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谈甚欢,最后萧子珍邀请钟南去大山深处见爷爷。
萧老爷子第一眼看见钟南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孩子,根骨清秀,少年早慧,绝非愚笨之人,心中有志向,铁剑却无锋芒,才华内敛,真元内敛。
充满了好感,再者,能让萧子珍产生好感的青年,萧老爷子不喜欢也要喜欢一下子,两人交流了很久,事后萧老爷子决定将钟南收其为徒。
传授其剑道,学问义理,把自己会的东西,几乎都交代给钟南了,也将萧子珍交代给了钟南。
萧老爷子来到这里之后,钟南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是真的很感动,差一点哭出来了。
本来觉得,让元正去大山深处邀请老爷子下山来到江南,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以老爷子的脾气,打死都不会下山的。
结果心中还是牵挂着钟南和萧子珍,于是乎,就来了。
钟南心里知道,所以感动。
萧子珍柔和说道:“爷爷下山之后,就在这江南之地,多多逗留一会儿吧,青山郡已经是我们的了,爷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隔壁的云海郡和烟波郡就不要去了,那里不是我们的地盘,爷爷若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旧南越看看,那里有南海,那里有山水。”
在萧子珍看来,拿下青山郡和旧南越,几乎都是靠钟南的魄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钟南当初第一时间判断出了局势,果断的下令,拿下了青山郡和旧南越。
当时秦大夫没有想到这一点,黄明没有想到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有钟南一个人考虑到了这个层面,为此,萧子珍深深的为钟南骄傲着。
此刻,也是变相的让爷爷去观赏一下钟南的战利品。
话说得比较含蓄,可萧老爷子自然能感受出来宝贵孙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萧老爷子和蔼笑道:“知道了,既然下山了,就不会这么快离开你们的。”
萧子珍颇为可爱的眨巴了一下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一副小女儿的神态,只会在钟南和萧老爷子都在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钟南心怀歉意的说道:“当初从大周归来的时候,我就想要带着子珍,返回您那里,去看望您的,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元正,然后我又留在了江南,顺带也和家族中的那些人断绝了关系。”
“本来想着,忙一段时间之后,就自然会有闲时间去看望您的。”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旦忙碌起来,就会变得没完没了的,再加上当时的西蜀双壁都在这里,我也不好意思脱身,一旦脱身的话,很多事情不好交代。”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您,还希望您重重责罚。”
说这些的时候,钟南是心平气和的,一个人心平气和说出来的话,都是真话。
萧老爷子怜爱的看了一眼钟南,安慰道:“不要想的这么多,我也曾年轻过,自然明白,忙碌起来之后就很难闲下来的窘境,我一个人在那里也生活的很好,你们都是年轻人,外面的世界才更加适合你们。”
“去了我那个颐养天年,修身养性的地方,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大好年华。”
钟南微微低头,心里依旧自责愧悔。
萧老爷子继续说道:“我本来觉得,你成为别人的谋士之后,大致会从一些阴暗诡谲的地方出谋划策,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直接立事了,成为了云端之巅在江南的门户。”
“要是其余的人,一开始便有西蜀双壁这样的当世名将在左右,就算不心虚,也会在很多地方上过于谨慎,放不开手脚。”
“你做的不错,并没有将西蜀双壁,当做西蜀双壁来看,安排的事宜,也合情合理。”
“以及你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你也能够学以致用,深得元正的倚重,也得到了西蜀双壁的爱戴,作为一个年轻人,我当年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机缘造化,以及你这么高的。”
听到萧老爷子如此的认可自己,钟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钟南也没有刻意的让萧老爷子给自己指点迷津,一来是钟南眼下还没有需要被指点迷津的地方,二来,也是因为萧老爷子自从钟南出师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打算给钟南指点迷津了。
人生的道路,需要自己去慢慢的领悟,初期被人指点迷津,贵人引路,这个没有什么,可是过了初期之后,一切都要看自己的本事和机缘造化。
钟南道:“听说你去过云端上城了,那里的风景怎么样?”
萧老爷子狐疑的问道:“怎么,你还没有去过云端上城吗?”
钟南尴尬应道:“没有,我从大周回到江南,就一直留在了江南之地,过来过去,都在江南到处转悠,没有机会出远门。”
“我一直都听说云端上城是一座恢弘气派,安居乐业的巨城,但也只是听说了,也不知晓,我抵达云端上城的时候,会是何年何月了。”
萧老爷子哈哈大笑道:“你有这样的遭遇,倒是真的奇怪,作为主子倚重的人,却没有去过主城,古往今来,任何一个谋士文官,都没有你这样的待遇啊。”
萧子珍在一旁打趣道:“大概是主上不打算让钟南去云端上城吧。”
萧老爷子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说道:“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钟南不解的问道:“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萧老爷子这一次指点迷津了,呵呵笑道:“你想啊,你在江南之地,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又拿下了青山郡和旧南越,南云江和黑水河上的水军也不在少数,妖兽山脉里的大小事宜,你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你来江南还不是很久,就已经干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可元正在云端上城可以说是摸爬滚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目前为止,只是拿下了灵州和苍云城之地,论版图之大,远远没有你的丰功伟绩大。”
“估计啊,元正自己没有干出几个漂亮的事情来,也不好意思让你去云端上城的。”
听到这话,萧子珍和钟南异口同声的笑了。
钟南忽然间问道:“苏仪先生,我一直听说其名讳,未曾见过其人,您见过了,可否告诉我,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萧老爷子的神情微微一怔,仔细思考了一下。
见到萧老爷子的神情如此,钟南心里便已经知道,那位苏仪先生,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在文人当中,也是真正的麒麟之才,甚至算是麒麟之才里的麒麟之才。
萧老爷子很淡然的说道:“苏仪的才华,几乎与鼎盛时期的我,并驾齐驱,起码,在你之上。”
“那个人作为一个文官,可以走到文官的极致,作为一个武将,也会成为当世名将,甚至有一定的可能走到武将的极致。”
“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对外,可以攻城拔寨,对内,可以治国理政。”
“其诗词歌赋的水平如何,我暂不知晓。”
“不过,精通天文地理,作为一个风水先生而言,当世,应该没有多少人可以和苏仪并驾齐驱。”
“古往今来,都出不了多少苏仪这样的人。”
萧老爷子都已经如此的评价苏仪了,钟南自然也就知晓,苏仪真正的水准了。
倒也不是文人相轻,钟南没有那样的毛病,眼下的钟南,只是武道修为还暂时上不了台面,修行剑道,手中没有重型杀器,真的让钟南带兵作战的话,钟南和同时期的武将比较起来,也会是出类拔萃的主儿。
萧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主子,气运极强,估计往后,还会有不少的能人异士,进入云端之巅的门庭里,以后,也许会出现你的竞争对手,也许没有。”
“在此之前,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也不要去想争权夺势的事情。”
“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的本心。”
“不过你和元正共事,也不会迷失自己的本心,他那个人,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钟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争权夺势,大多数当官的人都会去想这些事情的。
黄明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就连燕北都有这样的想法,至于张工有没有,暂时还不太好说。
钟南对于这种事情看的很淡,他虽然有志向,可他的志向是非常纯粹的,几乎没有私心在里面,要说唯一的私心,大致就是萧子珍了。
不过钟南许多举措,也都一直克制着那些争权夺势的人。
其实现在的钟南,也不需要争权夺势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现在的钟南,在云端之巅这个门庭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别的不说,钟南一旦开口,让元正给他黄金百万两,元正给也要给,不给也要给。
只是萧老爷子出于关心后辈的心态,这般提醒了一番钟南。
夜空静谧,入秋以后,江南将会迎来一个绵长的雨季,到时候水战一事,恐怕是要拖延一段时间了。
谢华也还算是争气,并没有让大周的水军,推进一步,当然了,谢华自己,也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武王世子元青,率军和大周的先锋军鏖战,局面几乎也是五五开,谁也奈何不了谁,就算如此,江南的压力依然一日一日的增加着。
不久之后,钟南也会面对这样的压力,眼下倒是有人给他顶着这样的压力。
一想起兵分两路这件事,钟南的心里也是一阵头大。
萧老爷子忽然间抬起了头,看着星空,玩味笑道:“我本来以为,偷偷摸摸的来,不会遇见故人,结果还是遇见了。”
钟南和萧子珍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个人是谁。
下一刻,萧老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青山郡,郊外。
闲置的凉亭里,点燃了烛火,桌子上也没有什么好酒好肉,就是一壶浊酒,搭配着二两牛肉,一叠花生米,至于丫鬟仆人这些,更是远在天边。
以戚永年的身份,如此招待多年未见的老友,实在是有些不讲究啊。
身为稷下学宫的宫主,却干出了江湖野游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萧老爷子来了,平静无声的来了。
戚永年已经倒好了酒,和颜悦色的说道:“昔年一别,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未曾想到,你也有了衣钵传人,我也有了衣钵传人之后,你我两人,才可见面。”
“你来了,我很高兴。”
萧老爷子走进凉亭里,坐在戚永年的对面,一切都和当年一样,和当年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两个人都上了岁数。
抿了一口浊酒,很是畅怀。
说道:“我看见你,也很高兴。”
戚永年说道:“既然如此,为何要销声匿迹,为何要躲在终南山深处,不出来见人呢,难不成,你不知晓,我一直都挂念着你。”
萧老爷子淡然应道:“可能是我在一个地方滞留的时间久了,就不愿意出来了吧。”
一边说着,两人各自吃了一块牛肉,和一颗花生米,上了年纪的人,两行清泪流淌而出。
当初分别的时候,都是各自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相聚的时候,不敢说到了暮年,却也是经历了一个沧海轮回。
花生米,牛肉浊酒。
这是两人当初落魄的时候,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却偏偏得不到,偶尔得到了之后,两个人可以为这件事高兴好几天,比学到了本事还要高兴。
戚永年笑道:“我在大周的时候,遇见过钟南,也遇见过你的孙女萧子珍,当时我想要将钟南收为徒弟,给他传授一些真本事,可经过试探以后,才发现,钟南已经有了师傅,我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本来不知晓钟南的师傅会是你,后来在江南仔细调查了一番过后,才确认是你,他做人做事的风格,太像你了。”
萧老爷子听到这话以后,打趣说道:“你说你要给钟南传授一些真本事,怎么不将你的擒龙功传授给钟南呢,这话说得有些虚伪啊,再者,你给武王世子传授的本事,难道就不是真本事了吗?”
戚永年无奈的给萧老爷子添了一杯酒。
柔声笑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和当年一样的不正经。”
两人曾经游学列国,两人曾经跋山涉水,两人曾经吃过同一碗面,一人一半。
比情人还要亲密。
萧老爷子微笑道:“如今你的传人是武王世子,我的传人效忠于武王庶子,账面上来看,我的传人,好像没有你那么的威风啊。”
戚永年立即应道:“打住,不要这么说。”
“我的那个徒弟,无非就是家世背景好了一些,钟南要是家世背景好一点的话,大致也不会弱于元青。”
“再者,就两人当下的成就来看,元青无非就是顶了一个武王世子的名头而已,而钟南,才是真正的雄主,拿下黑龙王,拿下妖兽山脉,拿下旧南越之地,账面上的成绩,我的徒弟暂时还没有办法跟你的徒弟相提并论,也不要这么的谦虚,过度的谦虚是骄傲。”
萧老爷子笑道:“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戚永年道:“你都已经把我反驳了一辈子了,还想要如何反驳?”
“做一个假设,要是钟南在旅途当中,遇到了我的徒弟元青,你我两家的传人,一同共事,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
萧老爷子淡然应道:“那将会是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我的徒弟给你的徒弟打下手,他能咽的下这口气,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戚永年哈哈大笑。
“话说,我打算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将钟南子珍,还有青儿夏语,聚在一起,我们大家和和气气的吃一顿饭,见过一下各自的门户,往后都是大争之世了,日后立场如何,暂时是未知之数,在此之前,大家认识一下,也挺美气,你觉得如何?”
萧老爷子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倒也是可以,不过可以去我的终南山,其余的地方就算了吧,大魏铁钩的细作如此之多,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年轻人的心里也会挺难受的。”
戚永年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也一直想要看看,你居住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风水宝地。”
萧老爷子淡然道:“反正没有你那么气派,不是大别院,就是武王世子的府邸,走到哪里,都会被封为座上宾。”
戚永年吐了吐舌头,自顾自的喝了一杯,很严肃的问道:“老萧,你说实话,你觉得我的徒弟怎么样?”
元青,名头响亮,出身显赫。
手中御龙戟,修成先天罡气和擒龙功,文韬武略,无二话可说,账面上的实力来看,天下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萧老爷子道:“很是不错啊,若非身份所限,恐怕眼下的成就,也不会弱于我的钟南了,他也比较可怜,只要他父王还在征战,他就没有机会超越自己的父王,短时间里面,也没有办法成为天境高手。”
“攘外,暂时无兵马可用,安内,元铁山和自己大舅哥的关系,不说是势同水火也差不多了。”
“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不过以后的前途,也会非常璀璨的,毕竟是你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啊。”
元青被人说成一个苦命的孩子,这倒是颇为罕有。
戚永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言道:“所言不虚,可我也不能让他的父王战死沙场,而且,元铁山那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对自己的儿子素来严谨,实际上很是护犊子,有风险的事情,向来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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