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 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对易中天说:“小妮子是狐狸精!”
  易中天说:“小妮子是百家讲坛第一鬼妹!”
  我想,那你是什么?百家讲坛“第一坏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下课!下课!下课!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于丹请客到了唱骊歌的时候。
  于丹右手搭我左肩上,左手搭易中天右肩上,问:“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录像啊?咱们再聚!”
  易中天说:“我刚录完《品三国》最后两集,下课了。”
  我说:“《说聊斋》早录完了,我早就下课了。”
  于丹狐狸精般媚眼儿眼珠一转,会意地笑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开心地笑!
  不管“上课”是“下课”,咱们“没事偷着乐”!
  跟万卫一起管“排课”的解如光忙着穿外套,没注意这边三个人“黄鹰抓住了鹞子的脚”;还在“上课”的王立群呆着脸儿看三个笑眯眯下课者。我想:“夥颐(注1)!你就继续苦撑苦熬,受解如光‘之流’横挑鼻子竖挑眼儿吧。这三只出笼鸟儿可要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啦!”
  谁都不会想到,第一个提出让于丹下课的是好友易中天。比博士“下课”呼声早得多。我是大年初五从于丹短信上知道的。我说:小妮子可以继续讲《论语》。于丹先是开玩笑地说:“我就先讲老子,再讲庄子,最后讲孙子。那样我就成了‘老装孙子’啦!”然后正儿八经地说:“我原本有接着讲《论语》的想法,易大佬反对,我就不敢动了。”
  易中天主张“激流勇退见好就收”!
  像百家讲坛这样的平台,任何一位学者“上课”都是偶然,“下课”都是必然。这儿不是高校专题课,你上了,就跑马占地,长期属于你。在百家讲坛,甭管哪位教授,甭管讲多精彩,一个专题讲完就下课。阎老爷子讲袁崇焕叫“重返讲坛”。这次,百家讲坛安排若干主讲人讲经典。一人一集录完,就意味着除仍接续前边录节目者外,集体下课。电视跟某些男人的心理相似,喜新厌旧。百家讲坛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不断从全国挑选新主讲,一轮又一轮新陈代谢。百家讲坛节目也会新旧更迭。我揣摩,不久的将来,秦皇汉武可能渐渐淡出,红旗 渠等革命传统节目,大概要红旗飘飘向观众走来!
  于丹和“之流”分道扬镳,各自打的,或回家,或回影视中心。
  我叹道:“我原以为于丹哪方神圣?原来是个小皮孩儿!”
  易中天说:“可不就是,皮实着呢!打是疼,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这话用在小妮子身上靠谱。”
  我又叹道:“这小皮孩儿得到的疼爱太多,可别惯坏了!”
  易中天说:“那也得看是惯出什么毛病。如果挨骂就请客,我看挺好!”
  我说:“她既然好这一口,这回便宜她了。”
  易中天老奸巨猾地说:“着什么急,循序渐进嘛!”
  我问:“下回……?”
  易中天说:“嗯……怎么着也得鲍翅捞饭!”
  注1:“颗颐”的称呼出自《史记。陈涉世家》。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王立群的多味人生
人们常说“老实人吃亏”,这话不错,老实人经常会因为思虑不周,脑筋转得不够快,处事老实而吃亏。但说到底,最终不吃亏的,还是老实人。因为,老实人有任劳任怨、克己复礼的人生底蕴,往往会靠这底蕴获得不一定逊于灵巧人的成功。
  了解王立群的多味人生,我觉得这话是对的。
  王立群在河南大学以老实本分出名,踏踏实实上课,带研究生,本本分分做人,不跟人争名争利较长短。结果,整个文科中唯一拿到学校科研大奖的是他。
  王立群在百家讲坛与人为善,兢兢业业、老老实实讲好自己的专题,对制片人、总策划、编导、其他主讲人,真诚相待,充分尊重。结果,继个性张扬的易中天之后,成为年度主讲的,居然是他。
  王立群不是中###员,不是民主党派,也不是政坛定义的“无党派”,是所谓“布衣”, 所谓“边缘化人物”,除了参加本单位的例行会议和学术会议,很少参加其他活动。因为在百家讲坛做了年度主讲,河南省委书记跑到家里探望、请到祭黄帝会上致词的,竟然是他。
  王立群几十年如一日,枯坐书斋,读书,写书,教书,眼看要以此终老。忽如一夜春风来,乘百家讲坛之风,成了学术明星,成了畅销书作家,日程排得满满,天上飞来飞去,头像上了邮票。人们不禁怀疑:本来最不喜欢出头露面的老夫子,怎么现在到处出头露面的偏偏是他?
  王立群是山东人,山东有这样的俗话:“老天爷饿不死傻鸟儿” ,“公道自在人心”。
  王立群是如何以“人心”换“公道”、一飞冲天的?
  我们从最近的事说起:王立群参与百家讲坛讲经典。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读孟子的夫子(1)
百家讲坛主讲人之间互相交流的最佳手段是互发短信,
  我跟百家讲坛其他主讲人打交道,主要通过短信。回短信最快的是王立群和隋丽娟。王立群晚上手机关机,如果他没看到我晚上十点之后发的短信,会在第二天一开手机,马上回信道歉。
  我有什么事需要找人商量,常找易中天。易中天聪明过人,点子特多。但易中天经常手机不开机,座机是录音。而找王立群商量,总是电话一打就通,电短信一发就回。
  2007年因为要搞世界遗产纪念活动,百家讲坛节目组出个新招:请二十位主讲人讲经典。我是年初到北京时知道这事的。百家讲坛通知我准备一集“我读经典”。接着我到鞍山讲学,就琢磨我讲什么内容?我把初步想法发给张长虹,长虹告诉我:王立群老师已经给我们讲了一堂,我们觉得结合个人经历讲经典,这个思路很好。
  我回到济南,摸起电话找王立群,我对他说:听说讲经典得结合个人经历?你和易大佬都曾上山下乡,经过风雨见过世面,本人属“温室里的花朵”,“文革”前就大学毕业。如果要我讲经典,只能讲学习啦。只能讲讲跟外国留学生、外国专家、还有大家名家打交道的事儿,要不,我讲讲《论语》“学而”的事儿?接着我讲了几段有趣的例子。
  王立群立即说:“马姐”的经历正是“马姐”的财富。你这样的经历是别人没有的。肯定能讲出味儿来!你讲你和外国留学生、外国专家打交道的事儿,这些事很新鲜,观众肯定乐意听!你就讲《论语》讲学习吧。
  其实结合个人经历讲经典,不是王立群的发明创造,而是制片人万卫的既定方针。王立群知道后,率先付诸行动。
  当时,我问王立群:你准备讲什么?
  讲孟子啊。王立群说。
  我立即明白,像王立群这样因“出身不好”而吃够苦头的,必须得找孟子“天将降大仁于斯”对号入座啊。
  哪个说王立群“笨”啦?他聪明着咧。
  我说:你啥时写好啊?发我看看?
  我提这样的要求,按说是犯忌的。同样讲经典,人家凭什么把自己还没成熟的讲稿发给你看?你把精华都借鉴去,算谁的?
  王立群毫不犹豫,马上答应。
  我说:我写好也发给你。给我提提意见啊。你是研究文学史前半段的,我是研究后半段的,我主要研究小说。讲经应该是你拿手。
  王立群说:我既得写读经,还得写读《史记》,未必有时间研究马姐的讲稿,你还是听听长虹和解老师的意见吧。
  这也是王立群的特点:他能办的事,他答应办;不能办的事,他就说不能办,决不虚与委蛇,说得天花乱坠,最后不办实事。
  我在王立群启发下通过个人经历讲经典的讲稿,居然一次“蒙混过关”,我很得意。王立群却没这么容易。一周之内,他给我发了三稿,他的第一稿发给编导;编导提了意见,他修改了写第二稿;编导再提意见,他写了第三稿。
  我用读散文的眼光看王立群写的三次稿子,觉得一稿不如一稿。就对家人说:“老笨给指挥得快要找不到北了。”
  “老笨”是我和易中天背后对王立群的称呼。王立群为人老实,有时上小报的当。我和易中天就拿王立群“笨对新闻界”的事相邮传做笑语。当然啦,易中天笑完了,再帮王立群支招。
  王立群到北京,在拍摄地点,跟大家议论如何讲经典,问:我该按哪一稿讲?这个编导组长说:应该按A稿讲;那个编导组长说:应该按B稿讲;百家讲坛总导演说:得按C稿讲。据说制片人和总策划还另有意见。
  王立群非常惊讶,怎么?我写的稿子,你们都看了?连其他组编导也看了?
  王立群还不知道,另外一些组的主讲人也有人看过呢。
  王立群用自己的稿子“诱导”了大家。我给王立群发条短信:“知道你对讲坛诸位的最大帮助不?‘结合个人经历讲经典’,武林高手还没出招,先把‘葵花宝典’拱手送人,令人笑倒!”
  

读孟子的夫子(2)
不过,我好像是上了这“葵花宝典”的当了。节目播出时,我联系实际的例子都被删了,成了断尾巴蜻蜓。至于王立群联系实际讲孟子对不对?讲得好不好?自有他人评说。其实,一个主讲人哪一集讲得好不好,甚至一位教授在百家讲坛讲得好不好?毕竟只能算是件小事。你的人生价值如何获得?你的形象在整个社会如何定位?你的人格魅力在棘手的难题面前如何彰显?才是大事。
  照我看来,王立群读孟子,虽然没有台湾教授曾仕强读《易经》更别致新颖,更生动灵活,更挥洒自如;没有易中天读诸子更才气纵横,更气势磅礴,更飘逸潇洒;没有于丹读孔庄更华丽飞扬,更亲切感人,更娓娓动听。但王立群回眸过去,总结用孟子的浩然之气滋润人生,却算得上精彩: 
  “大丈夫”就是要有骨气!
  “大丈夫”就要永不放弃!
  “大丈夫”就要咬牙坚持!
  “大丈夫”就要自强不息!
  王立群人生道路上受的磨难,是一笔珍贵财富。
  

入另册的孩子(1)
年过花甲的王立群到百家讲坛振振有词讲“大丈夫”,其实他最早听到“大丈夫”三个字时,是个并非因自己原因栽了跟斗的小学生。
  1958年王立群小学毕业,学习成绩全部五分。那时学习苏联老大哥经验,学生成绩不用传统百分制记分,而用五分制。从五分到二分,依次相当于现在高校的优秀、良好、及格、不及格。 “1”的得分基本上不会出现。“5”分难得,得达到百分制九十分以上,才能“套改”为“5”。王立群门门功课“5”分。说明他是读书的好苗子。
  学校决定保送王立群到当地最有名的中学读书。
  但是……。
  21世纪的年轻人绝对想象不到,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一个学生想要进好学校,并不由他自己考多少分决定,而由家庭成分决定。你家是不是“根红苗壮”?是不是“苦大仇深”?甚至可以开玩笑说:你家是不是从唐朝开始就拖个打狗棍讨饭?这,才是一个学生进入重点学校的最重要条件。
  王立群没见过面的爷爷,比贫下中农多积攒了一些地。
  几十年前几亩地,决定一个优秀小学生不能进好中学、
  王立群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是用旧报纸糊的,里面有张油印的录取通知书:开封市新新中学,是家民办中学。
  “新新中学”名字挺新,校舍极旧,是小巷里两处民宅。
  既然是民办,国家当然不支付一分钱经费。
  百家讲坛许多主讲人除了自己的学术背景外,有的主讲上辈人就是相当有成就的读书人。易中天的父亲和叔父都是教授。易中天出名后,人们曾争论:武汉大学名嘴到底是老易教授还是小易教授?于丹的父亲是历史学科资深编辑;讲玄奘的钱文忠,父亲是大学英文系教授;王立群也是书香门第。他的父亲毕业于齐鲁大学英文系,母亲毕业于女子师范。两位望子成龙的读书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颇有读书人资质的儿子,门门功课优秀的儿子,应该青出于蓝的儿子,居然要上民办中学!上这样的学校,实在前途难测。怎么办呢?
  幸好,王立群有位有知识有文化还有“孟母三迁”、“岳母刺字”追求的母亲,从事教书育人事业的母亲。
  母亲告诉王立群:学校条件差,也能培养出好学生。关键是看自己有没有骨气?看自己努力不努力?
  母亲教王立群背诵孟子一段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十三岁的王立群接受了人生第一次挫折教育,记住了人生第一句格言:“做人要有骨气!”
  王立群想不到的是,他这个城市孩子,一入学就变成了“农民工”。
  民办中学经费困难,如何维持运转?靠学生打工。学生每周打三天工,挣来的钱维持学校开支。
  如果搁到现在,这家民办中学,纯粹是在使用“童工”!而且是用“童工”做强体力劳动还不付一分钱报酬。劳动局和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委员会应该来过问。但在法制还不是很健全的时期,这样的事非但主管部门不管,家长也认为理所当然。
  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一周三天,步行十几里,自备干粮,到工地打工。工地向学校支付微薄的报酬,对学生提供白开水。
  这些初中生娃娃们干的活儿有:
  给钢厂砸矿石。一人一把锤子,一砸就是一天。把砖头那么大的矿石砸成比鸡蛋略小一点的块头。其操作方式是:左手捏矿石,右手抡锤,“梆!梆!梆!”敲下去。用劲小,砸不开,用劲大,一旦砸偏,砸在手上,手指头立即起个大血泡。
  做建筑小工。和泥,搬砖。建筑工地上的砖都用水浸透,再抹上泥,便于粘合。这些砖表面粗糙,十几岁的孩子搬这种砖,不到半天,手指磨破,磨出血。提泥兜的活比搬砖相对轻松,但是,洋灰当时不叫“水泥”叫“洋灰”有腐蚀性,提上几天泥兜,手就被腐蚀了,溃烂了,苦不堪言。
   。。

入另册的孩子(2)
王立群很快成了熟练的钢厂砸石工和盖楼建筑小工。这两样活儿很苦,但他乐在其中。因为,他不得不干一件他希望最好不干的活儿:通宵不睡,给砖厂运砖。
  开封北郊有个砖厂,离城十里。新新中学揽到了替砖厂拉砖的活儿,但是必须晚上干。为什么得晚上干?因为新新中学没有车,到某工厂借马车。马白天拉车,初中生晚上代替马拉车。
  王立群是班长,每到拉砖的傍晚,先要和几个班干部从城东跑到城西,把带着马的气息、马的汗水的缰绳,揹到自己肩上,把车拉回来。第二天一早,再把车准时送回去。也就是说,在“正式”拉车前后,王立群要比同学多付出两、三小时的劳动。那个时期,干部要身先士卒,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哪怕仅是初中班长,也得这样办。
  王立群已长到一米七以上,在班里得算是“姚明”了。他又是班长,他就得驾辕。于是,本来担在马肩上的皮带担在了王立群稚嫩的肩上。王立群虽然个儿高,却只有十三岁,根本驾驭不住满满一车砖。于是,初中生群策群力想了个办法:在车辕上横着绑上一条大扛,两头由高个男生扶着,这叫作“帮辕”。其他同学呢?把绳子拴在车的各个部位上,众擎群举地向前拉,这叫作“拉边套”。
  十几岁的初中生,用自己创造的拉车方式,跟高头大马较起了高低。这真是那个非常时代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