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儿子不喜欢我的小狐狸了,真难过。”
音音又嚷嚷,“小胡妮!”
“想小狐狸了吗?”
“想!”
我忙说:“我家养不了那么多宠物。”
那可是狐狸,在大陆还不能当宠物。
“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反正你别乱承诺他。”
音音以为我俩在吵架,小声喊:“爸爸……”
“爸爸在跟妈妈讨论小狐狸。”他贱兮兮地说:“爸爸想让小狐狸去陪你玩。”
“繁盛。”我关掉免提,问:“你故意的?”
“对,我要捍卫自己跟自己儿子聊任何话题的权利。”
“你把狐狸送到我家来,你负责沟通关系?我养那种动物是犯法的。”
“你老公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他冷笑,“真无能。”
“我真不应该相信你,你一次不给我找麻烦就不爽。”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平静些,因为音音很敏感,“孩子不论多小你都不能骗他,不管你是出于好玩还是不服气的心态都希望你不要这样,他比你想象得还要认真。”
他没吭声。
音音还在喊爸爸,用小手抓着我的裤腿,模样很可怜。
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对的。”他正经多了,“你继续开免提,我不会胡扯了。别生气了,妍妍。”
我总是没空强调这件事,“我跟你已经离婚很久了。”
“法官告诉我了。”
“所以希望你别再叫我妍妍,ok?”
“一个称呼而已,我叫习惯了。”他还耍赖。
“我只强调这一次。”
“好吧,徐小姐。”
“韩太太。请你不要失礼,繁先生。”
“真是欺负人。”他笑着说:“你就是拿捏着我现在想跟我儿子聊天才这样强迫我答应这种事。”
“比起你拿捏我的事,我这只不过是个皮毛而已。”
“我都答应,我都保证。”他的语气小心翼翼,虽然实际上肯定不是那样,“我现在可以跟我得爱子对话了吗?韩夫人。”
太太和夫人其实是不同的。夫人的身份比太太更加显赫,地位也更高。比方说在繁盛家里,我只是少奶奶,他的婶婶们则是太太,而他祖母是夫人。
所以他是故意损我的。
但我也不可能再强调了,便把电话放了免提。
音音立刻兴奋地抓住了我的手,拖着长调喊:“爸、爸!”
“儿子!”
“小胡妮!”
“小狐狸要跟爸爸在一起,你已经有猫猫了。”
“狗狗……”
“你妈妈怕狗狗。”
“小胡妮……”音音开始卖萌。他可奸了,每次他不想睡觉时,我让他睡觉,他就这样萌萌地瞅着我,冲我龇牙,试图通过这样可爱的表情来达到让自己心软的目的。
韩千树心软,每次都妥协,我略强硬点。
“小狐狸是爸爸的。”
“你油狗狗。”
“哎呦!”繁盛兴奋了,“会说四个字了!”
我也很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四个字。
音音又重复,“四个!”
这时,我妈妈敲门说:“音音到点喝奶了。”
我问繁盛,“听到了吗?”
繁盛不高兴了,“再聊几分钟吧?”
“他刚刚就饿了。”
“我都没聊到什么有意义的问题。”
“他还回答不了有意义的。”我说:“你可以问我。”
“他对我儿子好吗?”
“比我对他好。”
“不敢相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说:“没事挂了吧,音音现在心情很不好,我要哄他喝奶。”
“记得给我发照片。”
“我知道。”
然后繁盛对音音说:“宝宝,爸爸要去工作了。”
“玩玩。”他不依。
“爸爸必须要工作,你乖,好不好呀?”
“哼!”
“让妈妈和猫猫陪你玩,好不好?”
“哼!”他坐地上了。
终于把电话挂了,那边音音已经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把他抱起来,先去给我妈开门。好在他饿了,我哄了他一会儿,把奶瓶给了他,他就止住了哭闹。
之后的一下午我都在思考,该不该给繁盛探视权。一旦给他探视权,就会牵连出无数麻烦。最直接的情况是:万一他把音音抢走怎么办?
但音音很想他,从感情上我还是希望繁盛能固定地来看他。
这件事当然更要尊重韩千树的看法,电话里说不清楚,等婚礼办完后,我再跟他一起商量好了。
201自己想要的婚礼
婚礼这天早晨,我五点钟就起了床,家里却已经来了不少人。我妈和我爸正招待化妆师和发型师,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我起床时,我妈已经把早点摆在我房间。
音音三点多坐起来哭,四点多我才把他哄睡着。他的生活习惯很不好,晚上总会哭到半夜,好说歹说都不睡。睡着后也会莫名坐起来哭一会儿,这也许是因为他想繁盛。但这家伙吃东西也要人逼着,有时会乱发脾气,会故意砸东西。
我妈说他这样估计是因为总受惊吓,睡着时总被人弄醒,慢慢还能规律起来。
我起床喝了两大杯咖啡才让自己清醒过来,还是不免扑了很多粉才盖住黑眼圈。
按道理说,我嫁人应该是从娘家出门。但我家在本地没房子也没亲戚,所以韩千树把这栋房子过户到了我名下。
中式婚礼规矩繁琐,我草草吃了个早饭后,就被扑了一脸粉,据说是不希望妆显得太厚重,但它实际上很厚重。
化到嘴唇时,我连忙叫住化妆师,把我的唇膏给她,说:“用这个吧。”
“这个颜色有点不搭。”她打开来,看了一眼,表情很勉强,“不是正红。”
“没事。”这是韩千树送我的那管,我想抹着它跟他结婚。
她只好给我抹上了。我这管的红不是特别正,是苹果红,看起来嫩嫩的。她所谓的正红颜色更暗,看着跟血盆大口似得。
这次安排得有别于一般中式婚礼,礼服里面一身婚纱也没有,全都是中式婚礼礼服。
因为没有冲着复古去,全都是红礼服。
我把第一身换上,正盘头时,伴娘来了。
这次的伴娘团是我堂妹徐林带头。她现在在美国读书,是那种聪明又温和的女孩,成绩很好,口才很好,是积极参加学校的活动,深得老师喜爱的类型。
她现在还在读博士,非常忙,所以昨天晚上才赶来,连礼服都没来得及试。
剩下的伴娘都是我的其他同学,关系都称不上很好,我也是惨,这么多年已经没什么太好的朋友,但能凑齐十六个伴娘已经不容易了。
她们一来,我家立刻被挤得更满,人一多,即使说话声音低,音音还是被吵醒了。
他哭得谁都哄不住,我爸我妈又忙着招待客人,我的头也只盘了一半,只好拜托徐林去帮忙把他抱过来。
结果她十几分钟才出来,音音已经不再哭了,正咯咯地笑。
我说:“把他给我吧,我抱抱。”
“我抱着吧。”她握着他的小手,笑着说:“你衣服脏了不好,我是学儿童心理学的,有的是办法对付小孩子。”
我放了心,“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专心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徐林从小就能力很强,善于组织。她一边领着音音玩,一边拿着婚礼流程单安排其他伴娘,很快就跟她们都混熟了,然后回来问我:“只有十六个人吗?”
“对。”我说:“不过衣服还有,如果你觉得忙不过来,我们再安排,伴郎也是。”
“不是忙。”她解释说:“虞雯姐呢?”
“她结婚了,怎么当伴娘?”
“哦。”她说:“宾客名单上也没有她。”
“是。”我跟徐林之间这些年也联系得不多,“我没请她。”
“你也没请她老公?”
“我连她都不请,请她老公干什么?”
“喔……”
“怎么?”干嘛这种表情,“你认识她老公?”
她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说:“我也只是好奇,大明星嘛。我只听说她结婚了,可消息封锁得很好,好奇是谁而已。”
“别好奇了。”我说:“我跟她早就闹掰了。”
因为婚礼流程策划得焊好,徐林也组织得很好,虽然人多,但也算井井有条。
伴娘们自己准备了很多难题,藏了我的鞋子。我家的亲戚到现在也都来齐了,都来了我们家。
我父母在外面寒暄,我则被勒令拍了一组纪录片。整个过程中我都很开心,但如果说美中不足,就是纪录片中的朋友,几乎都不是最好的。
之后韩千树就领着他的伴郎团进来了,我藏在最里面的房间,其他伴娘跑去堵门,我爸爸也去招待。徐林和我妈妈一起陪我呆在房间里。
音音穿着小中山装,一板一眼地坐着,搂着奶瓶的样子可爱极了。
楼下放了鞭炮,外面吵吵嚷嚷,笑声不断。
这样的气氛,令我稍微有些紧张,照了照镜子,觉得妆似乎有点重,但看起来比我平时美了很多。
也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虽然我的年龄比上次结婚时老了很多,已经二十七岁。但大概是因为这段婚姻是我自己想要的,所以虽然昨晚没有休息好,虽然我的眼角有了一条细细的,要重粉才能盖住的纹路,却因为很开心,所以比上次看起来更漂亮了。
我正紧张着,我妈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笑着问:“你高兴吗?”
“嗯。”
“高兴就好。”她小心地用手摸了摸我被盘的特别精致的头发,眼里含着泪,说:“这次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千树肯定不会欺负你。”
我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笑着说:“这次我不是一时冲动才结婚的。”
徐林找来手巾,递给了我妈妈。
我在她低头擦眼泪时,过去抱住了她。
这次我也很想哭,但我没有。
因为我觉得我婚后的生活会很幸福,我对韩千树没有不安,没有惶恐,没有任何的不确定。
笑声越来越近,我方团队溃败到了我的房间里,努力地顶住了们。
徐林像个女将军似得问:“那么难的谜语他们都猜出来了?”
“敌人的军师太厉害了!”一个伴娘笑嘻嘻地说:“答不上来就撒钱,还挟持了人质!”
“哎呦!挟持了谁?”
“挟持了咱们老团长!”
“老团长是谁?”半小时不见连暗号都出来了?
“就是我大伯!”徐林叉着腰,焦头烂额,“完了完了,大伯肯定会把鞋的位置交代出来的!”
“不会的,我爸才不希望我那么轻易就嫁掉呢。”
我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年轻男人兴奋的叫声,“找到了!找到了!两只都找到了!”
姑娘们更卖力地堵门,徐林生气地嘟起了脸。
她的脸型和虞雯一样,肉嘟嘟的,稍微有点婴儿肥,生起气来的样子很可爱。
我看着她跑过去跟剩下的几个姑娘一起顶门的,觉得这个场面特别有趣,忍不住地笑。
我妈也小心地擦了擦眼泪,快速地叮咛我,“你等下记得有空就吃点东西,别把自己饿坏了,音音我们带着,你不用担心。”
“好。”
“少喝酒!别最后把自己喝醉了,难受不说,还丢脸。”
“放心吧。”
外面当然势力更大,几分钟就把门顶开了一条缝。一把红包塞了进来。有个大叔笑呵呵的声音,听着像是他叔叔,看样子是代东,“拜托拜托!丫头们让让路,鞋我们都找到了,该接新娘子啦!”
一直塞到第三次红包,加以他们队伍的强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人群蜂拥而入,韩千树跌跌撞撞地被推了进来。
我正毫无形象地大大哈笑着,手里还拎着半块巧克力,简直大煞风景。
连忙丢了巧克力,站起了身。
韩千树也站住了,瞅着我,半晌,局促地笑了。
火红的新郎礼服把他的脸照得红彤彤的,亮闪闪的眼睛。
也不知是这气氛太古典,还是我刚刚的行为太不正经,竟不由自主地害羞起来。手脚无处安放,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他们推搡了他一下,他才回神,朝我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干燥,握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我确定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开心和惊艳。
终于明白了结婚这天一定要把自己变美的意义。
之后我俩被簇拥着出了门。
因为阵仗很大,外面挤满了人。
我也不知道车队有多长,反正这样看过去基本是一望无际。
韩千树的叔叔和另外两位代东一路上见人就塞红包。这种红包比给伴娘团的要少很多,里面是五百块。
上车之后,我们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韩千树的叔叔很有意思,他喜欢弄得很统一。开始问我们劳斯莱斯车队如何,被我们否了以后,就说选宾利。他坚持要全都安排成一样的,认为这样非常漂亮,所以我们的车队看起来很酷,品牌款式颜色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和韩千树一上车立刻就忍不住地抱住了。我怕把粉蹭到他身上,所以抱得不太爽。
他试图亲我,最后也放弃了。最后我俩笑着放开了,但还握着手,他拽了拽我的披肩,笑着说:“你真漂亮。”
“你不是一直都看上了我的漂亮?”
“是。”他眯起了眼睛,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但今天特别漂亮。”
“你也是。”我摸了摸他的脸,“你好帅,今天格外帅。”
他的脸不但红,而且热热的,就像发烧了一样。
202血钻
他握住了我的手,问:“你累了吗?”
“没啊。”
“那是不是饿了?”他的样子有点紧张,“我刚刚看你在吃东西。”
“没有。”我不好意思说我的确饿了,“想尝尝自己的喜糖而已。”
他又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了掏,抓了几颗画着红双喜的巧克力给我。
我俩像两个小孩似得,在车里悄悄吃了一路糖果,直到快到别墅。
别墅门口停了许多车,也围了许多人。
韩千树牵着我的手下了车,走了几步就得抱着我过火盆,跨马鞍,还得射箭。
这个过程很快,进去时他把我放了下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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