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蓝怡自然知道,她整整身上的采衣,“爹,女儿穿成这样子,好奇怪哦。”
若不是女儿为了王家的事情,被迫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小荒村,她本该就是这副样子的。王承德看着身着粉嫩童子采衣,梳双鬟髻的小女儿,满脸怜意,“你本就该是这个样子的,爹看着很好。没想到桃儿一晃,也满十五周岁了啊,爹还记得十五年前,你娘刚生下你,爹抱起来看,你就睁开眼盯着爹看了许久,爹当时就知道你娘给我生了个好女儿。”
蓝怡有些伤感,“爹,女儿一定会努力的,不让爹失望。”
“无需多努力,桃儿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爹永远不会失望的。”
看着他们父女情深的模样,王春荣忍不住凑上去,“爹,我呢,我生下来时什么样子,有没有盯着爹看许久?”
王承德脸上的慈爱一扫而光,遗憾地道,“你娘生你时,我正陪着老爷在外地视察生意,回家时你娘月子都坐完了。你娘生你那年天热,你在屋里捂了一身痱子,眼泡肿的跟蛤蟆似的,睁都睁不开,哪里还能看着爹?”
王春荣一脸郁卒,怎么到他这,什么事都变味了?
“哈哈……”蓝怡笑得直不起腰来,在隔壁院子收拾东西的周卫极都听到了她少见的爽朗地笑声,也露出浓浓的笑意。
看来这小丫头,今天很开心。
“是啊,不止是荣儿,娘当时也捂了一身的痱子,痒得难受,偏你姥娘还说不能洗澡不能开窗户,只能就那样受着,后来多亏了孟妈妈,咱们娘俩才解脱出来。那年真的是热啊,比今年热多了。”拿着酒具出来的郑氏感叹道,“说来也赶巧了,林远家的三妞妞与咱们荣儿竟是同一天的生辰呢。今天林远媳妇还未满月,过不来了。桃儿,待会儿你别忘了提醒娘给她送饭菜过去,娘怕忙起来就忘记了。”
“婶子,这么大的事儿,我咋能不过来呢?”刘氏刚进门就听到郑氏的话,大声笑着应道。她得了婆婆的特许,终于不用在屋子里闷着,可以过来参加大嫂的笄礼,对于一向爱热闹的她来说,若是不能来怕是得在屋里憋出病来。
郑氏看到跟在王二婶和陈氏身后的刘氏,惊讶道:“林远家的,你这月子还没坐满,可不能出来着了风,心意到了就好,赶紧回去吧。桃儿,赶紧进屋给你三弟妹拿块头巾出来捂上。”
王二婶见郑氏紧张的样子,上来劝道,“弟妹,你放心吧,我问了她贾婶子,老三媳妇的身子骨恢复得好,能出门了。三妞妞有她姥娘带着,一半个时辰也不妨事的,待会儿让她回去给孩子喂趟奶就好。”
贾氏点头,“是呢,现在正是热时候,出门倒也无妨。”
刘氏听了直点头,赶紧挺直胖了两圈的身板,“婶子,你看,连咱们女郎中都这么说,我可不能回去,大嫂,有啥需要帮忙的没有,我这都快憋出病来了。哎呦,我的大嫂,你穿成这样真是好看,真该把周二哥叫过来,让他看看自己多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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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贵客临门
刘氏贯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话说出来才觉得不大合适,下意思地捂嘴缩脖子,偷看自己的婆婆。好在今天是大嫂的及笄之礼,不适合邀请王林远过来,否则这话要是被丈夫听了去,刘氏知道回家后他定又要“罚”自己的。
二婶李氏扫了她一眼,没理她这茬,转头笑着问郑氏,“弟妹,东西可齐备了?你看要我们几个干点啥?这笄礼的正规矩咱们也不全懂,有啥要注意的弟妹可得直说才是。”
郑氏笑道:“不过是那几个步骤,现在时辰还早,二嫂你们先歇会儿,等午时孟夫子和雷夫子到了,咱们就能开始了。桃儿及笄的正宾,非二嫂你不可了。”
女子笄礼的正宾,应选择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担任为佳,郑氏请李氏担任正宾,也是对她的一种尊重,女儿在这里多受李氏照料,按理也该如此。
李氏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咱就是个上不去台面的乡下老太太,哪里当得了正宾。”
其实,正宾除了德才兼具,还应是儿女双全的妇人才是最佳的,李氏只两个儿子,并没有女儿,所以她才觉得不合适。
但是除了她,便只有贾氏了,贾氏无儿无女,更不适合,郑氏笑道:“二嫂,咱们就这几个人,她贾婶子是赞礼,你是正宾,林喜家的是执事,林远家的是赞者,谁都偷不得懒的。”
及笄之礼,除了主人。即笄者的父母,参加者都以女性为主,除了观礼着。还需正宾、赞者、赞礼、摈者和执事等若干人。
正宾1人,由主人选择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担任;赞礼1人,负责主持笄礼仪式;赞者1人,乃是正宾的助手;摈者1人,乃为主人的助手,负责布置场地,摆放席子。协助正宾盥洗;执事3人,分别以三个托盘盛捧发笄、发簪、钗冠;除此之外,还应有一名乐者负责演奏乐曲。
今日蓝怡的笄礼。并凑不齐这么多人,没有摈者和乐者,执事也只陈氏一人。观礼的,也只有三名男子:无名先生孟道。义兄雷天泽和兄长王春荣。
李氏听了郑氏话。也知道这是事实,但仍有几分惴惴地说,“笄礼是要图个吉利的,正宾又是重中之重,咱还是慎重点好,要不然我去请为阳家的过来?”
里正赵为阳的妻子花氏,出身花家大户,识文断字。儿女双全,在李氏看来比她更合适担任正宾。
虽说赵里正晓得蓝怡的身世。但是花氏并不晓得,郑氏也不想这件事情被更多人知道,摇头拒绝,正待再劝说几句,却见影壁墙外转进几人。
走在最前面的,乃是被夏重潇的妻子张氏扶着的夏婉之母秦夫人,身后跟着夏重潇、被乳娘抱着的夏重潇之子旺儿,再之后便是几个捧着礼物的丫鬟婆子。
蓝怡赶紧迎上去,“姨母,夏大哥,嫂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快请,快请。”
秦夫人佯怒道:“你这丫头,这样的大事也不告知姨母一声,若不是婉儿特地写信过来嘱咐我,我都不晓得今日是你的笄礼呢!怎么,不拿咱们当正经亲戚不成?!”
蓝怡赶紧赔笑,“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便想着这么热的天不好让姨母和兄嫂跑这一圈呢,左右过几天成亲时你们也会过来的。”
张氏贯是个会来事的,上来拉住蓝怡的手埋怨道:“那怎么相同,蓝妹,笄礼可是女子最重要的日子,怎么不是大事呢!多热我和母亲都得过来的。这两位,就是叔叔婶婶吧?”
蓝怡赶紧给双方做了介绍,众人又是一番行礼问候,王春荣搬了椅子出来请众人落座,旺儿见了文轩和两个妞妞,马上挣脱乳娘的怀抱,跑过去找文轩一起玩。文轩与他也算是熟识的,有模有样地上来给秦夫人和夏重潇见了礼,才领着旺儿一起跑到一边玩耍。
秦夫人看着文轩懂事的小模样,羡慕道:“旺儿虽与文轩同岁,却是被我宠坏了,这规矩礼数跟文轩差着天上地下,还望承德兄弟和弟妹莫怪罪才是。”
王承德赶紧挥手,郑氏笑道:“嫂子你就会说客气话,旺儿一看就是机灵好动的,男孩子本就该如此,我都觉得桃儿将文轩管得太紧,少了几分孩子天性呢。”
郑氏的话说的得体,秦夫人满意地笑笑,“刚进门听你们说起正宾的事情,弟妹看我可合适?”
秦夫人的德才自无需多讲,且她不同于李氏,乃是儿女双全的,的确更合适担任正宾。
李氏听了,赶紧拍手说好,“合适,合适啊,夫人能当正宾,是咱们桃儿的福气呢。弟妹,就这么办了,咱也正好偷个懒,就在边上吃果子喝茶了。”
郑氏也笑着点头。
秦夫人笑道,“那我就腆着脸当这正宾了,弟妹,可还差什么位置,旺儿她娘也能搭把手的。”
郑氏见秦夫人态度真诚,丝毫不在自己面前摆大户当家主母的架子,也就不再客气,“还差两个执事,那就烦劳少夫人了。”
张氏起身行礼,“婶子客气了,能给蓝妹捧簪冠,是我这当嫂嫂的荣幸。”
夏重潇看着妻子的做派,满意地点头,“蓝妹,这乐者你也无需担心,小七已为你请了咱们黄县最好的‘琴师’,想来他也快到了。”
最好的琴师?蓝怡好奇地歪歪头,会是谁呢?“夏大哥,小七呢?”
夏重潇无奈地扇着水墨题诗纸扇,“他最近又被拘在家里,出不得门来。”
想到小七眨着含笑桃花眼郁闷面壁的模样,蓝怡窃笑几声,这孩子也忒苦命了些,动不动就被罚在家面壁,若不是黄县人都说他是程家最受宠的七公子,蓝怡都怀疑他这是被虐待着长大的。
王承德高兴地笑道:“我正为乐者发愁呢,多谢夏少爷,还请您回去替咱们多谢程公子。”
夏重潇微微点头,纸扇挥动,翩然若仙,蓝怡看得抽抽嘴角,“其实,并不一定需要乐者的,这满院禅唱,不就是最好的乐章么,何必让小七为了我去欠下这份人情。”
黄县最好的琴师,蓝怡并不晓得是谁,但就凭夏重潇和程小七都认为他是最好的。这样的人能来为自己奏乐,小七必定是花了不好功夫的。
“礼者,天地之序;乐者,天地之和也。及笄之礼,怎可没有乐者?”刚进门的无名先生孟道听了蓝怡的话,不认同地开口讲道。
在他身后,乃是一身白衣,怀抱瑶琴的雷天泽,“四妹,为兄本想自荐做乐者,没想到这差事已被人抢了去,还是迟了一步呢。”
王承德父子赶紧上前邀请二人入座。
蓝怡笑道:“先生所言,弟子受教了。三哥,既已有了琴师,你就入席观礼吧。不过,小妹还真想听听三哥的琴艺呢。”
与雷天泽相识日久,蓝怡知他晓乐,却从未听他弹奏过,难得他今日抱琴而来,没想到却又听不上了。
“哼!你们既然已有了琴师,还叫我过来做什么,小生告退!”背负瑶琴进门而来的白面无须、面貌甚好却一脸不耐烦的蓝衣书生听见蓝怡的话,怒声说完,转身欲去。
众人回头,看向门口的据说是黄县最好的琴师,雷天泽看着他背上的长琴布袋,猛地瞪大眼睛。
蓝怡见了来人,惊讶地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本在冲着潇洒俊逸的雷天泽发花痴的刘氏,听到门口又有人进来,转头望去,见了来人,她惊得“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捂嘴,瞪大眼睛。
他,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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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飞泉遗音
这个一身蓝衣、背负火红琴套的白面书生,黄县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见他转身欲去,蓝怡赶紧上前几步,“梁郎中且慢,是小妇人失言了,望您莫怪。今日乃是小妇人的笄礼之日,梁郎中能从百忙之中抽身而来,小妇人荣幸万分。爹,娘,你们定不晓得,这位乃是我黄县大名鼎鼎的医诗双绝的书生郎中梁无去,没想到他今日能来参加女儿的笄礼。”
自称“无所从来,亦无所去”的医诗双绝的黄县梁无去,声名响彻千里,王承德自然是听说过的,他赶紧起身上前,恭敬正规揖礼道:“梁郎中,您能来,小院蓬荜生辉,小女及笄,何敢劳您抚琴,您请入座观礼。”
“哼!”一向傲慢的梁进见王承德父女态度如此,也卸下几分冷淡,看了一眼一身粉红采衣、梳双鬟髻的蓝怡,“蓝夫人这副模样,还做什么口称‘小妇人’!”
蓝怡无奈笑笑,这个梁无去也管得还真宽!“梁郎中所言在理,是我失言了,请您入座。”
梁进这才微微点头,凤眸微转看向院中众人,他的眼神直直落在雷天泽怀中的黑漆朱髹长琴之上,直直走了过去。雷天泽也两眼盯着梁进背上的火红古旧琴套,无法移开。
无名先生结果于伯递过来的茶盏,望了二人一眼,露出明了的笑意。夏重潇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摇动纸扇。“无去,你这次特意带了飞泉过来,本就是有意为蓝妹抚琴的。何必如此为难蓝妹。”
梁进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盯着雷天泽横在膝头的黑漆大流水断纹长琴。雷天泽听了夏重潇的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位兄台,带来的果真是名琴飞泉?!”
梁进微微点头,“你这把,想必就是古琴太古遗音吧?”
雷天泽一笑。伸手轻抚琴弦,“无去果真好眼力,这正是太古遗音。”
除了无名先生和夏重潇。其他人都一副茫然地表情。蓝怡虽不会弹琴,但也很欣赏古琴淳和淡雅的音调,对古琴也略有耳闻,她看看两人带着的琴。飞泉的名号她没有听过。但是太古遗音琴,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啊!”蓝怡惊叫一声,她想起来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身着白色汉服将一把古琴的素雅之意发挥到极致,一指拨弦使人灵魂深深为之震颤的名琴,不就是当代琴师所仿制的名琴太古遗音么?!
这,这,雷天泽拿来的竟是大唐传世名琴。太古遗音?!蓝怡激动地微微颤抖,上前几步打量这把历经千年风雨穿于后世的瑶琴现在的风采。
“这就是唐初贞观年间斫制的名琴太古遗音么?”蓝怡满怀敬意地看着这把长过三尺的名琴。喃喃问道,“它背面龙池上方真刻着‘太古遗音’四字?”
雷天泽见了蓝怡看着自己的爱琴如痴如醉的样子,笑着一抚鬓角垂下的如墨发丝,将琴轻轻翻转过来,让蓝怡观看,“没想到四妹也知此琴。”
蓝怡盯着这四个字,久久无法移开视线,她激动啊!没想到为自己笄礼奏乐的,竟是名琴太古遗音!
“哼!”梁进小心取下背上长琴,坐在雷天泽旁边的椅子上,冷哼一声。
雷天泽一笑。就名气来说,贞观年间制的太古遗音与同期西蜀雷氏斫的飞泉,不相伯仲,蓝怡如此差别对待,难怪梁进会如此不高兴。
看着还痴迷在太古遗音上的蓝怡,雷天泽无奈地一抚发丝,“无去兄,小生雷天鸣,我这四妹个性素来如此,还望无去兄莫怪。四妹,无去兄这把飞泉,也是大唐传世的名琴,又有无去兄这位琴艺高超的名士为你弹奏,四妹这及笄之礼乐,在大周已是无人能及。”
蓝怡听了眨眨眼,把晶晶亮的目光,移向梁进膝上的琴套。梁进冷哼一声,小心地将飞泉从琴套中取出来,展示在蓝怡面前。
飞泉通长与太古遗音相似,却完全是另一种气魄。通身髹朱漆,面上露大片黑漆,其间现少量金屑,发小蛇腹及牛毛断纹。连珠式略呈抛物线形的琴面,项、腰棱角分明,极具古韵。蓝怡看了许久,抬眼痴痴地看着梁进。许是她的表情取悦了梁进,他凤眸化暖,轻轻翻转琴身,飞泉琴底为鹿角灰胎,发蛇腹、冰纹断,龙池凤沼皆长方形,口沿贴厚漆口一周,略高出于底板之内,亦现蛇腹断纹。不同于太古遗音的行书正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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