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宫的数十壮汉,无不为卫擎宇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就在两个彪形大汉猛扑而上,手中兵器狠狠劈下同时,光华暴涨连闪,蓝衫旋风
闪动,连声怒喝声中,卫擎宇已闪电旋身,左手剑鞘轻轻一拨高高劈下的月牙斧,右手巨剑
顺着下砍的厚背刀挥出,光华一暗,又是一声刺耳惊心的惨嗥,使刀大汉,连肩带肋被斩为
两断!
被剑鞘拨得半身酥麻一个踉跄的使斧大汉,大吃一惊,急忙拿桩,但是,马步尚未站稳,
一蓬寒气光华,挟着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呼的一声,已当头罩下。
使斧大汉心知不妙,一声厉嗥转身狂逃!
也就在使斧人转身嗥叫同时,东海老魔也大喝一声“住手”,飞身向前扑来。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卫擎宇反臂劈下一剑,光华一暗,已将使斧大汉,由头顶直劈到两股之间。
使斧大汉厉嗥突然失声,两片尸体分别冲向两边,五脏心肝肠胃肺,随着激溅的鲜血,
纷纷坠落下来。
飞身扑来相救的东海老魔,大吃一惊,暴喝一声,大袖猛然向前挥出,硬生生地刹住前
扑身势,使斧大汉的鲜血和尸体,险些冲在他的身上。
东海老魔愣愣地瞪着卫擎宇,心中又惊又怒,他的那张老脸业已由铁青变成了苍白,他
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跟随东海老魔前来的其余六七人,早已吓得变颜变色,目瞪口呆,虽然天光已经亮了,
但他们的手里仍木然地高举着松枝火把。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也是面色苍白,冷汗油然,看得每个人两腿都在打哆嗦,没有一个
人叫好,没有一个人喝彩,因为他们直觉的想到,他们有了这么一位手起剑落人头飞的岛主,
今后得随时当心自己的脑袋。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高兴,但两人更多的是吃惊。她们似乎根本没想到,卫擎宇小小年
纪,身法之敏捷,剑法之高绝,心肠之狠,下手之辣,大大都令她们大感意外,而卫擎宇的
武功,想必也较她们揣测的要高得多。
这时,整个殿前的广庭上,虽然站着数十人之多,但却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在晨风中燃
烧的数支火把发出的噗噗的响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刚刚下了半夜的暴风雨,光滑如镜的宽大云石甬道上,明亮清新,但是,就在卫擎宇的
前后和附近,却洒满了鲜红的血和残缺不全微微颤动的尸体,晨风过处,蒸腾着一丝血腥气,
令人看了,毛发蜷竖,不寒而栗!
东海老魔,咬牙切齿,目光游栘,显然心中暗打主意。乍然间,他似乎闹不清卫擎宇的
师门路数和来历,最后,切齿恨声问:“报上你的名字来,你是何人的子弟?”
卫擎宇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一脸的杀气,这时见问,冷冷一笑,淡然道:“稍时你自
己去问!”
东海老魔突然嗔目怒声问:“老夫去问何人?”
卫擎宇略微提高声音道:“阴曹地府的五殿阎君!”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举起剧烈颤抖的右手,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大
胆的小辈,居然胆敢戏弄老夫,今日如不将你碎尸万段,实在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说此一顿,并未有所动作,想是觉得卫擎宇的剑术神玄,身法奇特,这种静如山岳,动
如猛虎的打法还真没见过。由於老魔没有制胜的把握,突然又将放下的手举起来,不耐烦地
怒声道:“快去找你们凤宫仙子来,老夫要当面和她理论!”
卫擎宇淡然道:“在下来此原来就是请你去见她老人家……”
话末说完,老魔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问:“她现在哪里,老夫要同她讲话?”
卫擎宇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金奶奶已嗔目怒声道:“她早在四年前就西登极乐世界
了!”
…………………………………
第 九 章 蓝衣信使
东海老魔听说凤宫仙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逝世,虽然大感意外,但也更加震怒,双目
一瞪,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无知小辈,好个狂妄小子,居然胆敢三番两次的戏辱老
夫,目无尊长,莫此为甚。今天如不将你立毙此地,以为那些侮辱尊长者戒,今后那些初出
茅庐的后生小子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不但要以这双肉掌对付你手中的宝刃,
还要让你先攻三剑绝不还手……”
卫擎宇不知老贼是计,顿时大怒,不由脱口怒声道:“慢着!”
把话说完,立即横肘收剑,“沙”的一声轻响,光华一暗,巨剑应声收入剑鞘内。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不由大惊失色,不由惊得同时急声道:“宇儿,你要做什么?”
但是,她两人的话尚未完,卫擎宇已将臂一抖,同时沉声喝道:“金奶奶接着!”
着字出口,一蓬光华已到了金***面前。
金奶奶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去接,竟是栖凤宫的镇宫之宝——战国“霸剑”。
宝奶奶和金奶奶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俱都慌了,不由同时惶声道:“宇儿,你可不能
上老贼的当呀……”
话未说完,东海老魔已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只要你小子在功力上稍逊老夫
些许,老夫就饶你不死,绝不杀你,转身就走……”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你今天还想走吗?告诉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伸手指了指老魔立身之处。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右掌振臂劈出,同时厉声道:“小辈纳命来!”
随着东海老魔的厉喝,一道狂飙,势挟轻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宝奶奶和金奶奶一见,同时脱口急呼道:“宇儿快退!”
但是,嘴哂冷笑的卫擎宇,却哼了一声,斜身进步,左臂横形挥出,形如用臂格封对方
劈下的一掌似的。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这情形,更是惊得脱口尖呼。
但是,就在卫擎宇斜横挥出左臂的同时,甬道中央,砰的一声大响,劲风激旋,划空带
啸。
只见东海老魔双肩一晃,龇牙咧嘴,格格两声,竟被震退了两步!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看,神情惊喜,瞪大了两眼,呆了。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大汉,竟突然同声暴起一阵声震耳鼓的冲霄烈彩!
东海老魔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瞪着一双豹眼在那儿发愣,他似乎尚不相信这会是
事实,这应该是做梦!
因为卫擎宇这种用臂挥击的动作,有些违反常理,但事实摆在面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前辈高手中,甚至百年前的武林轶事中,有哪一位谈过这种奇特功夫。
但是,他仍深信,凭他东海老魔一甲子以上的浑厚功力,如作孤注一掷的忘死一击,仍
可将卫擎宇震毙!
就在东海老魔震惊错愕间,卫擎宇的体内已有变化,他浑身的血脉突然澎湃,丹田内的
雄厚真力,也极待发挥,他不自觉的目注东海老魔,微圈双臂,缓步向前*去。
东海老魔一见,再度一惊,不由暴喝一声,上身微微一蹲,双掌同时推出,一道较方才
尤为刚猛的狂飙,挟着刺耳厉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卫擎字目注东海老魔,神情冰冷,一俟狂飙卷至身前不远,突然迈前一步,右掌振腕推
出!
“轰”然一声,势如闷雷,劲风激旋四周,惊得金妪两人惊呼一声飞身暴退!
东海老魔闷哼一声,老脸涨红,双肩连晃,微微屈膝蹲身,显然在施千斤坠,因为他的
双脚下,云石碎裂,格崩有声,但是,他终於拿桩不稳,身形摇晃摆动,一直向身后退去,
“哇”的一张口,一道血箭,应声喷出。
东海老魔脸色苍白如纸,一双豹眼顿时显得无神,冷冷的看了一眼俊面铁青,朗目如星,
双唇闭成一个下弯的弧形的卫擎宇,缓缓举起大袖,有力地一擦嘴角上的血迹,一声未吭,
转身向宫门走去。
跟着东海老魔前来,手中仍举着火把的六七名大汉,这时也急忙一定惊魂,神情惶恐地
跟在东海老魔身后,尚不时频频震惊地回头,唯恐卫擎宇不让他们走。
但是,金奶奶和宝奶奶却惊得惶声道:“宇儿,千万不能放这老魔走!宇儿,千万别忘
了放虎归山,必为后患,老魔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卫擎宇冷冷地望着东海老魔的背影,对金妪和姥宝烟两人的嘶声警告,理也没理,听如
未闻。金奶奶心中一惊,手中“霸剑”抖手丢回卫擎宇,大喝一声“老贼站住”,一挥手中
乌金杖,飞身向东海老魔扑去。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壮汉,也齐声喊杀,纷纷掣出兵器,蜂拥奔去。
接剑在手的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脱口一声震耳大喝:“回来!”
金奶奶和数十举刀飞奔的大汉一听,纷纷大吃一惊,俱都急忙刹住身势,齐向卫擎宇望
来。
东海老魔虽然停身,但没有转过头来。
其余七八个仍举着火把的大汉,早巳惊得面无人色,浑身不停的颤抖,以乞怜的目光望
着卫擎宇,等待死活的宣判。
卫擎宇目注金奶奶,冷冷地沉声问:“此地谁说的话算数?”
金奶奶听得面色苍白,目光惊急,只得气馁地道:“当然……当然是岛主您!”
宝奶奶一看情形不对,不由谦恭地道:“岛主有所不知,东海老魔杀人无数,罪不容赦,
而且,如果今天不将东海老魔除去,三两年后他必然挟仇重来!”
卫擎宇则冷冷地道:“我已经放他们逃走了……”
金奶奶急忙道:“可是岛主您并没有说?”
卫擎宇冷冷道:“他走时我没有及时阻止,就是默许!”
闻喝停身的东海老魔这时一听,继续举步向宫门走去。
金奶奶一见,不由再度焦急地道:“您将来会后悔的!”
卫擎宇冷冷道:“我认为对的事,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突然又望着高举火把在当场的七八个大汉,沉喝道:“还不快滚,难道在那儿等
死吗?”
七八个壮汉一听,急忙一定心神,转首一看,发现他们的老岛主早已走出了宫门,这才
丢下手中火把,转身向宫门奔去。
卫擎宇一见,立即沉声道:“捡起来!”
七八个大汉一听,又惶声应喏,纷纷应是,急忙回身将火把捡起,再度转身,亡命逃出
宫门而去。
卫擎宇一俟群贼奔出宫门,这才转身向大殿走去。
他一面提剑前进,一面低头沉思,对身后声震山野“恭送岛主回宫”的欢呼,充耳未闻。
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栖凤宫,如何尽快追上晋嫂,索回玉心。
至於他提在手中的这把战国“霸剑”,他很想留在栖凤宫,但是,他又怕引起金妪、富
婆、姥宝烟三人的怀疑。
其实,如今他已不在乎他的身份被揭穿,但他怕的是一个无辜的少女——兰梦君经不起
这么重的打击和难堪。
他对兰梦君确有着一丝喜爱,如果对一个这么美若天仙的少女不喜欢,他不但不配称为
男子汉,也不配称为是个万物之灵的人,他应该被称为白痴、铁石、木头人。
但是,他知道,兰梦君已有了未婚夫婿卫小麟,他为了喜欢她,应该保持她的名节,应
该使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完美的人格,为了他将来做一个仰不傀天,
俯不怍地的大丈夫!
心念间,他已踏上殿阶,走进了殿门。
也就在他走进殿门的同时,蓦闻殿内传出富***慈祥声音,笑着道:“傻丫头,你看,
你宇哥哥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卫擎宇闻声止步,急忙抬头,只见已换回一身黄绒霓裳的兰梦君,呼了一声“宇哥哥”,
迳由富***身边,踏着厚厚的猩红绒毯,急步向他身前奔来。
只见兰梦君轻蹙着黛眉,微张着樱口,神情十分惶急,澄澈如水的凤目中,微显湿润,
一手扑张,一手提着长裙,环佩叮叮,凤钗急摇,看来势,恨不得一步投进他的怀抱!
卫擎宇看得大吃一惊,顿时慌了,一俟兰梦君扑至,急忙横剑将兰梦君拦住,同时,急
声道:“君妹小心!”
兰梦君似乎没想到卫擎宇不伸手扶她,险些跌倒,一双玉手急忙握住“霸剑”的剑鞘,
呆了。
兰梦君惊异地望着卫擎宇的俊面,的确呆了,晶莹的泪珠,也随之簌簌的滚下来,最后,
终於掩面哭了。
卫擎宇慌得急忙解释道:“君妹,我刚刚劈了两个歹徒,衣衫上尚有血珠,而且,老魔
掌风带腥,很可能有毒,万一你的双手触及,即使不烂掉,也会脱一层皮……”
兰梦君一听,不由放下双手,破啼笑了,同时,深情地问:“真的啊?”
卫擎宇见兰梦君相信了,立即强自一笑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宝奶奶和金奶奶!”
说罢,尚侧身肃手指了指身后的金妪和姥宝烟。
神情凝重,显然对卫擎宇有几分惧意的金妪和姥宝烟,只得强自含笑道:“岛主说得不
错,你又不会武功,万一中了毒那还了得?”
兰梦君一看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的眼色,芳心一震,不由吃惊地道:“这么说,宇哥哥
他已中毒了?”
话声甫落,已经跟过来的富奶奶已呵呵笑着道:“傻丫头,若是你宇哥哥中了毒,他还
能好端端的走回来吗?”
兰梦君双目中再度噙满了泪水,望着金奶奶两人,焦急地道:“奶奶,您不要骗我,您
看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满怀忧急的样子君儿就知道……”
话未说完,宝奶奶已解释道:“君儿,两位奶奶发愁,不是为了你宇哥哥中了毒,而是
他放走了东海老魔……”
富奶奶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不由焦急地问:“宇儿,东海老魔心黑手辣,有仇必
报,你为什么把他放走了?再说,那老贼阴险狡诈,他明着打不过你,他会来暗的,手段之
卑鄙,无所不用其极,万一他再来……”
卫擎宇立即淡然道:“今后他已不可能再来了!”
富奶奶三人一听,不由惊异地啊一声,齐声问:“你是说……”
卫擎宇解释道:“他的内腑受震多已离位,即使他服了仙丹妙药,也只能保住他的老命
而已。再说当时他已无还手之力,举步已显困难,任何人都可将他置於死地,如果宇儿再追
上前去给他一掌,栖凤宫的弟兄们看了表面虽不敢说,但心里却会说宇儿是个赶尽杀绝之
人!”
如此一说,金奶奶和宝***老脸都有些红了。
富奶奶含意颇深地叹了口气,兰梦君却深情脉脉地道:“宇哥哥,你真是了不起!”
卫擎宇淡淡地笑道:“了不起的人不是我……”
话未说完,宫门处突然传来数声吆喝:“站住站住,你到底要找哪一位?你怎的可以乱
闯?”
卫擎宇和富奶奶等人闻声转首,举目向宫门方向一看,卫擎宇首先吃了一惊,同时暗呼
了一声“糟糕”!
只见一个年约二十余岁的白面青年,头束丝蓝带,身穿大蓝衫,正有些生气的用臂将门
下拦他的两名佩刀黑衣壮汉分开了。
卫擎宇一看,知道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到了。
他凝目细看,只见这位蓝衫青年,白净面皮微透黄色,细眉细眼,尖鼻薄唇,用力分开
两个守门壮汉,大步向殿前走来。
但是,当蓝衫青年看到中央甬道上的二十几名壮汉,正在抬残缺的尸体和用水冲洗血迹
时,他又吓得神色一惊,急忙刹住了脚步!
卫擎宇看得虎眉一蹙,他对这位昔年赫赫有名的玉面神君的儿子,立即产生了许多感触,
俗话道:龙生龙,凤生凤,将门生虎子。
这时看来也不尽然。
而最令他感叹的是站在他身边的绝代佳人兰梦君,竟嫁得这么一位夫婿,“红颜多薄命”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差。
心念间,只见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急步走至那个蓝衫少年身前,抱拳恭声问:“请问公子
爷……”
话刚开口,蓝衫青年已急忙一定心神,立即换了一个狂傲神态道:“噢,在下要找卫少
侠……”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不知道蓝衫青年是找他卫擎宇还是找卫小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