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不满地道:“夫人怎么可以屈尊降驾到牧马军中去?万一被人认出,出了什么意外可怎生是好?”
雨卿笑了笑:“他们怎么可能杀我?我去那里,可是去献城去了。”
除了张辽和司马凉外,在座无不大感意外。
华雄怔道:“莫非夫人想投靠牧马国?”
“当然不是。”雨卿笑道。
此话一出,连张辽都感到意外了。雨卿微笑着道:“说白了,并州能不能保住是董相爷和李傕该头痛的问,关我们什么事?”
张辽总算恍然大悟,暗地里摇头,损公肥私并不是他赞成的事,但雨卿能大胆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令人恐惧。
雨卿缓缓道:“今晚我拜托李傕和郭汜全权负责并州城的防务,所以一旦并州城出了事,错不在我们。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部队都集结好,战事爆发时,马上打开南门离开并州即可。”
华雄怔道:“夫人怎么算准今晚方璇一定会来夜袭?”
雨卿微笑着向张辽使了个眼色。张辽叹了口气,道:“夫人大概早已和方璇商量好了,甚至已经有计瘫痪李傕的防务系统吧。”
华雄吓了一跳:“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万一让董相知道了,他岂能轻饶我等?”
张辽叹道:“华都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今董相手中只有三支部队,一支是李傕的并州军,一支是李儒手中的近卫军,一支则是温侯的近畿军。如果并州有失,于我们并无太大的坏处,但对李傕却是致命的。废了李傕,董卓手上便只有李儒和温侯这两支部队了。李儒手中的部队是改变自何进的旧部,无论从战斗经验和武器装备都不是在并州恶劣条件下成长的温侯军的对手。而且李儒的军队只负责对内,并无大规模作战的经验,所以董相从此便只能依靠我们。还有一点,便是我们抓的是董相的痛脚,董相就算知道是我们搞鬼,也不好发作。”
见华雄一脸迷茫,张辽道:“董相最大的战绩便是当年六路军马上陇西进攻叛贼韩遂,其余五路尽败,惟董相一支独还。董相因为自己的部队没有损失而被当时的灵帝嘉奖,拜前将军,封鳌乡侯,并征为并州牧。”
“如果并州有失,李傕惨败,则重演当年六路进军陇西的历史。只要我们能保留住自己的部队,董相有前例在此,必不会责怪我们,说不定反而会大大封赏我等。”
看着其余众将恍然大悟的样子,张辽从心底叹出一口气。他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就是董卓当年就是靠这个手段升官发财,雨卿这点计谋,董卓岂会看不穿?虽然董卓有苦难言,不好当场发作,但董卓可是当朝一品,随便给个小鞋穿都不是任何人可以忍受的。如果董卓要发作,吕布便首当其冲,雨卿这么做,真正的意思,还是在离间董卓和吕布的关系啊!
雨卿微微一笑,张辽说的话真真是恰到好处,要说的一个字没漏,不该说的一个字没说,真是根实足的老油条。从他把握说话的分寸来看,自己的目的,大概已经猜出个八九成了。
魏续在一旁已经激动得不行了。魏续上前一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还请夫人指示。”
雨卿微微颔首:“有件小事,正要劳烦魏将军一下。子寒啊,具体事宜,一会儿散会时你和魏将军商量着办吧。”
司马凉点点头,身处陌生环境里,他觉得还是少开点口为好。
“对了文远,那天你和我说的想结交我的那个叫段……段什么的将军,是哪里人?”
张辽微微觉得诧异,道:“中郎将段煨吗?他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武威姑臧人吧?”
雨卿点点头:“那个李傕手下的贾诩,是不是也是武威姑臧人?”
张辽一怔,这个他倒不是很清楚。
“行了我明白了,”雨卿挥手道:“明天,等安顿好了,就叫他来找我吧。散会,各位该干什么都尽快吧。”
“是。”各将军齐声道。
雨卿待众将退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写了许许多多的名字。那是在临行之前,雨卿向方璇要的,当世有名大将的名单。
为了它,方璇写得满头大汗。最后交给她的时候,方璇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三国历史他也懂得不是很多,记不住那么多人的名字。不过纸上写着的,应该都是非常非常有名,而且有能力的人。
当她看见纸上写着的“吕布……张辽……徐晃……贾诩……”的时候,雨卿的眼睛奇异地亮了一下。
(PS:吕布原侍丁原,丁原其人,史载为并州刺史,《三国演义》中为荆州刺史,而刺史和州牧都是能控制一州军政大权的人。想必是罗贯中大大觉得丁原和董卓同为并州高官不大好动笔而稍稍改动了一下。
并州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因为它旁边都是少数民族的势力范围,也许正因为如此,作为并州刺史的丁原才可以不顾董卓的意思擅自调兵入京,但这也很难自圆其说。《三国志》里讲到:“灵帝崩,原将兵诣洛。与何进谋诛诸黄门,拜执金吾。”董卓进京是何进死后的事,而丁原居然在董卓之前就因与何进谋诛太监们而封爵,并州的军阀统治如此混乱不堪,多少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丁原这个人史书中记载得很少,也许当时能够找到丁原的资料本来就少,史官们也并不大清楚这个丁原到底是个什么官。所以似乎可以这样认为,丁原原本是朝庭为了制衡董卓而设立的。灵帝崩后,丁原认为这是个进身的资本,便将老本都进京,并因此被何进保举为执金吾,同时,并州大权也从此被董卓一人独掌。董卓进京后,自然第一件事便是和他当年的政敌丁原算帐,于是使人离间吕布,杀了丁原。当时丁原的实力已尽在河南,所以把吕布的部队归为近畿军,以示和李傕的并州军相区别。)
第一章 奇袭(下)
子时,并州北面的城墙上。
“兄弟们,换防了。”司马凉带着一帮亲兵嘻嘻哈哈地走上了城墙。
“什么嘛,刚刚换完班怎么又要换防?”守城的将领乃是郭汜的家将崔勇,听司马凉如此说,不由得直发牢骚。
“没办法,我也不知道啊!上级的命令就是这样,不信你瞧,”司马凉愁眉苦脸地将手中的令牌拿与崔勇看,说:“我还想发牢骚呢!谁愿意在这种天气守城啊!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回吕大人,让你接着守就是。”
“别啊,”崔勇顿时满脸堆笑:“那我在这儿就谢谢老弟了。弟兄们,走了,让出自己的位置来,我们下班了!”
城上兵勇们一声欢呼,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完毕,崔勇又道了声谢,便带着众弟兄们往城下去了。
司马凉嘴角里泛出一丝冷笑。
城下响起了一连串的闷哼,之后便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魏续和侯成浑身是血地跑了上来。
魏续作了个全部结束的手势。司马凉点点头,道了声辛苦,将事先约定好的白旗挂在了城墙上。这时侯成的手下把崔勇和他的部下们的尸体又搬回城墙上来,放在他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司马凉满意地点点头。今夜过后,并州将从此是牧马国的领地。
高览在监狱里焦灼不安地等待。他已经用雨卿给他的“万能钥匙”偷偷地解开了身上的手铐和脚镣,不过,为什么同一把钥匙能解开两把不同的锁就不是他所能理解的范畴了。他的手一直放在衣袖里,紧紧地抓着司马凉给他的匕首,虽然他的心情异常激动,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
这时,从城外隐隐传来了喊杀之声!高览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走到牢门前,朝牢子喊道:“喂!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吵死了,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牢子一脸怒气地走到高览前面,朝高览就是一鞭:“你这个不知明天死活的囚犯,管好自己吧!”当他看清高览脸上的狞笑时,已经晚了。
牢子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高览的匕首脱手而出,朝他的脖子上射去!牢子哼也没哼一声,便一头栽了下去。
高览以最快的速度将牢门打开,外面几个牢子见里面响声不对,早冲了进来。
高览闪身出牢,一低头躲过最前面牢子的攻击,顺手从死去牢子的咽喉上拔出了匕首。
高览武器在手,心中大定,区区几个小牢子又岂是高览的对手?高览一转身躲过牢子们的进攻,右手挥出,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曲线,准确在割在他身前的两个牢子的咽喉上。
高览更不停留,短刀挥舞处,手下无一合之人,呼吸之间便将冲上来的五个牢子一个牢头送上了西天,看得旁边死办牢里的死囚们大声喝彩。其中一人更是大叫道:“好汉救我!”
高览回头看时,只见那人面目可憎,形貌魁梧,肌肉发达,似有无尽力气。高览见之心喜,想也不想挥刀便朝牢门砍去。只听“叮”地一响,门锁便被匕首一切为二。那人大喜,冲了出来,高览再次挥刀,将他身上的手铐脚镣一一切断,然后将刀在火光中仔细察看,居然分毫未损,心中大喜。
那人对着高览一跪而下,嗡声嗡气地道:“小人典韦,多谢大侠相救。小人愿跟从大侠,誓死相随。”
高览也不知道这典韦是何方神圣,但有人做小弟总归是一件好事,忙将典韦一把扶起道:“好,你我今后以兄弟相称便是。”
原来当年典韦为报私仇杀了当时的富春长李永,然后四处躲避官府。逃至并州地界时,当时的李傕正四处征兵以扩张其并州军,典韦便加入其中。典韦武力惊人,与人相斗无有败绩,不久便被李傕所看中,李傕一时心痒,便下场要与典韦比试一二。
典韦是何等人?李傕想也不用想根本就不可能是典韦的对手,不过李傕好歹是他的顶头上司,无论如何,这个面子是要给的。但问题是典韦不大通世故,又生来就是一副火爆脾气,让他在众将士面前诈输,那是宁死也不干的。于是,典韦双戟挥动下,李傕不到三个回合便趴下了。
李傕心高气傲,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即面气阴沉地出了大营,第二天,典韦便因为不知道什么的罪名被抓了起来丢进了死囚牢里。若非恰逢牧马军大举进攻并州,让李傕忙得忘了这档子事,典韦早就做刀下冤魂了。这也是为什么典韦特别感激高览的原因。
一见高览救了典韦,死囚牢里顿时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哭着求着让高览救救他们。高览大是头痛,又听得远处传来士兵过来的声音,当即决定不管其余的人,先杀出去再说。
高览首先冲出去,在大厅里抢得自己的大刀铠甲,典韦也从尸体身上取得两口腰刀,左右手各执一把,紧紧地跟随。这时听得里面动静不对的士兵们蜂拥而至。
高览长吸一口气,大喝一声,猱身而上,大刀挥舞处血光四溅。典韦双刀使起来更是虎虎生风,连高览都被吓了一跳。
普通牢门里这点士兵哪够高览和典韦这两大名将砍的?两人联手,顿时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出牢外。各自抢得一匹快马,疾驰而出。
典韦在上马时早缴了一大堆长枪插于背后,见后面骑兵追来,典韦拨马回身,抽出身后的长枪向最前面的骑兵投去。
典韦的长矛投掷可是历史有名,只看典韦长矛射到处,无不应手而倒。片刻间,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骑兵全被杀死。其余的士兵大骇,纷纷勒马不再向前冲。
高览朝典韦作了一个佩服的手势,没想到无意中倒为国君收得这么一员猛将,凭他手下的功夫,牧马国里能与之一拼的大概也就张老大和赵云等寥寥数人了。
“老大,”典韦恭恭敬敬地向高览道:“那帮鬼崽子们已经被我吓退了。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高览思索片刻,指着北门道:“北门有战火,必定是国君已经带兵攻进了这里,我们现在前去支援国君。等战争一结束,我便向国君推荐你。”
典韦诧异道:“莫非老大是牧马国的人?”
高览矜持地笑了笑:“在下高览,字伯延,乃牧马国黑色枪骑兵副统领。”
典韦在军中多日,早听过牧马国黑色枪骑兵的威名,没想到自己的老大居然还是里面的副统领,顿时对高览崇拜得无以复加。“走!咱们去割了李傕的卵蛋去!”典韦热血沸腾地大叫道。
两骑朝北门方向飞速驰去。穿过小巷时,高览突然发现一支军队正浩浩荡荡地开往北门。火光之下,依稀便是白天将自己活捉的并州大将张济。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高览想也不想,拍马迎头便上。
张济心思正紧紧地围着北门转,根本没考虑到有人闯入军阵中来。听得身边部队一阵恐慌,这才回过神来,此时高览已至眼前。火光中,张济看到高览那通红的双眼,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高览手起刀落,早将他一刀砍为两段。
高览在万军之中从容将张济的头颅割下,放入行囊,然后飞身上马。身旁士兵早被高览的气势吓得四处溃散。
张济手下四员健将见张济被人杀死,忙拍马向前。不提防典韦飞马赶来,一刀一个早像切瓜一样将四员健将剁于马下。张济的兵何时受过这种刺激,顿时全军崩溃了。
高览乘势带着典韦纵马冲杀,所过之处降者无数。高览也不挑剔,将叛军重新组织起来,倒戈朝北门杀去。
此时李傕手下另一员大将樊稠正在生死关头。他手下三员虎将仅在一个冲刺便全折在太史慈的手下。樊稠见势不妙,拨马便往回走。太史慈领兵冲杀,郭适、孟肃从两翼杀出,樊稠大军全军溃散。樊稠一路狂奔猛逃,却迎面撞上高览的部队。
樊稠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部队,拍马相迎,朝高览大声怒喝道:“前面已经抵挡不住了,还在这里磨蹭个什么?”等他看见火光中高览那毒蛇般的眼睛时,他已经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典韦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挥出。樊稠尽全力一挡,竟被典韦从马上劈了下来!典韦正要一刀结果了樊稠的性命,倒是高览在紧要关头伸出刀来拦了下来。“把他抓住!”高览冷冷地道。手下众士兵倒也毫不含糊,冲上来三下两下便将樊稠绑了个严严实实。
喊杀声由远及近。高览看去,却是太史慈的风师旗帜。太史慈见迎头部队是并州军打扮,正要冲杀,高览早迎了上来。
“伯延?!”太史慈惊喜万分。
“你追杀的人,已经被我抓到了。”高览微微一笑:“并州其他地方战事如何?”
太史慈笑了笑:“吕布的近畿近早就撤出了并州;李傕和郭汜的部队已经被国君的天师近卫队打散;看样子,张济也已经被你搞定了;再加上樊稠刚刚被人生擒;你想想看,并州城内还有值得一提的部队吗?”
第二天的早晨,当战战兢兢了一晚的城民们将头探出家门时,并州城已经江山易色了。
第二章 山雨欲来(上)
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
宋仪和彭宫在茫茫大行山中摸索前进,浑不知世外翻天覆地的变化。桓翼以死掩盖了他尚在人世的秘密,无论是朝庭还是牧马国现在都已经停止了对他的搜索,所以,宋仪尽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山来,而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不过,宋仪对此并不知情,仍然以为李儒在满天下通缉他;他更加不知道他的朋友方璇现在已经打到了哪里,浩翰无边的山脉早让他的时间、空间观都迟顿了下来。
山中行路难,在时时都有猛兽出没的太行山中行路则是难上加难。宋仪和彭宫身上早已衣冠不整,若非有彭宫超绝的武艺和手中锋利的邪魔剑,再加上宋仪这个博物学家的知识,只怕他们早已身入狼腹。
从另一方面来说,虽然环境险恶,宋仪却过得非常的自在。这种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正好是美国人最喜爱的生活方式,宋仪虽然素有大志,却也从来不排斥这样的生活。张开双臂,就能拥抱自然,此时的宋仪已经根本不把自己看成在逃的通缉犯,而是一个深入自然,感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