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佩玲跟着爸爸妈妈走了许多国家；曾经看见有穿着
木头做的木屐；也有人穿着芦苇编成的鞋子。
佩玲眼睛一亮；连忙向池沼那边走去；尽拣些柔软而且容
易弯曲的芦苇；摘了一大把。
然后匆匆忙忙地回到小屋里；马上开始编织起来。
佩玲原本就懂得编织绦绳的办法；所以编起来很顺手。可
是；等她编了很长一大段以后；突然想起；这条绦绳；其实并
不结实；因为芦苇的中间是空的；编出来的东西；掂在手上也
是轻轻的。
于是她想到在编织以前；一定要先把它展平；编出以后才
会耐用。
她不舍地把那已经编好的一段丢掉。找到一块石子；把每
一根芦苇；都用石子先捶平。
孤女努力记 74
这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工作。可是；佩玲既然下决心要做；
所以；做起来一点也不感到累。
不一会儿；那一大把芦苇；都已经被捶平了。她想这一次
总该好了吧！
她一边编；一边用石子捶打；希望能够使它更加坚固些。
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如果用这个做鞋底；再加上一副帆布的鞋帮；再配上一
副漂亮的鞋带子……〃
在她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那双做好了的美丽的鞋子了。
可惜的是；因为捶打芦苇用了很长时间；刚编好了绦绳；
天色就暗了下来。
在没有灯光的小房间里；佩玲只能躺下去睡觉。就在那一
天晚上；她做了许多关于鞋的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佩玲就爬起来；梳洗完后；直到上班以前；
都在编织绦绳。
这天下午；她从工厂回来时；去镇上的百货店；买了一枚
大针；和一些麻线。一段灰色的粗帆布和一条蓝色的带子；一
共用了七个铜币。这时；她手里就只剩下可以维持到礼拜六的
面包钱了。
不过；仅仅花了七个铜币；就能穿上一双新鞋子；对于佩
玲来说；是很值得的。
为了节约时间；佩玲飞快地回到了那间小屋；又继续工作
起来。
可是；虽然她费尽心思；用了那么多时间；所编织出来的
鞋底；却是圆形的。
第二次重新做过；也仍然不像个鞋底的样子。
就算这样；佩玲并不灰心。她又仔细地做了一次；这一次
孤女努力记 75
稍微好些。到了第四次所做出来的鞋底；形状细长；前边稍尖；
后跟椭圆；和普通的鞋底差不多了。；
这时候；别提她内心有多么的高兴了。
这时；她也深切感到；只要用心去做；不论多么困难的事；
也一定能成功。正是应了〃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的一
句古话。
第二天下班回来；佩玲便开始做鞋了。做鞋帮需要用剪刀
来剪帆布；可是；她已经没有买剪刀的钱了。
佩玲只得把布铺在地上；掏出身上带着的妈妈留下的那把
小刀来代替剪刀；好不容易才把鞋帮的形状；割了下来；用麻
线缝好；然后把它缝在那芦苇编成的鞋底上；最后在后跟处缝
上蓝色的带子。因为她没有箱子；只能用一根芦草；把它高高
的悬挂起来；以防被老鼠咬破。
这双鞋子；足足用了佩玲四个黄昏。到了星期六早上；她
已经能够穿上自己做的新鞋子上班去了。
这费尽苦心做成的鞋子；在佩玲的心目中；觉得比任何高
价买来的鞋子；都要漂亮得多。
她虽然非常开心；但是；依然担心这双鞋子耐不耐穿
因此；当她的两手着小车向前走时；眼睛却常常盯着脚看。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佩玲换了一双新鞋的事；被其他的
女工全看到了。她们立刻围拢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唆哟；穿新鞋子了；从哪儿买的 〃
〃样子还挺不错的。〃
〃价钱不便宜吧！〃
佩玲得意地笑着说：
〃这是芦苇草编成的鞋底；全是我自己做的。〃
〃啊；是自己做的 〃
孤女努力记 76
〃看不出来真了不起！〃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女工们争着叫佩玲把鞋子脱下来传来传去给她们看；每个
人都投以钦佩的眼光。
由于第一次做鞋子的成功；佩玲便有了更大的勇气。这一
次她想做一件贴身的衬衫；直现在她还只有一件衬衫；常常没
法换洗；很不方便。
就在那天晚上；她又领到了三个法郎的工钱；就决定用其
中的一部分去买一段布料。
过去她经常站在布店门前；羡慕地看着橱窗里陈设的各种
漂亮的布料；现在她口袋里既然有了钱；便可以进店堂去购买
了。
她走进布店；选了一块最便宜的布料；买下两码；又买了
一团丝线；回到那间小屋。
她脱下身上的衬衫；按照它的大小把布裁开来。裁好了就
缝；到领口和袖口处时；感到有点困难；就拿那件旧的一边参
考一边缝；问题也就解决了。
到了星期一；佩玲居然穿上了用自己亲手赚来的钱所买的
衣料；亲手缝制的衬衣上班去了。
有了新鞋子和新衬衫以后；她又想要一些简单的烹饪用具
了。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她下班途经一座空房子附近的垃圾
堆；发现有几只空罐头丢在那里。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她佩玲；
赶忙拣起了大小不一的五六个空罐头瓶；带回到小屋里。
接着；她费了很长的时候；终于做成了自己的锅子勺子和
汤匙。这些东西当然都没有真的东西好用；可尽管这样；她也
仍感到很满足。
孤女努力记 77
佩玲一想起那用卷心菜；洋葱；红萝卜加上奶油熬成的冒
着热气；香喷喷的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过；奶油也好；蔬菜也好；都得用钱买呀！她知道附近
田野里有许多野菜；就跑出去摘了一些回来；拣洗干净；加上
一点盐；都成了汤。
虽然这素汤不如用奶油；肉类所煮成的荤汤好喝；可对于
很久没有吃过汤的佩玲；已经是很奢移了。
又过了四；五天；佩玲从工厂回来；信步走到屋后的池沼
边；突然有一只不知名的鸟；从她脚下的草丛里；巴哒巴哒地
振起翅膀；向水面飞去。
佩玲吓了一跳。等她镇静下来；向那鸟飞起来的地方一看；
竟发现了一个干草和羽毛做成的鸟窝；里面躺着十来个长满黑
色斑点的鸟蛋。
这意外的发现；使她睁大了眼睛；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于是；她就蹲在草丛后面；观看那鸟的动静。等了好长时
间；也没看到它再飞回来；于是悄悄地走近鸟窝；捧起三个鸟
蛋。跑回屋里后；立刻用枯枝点起火来；把蛋放在罐子里煮。
那鸟蛋吃起来可真香；佩玲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尝过这
样美味的东西。
不久；她发现小屋子四周的水池里；经常有许多鱼儿游来
游去。
对这新发现；佩玲更有许多说不出的高兴。第二天下班后；
她买回来一枚钓钩；利用那些做鞋子剩下的麻线；拴在一根枯
枝上；做成了一根钓鱼钩；然后挖到一条小虫；挂在钓钩上；
做为鱼饵；便去池边垂钓去了。
才一会儿工夫；佩玲就钩起了一条活鱼。
〃哇；钓到了；钓到了！〃
佩玲高兴得直叫。
孤女努力记 78
她把鱼弄来烤了。
在树林里；佩玲不断地动脑筋改善生活；越过越有意思。
渐渐的；已经不感到孤独和寂寞了。
另一边；在她工作的工厂里；由于已经渐渐熟练；也不再
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感到疲累了。
这时的佩玲；按时工作；按时休息；不但身体恢复了健康；
精神也变得十分愉快了。
孤女努力记 79
14成功的宴会
又过了一些日子；佩玲去罗莎丽家探望她。
罗莎丽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苹果树下；看见佩玲来了；
便站起身来；半嗔半喜地说：
〃哟；奥蕾莉；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再不会回来看我了
呢。〃
〃对不起；我每天都很想过来看你；可工作一直都很忙；
所以才拖到现在。〃
佩玲眼见罗莎丽的手上还缠着绷带；便靠近前问道：
〃你的伤怎么还没有好呢 还痛是吧 〃
〃差不多了；很快就要拆绷带了；所幸的是并没有折断骨
头。〃
〃那就好了。照这么说；你很快就可以上工了吧！〃
佩玲捂着嘴直笑。她指着脚上的鞋子；说道：
〃你看！这就是我成天忙出来的。〃
〃啊！〃
罗莎丽把她那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吗 你会自己做鞋子 〃
她的口气；好像并不很相信。
〃谁骗你 还有这件衬衫；也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你不
知道；我没有剪刀；做起来好困难哪！〃
〃剪刀 向同屋的人借；不就行了吗 〃
〃可是；我现在住的地方；甚至是一个邻居都没有。〃
罗莎丽越听越奇怪：
孤女努力记 80
〃怎么会连一个邻居都没有 〃
佩玲觉得自己的秘密；用不着再保守下去了；便决定全告
诉罗莎丽。
〃我现在住的屋子里；除了我一个人；没有别人同住；也
没有邻居。〃
〃为什么 〃
佩玲便把最先怎样发现那间小屋；自己怎样想到用芦苇编
织鞋底；做成鞋子；又买布做了一件衬衫；以后又怎样找到的
空罐子；做成锅子；勺子和汤匙；怎样用野菜煮汤；怎样捡到
鸟蛋；怎样钓鱼……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罗莎丽。
〃你想；我现在可以喝汤；吃鱼；偶尔还可以吃上鸟蛋；
这样的生活不是很美吗 〃
〃噢；你不花一个钱白住房子；还有好东西可以吃；简直
跟神仙一样！〃
〃我也这样想。不过；有时候也会遇到困难；就像那只汤
匙；我足足做了三天。因为我不会做凹下去的部分；敲坏了两
块锡片；才终于做成功了。〃
〃嗯；你真了不起！〃
罗莎丽露出非常羡慕的表情；接着她又说：
〃我真想去你那里看看；欢迎我吗 〃
〃当然欢迎。只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把我现在的住处
告诉给其他人。〃
〃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就放心好了。〃
〃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来 〃
〃这礼拜天行吗 〃
〃一言为定；你来了之后；我做午饭给你吃。〃
〃太好了；那我先谢谢你了。〃 罗莎丽高兴地说。
孤女努力记 81
〃我一定准备好多好吃的东西等你。想想我们坐在一块
儿；吃着我亲手准备的午餐；一定很有意思！〃佩玲越说越兴
奋。
〃那么；面包；奶油就由我带去吧。〃
〃嗯；那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还得把你用的汤匙也带
来；我只有一只。〃
〃好的；就这么办。〃
她们分手后；佩玲兴高彩烈地回到小屋里来。
说实话；佩玲是非常喜欢罗沙丽来作客的。尤其是用自己
亲自找来的食物；又亲手做出来招待客人；是一件多么快乐的
事啊！
不过；还有费神的事要做；就是寻找食物。万一一时找不
到蛋；又钓不到鱼；而只有野菜汤的话；就真是太扫兴了。
（上帝哪！请您赐给我好吃的蛋和鱼吧！）
佩玲真诚地祈祷着。
也许是神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就在礼拜五的那天；佩玲
果然找到了几个鸟蛋；礼拜日的清晨；又顺利地钓起了两条鲈
鱼。佩玲别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待客的食物；都已备齐了。
于是；佩玲打起精神；像是要开盛大宴会一样；开始忙着
准备。
快到中午时；罗莎丽打扮得干干净净；前来赴约了。
她远远看见佩玲；就大声叫道：
〃奥蕾莉；奥蕾莉！〃
佩玲正在火炉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见她来；站起来高兴
地说：
〃啊；罗莎丽；你怎么才来呀 我快等得不耐烦了。〃
孤女努力记 82
〃我这不是来了吗 〃
〃你看这汤；都熬好了很长时间了；我都一直没敢把蛋打
下去；就怕蛋煮老了不好吃。〃
〃你真了不起；什么都做好了。〃
罗莎丽走近佩玲身边；看着炉灶和锅；不胜羡慕地说。
那炉灶是用几块石头垒出来的。所谓的锅子；其实也不过
是一个较大的空罐而乙。
〃当我往这独木桥走时；心里真有点害怕；不过；这里的
景致真是美极了。还有我的姑妈；成天在我的耳边说个不停；
真烦死人了。我真想和你一块儿在这个地方住下来。〃
罗莎丽非常认真地说。
这时；佩玲打开房门微笑道：
〃贵客里面请！〃
房间里更是漂亮极了；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还长着
一层碧绿的青苔；墙的角落里还点缀了许多野花。
〃呀！真漂亮；你把房间布置得太好了。〃
罗莎丽睁大了眼睛；赞叹着说。
〃当然喜欢！像这般幽美的环境；就算整个麻罗库；又哪
里还有呢 〃
罗莎丽向四周张望了半天；才想到手里拿着的纸包。
〃这是我说好要带来的面包和奶油。〃
〃谢谢你；就放在桌上吧！〃
佩玲故意装腔作势；就像小时候；和伙伴们一同摆家家酒
那样神气……
其实；她的饭桌；也像极了小时候摆的家家酒。
佩玲把新做成的床铺当饭桌。在那上面；用两只大树叶代
替盘子；桌子中央；还放了一张细长的大叶子；叶子上盛着一
孤女努力记 83
条周围装饰着矢车菊的鲈鱼；另外两张圆叶子；盛着煮好的蛋。
桌子四周还有一些玲珑可爱的树叶；上面摆着一朵朵小野花；
白绿相映；真是漂亮极了。
〃啊；这不就是像童话里的宴会吗 〃 罗莎丽拍着双手；
张大嘴巴说。
佩玲见到客人高兴的神色；觉得自己的苦心；总算是没有
白费。
她连忙端出了两盘热气腾腾的汤；摆在饭桌上；不用说；
那汤盘也是用大的空罐子做成的。
这时；佩玲彬彬有礼地说：
〃请入席吧！〃
罗莎丽面带笑容；很淑女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就面对面坐
下来；开始用餐。
无论是菜肴；热汤；还是鲈鱼；每一道菜；罗莎丽都觉得
特别地好吃！
〃想不到你还这样会做菜！〃
罗莎丽赞不绝口。
房间里野茶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清香；和窗外小鸟的婉转歌
声；更增加了两个人的食欲。
过了一会儿；佩玲说：
〃罗莎丽；你真的很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
〃那当然；我样样都爱吃。可是；我今天都差一点儿来不
了。〃
〃怎么回事 不会是你姑妈；又要把你留下来做事吧 〃
〃不；那倒不是的。潘迪克先生病了；想叫我去比基尼一
趟；不过后来改派别人了。〃
〃什么 潘迪克先生病了吗 〃
孤女努力记 84
佩玲大吃一惊：
〃什么病 严重吗 〃
〃好像是伤寒病；昨天发高烧；一直神志不清。〃
佩玲皱起眉头；心想：那位和善的潘迪克先生；怎么会得
这么严重的病呢 真可怜！
这时；罗莎丽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 〃
〃记得上一次我和你说过！潘迪克先生是工厂聘请来的秘
书；他的工作是与国外通信；并翻译那些英语和法语的文件。〃
〃可是他病了；不能再翻译了；要是等他康复；不知要多
久。过去；范布雷先生和孟贝洛先生两个人都曾接替过潘迪克
先生的工作；可碰巧范布雷先生又有事出差到苏格兰去了；而
孟贝洛先生德语虽然不错；却并不太懂得英语；昨天他一直很
着急。那时；我就想起了你；因为好像以前你说过你是懂得英
语的……〃
〃是的；从前我爸爸妈妈在世时；我和爸爸说法语；和妈
妈就说英语；如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英语和法语混
合着说；所以我的英语和法语的程度；差不多……〃
〃不过；我在没有得到你同意以前；不敢冒冒失失地说出
来。你说我该不该把你懂英语的事告诉孟贝洛先生呢 〃
〃当然可以；不过；我所懂得的；都是一些日常用语；不
知道我能不能翻译商业上的信函。〃 佩玲很担心地说。
〃有孟贝洛先生帮你的忙；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那么你就告诉孟贝洛先生好了！只要我能帮忙做的；我
一定尽力替他做。〃
为了工厂；为了替所尊敬的潘迪克先生尽一点力；佩玲心
孤女努力记 85
甘情愿。
孤女努力记 86
15意想不到的幸运
第二天；佩玲趁着工厂午间休息的时间；来到罗莎丽家。
就在昨天下午；罗莎丽临走时说她回去后；就把这事告诉孟贝
洛先生；要佩玲今天中午放工的时候；去她家一趟。
可是；等她到了之后；罗莎丽却抱歉地说：
〃今天没有从英国寄来的信件；让你白跑一趟；真不好意
思；孟贝洛先生说；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那我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