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
“你……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我们都是中国人,不,我们都是宁城人,大家又认识,我又一个女孩子,我有了事,你为什么不管,你算什么男人?”
秦欢然噼里啪啦地喊了一通。
周以轩沉默了。
男人的沉默让人不安。
秦欢然就想着,要是自己好好说,他会不会就帮她了?
“既然对我有这么大意见,那就不要和我说话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欢然瞅瞅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刚刚结束的通话,心里恨得直想摔手机。
摔手机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不能解决问题?
秦欢然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看到桌上剩在果篮里的蔓越梅,扬手拂到了地上……
*
“周助理,我查过了,这个塔克斯顿学校的创始人是杰克。布朗,这个人呢是从外地迁过来的住户,也做一些小生意。当初建校时,这学校的规模很小,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新泽西州最好的小学了。”
“把老板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是。”
周以轩住处的电脑前,助手打开电脑,把买来的资料,仔细地揣摩着,一张一张地打开。
“哦,找到了,这就是杰克。布朗的个人简历,你看一下。”
周以轩手臂撑在桌上,俯身细看,瞬间呆住了,世界太小了,这个杰克。布朗,就是前段时间认识的那个老杰克。
周以轩决定亲自和他谈谈。
*
夜晚的酒吧间里。
杰克握着酒杯,举起,轻啜一口。胡子在酒杯里沾上了酒,有小水珠从胡子尖上掉下来。
“哦,我亲爱的小伙子!”
老梅吉走过来,坐在了杰克的对面。
她一直戏称杰克为“小伙子”。
因为她喜欢看他一口白牙,像中国的细瓷一样闪闪发亮。那样健康的牙齿,大口吃肉一定很带劲。自然体力不会差,在卧室里会更威风……
“怎么,你那个找女儿的事,不成功吗?”
梅吉用蹩脚的中文问。
她一直很关注杰克。
现在杰克出了事,她更是每次都会过来和他聊一会儿。
杰克把酒杯举起,又放下,双手捂住了头,“梅吉,我的头好疼!”
“噢,你这样可不行,来,我们好好……”
梅吉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玉树临风似的周以轩远远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她迅速地拿出手帕擦净了手。然后,用手把脸侧的乱发理了理。
“亲爱的小伙子,看到你我太高兴了!”
杰克抱着头,苦笑一声。
又一个“小伙子”,这个梅吉可真有意思!
难道,又有人过来了?
他无意于理会,只闷闷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这时,周以轩已经走到桌前。笔挺的西装,清瘦却十分有型的脸,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十分地吸引人。不要说梅吉看了喜欢,就连旁边桌上的几个饮酒的男女也侧目而视。
“哦,我猜想你准备坐到这里,是不是?你坐下吧,我让人送最好的酒过来。”
“多谢!”
梅吉站起来让座,复又弯腰讪笑着,取了桌上自己用过的酒杯,这才离开。
“杰克,我们谈谈。”
“是……是欢然让你过来找我的?”
手握住酒杯,一饮而尽,老杰克忧郁地问。
周以轩看着他,手自然地去裤兜里找烟,却找不到。他想到自己把烟丢到了车上,就和老杰克说,两人出去谈,“杰克,我们出去谈。”
梅吉端着一个托盘过来。
她人没有走到酒桌前,刚才的两人已经离桌。杰克头也不回地走开,并且边走边说让梅吉把这杯酒记在他的账上。
*
夜晚,虫鸣声入耳。
乡村洒吧里的嘈杂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老杰克习惯性地把双手揣进了大衣兜里。而且,在夜色中,他悄然地摘掉了眼镜。
“这是个能让人融入其中的国家,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我已经不是我了。”
“嗯,我看你就是美国人。”
两人一同说着汉语,可是,周以轩在心里却认为杰克就是美国人。
不过,既然他的小学里常年开设着中文课,说明他是一个没有忘本的人。
“杰克,塔克斯顿小学办得很好,你还是一个中国人。你找人教授汉语,就是时刻想着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这很好。”
“呵,你调查我了?”
“没有。我在找我的一个亲人,很意外地找到了你的小学里。”
周以轩在美国发布的寻找朱婷的信息都自称是在寻找表姐。这个时候,对杰克说,自己是在寻亲,也不算错。
杰克脚步停下,转头问周以轩,他的亲人是谁。
周以轩没有隐瞒,“丽萨。艾伦。你们小学校的一个中文教师。我想,你一定会认识她。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美国人。突然多了一个中国人,你一定注意到她了。她又是一个容貌十分美的女人,想必,你更会记得她!”
周以轩怔怔地站着,想到刚才无意间看清了杰克的眼睛,心里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双眼睛,曾经在哪里见过。
“很抱歉,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再见!”
杰克匆匆地离开。
周以轩看着他的背影喊,”杰克,你真不认识她吗?你慌什么,你样匆匆地离开,是想逃避什么吗?喂,你不许走!“
杰克一点儿也不听话,他离开的脚步急促,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7
第五百一十章 伪君子
周以轩紧跟几步,但是,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很快就被杰克逃掉了。
——“真该死!”
在心中低咒一声。
火气跟着减轻不少。
周以轩就想,说粗话,原来有这样的功效……
他并不想这样折返回自己的住处。本来他也是一个人住,在哪里也是一个人,既然出来了,不如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酒吧敞开的窗户飘出诱人的酒香,用梅吉的话来说,是她的酒姑娘在像客人招手呢!
酒姑娘透明性感,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酒姑娘……”
周以轩耳边回荡着梅吉用英文说这个词时的慵懒意味,自己笑着摇了摇头。
“哦,我可爱的小伙子,你的酒还留在那只酒杯里,哦,我明白,你嫌弃它不够香了……那是当然,酒也有脾气的,你不理她,她就会变成一缕风飘走了……刚才,你的酒就飘走了,现在,你看到的是她的尸体……”
“咳,这是我的vip卡,您随便刷,请给我一杯上好的白兰地。”
梅吉欢喜地接过了周以轩的卡,脸上笑出了密密的褶皱。
“哦,好的,我给您一杯上好的苹果白兰地吧!”
“可以。”
在这个酒吧里,夜晚,美酒胜过一切理由。
周以轩手扶着高脚杯,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的停车场前,伫立着一个穿白大衣的娇小身影。他波澜不惊地收回了视线,轻啜一口酒,垂眸,沉思。
*
“伪君子!”
秦欢然站在夜风里,恨恨地喊了一声。
她的喊声不小,但是,却绝对传不到酒吧里男人的耳朵里。
看到周以轩那样若无其事、悠闲自得的模样,秦欢然就想把这个酒吧点燃了!
这还有天理吗?
她不明不白地被他欺负了,他倒在这里喝酒取乐,这让她怎么能忍得下去?
要去法院告他吗?
她无凭无据的,他的那个什么精啊,什么的,早就没有了!
她只能是败诉。
她不能就这样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她要周以轩赔偿。周以轩必须赔偿她。
——“可是,他不仅不赔偿她,还不帮她。她有一件小事找他,他就不理。这样的男人算什么男人!一点爱心也没有,简直就是……是什么?老狐狸!”
秦欢然坐到酒吧门口外的石凳上,两手撑在身侧,脚交叉垂在前面,不时地晃着。
老狐狸,这个绰号用来形容周以轩太贴切了。
——“老狐狸,老狐狸……”
秦欢然坐在门口,一气念了八十多个,念第八十九个的时候,有一道颀长的黑影从面前闪过。
这个男人是……秦欢然用力吸吸气,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香水分子,那个味道是熟悉的。
周以轩?
她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因为正坐在暗影里,周以轩从这里经过时背影都是模糊的,似乎正在朝着远处的停车场移动。
“老狐狸,不许走!”
秦欢然是想叫周以轩的,可是不知怎么就叫出了“老狐狸”这个词。
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周以轩并没有停下,但是,脚步却明显地放慢了。
“周以轩,你欺负了我,就这样对我吗?我还没有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呢,你就这样对我,这太不公平了!”
秦欢然心里生气,扬腿就踢。
周以轩虽猝不及防,却也是迅速地别过了脸。一双手有力地抵挡住,反而使力把秦欢然推倒在地上。秦欢然自知不是周以轩的对手,心中万般沮丧,在地上曲了曲腿,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呜呜地哭起来。
都说女人爱哭。
她以前就没有哭过,自从遇到了周以轩,她的泪水就像海水一样咸,像海水一样多。
*
夜色中,男人将搭在手上的风衣用力抖开,潇洒地披在身上。
灌木丛中传来窸窣的声响。
周以轩握紧了拳头,突然扬起腿对着秦欢然作势要踢——“住手!”
身后一道低吼声,传入了耳中。
周以轩听出是杰克之后,扬起的脚落在距离秦欢然白色大衣腰带结不足五公分的位置,并不动一下。杰克跑上来,用力把周以轩扯开,一脸疼惜地去扶秦欢然。
秦欢然哭出了心伤。
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杰克一心想扶她,她赖在地上不起,他反而被她带倒了。
杰克两手撑地,狼狈地坐在秦欢然身旁的空地上,轻轻叹了口气,“欢然,你快起来,地上又脏又冷,你会感冒的。”
秦欢然不理他,也不坐起来。只是,那哭声转为了嘤嘤的声音。
周以轩像尊神一样俯首看着地上的两人,幽幽地说道,“杰克,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就把秦欢然扶起来,并且保证她会开心地笑着走。”
“你有那样的本事么?”
杰克用英语问。
周以轩只简单地回了一个,“是!”
杰克把自己的身体坐正,索性就盘腿而坐。此刻,三人所呆的地方,正是酒吧后面仓库的门前。这里行人稀少。十分地静谧。
杰克看着秦欢然,目光温柔。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怎么能扭转现在的局面呢?
杰克想了想,斟酌地说道,“丽萨。艾伦,我是认识的。她来我们小学校教授中文,是一个很负责的女老师……后来……她离开了……”
“她为什么离开,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她有一些私事要处理,然后,就离开了。她是在第四个年头走的。当时我们小学的经营并不很好,她可能是对我……对我们学校失望了,所以就离开了。”
“杰克,你说的都是真的?”周以轩不信,迟疑地问。
杰克倒不含糊,说得很利落。
“当然是真的,这些都有档案可以查的。我怎么可能撒谎?”
档案,这个词有极大的说服力。
周以轩这次信了。
*
杰克看看身边已经处于半朦胧状态的秦欢然,让周以轩快把她弄起来,送回家。
周以轩没有迟疑,弯腰,单膝跪地,双手拖起秦欢然,轻轻地把手腕扬高,她的人就滚落在他的怀里了。
“老狐狸,老狐狸……”
秦欢然晚饭没有吃,又哭得厉害,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精力再打了。
也没有精力再喊了。
就是这样咒周以轩的时候,声音也是温柔的。
老杰克手撑着地,弹跳起来,远远地对着周以轩的背影喊,“你还没有让她笑呢!”
秦欢然听到这句话,忽然又哭起来。
这个男人倒真是心疼她。
可是,她受得委屈大了,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挽回的。
周以轩吸了口气,沉声道,“秦欢然,你这个样子,要是被金颜熙知道了,会怎么样?她可怀着孕呢!你这样委屈,她自然会不好受,她……”
“我的事,不许告诉颜熙。”
“好啊,我可以不说,不过,你要笑一个给杰克听。你不笑,他不会放我们走。我这样一直抱着你,大家看了,会以为,我们真地就是情侣……”
“够了!”
秦欢然用力推周以轩。
周以轩看她一直不笑,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伸到她腋下,轻轻挠痒——“老……”
哈哈!
秦欢然还没说话就被挠得笑起来。
她一笑身体蜷起,人更紧地贴在了周以轩身上。
——“该死,这丫头,远看前面是一马平川,现在这样压挤,倒是很有弹性……”
周以轩忽然就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他隐忍地走着。等到了秦欢然的家门口,他打开车门,直接把她拖到了地上。
秦欢然养了一路的精神,被他得了手,接着就从地上一跃而起,扬手就打。
周以轩攥紧她的手腕,不给她机会。
“周以轩,你别欺人太甚。你欺负我的事,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不会让你消遥法外的。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会一样一样地还回去……”
周以轩把她的手腕,一个反身旋,转了两转。
秦欢然头晕得厉害,大声喊周以轩卑鄙,“周以轩,你卑鄙,你混……”
“秦欢然,你这样口不择言,是不是你的一口牙不想要了?我把你的牙都拔了,你是不是会好受?”
“周以轩,是不是你特别地想欺负我,是不是?”
“我没时间跟你闲谈。再见!”
“不许走,你混/蛋!”
周以轩步履加快,匆匆地上了车。
秦欢然说他是酒驾,是一个不遵守规矩的人,“周以轩,老狐狸,老狐狸!”
车窗摇上,秦欢然的喊声渐渐弱了。
他抬手抹抹脸,毫不迟疑地开车离开了。
*
自从抓住了南慕雪之后,秦铮几次来看守所看她,想让她坦白从宽。可是,她就是不说话。没想到,她倒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秦铮无心思想南慕雪,只想着继续查找伤害自己的真正凶手。
这几天落云轩里比平时多了些声音。
那就是云诗落早晨起来,干呕的声音。
要说那声音不算大,听在有心人耳里,却也是十分地巨大。
这天,一桌丰盛的早餐才刚刚开始吃,云诗落就捂着口跑进了洗漱间。那样狂吐不已。她进去的时候着急,根本没有来得及关上门。因为没有关门,本来不大的声响,听起来,也是大的。这让秦铮再也受不了,“云诗落,你闹什么闹,你这是要把你怀孕的事,当作一件大事来抓吗?”
云诗落一边用手撩起水来冲洗自己,一边就听到了秦铮不满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湿漉漉的嘴唇,眼神格外地平静。
不要说秦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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