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兴的笑了起来:“谢谢你!”
这个男人依旧没有丝毫的放开我,还是紧紧的贴着我的身体,鼻息也滚烫的吹打在我的腮畔,说道:“你也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为了你才会出兵。这种为美人不要江山的事我做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他就算不是个明君,但至少是个清醒的男人。
“不过,你和我说的只做有名无实的夫妻的事,我有些后悔了,毕竟,像你这样的女人,还是只有留在身边最安全,慕容仕和甄子祈得罪了你又没有杀掉你,只怕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失误了。”
“你——”我看着他眼中慢慢升起的情欲,有点紧张。
八、辽国篇 之 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旁 一个月后做他的女人
他将手放在我的胸口,下面的那颗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萧元烈必定能攻下蒙州,而你回到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
比起一个月的时限,更让我吃惊的是——“萧元烈?你让萧元烈去打仗?那耶律朝风呢?”
他冷笑了起来:“你和朝风那晚在浴室里的事可不是秘密,我能到现在还不当一回事,你们就该感激我的宽宏大量了,难道我还能让你们一起上战场?”
我瞠目结舌,说不出来。
如果要我和萧元烈一起上战场,谁能保证我不会因为什么天灾人祸的就“英勇殉国”了,在战场上要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方便。
但我没有开口拒绝,是因为我想起了另一件事——鱼儿跟我说过的,她曾经看到萧元烈多报了阵亡人数,以获取更多的抚恤金,这件事我必须要找到真凭实据才能扳倒他,这次打仗耶律静澜派他出征,应该就是一个机会!
晚上回到卧室,回想起刚刚耶律静澜对我说的一个月期限,不免心乱如麻,坐下来还没等心跳平静,门就被人重重的推开了。
“耶律朝风?”我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这么来找我。
他满脸怒气的走过来,抓起我的手腕:“你,你居然怂恿皇上对南朝用兵?你是不是疯了?!”
“好痛,你放开我!”
“痛?”他的脸上出现了狰狞的表情:“你也会知道痛?你怂恿皇上出兵,知不知道,那些上战场无辜战死的人,他们会比你更痛!杨莞尔,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就这样妄起战端?!”
我忍着痛对他冷笑道:“妄起战端?那每一年都侵犯南朝边疆,扰得边境民不安生的人又是谁啊?你们辽国人明明就是最好战的,凭什么说我?”
“我们好战?我们为什么好战?因为深居草原,我们得不到生活必须的铁器、丝绸和盐,如果不靠战,每年通商所得根本不够我们的使用,如果我们也能在物产丰富的土地上生活,谁会愿意抛却安定去打仗?而现在,南朝已经答应了每年的岁币和进贡物品,你还要怂恿皇上用兵,你知道又有多少家庭因为你的决定而破碎?!”
八、辽国篇 之 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旁 失道寡助
我哑口无言了。
从来没有想到,身为辽国北院大王,掌管五部兵马的耶律朝风居然还有这样的慈悲胸怀,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而我自己,可能因为是现代人,对战争的理解只在于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对于其中的血腥,屠杀,牺牲,完全没有具体的概念。
很久之后我想,或许我本来可以有幸福绵长的生活,但因为现在的所做所为,上天只给了我——幸福。
我固执的说道:“这些,这些我都不管,如果不打仗,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把无尘救出来?!”
“无尘?你做这些事,是要救他?”
当然,自从那串碧绿的佛珠戴在手腕上后,我就没有一刻忘记,那个为我置生死于度外的男人现在还留在南朝,最危险的地方。他的身世随时都有可能被查出来,慕容仕绝对不可能饶得了他,我必须尽快将他救出来!
除了打仗,除了天下大乱,你有什么办法将一个人从皇帝的眼皮子下面救出来?
耶律朝风像是磨了磨牙:“你要弄得生灵涂炭将他救出来,你知道无尘心里会有多难过?”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耶律朝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莞尔,你还记得无尘托我带给你的话吗?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有一点,不要让自己后悔。”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坐在原地,心里觉得空落落的,这时鱼儿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的说道:“夫人,北院大王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你这样做,有些不妥。南朝人,辽国人,都是人啊。”
那一瞬间我突然怒火冲天,站起来恶狠狠的指着她道:“你懂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给我滚出去!”
鱼儿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我,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转身跑了出去。
我发疯一样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人人都要质疑我,人人都要阻止我,我受的苦,我渺小的希望,你们谁在乎过?!
……
是的,他们的提醒是好的。
但当时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鱼儿的战地恋情
三天之后,我跟随萧元烈率领的大军出征。
毕竟妃子随军出征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先例,所以这次我随军也是秘密的,混在军营中,连宫中的其他妃子都不知道。
这天晚上我住在单独的营帐里,自从那次对鱼儿发过脾气后,她依旧跟在我身边精心服侍,但没有了过去的那种亲密无间,这样的日子也让我觉得有些难熬——但道歉,我又有点拉不下脸面。
接连好几天鱼儿都没头没脑的往外跑,让我觉得有点奇怪,于是便出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她。没走出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不知是什么乐器吹出来的,走近一看,原来是鱼儿和一个人正坐在一片草地上,很开心的说着什么。
“你真厉害,用草叶子也能吹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哈哈,其实很简单,一学就会,我教你吧。”
我走到一个帐篷后面看过去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年纪不大的小兵,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又唇红齿白的,看着十分可爱,这时正认真的指导着鱼儿:“这样含住它,不要咬着哦,然后轻轻的吹。”
“噗——”
“这个声音真奇怪,好像不是你刚刚吹出来的那个声音。”
“嘿嘿,是,是我刚刚放了个屁。”
听着那个小兵被鱼儿打得惨叫连连,我憋着笑悄悄的退开了。
鱼儿算起来也是十五六岁的豆蔻年华,虽然现代的女孩子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允许“早恋”,但在古代,这个年纪也差不多该成亲生子了,看起来她和那个小兵还很合得来,也许我可以给他们一些机会。
到了傍晚,鱼儿带着一脸幸福的微笑回来,连服侍我吃饭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偷偷的笑。等我弄完,她又要悄悄的溜出去,我便故意说道:“可不要走远了。如果离开了军营,他可是会被萧大王罚的。”
鱼儿吃惊的回头看着我:“夫人——”
我指着桌上的食盒,故意不看她:“带些东西去吃吧。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光嚼草叶子。”
她的脸立刻通红起来。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如何收服云朗?
我说道:“你也大了,心里喜欢谁我也管不了,自己开心些就好。”
“……”鱼儿看着我,眼睛都通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不知要说什么,半晌才说道:“夫人,谢谢夫人。”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鱼儿急忙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云朗站在外面。
云朗会来找我,有些出人意料。我让鱼儿自己出去玩,留下我们两个人,只见云朗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说道:“夫人,这是密探今天送回的密报,指名是给您的。”
给我?密报为什么要给我?
我疑惑的接过信,上面的火漆有被拆开过的痕迹,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的面色不变,我便知道,这封信一定先经过了萧元烈之手,才让他送来的。
是甘锲将军的信。
辽国这次挥军南下,第一个目标就是北方重镇蒙州,到时候慕容仕一定会将甘锲卢明等人派往此处,这封密报正是与我们商议,如何才能让辽军攻下蒙州。
看来,耶律朝风他们还不打算将甘锲暴露出来,所图者大。
我看完,淡淡一笑:“这些战场用兵的事宜,你们拿主意就好,我一个女流之辈,不懂行军打仗。”
“是。”云朗说完,转身便要走。
“云将军请留步。”我急忙说道,云朗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我,我微笑着轻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云将军为什么在南院大王麾下不受重用的原因,不论他人非议如何,在我看来,云将军是一个有情有义,顶天立地的汉子,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望将军以自身为重!”
这些日子我明察暗访,也得知云朗参军前只是一个街头乞丐,因武艺不凡而被萧元烈破格录用,却因为双方的政见不同而渐行渐远,但在他看来,萧元烈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对这位南院大王颇为敬重,即使不受重用,也从来没有做过忘恩负义的事。
对于这样的重情重义的人,不能期望着他背叛萧元烈来帮我,只能用一个“义”字收服他。
云朗听完我的一番话,目光闪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掀帐子走了。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阵前反戈一击
有了甘锲的密报,战事的安排就顺理成章了很多,边境的几个小城镇拿下都不成问题,几次小规模的交兵之后,辽军瞄准了南朝在北方的重镇——蒙州。
蒙州是天兴王朝北方最大的都市,不仅物产丰富,人口稠密,这座城池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作为军事重镇,也曾经为南朝抵御了不少次来自草原的袭击。
但在对方阵营里有了甘锲,情形又大不相同。
接连的几次密报往来,双方约定,甘锲会将大部分兵力击中在北边,辽军明晚夜袭蒙州西部,以西边城楼上旗杆倒下为信。
因为计划周详,一切也进行得很顺利,当看着那根旗杆倒下后,辽军迅速杀进了蒙州城,等到城门口完全被辽军控制后,我跟在萧元烈他们身后进了蒙州城。
可是刚刚一踏进城门,我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据报,刚才攻下西门的确遇到的守军不多,且有甘锲事先的安排,并不困难,但攻进西门之后,久久都不见其他方面的援军,而且正在抵抗的士兵也在步步后退。
萧元烈毕竟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感觉有异立刻要掉头出城,但已经来不及了,城门外突然杀出的一支人马完全打乱了辽军的部署,将我们从中截断,在这同时,前方又突然出现了一批人马。
此时,辽军腹背受敌,处境危急,萧元烈立刻派人将后路截断,关上了城门,然后与南朝士兵展开了巷战。
当时已是深夜,辽军对蒙州城内的地理环境又不熟悉,突然的袭击已经让所有的士兵如惊弓之鸟,失掉先机,此时更是陷入了苦战。萧元烈已经完全顾不上我,眼看着周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鱼儿只能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臂。
一个南朝的士兵突然发现了人群中的我,大喊一声:“妖女在这里!”说罢便挥刀砍了过来。
我吓得惨叫一声,却突然看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一把长剑横过来架住了那柄刀,只见云朗飞快的一番腕,对方的胸口喷出一朵血花,应声倒地。
“娘娘没事吧?”
“我,我没事。”
还有人要杀过来,只见云朗手持长剑横胸,挡在我的面前:“娘娘不要离开末将的身边。”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辽军的困兽之斗
那之后我的记忆一直很模糊,似乎眼前看到的就只有一些血肉横飞的场景,恨不得能立刻昏过去,但我又怕死。
云朗一直没有再离开过我的身边,直到清晨,萧元烈最后靠在蒙州城内放了一把大火,总算将那些街头巷尾与我们周旋的南朝士兵都赶了出去,而我们留在了这座焦黑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死城里。
甘锲背叛了我们。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直到一天后,南朝人开始攻击他们自己的军事重镇,我们才看到了这次慕容仕派来北边的主将,竟然是早就被他调去守皇陵的慕容仞。
难怪他的态度突然强硬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让自己的死对头终于回头了。
蒙州城除了我们这群困兽,只剩下一些来不及撤出的老弱病残,还有一片焦土。
大战时期的种种情绪,被围困的焦躁,在这个时候,都纷纷的表现出来。
进了萧元烈的军帐,看着周围几个副将、参军都面色铁青的看着我,云朗站在一旁,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见过南院大王。”
“德妃娘娘,这就是你为我大辽国劝降的甘锲将军?”萧元烈恨我入骨,这个时候也没有了挑衅讽刺,咬着牙说道:“难道你是骗我们的?”
“当然不是!否则,之前你们的节节胜利,还能得到慕容仕的岁币,哪有这么容易。”
“那你倒解释一下我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咬了咬下唇,慢慢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但慕容仕突然把慕容仞从皇陵调了出来,只怕甘锲将军还是心念旧主,投奔他去了。”
萧元烈将手中的令箭狠狠掼在地上:“言而无信的小人!”
一旁的一名副将道:“大王,我们要快些想办法突围。那些南朝人早就把城内的粮食运送走了,而我们带来的口粮又不多,最多只能支撑两三天。”
“但现在他们把几个城门都团团围住,我们要如何才能解围?”
“能否想办法派出一两个精锐突围出去,回上京请求增援?”
“我们的存粮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萧元烈的脸色越来越青,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怒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九、辽国篇 之 古来征战几人回 世人唾弃的妖女
争论的结果是“日后再议”,我不知道这个日后是多久,蒙州城内的情形根本等不了日后,只怕两天之后,就会有人发疯。
我和鱼儿是城中唯一健康的女子,这个时候更要格外的小心,换上平民穿的男装后,我让她陪着我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办法突围。
一路走在被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壁中,突然看到前方围着一群人,原来是一个跛脚的南朝乞丐,正坐在路边打着快板说什么,周围的那些老弱病残的南朝人听得津津有味,鱼儿过去听了一下,便耷拉着脸回来,问她听到了什么,也不说话。
其实,我分明听到他在用快板骂人,但到底骂的是谁,我没听清楚。
又走了一阵,看见一处残破的房屋前,一个老人正窝在土墙边,口中骂道:“妖女!祸国殃民的妖女!当初就应该烧死她,留到现在祸国殃民!”
我走过去对他说道:“老丈,您在骂谁呢?”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还不是那个妖女,当初皇上登基之初就应该在祭台上烧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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