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属于台客的—小
“菜在桌上，锅子里有热饭，如果要喝汤的话，只要加热一下就行了。”
“嗯。”
“那我去上班啰；。”
“嗯。”
千篇一律的对话，一直盯着计算机游戏画面的人，竟然是凤杰的男朋友Jiff。最近他迷上了网络游戏，这几个月以来除了上课，就是玩在线游戏，一上线，屁股就黏上了椅子一样，全神投入，对于凤杰，他可以连一眼都不看。
跟他交往两年了，但是最近凤杰明显的发觉，他对自已渐渐没了兴趣，连“性”趣都没有。
凤杰在一家高级西餐厅当店长，今天公司生意异常的清淡，送走最后几桌客人之后，他下令提早打烊。
“凤杰，还在为公司营业额烦恼啊？”说话的人是凤杰的好友，也是餐厅的股东，他是个很豪爽的人，大家都称他祥哥。
“是啊，营业额一直下滑呢……”凤杰不停地翻着那令人头痛的帐目。
祥哥拍拍他的肩头：“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最近跟Jiff还好吧？”
“老样子。”凤杰苦笑，收起了帐目。
“多跟他亲近亲近，偶而来点特别的，交往那么久，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沟通的。”
凤杰笑着没有回答，祥哥递给他一杯威士忌，他没有去碰，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喝酒的。
“不介意我问得深入一点吧？”祥哥奸笑着。
凤杰望着他淡淡笑着：“你跟我之间，还有不能问的吗？”
“你跟他多久没做爱了？”
凤杰抬头想想道：“大概有三个月了。”
“会不会是你们彼此失去新鲜感了？要不要试一些刺激的新花样？”祥哥权充起性学专家。
“什么新鲜的？3P？SM？”凤杰无奈的笑着。
祥哥则是表现出一脸“有何不可”的样子。
“算了，我是条老狗了，变不出什么新把戏。”凤杰自嘲般的说着。
“时间不早了，回去多陪陪他吧！”
走在街上，凤杰想着，自己跟Jiff交往之后，搬来这条街上，随着两年的时光过去，让他慢慢地对这里从陌生变成熟悉。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Jiff不再来接他一起下班，一同并肩走过这深夜宁静的街道，似乎是在Jiff玩起女性角色，认了个在线的老公开始吧……
回到家中，Jiff依然待在计算机面前，看着餐桌上一动都没动的饭菜，凤杰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从自己出去开始，便没有离开过计算机。
凤杰打开冰箱，把饭菜原封不动的冰回冰箱，替自己倒了杯冰水，也替Jiff倒了一杯牛奶跟拿了一个面包。
“喝杯牛奶吧！”凤杰将牛奶跟面包放在他的面前。
“嗯。”一贯的招呼语，Jiff根本没有认真在听。
凤杰忍着气对他道：“我不是反对你玩游戏，只是这样子废寝忘食，会弄坏身体的。”
“知道了啦！”Jiff不耐烦的应着。
凤杰进浴室去洗澡，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想起来，他还真不知道，Jiff是不是爱那个在线的老公，比他这现实的男朋友要来得多。
出了浴室，Jiff的姿势跟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变过。
凤杰关了大灯，靠在床上，拿起一本书来看，他睡前有阅读的习惯。
而Jiff，则是靠着一盏台灯，继续跟计算机上的怪兽拼命！时间一过就是一小时。
“别玩太晚，我先睡啰；！”
Jiff将脸颊凑了过来，视线却还是在屏幕上。凤杰亲吻他一下，不知道是自己敷衍他，还是他敷衍自己……
隔天一起来，凤杰便发现早该上课的Jiff，还睡在他旁边。
“Jiff！Jiff！”凤杰试图用力的摇醒他。
隔了好久，Jiff才睁开迷蒙的双眼，带着很深的黑眼圈对凤杰说：“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你已经迟到两个钟头了！”
Jiff翻过身去，困顿的说：“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去学校了，你帮我请假。”
“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凤杰摸摸Jiff的额头，体温是正常的。
他又道：“一定是最近一直熬夜玩游戏的关系，不是我要说你，你这样……”
凤杰话没说完，Jiff便拉起了棉被蒙住了头。他摇摇头，整理一下之后，准备去上班，顺便假借哥哥的名义，替Jiff向学校请假。
“晚上回来，一定要好好地跟他谈谈。”凤杰一路上这样想着。
今天店里的生意很忙，凤杰还是抽空打个电话回家，想慰问Jiff有没有好一点。没有人接电话，直接转成了录音机。
“Jiff，我是杰葛格，你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桌上有放一千块，你起床后，记得出去吃东西，顺便看医生。今天店里忙，我可能会晚一点回去，你要照顾好自己。”他对着录音机匆忙的留言之后，又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Jiff这小子，还真会让人担心。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祥哥递给了凤杰一张磁盘片。
“这份数据你回家以后看一看，我把这一阵子的进货报表都整理在里面了，让你方便查阅，这样才有时间多陪陪Jiff。他还是个孩子，你既然喜欢小男生，就要多担待点。”祥哥会这样关心凤杰跟Jiff，因为Jiff是他的干弟弟。
面对祥哥这样体贴的行为，凤杰只能充满感动的说：“谢谢。”
“叭！叭！”走出餐厅的门口，凤杰听见熟悉的喇叭声音。
他满心欢喜的望着声音的方向，结果却换来一阵失望。以前Jiff来接他下班时，总是会按两声喇叭提醒他注意。
回到了家中，Jiff生龙活虎的坐在计算机前，听见那吵杂的音效，凤杰知道他又在玩游戏了。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凤杰凑进了Jiff身边。
“嗯。”又是这一句。
“吃过饭没有？”
“嗯。”
“家里失火了。”
“嗯。”
“我要去死了。”
“嗯。”
一连串的问答让凤杰知道，无论他说什么，Jiff都只是随口响应。他整个人弯着身子到Jiff面前，挡住了整个屏幕。
“喂！别闹，我正在打怪物耶！”Jiff皱紧了眉头，十分的不高兴。
看来他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注意到凤杰的存在。真是悲哀……这阵子以来，这是他唯一跟凤杰说话超过五个字，却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内容，跟如此不耐烦的语气。
“你能不能等一下再玩？我想跟你谈谈。”
“好啦！你先让开。”
凤杰让开了身子，Jiff紧张地看着屏幕上倒在地上的小人。
“吼！你看啦！死掉了，会掉经验值跟装备耶！”Jiff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
凤杰本来不想再忍耐下去，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道：“对不起……我先去洗澡，我希望在我从浴室出来之前，你能先下线。”
Jiff不甘愿的点着头。
但在凤杰出来之后，Jiff还是在在线，根本忘记了时间。
“Jiff，我洗好了。”
“好啦！再等一下我就下线了。”
凤杰等了好一下子，其实足足有十五分钟了吧！头发都吹干了，Jiff依然还在计算机前面。
“你能不能先关机或暂停一下？最近你实在玩得太过火了！”凤杰忍不住快要吼了起来，但他还是尽量压低音量。
“你有事就说嘛！”Jiff倒是比他还不耐烦。
凤杰走过去，直接把主机电源线拔掉。Jiff终于醒了一般的，但却是怒视着凤杰。
“我有话要跟你说，Jiff……”
“你很过分耶！怎么就这样把插头拔掉，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物会死掉……”Jiff不管凤杰有话要说，直接骂了起来。
凤杰也不想继续让步，替Jiff接话道：“会掉经验值跟装备耶！对吧？”
“……”Jiff撇开头不看他，埋怨的表情也不说话。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Jiff，你不觉得你最近对游戏太着迷了吗？我不是反对你玩游戏，只是，因为一个虚拟的游戏，扰乱了现实生活中的步调，这实在不是件好事。”凤杰终于可以好好地说完一句话了。
Jiff没有任何的回应，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而且，你的身体不是不舒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凤杰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他想起祥哥说的，Jiff还是个小孩子，他要多担待点。
Jiff点点头，眼睛里面有眼泪在打转。
凤杰看了心疼，走过去抱抱他，想给他一些安慰，他也反过来给凤杰一个拥抱。这让凤杰轻松了许多，看来，他们的热情并没有减退到无法复燃的地步。
安慰一阵过后，他们还缠绵了一下。说真的，这一次，凤杰做得很“力”，可能因为太久没碰Jiff了吧！
“要不要去洗个澡？”凤杰带着些许的喘息问着。
“好。”Jiff可爱的样子让人真想咬一口。
在Jiff去洗澡的同时，凤杰开始听着录音机的留言，却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整天下来，Jiff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但是，电话留言的数量却异常的多。包括他的留言，也是被归类在新留言里，这表示Jiff根本没有去听。
莫非在线游戏可以玩到这种地步，连接个电话应付都没时间？
翻翻Jiff的皮夹，健保卡上并没有新的医院章，那表示他没有去看医生，连去西药房配个药都没有。看见钱的数目是六百四十五，抽出发票来看看，只有点数卡跟御便当……这表示Jiff刚刚都在说谎。
“Jiff，你过来。”Jiff从浴室出来，凤杰便叫住了他。
Jiff走过来之前，还先将插头插上了计算机插座，打开电源。
“什么事？”他笑脸盈盈的。
“你今天没有去看医生，对不对？”
Jiff点点头，努力地装着无辜。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吃便利商店的便当？”那种用味精、味素做出来的东西，凤杰向来不准他吃。
“可是人家今天身体不舒服呀！便当排队的人很多，我站不住……”
不等他扯完谎，凤杰便大声喝道：“胡说八道！发票上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那时候哪里有什么人在排便当！”
“你怎么乱翻人家皮包啊！你很没品钦！”
“我给你钱，不是让你买点数卡跟垃圾食物的，你这个样子我很生气。”
Jiff满不高兴的说：“你不要那么爱念好不好？你是我BF，又不是我老爸……”
“你……”凤杰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知道，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了啦……”Jiff跑过来跟他撒娇。
凤杰真是拿他没辙，气一下子就消了，Jiff毕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孩子而已。
“那……我可不可以上线了？”
“不行，因为我要用计算机，今天公司有份很重要的数据要看。”
“拜托啦！明天，明天一定让你用计算机，我今天跟人家约好要一起上线的……”
凤杰摸摸他的头，只好由着他去了。
隔天，Jiff又说不舒服，早上硬是不肯去上学，凤杰不让他这样偷懒，不肯帮他请假，他十分不高兴地去了学校。
Jiff回来后又霸占着计算机，凤杰跟他又吵了一架，正在火气最大的时候，凤杰的手机响了。
“东西看了没有？”是祥哥的声音。
“还没有，因为Jiff他……”
凤杰没说完，祥哥便打断：“今天一定要看完喔！”
“喔……好，我现在就去看。”
挂上电话，他不想再跟Jiff争执下去，干脆自己去网吧好了。如果让Jiff去的话，凤杰可能就得去挂失踪人口了。
网吧的空气实在难闻，狭小的空间里夹杂着三教九流。客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还有坐在旁边的人，会有意无意的窥视你的屏幕，凤杰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凤杰的旁边，坐着一个穿夹脚拖鞋、花短裤、白色无袖肩带汗衫（俗称“吊嘎”），还留着平头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健壮。
简单的说，就是“台客”，而且看起来，还是混黑道的那种……
鼻子容易过敏又不习惯烟味的凤杰，在吸了许多二手烟之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看资料。好死不死，就在凤杰头昏脑胀的时刻，他的计算机也跟着当机。
“干！”凤杰忍不住要骂脏话。或许想把跟Jiff的不愉快一并发泄，他槌了计算机主机一下。
那个很像黑道的台客突然望向了他那边。
凤杰看了他那很凶的脸，赶紧赔不是道：“抱歉，我的计算机当机了……”
那台客没有说话！继续玩着他的在线游戏。凤杰稍微瞄了一下，跟Jiff的游戏画面似乎是一样的。这款游戏好像叫什么“天堂”的，对凤杰而言，这款游戏是他的“地狱”。
凤杰走到柜台前面跟小姐投诉，小姐只是笑着说这是常有的事情，要他自己重新开机。他问小姐可不可以换个位子，她却说现在客满了。其实，他不是很想回到那个台客的旁边。
凤杰不爽的回到自己座位，用力的按了几下电源。
靠！根本没有用嘛！连按电源画面，都还是停留在当机状态。他火大起来，又狂按了好几下，终于听见电源关闭的声音，但是，凤杰的屏幕却没有变暗。
“喂！”凤杰的右耳边响起一道宏亮的声音。
凤杰望着那个台客，一脸疑惑，但下一秒钟他便知道，他错关台客的机台了……
这下子玩笑开大了，凤杰心想就算不被他槌个半死，也要掉两颗门牙吧？还是他会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喷子”，然后朝自己开一枪？千百种会死得很难看的样子，在凤杰脑中不断闪过。
黑道台客的手掌往他身后一伸。凤杰想，他大概是要抄家伙了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你原谅我吧！大人不计小人过。”凤杰赶忙赔不是，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名节，现在对他而言根本是狗屁。
突然想起，连续剧中的黑道好像多半都是讲台语！凤杰又用很“破”的台语重说了一遍。
“啪擦”一声，黑道台客点起了一根烟，用无奈的语气道：“没关系啦……算了。”
不是在作梦吧？凤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下，还是一直赔着不是。
“你当机啊？”台客问着。
他点点头，脸上笑得很尴尬，还是附上了一句：“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啦！”台客顺手重新开了凤杰跟他自己的计算机，然后笑着道：“这是老毛病了，这里的机台都很旧，我也常常碰上这种情况。”
“真不好意思……谢谢你……”
接着台客招来了小姐，他道：“妳；怎么让人家自己弄计算机？现在他还关错我的，妳；要赔时间给我喔！我还在在线打怪，等等“掉趴”要练很久勒！”他开玩笑般的说着。
小姐有点不屑的说：“我刚刚在忙啊！这不能怪我，关错的是他呀！”
“挖勒！最好是这样子，妳；这女人怎么那么狠心？居然拉我去当替死鬼！”凤杰暗自骂着。
“阿人家是小底迪捏，怎么可以怪人家？”台客说完，还对着凤杰露齿微笑。
“小底迪？有没有搞错啊！我都已经二十六、七了。”凤杰又暗暗的在心底说话。
“那我管不着！谁叫你看到小帅哥就没辙。”小姐窃笑着。
台客拍了一下小姐的臀部。
“唉吆！你要死啦！！”小姐打了台客的手一下，不过脸上却挂着欲拒还迎的笑容。
台客也别有意味的对那小姐一笑。总算一切的事情都平息了……
“你是玩什么游戏？”台客忽然间问着凤杰。
“我不是来玩游戏的。”凤杰微笑应对。
“喔！来做作业喔？这么乖？”
凤杰苦笑着，也没有想去解释，如果把他当成清纯学生就能放过他，那就继续让对方误会吧！反正自己也没有损失。
台客桌上有一罐维士比，他加入了咖啡，调成一杯黑抹抹的东西问凤杰：“你要不要喝？”
凤杰摇摇头。他才不喝那种台客饮料，而且那种东西多半都是工人在喝的不是吗？不过，看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倒也挺像是作苦力的。
“抽不抽烟？”
凤杰还是摇头笑着：“实际上，我对烟味过敏。”
“喔！歹势！”台客居然将手中的烟捻熄了。
看来，他应该不是混黑道的吧！虽然一身台味，人却挺不错的。
“抱歉，你刚刚好像在玩游戏，我是不是害你损失惨重啊？”
“不知道，现在服务器人满了，我上不去。”那台客一派自若。
“我能帮你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