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她灰败的眼睛,里面没有分毫色彩,我心里有丝异样,忙震惊问:“你的眼睛……”
萧九月笑着说:“最近看什么东西都很吃力,我怕是不能再将一诺留在我的身旁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一股难以压抑的悲伤涌上心头,似乎是大起大落的事经历的多了,我竟然还能语气平静的说:“你答应过我,生下孩子以后就配合医生的治疗。”
“可是配合治疗也得有用才行啊。”萧九月淡淡的语气说:“我这辈子有了萧一诺已经没有遗憾了,哪怕我很努力的想要活着,想要陪着他长大,但我明白自己不能再留着他了。”
萧九月扶着我的手臂站起来笑问:“送我回家好吗?我想要回家陪在一诺的身边。”
我扶着萧九月离开,但在酒吧门口撞上一个人,我低声说着对不起却被一只手臂拦住,我抬头撞进一双深沉又漆黑的眸子。
他的视线冷清又灼烧人。
我淡淡道:“先生,借过。”
他沉默,抿着唇望着我,微微眯起的一双眼睛似看见猎物般令人胆寒、压抑。
一旁的宋靳见萧九月喝的一塌糊涂,他着急道:“五哥你快让开,别挡着道。”
段北庭的一双手斜插在裤兜里,修长的身体弯了弯腰望着我,眼眸深处一片清冷。
大半年不见,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是这么冷酷又绝情的望着我——但半年前做错的人却是段北庭,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在我心思流转的时候,段北庭忽而侧过身子让开道,我扶着萧九月决然的离开。
回到萧家后两个佣人从我的手中接过萧九月,我看见清醒了大半的人问:“孩子在哪里?”
佣人答:“在二楼,刚睡下。”
萧一诺比时卿大一个月,即便是一个月他也要担起做哥哥的责任,以后这个孩子会是我家以寒值得依赖的人,不仅仅是他,还有段郁年也会是我家以寒值得依赖的人。
我伸手触摸他熟睡的脸颊心里想念远在爱尔兰居住的以寒,按照她以往的习惯,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要闹着喝。奶了。
我陪萧一诺待了一会准备离开,下楼时看见萧九月清醒了大半,她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手指颤抖的吸着烟,人显得很颓靡,我有些错愕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吸这些东西的?”
她沉默不语却伸手从一旁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打开看见股份转让书。
我突然想起她半年前说的,她说等寻个时间她会将萧家的股份转让给我。
等萧一诺长大后再给他!
萧家只剩下萧九月,萧九月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我,只有身为萧一诺姑姑的我。
她无法将萧家给时琛,所以最后只能托付给我,我拿着这份文件似感觉千金重,萧九月吸着烟淡淡的语气道:“签了吧。”
她认定我不会拒绝,因为她知道我懂这是她唯一的出路,我哑着声音问:“真的只能这样?万一你的病会有奇迹也说不定呢?”
“时小运,我顶多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我想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我心里痛苦的难以承载,但还是不露声色的提醒说:“你以前说让我陪你去拍婚纱照。”
萧九月偏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眸深处是极致的灰暗,她说:“不必了。”
我无声的流着眼泪,萧九月吩咐佣人去抱孩子,她决然说:“替我给时琛,这是他留在我这里的唯一一件有价值的东西,我很……满足。”
我抱着萧一诺去时琛公寓时他满脸惊讶,我将孩子放在他怀里说:“这是一诺。”
这是他从未抱过以及见过的儿子。
时琛惊喜又震惊,他小心翼翼的抱着萧一诺,紧张的问:“九月呢?她现在在哪儿?”
“我……”我原本想脱口而出萧九月的病情,但话到喉咙间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萧九月不愿意自己在他面前活的狼狈,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做?
“她只让我把孩子交给你……而且九月她将萧家的股份转让给我了。”
时琛错愕的望着我,我解释说:“她让我等一诺长大以后再将萧家的股份转回给孩子。”
时琛沉呤问:“她怎么自己不给?”
我怕时琛隐约猜出什么,只好解释说:“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说她疲惫商业上的事了,她说她想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我觉得我这样说是没错的,时琛觉得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他抱着孩子觉得苦悲道:“公司以及孩子都不要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敢吱声。
在时琛公寓待了几分钟以后我赶紧逃一般的回到自己公寓,在楼下却看见段北庭。
我一直觉得冬天很适合段北庭,因为无论什么款式的大衣都能将他的英俊衬托到极致,将他骨子里的魅惑全都诱发开来!
特别是现在的一身,一件长至膝盖下方的沉蓝色大衣,将他整个气息都给包裹住的,冬天的寒夜令他的侧脸有微微的俊冷。
就像一年前初遇时的他。
那时候他将我从吴旭的手中拯救!
段北庭的双手随意的插。在衣兜里,他的身子微微的斜靠着他的黑色迈巴赫,眸光淡淡的看向遥远的夜空,这模样很令人沉醉。
我淡淡的笑了笑欲转身就走,但身后却传来了一抹清冷的嗓音:“要去哪儿?”
他刚知道我在打量他。
我笑说:“我没想到刚回北京就遇见段先生守在楼下,心里想着这个地方不能住了。”
这儿是我曾经住的公寓,只是却没想到段北庭竟然猜中我会回到这儿。
他淡淡的语气问:“运儿,我有被原谅的机会吗?”
“你见着萧九月原谅时琛了吗?”
我笑了笑说:“段先生,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毕竟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呢?”
段北庭的脸色说不上喜说不上悲,比起半年前的他,他更加的稳重令人琢磨不透了。
他的身后晕着一片路灯,就像夜空万千璀璨的星光,但又散着一片清冷,我听见他漠然的语气问:“那么回来是想做什么?报复我?或者报复沈家?更或者从我手中取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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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我不会利用薄光
段北庭的质问很云淡风轻,就像在说一件很寻常又不屑一顾的事,我好笑的问:“难道你觉得我回北京就为了这些无聊的事?”
段北庭挑眉问:“你觉得儿子是无聊的事?”
我:“……”我被他堵了堵,随即无所谓道:“我就只剩下清辞,你觉得是无聊的事吗?”
我想了想又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想要闺女的急切模样,可惜……啧,天不如你意。”
他低吼道:“闭嘴!”
我望着他有些惊讶的问:“你对我发什么脾气?难不成半年前是我害了她不成?”
段北庭双眸冷酷的望着我,随即打开车门从我身侧离去,就像来时那么……潇洒。
待他离去以后我才伸手捂住心脏,这里紧张的厉害,是对他的恐惧也是对他的恨意。
我弯了弯唇角转身离开,开车重回时琛的公寓发现他还没睡正在哄孩子,显得无措。
他疑惑的问:“怎么折回了?”
我无奈解释:“段北庭知晓位置,所以我现在的那套公寓不能住,以后只能蹭你这了。”
时琛默然,随即说:“那你住我这,我等会将一诺带回时家老宅让爷爷瞧瞧。”
我“嗯”了一声说:“谢谢大哥。”
“傻丫头,别人也就算了,难道我还不懂你吗?你对他的心情就犹如九月对我的心情,能躲着绝不见着,即便见着也不肯低头认输。”
时琛十分明白萧九月的心思。
时琛或许觉得提萧九月或者段北庭很令人伤感,随即转移话题问:“我听易捷说你决定向薄家投标?你心里对此事有把握吗?”
我摇头沮丧:“没有半分把握。”
时琛怔了怔,道:“我以为你有十分的把握,毕竟薄光与你的关系算是亲密了。”
“你在想什么?!”我阻止他,语气微有些冷说:“大哥,我和薄光交往只是觉得她是一个真心待人的好女孩,很令人崇拜而已。”
萧一诺在他怀里很安静,时琛轻轻的抱着孩子语气不以为然的说:“我知道你是没什么的,但有些事你得认清现实,薄音是一个只讲实力不讲情面的男人,目前唯一能攻破他的只能是薄光,你想要在段、沈、宋家的手中拿下投标,薄光是唯一的途径,除非你想输?”
我怔住,时琛叹息一声说:“投标的事时家暂且帮不了你,但按照时年的规模想要拿下薄家的合同一是需要稳固的实力,二是需要长久的经验,三是需要出其不意,前两者时年一样都没有,但出其不意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我知道时年会面临什么,但我绝对不会利用薄光,我会亲自写一份策划案,倘若到时候真的投标成功,萧家……加上时家,两家的实力加上两家长久的经验,这些东西我都有。”
我解释道:“我不会凭白的占便宜,等拿下合同到时候时、萧各三层利润,我时年拿四层。”
时琛盯着我看了好大一会,忽而笑道:“我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打算将所赚的利润下放,这的确可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获得两家的支持。”他默了默,又说:“千方百计的隐瞒着你是时家小辈的身份,目的就是让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小看你的人面前大放光彩。但运儿你要记住一点,进入经济领域就要认清现实,朋友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所谓的人脉,他能帮助你什么或者让你得到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商业场上的人都不怕被人利用,因为他们也是会利用人的,大家都是互相利用的。”
时琛提醒我,这就是商业间的来往,大家都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因为总有一天自己也有利用别人的时候,这就是有来有往。
我受益匪浅,但有些底线我愿意守住。
薄光她与人不同,她的眼里是荣誉,她的生活是诗意,她的精神世界是国家。
她与我生活在两个世界。
只是恰好因为陈深成为了朋友,我是不会利用这种关系得寸进尺的,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第一个肯跳海救我的姑娘。
如此勇敢、令人震撼!
时琛离开以后我盘腿坐在床上望着萧九月给我的股份转让书,只要我在这里签了字,庞大的萧家产业就会在我的名下。
一个萧家抵一个沈家,只要在这里签了字我就有更多的底气,但……我微微一笑拿着笔签上自己的名字,萧家是我为一诺暂时接替的。
等他长大后我会完好无损的还给他,但在此以前萧家是我最有力的依靠。
这是萧九月给我的礼物,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知道我一定会签的,毕竟她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我了,我突然想起她颓靡抽烟的模样,脸色苍白的令人恐怖,更令人心酸。
她说她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她说接下来的时间只想做有意义的事。
萧九月令人感到很心痛,我想告诉时琛可是我又怕,我怕萧九月走的都那么狼狈。
第二天醒来时不过凌晨五点钟,我起身在里面穿了一件黑色毛线里衣,下面又穿了一条灰色的长裙,裙子很有质地,显得人很大气,我在外面披了一件半长款黑色上衣。
是个很流行的款式,也是今年的时尚。
我细细的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又在唇上涂抹了一层玫瑰红的颜色,时至今日,我才充分懂得女人最大的武器是自己。
活的精致、闪耀。
我穿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看见自己一截裸露的长腿,倘若被陈桐看见会取笑的。
毕竟大冬天,这样的做法太不要温度。
但说实话,衣裙都很暖和!
我拿着车钥匙和萧九月给我的文件出门,先是去萧家将文件给萧九月,随后去陈深的楼下等他,跟随他一起下来的还有陈桐。
陈桐看见我很惊喜,他伸手取下墨镜打量我很久,随即将自己的墨镜戴我眼上,赞叹道:“呵,我们的时小运越来越漂亮了。”
我斜他一眼笑着说:“你自己去上班,我找你小叔有些事要谈。”
陈桐挤眉弄眼问:“什么事?”
陈深打开车门坐进我的副驾驶里,我也随之坐进去发动车对陈桐说:“大事。”
见我要走,陈桐喊道:“我的墨镜!”
我笑说:“你自己要送给我的。”
陈桐巴着车急道:“我半年工资,你还我!”
我开车离去,随后偏头看见陈深唇角噙着一抹笑,我疑惑问:“你在笑什么?”
陈深反问:“我在笑吗?”
我确定说:“嗯,的确笑了。”
陈深笑道:“这副墨镜的确抵陈桐半年的工资,只不过抵他半年工资的奢侈品他有很多。”
“我了解他,他在警局这几年的工资恐怕不够他一个月的零用钱,他见别人打他东西的主意,他就先解释说这抵我多久多久的工资!”
陈深笑说:“你倒挺了解他的。”
“毕竟认识很多年了。”我将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说:“等下班的时候还他墨镜。”
“嗯,你找我什么事?”陈深问。
“你知道薄家在招标吗?”
我顿了顿解释说:“是一个大型的建筑工程,投资高达数亿美元,而北京能接下这个工程的企业无非就是那么几家,我……”
陈深打断我,轻声说:“我听说过,但薄光的父亲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并不打算去投标,但陈家会竭尽所能的帮助你。”
陈深犹豫了一会说:“薄家爱恨分明,我去投标无非就是浪费时间,但你竞标成功后我会将陈家建筑方面的人才都分给你,也会将其他企业的资料收集全交给你,你放心大胆的做你的事,最后能与你形成竞争的就只有段家。”
事情还没有开始,陈深就大致猜到了结果,他说:“无论段北庭再怎么厉害,薄家要的是公平竞争以及胆大的年轻人,阿运……你要让薄音觉得你值得下这个赌注,要引起他的好奇心。”
“我听说薄音做事从不讲情面,但薄音做事也是最出其不意的,或许能出奇制胜,我心里有个方案,但成功与否都只能尽人事。”
尽人事,听天命。
陈深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在忧愁什么,很久以后才知道因为薄光,薄音的父亲拒和陈家合作,就连前面的合同薄家宁愿毁约赔偿也不愿再和陈家合作,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乌镇的时候陈深急着赶回去工作的原因了。
那时的薄音在打击陈家企业,但好在后来薄光说他父亲这样的做法太小家子气才停手。
而这些陈深从没有告诉我。
他只是竭尽所能的帮我。
甚至不求我的回报。
我将陈深送到公司以后就掉头去时年,刚进公司就让易捷通知人开会议。
挑选最优的行家再加上时家派过来的两位资深总监共组成十人的团队。
目的只为拿下薄家招标。
下午我突然想起陈深,早上他没有开车所以我提前下班去他公司接他。
只是没想到遇到一朵讨厌的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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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薄家酒会。
从认识沈慧起,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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