖、班禅均被拘。消息传到京城,皇上震怒,朝野一片哗然。西北局势分外紧张。
九月,康熙刚刚下旨,令都统阿尔纳、总兵李耀率师赴噶斯口、柴旦木驻防。可没过多久就传来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将军额伦特、侍卫色楞率军在喀喇乌苏与敌人打了几仗,由于清军后援没有及时跟上,先赢后败,最后几乎全军覆没,额伦特、色楞也阵亡了。
康熙勃然大怒,朝臣纷纷进言,举荐领兵出战的将军人选。八爷党看准这个翻身的机会,拼劲全力,动援一切力量,力荐十四贝勒胤禵做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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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芙蓉!”胤禵一进院门就嚷开了。齐管家笑着迎上来说:“十四爷您吉祥。我们福晋在后院儿自己屋里呢!要不奴才给您通禀一声?”
胤禵最近心情极好,气色不错,他拍了齐管家肩膀一下说:“还通禀什么?废事儿,我进去了。”说着笑嘻嘻得往后院走去。
第八十一章
    齐管家揉揉被十四爷拍疼的肩膀,欣慰地笑了。他想,自从前些日子自家主子对十四爷点了头,十四爷就像是年轻了十岁。疯魔了似的一天往这里跑几趟。这府里的门槛儿都快让他踏平了。不管有多忙,他总能抽出时间来看女主人。有时哪怕只是匆匆说几句话,挨主子几个白眼,也乐此不疲。冰儿背地里笑话十四爷,一天不看一眼她家小姐就吃不进饭,不挨小姐几个白眼就睡不着觉。
“相公,你站在这里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冰儿走到齐管家身边问。
“哦,没什么。你怎么来前边儿了,十四爷进里边儿了,你还不在主子跟前儿侍候着?”齐管家含笑问。
“唉!别提了。我要再不走,十四爷的眼光就难把我杀了。”冰儿笑着叹气。
“为什么?”
“那还用问吗?嫌我碍眼呗。前些天,主子吩咐,只要十四爷在,我就不能离开她身边。十四爷都快把我当成‘眼中钉’了。好几次,趁主子不注意,背转身冲我‘杀鸡抹脖子’得使眼色,让我别站在屋里。可我们小姐早吩咐过的,我哪敢不听。忍了这些天,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刚才一进屋,也不管小姐答不答应,直接就把我推了出来,还说什么:‘没见过你这么没眼力劲儿的丫鬟,看爷来了,还不快去厨房说一声,多备几个好菜。’”冰儿说着忍不住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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