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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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香-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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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撤退了,前面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仇晟望向远处火红的夜空,眼睛眯了眯。

    “那属下现在就去让兄弟们撤退。”说完刚刚转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楚仲回头心中竟然一颤,只见仇晟一双墨黑的眼瞳映衬着红光,竟然散发着刺骨的寒芒,仿佛尸骨中散发的凉气。

    仇晟冷然道:“现在必须撤退!他们本来就是要为郯国牺牲,我们带着残兵根本就逃不远,只会成为麒麟坊的丧家之犬,如果我们暴露了,此次行动便彻底失败,毫无任何意义!”

    “可是……。”年迈四十的楚仲满面痛色。

    “没有可是,你若要救他们,你也就回不来了!我们的计划是偷取情报,现在已经完成,便没有道理再折回,你在军营驰骋二十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该抛出去的棋子就应该毫不留情,成大事者就应该当机立断。”声色俱厉。

    楚仲身子有些抖动,最后喟叹一声,再抬首时已经恢复了全身备战状态,丝毫不见之前的仁慈,对着一众黑衣人道:“全部按原计划撤退。”

    “是!”

    仇晟回身,见甄月双眸全是碎裂的震惊、失望、痛心,太多的情绪让他无处遁形,他也不打算再加以隐瞒,事情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的道理,他知道她心中愤慨不已,不仅是因为隐瞒,更多的是对于他风雨莫辨的变化,他心中还是有些恼火,差点就在天一阁与她厮杀,如今想想心中止不住的心悸。

    “小月……。”仇晟刚刚开口便被她压抑的怒吼打断。

    “别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她抓住五爪勾就要越墙而去,她还要按照原计划赶往九幽主街,时间紧迫,不容她此时闹性子,她心中虽然愤怒,却也没有让愤怒淹没理智。

    仇晟拉住她,心中一抹疼痛,叹息道:“小月,相信我。”

    短短一句话让她心如刀割,她确实信了他六年,确实将一颗残败不堪的心交到他手中,如今听到这句话,心中除了痛,更多的是委屈跟无奈,他们明明在半个时辰前各怀心思闯入了天一阁,信任于他们而言显得如此诡异。

    时间紧迫,不容他们做更多的解释,千言万语,她只能化为一句:“阿仇,我明白你的苦衷,毕竟苏晟承担太多,而我却没法原谅你的苦衷,郯国太子!”

    仇晟浑身一颤,面色如同五月的天,千变万化,随即嘴角一丝苦笑,蓦地,将身形消瘦的女子紧紧抱在怀中,尽管她拼命挣扎,仍旧无法挣脱开他力大无穷的怀抱。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月,我知道你懂我,谢谢你懂我,等事情平息了,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甄月挣开怀抱,头也不回的越墙而去,冷风刮起她颦间的一缕碎发,清丽的脸庞更显得憔悴。

    顷刻间,百回廊中所有的黑衣人全部越墙离去,他们带着各国情报从玉龙山的山径小道低调离开,一路隐藏着行踪。

    甄月跃马扬鞭匆匆赶往九幽主街,此时的麒麟坊血气通天,天空的火红已经慢慢消退,有些闷热的天空越发让人喘不过气,那些残留在麒麟坊的黑衣人全部被残杀,就算有意留他们活口,他们都明白其中的规则,纷纷默契的咬破了齿缝间的毒囊,他们的衷心天地可鉴,也将被记载在郯国的史册上,却也只是匆匆一笔。

第六十九章 黑令丢失

    甄月一路看见早被伏杀的送信影卫时,不免佩服这场精湛的谋划。

    “驾!”她快马加鞭,望着前面的灯火通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锐利无比,来到九幽主街她丢弃战马,迅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选了一个显眼的街道拐角四处逡巡。

    此时已经接近亥时,主街上的人虽不及之前拥挤,却也没有减少的趋势,看来蜀国百姓很喜爱观元节,她望着延绵百里的红灯,心中百结愁肠,虽然气阿仇行事狠辣,气他处处隐瞒,可弄了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如何收场,坊主可不是省油的主!

    忽然,一道暗影从天照射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随即她感觉一股怒意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让她不得不从思绪中回神,抬首望去,瞬间怔住。

    北墨凌站在灯火下,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蒙了一层寒霜,冰冷的眸子全是毫不掩藏的怒意。

    “坊主?”她怔了片刻,缓缓开口,斜目望去,并未见到滕简等人,身后只跟了一位影卫,而这位影卫见到甄月似乎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声音沉暗,像是火山爆发前夕。

    她拿出之前买的油酥饼儿,回道:“之前属下被人群挤散,闻到油酥饼儿的味道了,就去……就去寻油酥饼儿了,属下不敢冒然离去,就四处寻坊主,也是刚刚在此处等了会,想着坊主恐怕早就回去了,正准备回去。”

    顿了顿又问道:“滕长老呢?他们是去寻属下了吗?”

    北墨凌面色阴沉:“你一个魄杀队的杀手,有什么好寻你的!他们自个去观赏彩灯去了。”

    这话里明明听着有些别扭,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会派人寻她,见他仍旧冷着一张脸,举起手中的油酥饼儿,礼貌的问道:“坊主,要尝尝吗?味道挺不错的。”

    “哼!就会贪嘴!”言毕,高高在上睨她一眼,冷冷道:“回去了。”

    刚刚行了几步,就见左巷子涌出一对人马,带头的正是滕简,只是男子面色急切,待看到坊主身后低眉顺眼一副做错事的甄月时,心口悬着的气猛地呼出来,正欲指责她擅离队伍,可当接到坊主射来的警告眼神,登时,像捏了气的皮球,狠狠瞪了一眼甄月。

    甄月觉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滕简对她一脸金刚怒目所为何,可这群人不是去裳灯了吗?怎么从漆黑的巷子里跑出来?

    正在此时,街道尽头一阵强烈急促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喧闹的邺安城,带起一大片栖息夜啼,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感觉到一丝异常,不知为何全部让出一条道来,霎时,街道一片寂静,只因马背上的男子全身鲜血,腰间的琉璃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蜀国的百姓都熟知这是麒麟坊的标志,全部退至一边。

    滕简远远看见来者,心中一沉,马背上的人瞧见滕简等人,面色一喜,随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行至滕简身边窃窃耳语。

    倏地,常年沉稳的滕简面色大惊,急忙走到北墨凌身边:“坊主,有一大队黑衣人闯入了麒麟坊!”

    北墨凌长眉微微一挑,竟然笑了,嘴角扬起绝美的幅度,若是忽略那一丝嗜血,想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回去!”北墨凌翻身上马。

    顷刻间,喧闹的百姓全部瑟瑟发抖,缩到角落,直接让出整个街道,踢踏的马蹄声如同冷冽寒峭,瞬间冰霜了整个九幽主街,列首的男子袍带猎猎飞扬,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直到马蹄远去,街贩、马车、行人全部脚步未停的离开主街,唯恐这些人去而复返。

    温暖的风像一把刀子一样打在甄月脸上,她策马在后,望着幽深的玉龙山,心中惶恐不安,一路的血景毫不遮掩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更加宣誓着这些人对麒麟坊的挑衅。

    麒麟坊即使遭受了猝不及防的打击,却也在短短时间内井然有序的调整过来,八角亭的侍卫全部严阵以待,玄岭门的守将将殿门守的密不透风,看到大片策马而来的队伍,眼神敏锐的守将迅速打开殿门,放他们进来。

    封长老一身品竹色的袍子血迹斑斑,早早等候在玄岭门的殿门口,一对颇有特色的山羊胡都被染成了红色,他见到来人,浑身一颤,上前道:“坊主,您总算回来了。”

    北墨凌脚步不停,冷冷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前,有四十人左右的黑衣人潜了进来,一把大火烧了西南角的永华阁、忘忧园,他们声东击西,一路火攻,致使麒麟坊的大部分高手分散对敌,给了他们空子,他们潜入了天一阁,偷了一部分情报。”

    北墨凌脚步一停,冷笑道:“情报?看来是早就预谋好,丢失了哪些情报?”

    “一大部分都是郯国的情报,从郯国分裂至今的情报,蜀国的也有几部分,但不多,这些人似乎对坊内的暗查布局以及线路极其熟悉。”封丘阳面色沉重的回道。

    “他们如何潜入天一阁的?”

    “镇守天一阁的武烈正在带队搜查整个麒麟坊,还没来得及宣他过来问话。”

    “我要听结果!”北墨凌一双凤眼血光之色腾腾而起。

    封丘阳惊觉一阵寒气,连忙垂首道:“黑衣人全部死亡!没有一个活口!活着的都吞了毒,派出去追击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返回,能干出这等事的绝非泛泛之辈,属下已经派人去搜每个院子了,定会搜出个蛛丝马迹。”

    “将麒麟坊所有人全部召集!”北墨凌冷笑道。

    “是。”

    滕简待封丘阳走远,低声道:“今日没有出去的都有嫌疑。”

    “是吗?”北墨凌眼若寒星:“我倒觉得不管出去的还是没出去的都脱不了干系。”

    在末尾的甄月瞬间浑身冷汗,脚心一股冰冷迅速透着地面的血债蔓延而上。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解决身上的黑令,她不着痕迹的摸向袖口,霎时,一张冷静的脸煞白一片,黑令呢?不见了!她行事谨慎,断然不会丢失黑令!她大脑迅速搜索记忆,登时,一记响雷平地而起!在百回廊阿仇抱过她,唯一放松戒备的便是那个时候,这也是唯一的空子!心口强烈的不安仿佛周身的黑暗一样逐步吞噬天与地。

第七十章 真假令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麒麟坊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严谨的脚步声,肃然四处蔓延,所有人都聚集在中幽台,深沉的月色打在众人的身影下,脚下雪白的汉白玉石呈现浓墨般的黑色,寂静的空气中都难以听到众人的呼吸,耳边的风声像一巴巴锋利的刀子随时饮血。

    北墨凌站在数阶之上,俊美的脸庞在夜色中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俯视着众人,甄月侧目望向不远处的仇晟,他神情坦然自如,丝毫没有紧张之感,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望了过来,眼中是她熟悉的暗示,无需担心,她烦躁的心绪也安定下来。

    须臾之间,封长老带着十人的小队回来,斜睨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司云,嘴角一抹不明的笑意,望向北墨凌道:“坊主,我们搜索到一些东西。”

    “哦。”北墨凌冷笑道:“看来今日是有好戏要看了,自家的这堆雪是要好好清理一番。”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得不暗自祈祷,麒麟坊每个人都不是和善之人,保不准被暗地里穿了小鞋,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包冰蓝色的绸缎包裹的东西被封长老扔在地上,与玉石发出清脆的碰击,上面的凤穿牡丹的绣纹图在灯火的照耀下散发着夺命的诡异光芒,麒麟坊稍稍有点认知的都清楚,凤穿牡丹是司云司长老最喜欢的图案,今日司云穿的赭红华服上面同样绣着凤穿牡丹。

    司云长得唇红齿白,年已三十,却长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子,一双丹凤眼配合暗红的袍子活像一个娇滴的女人,此时看见地上的绸缎霎时白了整张脸。

    封长老屈尊降贵的弯腰打开绸缎,里面露出几张上等的宣纸,上面写满文字,一看便知是书信,末尾还印着红色的印章,封长老恭敬的呈上信笺。

    北墨凌伸手接过来,扫视一眼,面色平淡的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待翻阅完毕,冰冷的唇线微微扬起,虽是笑,却让人毛孔悚然,月牙色的祥云靴轻轻踏上台阶,一把将罪证扔给了司云,宣纸翩翩而舞,顷刻落在了白玉石上。

    司云蹲下身子手指发颤,一张张捡起来,待看清信笺上的内容,栗栗危惧,额头早已溢满汗水,嘭的一声,猛地跪地道:“坊主,属下是冤枉的,属下对坊主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之事,请坊主明察!”

    “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上面可是有西郯吴荀丞相的印章,没想到你为了封侯拜相竟然偷取天一阁情报,你以为你的一面之词比这些证据还要有说服力吗!”封长老声音含怒,抓起绸缎中的一堆信笺直接劈头盖脸的扔过去,震怒道:“加上这些看你怎么抵赖!”

    一张张与吴荀丞相通信往来的信笺像生死判官的生死薄,鲜血淋淋的落在司云的面前,上面不仅有吴荀丞相的印章,还有他自己的印章,甚至还有几张是麒麟坊内的布局图,证据确凿,确实无从抵赖。

    “这是诬陷!我没做!我对麒麟坊的衷心日月可鉴!”司云爆红着一双眼睛,嘶声力竭。

    “日月可鉴!我看你是狼子野心!这些证据摆在众人眼前,你还好意思说日月可鉴,你当我们眼睛都是瞎的吗!”封长老气的就差没吐一口唾沫。

    司云喉结滚动,一双手骨白的捏着信笺,双眼渐渐覆盖了绝望,这些证据如同血腥刀子让他百口莫辩。

    北墨凌拂了拂袖口,淡然道:“天一阁牢不可破,唯一的入口也没有攻破痕迹,可想而知是用令牌进入,武烈你出来。”

    一个黑色长袍的男子出列单膝跪下,此男子便是一直护守在天一阁外的影卫,他声音有些许颤抖:“回坊主,有两人分别拿了黑令跟长老的三块令牌,因为夜色浓重又有令牌,属下没有加以阻拦,最后我等发现异常时,却被他们的同伴掩护着逃走了。”

    北墨凌面色阴沉的一脚踢在男子的肩膀上,男子受力猛地朝后倒去,一口鲜血喷出。

    “没用的东西,这些人明目张胆的从我天一阁偷走了几箱情报,你作为一等影卫竟然让人从眼皮子低下逃跑了,你觉得我留着你还有何用?”

    武烈起身回道:“属下失职,断没有活着的必要。”说完浑身一紧,双唇紧抿,瞪着双眸倒地而亡,嘴角的黑血汩汩流出,动作如闪电,丝毫没有阻止的机会。

    曾经风靡四国的第一杀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他们的命从来如草芥,不管位居高位还是地位低贱,生命于他们不曾自主。

    三人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死寂,封长老派出去搜查的侍卫端着一个木檀盒子而来。

    封长老是没想到坊主就这么要了武烈的命,毕竟武烈在影卫中算是老资历,就算失职顶多到尚律阁领罚,如今看来坊主是真怒了。

    封长老手心有些虚汗,将木檀盒子端过来打开,里面正是从司云的长老院搜出来的三大令牌,它们安安静静躺在里面,让人心也揪在了一起。

    北墨凌冷冷一笑,修长的手拿起里面的令牌,望着三大长老有些发白的脸色,冷笑道:“好计谋,好计谋,连麒麟坊三大长老都被算计了,好一招狸猫换太子,声东击西,就将防备森严的麒麟坊玩弄在鼓掌之中,连我都忍不住要夸赞一番!”修长的手又摸向胸口,将里面的假黑令拿出来,冷笑的看了一眼,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破裂成零星的碎片。

    众人见此全部不自禁后退半步,连一向严谨的坊主都被算计了,不得不害怕坊主会有怎样的滔天怒火。

    甄月浑身一颤,不敢抬首。

    北墨凌墨黑冰冷的双眼缓缓移向甄月,嘴角一丝冷笑,猛地回身望向夜幕下的麒麟殿,缓缓呼出一口气,背影突然显得孤寂。

    正在此时滕简跟封长老的侍卫将假的令牌取了过来,天一阁被盗,他们第一反应便是自己的令牌,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除了愤怒便是一股被蔑视了的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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