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神- 第39部分

　　　　刘府门口的武林人士更是纷纷把手握在了各自的兵器上，衡山派刘正风要举行金盆洗手大会，魔教中人却公然在对面搭台挑衅，明摆着来砸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可忍！

　　　　“少林武当皆俯首，五岳废材尽低头！”曲洋一字一顿念着，拊掌大笑道，“好好好！写得好！写得真好！”

　　　　“我写的。”人群中的龙凡得瑟地再次一摆头，压低嗓门对月笙天道，怕说得太大声被武林正道人士察觉，还不得被乱剑砍死？万一砍不死，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龙凡淹死。

　　　　“狗屁不通，对仗不工整，王小五你学过对子没有？”月笙天习惯性地开口找麻烦，说了一半，蓦地意识到什么，“其实。。。。。。写得还是很有气势意境的。”

　　　　月笙天后半句话说得一点没错，龙凡的那副打油对子配上曲洋嚣张的姿态，武林中的正道人士个个怒目圆睁，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台上的曲洋早被凌迟了一万遍。

　　　　“曲洋老贼，你好大的胆子！”刘府外，原本出来瞧热闹的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按捺不住火气，直接窜上木台，抽出宝剑指着曲洋，“刘正风老弟的金盆洗手大会岂容你这魔道中人在此放肆捣乱！”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曲洋微微一笑，“既然上得擂台，便是准备与我比斗了？”

　　　　曲洋双手抚在琴弦之上，只听得琴声响起，幽雅动人，一片清凉宁静之意弥漫，和街道上的熙熙攘攘宛然是两个世界。

　　　　天门道人手持宝剑，一时间愣在那里，只见曲洋低头抚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这长剑伸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长剑如果递出去，人家正在弹琴，身为武林中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岂可学那卑鄙之徒偷袭别人？要缩回来却又感觉落了面子。

　　　　一曲抚罢，曲洋终于抬头看向天门道人，问道：“不知天门道人可懂得什么曲子，请吧。”

　　　　天门道人再次愣住了。

　　　　“乐律十二律，阁下可懂几律？瑶琴七弦阁下懂得几弦？”曲洋再次问道，看着天门道人蒙在当场，曲阳一副诧异的模样：“原来天门道人精通别种乐器，那么请吧。”

　　　　天门道人依旧呈雕塑姿势凝固在当场，过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曲洋贼子，你说的什么我一点都不懂，也不想懂，还不快快亮出兵器，你我论个高下，输的话滚回老巢去，不得在此打扰刘正风老弟的金盆洗手大会！”

　　　　曲洋长叹一声，指了指横幅上的大字道：“我说天门道人，你既然不懂音律，何必上这擂台自取其辱，今日我来此，不是比武，乃是以曲会友，没想到五岳剑派果然个个废材，只懂得砍砍杀杀，竟然没有一个懂得音律雅韵！你们正道人士整天练功，却依旧敌不过我日月神教教主的盖世武功，教主便说，你们一定是在其他方面见长了，我曲洋略懂音律，便按照教主的吩咐在此摆下擂台，想领教你们正道人士别的功夫，没想到。。。。。。”

　　　　曲洋连连摇头叹息。

　　　　“少林武当皆俯首，五岳废材尽低头！难道只有我日月神教，不但武功独步天下，音律也是一曲笑傲江湖么？哈哈哈！”曲洋仰天大笑，狂态毕露。

　　　　“我说，天门道人，你还站在台上干吗，想比武找我们教主去，想找我的话，还是换个懂音律的上台好了。”

　　　　天门道人在曲洋的冷嘲热讽下，恨恨一甩袖，还剑入鞘，面皮通红地下台去了。

　　　　日月神教的曲洋在刘正风家门口对面摆下擂台，单挑正道人士音律高手的讯息一下子传开，武林正道人士纷纷面面相觑。

　　　　人家曲洋说了，想比武找日月神教的教主。日月神教现任教主东方不败，号称不败，出道后未逢敌手，少林的方证大师，武当的冲虚道长都没有信心能击败他，隐然有着天下第一高手的架势。

　　　　现在日月神教又想出这等法子前来挑衅，武林正道人士个个义愤填膺，怒气勃发，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曲洋在台上悠然自得地抚着琴，听着他口中的嘲讽，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大家只会舞刀弄枪，抚琴弹奏这玩意谁会？

　　　　“诶，你说曲洋为什么要把台子搭在刘正风家门口对面？”名门正派中的侠士甲问道。

　　　　“刘正风大侠的金盆洗手大会举行在即，曲洋摆明了是来搅局的！”侠士乙很是气愤道。

　　　　“不对，曲洋这么做还有其他的意思，刘正风大侠出身衡山派，而衡山派历代高手都喜音乐，当今掌门人莫大先生外号‘潇湘夜雨’，一把胡琴不离手，有‘琴中藏剑，剑发琴音’八字外号，曲洋这是先和衡山派干上了！”侠士丙大悟，语气十分的激动，“我们去找莫大先生，请他出手，一定可以把曲洋贼子赶下台！”

　　　　刘府门外，显然也有许多武林正道人士想出了这个法子。然而，刘正风的洗手大会明明是衡山派中的大事，各门各派中都有贺客到来，可是衡山派自己除了刘正风的亲传弟子之外，城中不见一个衡山派的其他弟子，更别说掌门莫大先生了。众人都在犯愁要到哪里去找莫大先生，问起刘正风，刘正风却说他也不知道师兄的行踪。

　　　　木台之上，曲洋傲然而坐，双手按琴，目光俯视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大笑道：“正道果然无人了吗？”

　　　　曲洋刚说到这里，忽然间人群外伊伊呀呀的响起了胡琴之声，有人唱道：“叹杨家，秉忠心，大宋……扶保……”嗓门拉得长长的，声音甚是苍凉。台下众人一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手中拿着把胡琴正向这边走来。

　　　　“莫大先生，是莫大先生来了！”

　　　　有人兴奋地嚷了出来，台上的曲洋眼睛蓦地一亮！

　　　　“曲长老，这头阵让给我吧。”此时一道白色的人影有如飞燕般在众人头顶掠过，轻飘飘落在台上，语音轻柔，婉转动人，却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

　　　　“是，圣姑。”曲洋看到这位女子，顿时一脸的恭敬，起身把怀中的焦尾古琴递给那女子，退到了一边。

　　　　“莫大先生，就凭你的音律功夫，还用不着我教曲长老出手，小女子便可胜你一筹。”那蒙着面纱的女子盘腿坐下，轻笑一声道：“请上台来吧，莫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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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二十二章　知音逢，一曲笑傲！

　　　　“请。”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跃上台去，双手向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拱了拱，说道：“任大小姐，献丑了。”

　　　　台上二人对峙，台下的议论声又是一片。

　　　　按理说，莫大先生属于衡山派掌门，理应被正道人士看好，可实际情况却是有些不同。两人在台上一站，任盈盈一身白衣，绰约飘逸，脸上的面纱更增加了一股子朦胧的美，整个人本身已经是首让人品味无穷的曲子，此等美女若是再怀中抱琴，舞动那纤纤手指，那便如仙女下凡，一曲仙音缭绕，三日不绝于耳。反观莫大先生，不但人长得丑，整个一干瘪瘪的年迈老头子，往台上一站便已经大倒众人胃口，而且打扮得甚是落拓寒酸，明显就是个唱戏讨钱的穷老叫花子。更加可悲的是，如此不修边幅，相貌丑陋的莫大先生却又和神仙中人一般的任盈盈站在一起，这么一对比，莫大先生就显得更加悲剧了。

　　　　武林正道中人在台下纷纷叹息着，目光中显然透着些悲壮，龙凡更是不忍用目光去欺负可怜的莫大掌门，直接向任大小姐行注目礼，台下不管是正道，邪道还是旁门左道，有一大半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任盈盈身上。

　　　　比起糟老头子，人们当然更加喜欢看年轻貌美的女子，此事与正邪立场无关，只关风月情怀。

　　　　台上二人还未较技，卖相上，衡山派的掌门莫大先生已经是一败涂地。

　　　　只见莫大先生左手握着胡琴，右手拉弦，众人耳中传入几下幽幽的胡琴声，琴声凄凉，似是叹息，又似哭泣，紧跟着琴声颤抖起来，发出瑟瑟瑟断续之音，如是一滴滴小雨落在树叶之上。

　　　　龙凡眼前仿佛出现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无奈地面对着岁月的流逝，江湖的纷争，佝偻着身躯踽踽独行。

　　　　消沉、悲叹、众人皆醒我独醉，莫大先生的胡琴幽幽然，却淋漓尽致地把凄苦哀愁演绎得直入人心。

　　　　龙凡想起了一位现代的街头艺术家瞎子阿炳，还有他的《二泉映月》。莫大先生宛然便是另一个瞎子阿炳的形象，台上，骨瘦如柴的莫大先生，双肩拱起，真如一个时时刻刻便会倒毙的痨病鬼，再配上这首凄苦调子，倒是勾起了在场武林人士心中的几分哀思与同情。

　　　　胡琴声越来越低，有如呜咽，愈发的凄苦，最后铮然一声止住，莫大先生拱了拱手道：“任大小姐，请。”

　　　　任盈盈怀抱古琴，盘腿坐下，绰约的身姿，朦胧的面纱，飘逸秀美的气质，整个画面让所有人脱离了莫大先生方才那阴暗的意境，只觉得耳目清新，便犹如饮了山间甘泉般神清气爽。

　　　　任盈盈伸出葱葱玉指，按在古琴上，调了调弦，便开始弹奏起来。

　　　　琴声叮咚响起，曲调却是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好一幅人间仙境！

　　　　众人只觉得眼前恍若有彩蝶翩翩起舞，群花绽放，争相斗艳，一位仙子凌空而舞，广袖轻舒，衣袂飘举，冷傲的气质，孤寂的心境，遗世独立却无人知晓。

　　　　琴声袅袅不绝，任大小姐住手站起，台下众人却依然沉浸在那幅动人的画面中恍若未觉。

　　　　“莫大先生，承让。”任盈盈轻轻一笑，开口了。

　　　　在场的武林人士终于清醒过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之极。两人都已弹奏完毕，自然是到了分胜负，定输赢的时候，按理说莫大先生是正道掌门，武林群豪应该立马喝彩支持声援，将魔教妖女的琴艺批驳得一无是处，然而从刚才两人演奏的气氛格调来看，不论技巧，任盈盈的意境却是比莫大先生要高了一筹，清新飘逸的仙家神韵与阴沉凄苦的人间格调，相比起来，莫大先生的曲子倒有几分魔教的气派，而任大小姐的琴声却是俨然一副名门正道神韵。

　　　　众人张了张嘴，这时本应该力顶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说些譬如“琴艺超群”“格调古雅”“天上独有，人间绝无”之类的恭维，话到嘴边却觉得说不出口，这些词要是用来形容任大小姐的琴艺倒是无比的恰当。可任盈盈是谁？日月神教的圣姑，武林正道人士见了都该喊打喊杀的魔教妖女，她怎么能弹奏出品味如此高雅的曲子，她只配弹奏那些庸俗的靡靡之音，她。。。。。。台下的正道人士一片沉默。

　　　　莫大先生脸现颓然之色，叹息了一声，刚想低头认输，却听得一二下极低极细的箫声蓦地响了起来，箫声回旋婉转，一个盘旋，拔入云霄。众人纷纷朝着出声处看去，只见此次金盆洗手大会的主人刘正风换上了一袭青衫，横箫吹奏，脚尖一点，衣袖飘飞，跃上了木台。

　　　　人群中的龙凡嘿嘿一笑道：“大戏终于开始了。”

　　　　箫声古朴，意境悠远，比起莫大先生的凄苦胡琴声，刘正风一出手，便透出一股子大家风范，任盈盈的脸色显得很凝重，略略失神。

　　　　箫声忽高忽低，忽轻忽响，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众人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位卓尔不群的书生，手挥狼毫，握运顿抖提悬，潇洒之至地在宣纸上肆意纵横，龙飞凤舞。

　　　　任盈盈的脸色变得灰白，嘴唇暗咬，继续听着。

　　　　刘正风横箫而吹，渐渐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犹如鸣泉飞溅，只见众人脑中臆想出来的书生顿时狂态毕露，卷起衣袖，大手一挥，笔锋顺转起回落逆，挥毫任意，紧接着笔锋一个侧身，墨迹淋漓酣畅。

　　　　白鹤七分醉续杯，入木当三分，力透宣纸背！

　　　　下笔寂寞，箫声固然，刘正风脸上一片寥落，宛如背着手站在山峰绝顶，云海茫茫却无一人知音。

　　　　继而，箫声古朴又如百家争鸣，悠远的水墨年代在无尽蔓延着，撇折捺横竖，书写妙笔生花，画龙点睛的神来意境。

　　　　欧阳在起舞，醉翁亭上一壶酒尽；苏东坡立于船头，昂然唱着大江东去；翰林院中，众学子们以文论武；江湖上，刀光剑影，正邪难辨；山间，两位隐士各自捻起黑白子，看向棋盘。。。。。。

　　　　任盈盈面容完全失色，嘴唇颤抖着，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曲洋。

　　　　曲洋接过焦尾古琴，盘坐在地，顺着刘正风的箫声便弹奏了起来。两人目光一碰，曲洋瑶琴中突然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刘正风箫声趋于温雅婉转，正是那首《笑傲江湖》的前奏！

　　　　豪情在天，青锋在手！

　　　　在场的武林人士不论出身何门何派，纷纷忆起少年时，当自己第一次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宝剑，心中的豪气，胸中的热血，脑中的激动与憧憬。

　　　　仗剑八万里，横戈天地间！纵马江湖道，心自比天高！

　　　　琴韵突转柔和，铮然声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然又是一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只听得台下众人血脉贲张，忍不住便要拔剑起舞。

　　　　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众人心中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阵酸楚，只觉得以往情景历历在目，从自己踏入江湖，现实跟理想的差距大的让自己欲哭无泪。

　　　　江湖险恶，人心莫测，一入江湖岁月催，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在江湖走，打不过就得跑。

　　　　正邪之分，理念之争，刀光剑影，恩怨情仇，纠葛不断。。。。。。

　　　　琴声好似叹息，箫声有如低吟，一番落寞后又铿然鸣响！

　　　　“曲虽妙，若是无词，不免让人惋惜！”

　　　　正当众人沉浸在曲洋和刘正风的合奏中，听得一人哈哈大笑而来，只见一个白衣人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双脚腾空，踩着众人的脑袋跃到了台上。

　　　　“少林武当皆俯首，五岳废材尽低头，这一曲《笑傲江湖》当名扬天下！在下不才，愿为它填上一词。”神秘白衣人气沉丹田，吐劲发声，台下众人刚还为这人蔑视正派的嚣张而微微不忿，此人中途打扰了大家听曲的气氛更是让众人抓狂，然而一听那人接下来合着曲调所唱之词，在场所有人无不心情激荡，热血昂扬！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沧海一笑，江山一笑，清风一笑。。。。。。。一曲笑傲谱写尽江湖百态，英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