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过更汤！多给点！”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大步朝黑暗中奔去。 何芯见他发火，心中惊惶，下意识地拔脚追去，但凌钲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何芯茫然地追了一段，见周围一团漆黑，只有一阵阵夜风在空阔的草原上呼啸而过，心头一懈，终于坐倒草地上。 时至春末夏初，草原上已经不复寒冷，水草开始呈现出蓬勃的气象。 何芯双手揽着膝盖，抬头望天，觉得天上的星星亮得刺眼。 今日，如愿离开了展族；如愿见到了凌钲；如愿得到了自由；甚至，得到了梦想中久违的幸福！ 这原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向凌钲说出分手的话。或许，只是因为太过在意，才会把一切想得过于分明。 她一直看着星星，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对的！既然是早晚的事情，不如干脆一点，长痛不如短痛！ 想得很清楚，但是，星光太耀眼，看久了，眼睛非常疲惫，所以，需要泪水浸润。 眼泪无声地、默默地顺着脸颊流下，顺着脖颈流下，流进衣服里！衣服里是凌钲留下的温暖！ 何芯告诉自己：以后，不能这么长时间地看星星！因为不允许自己这样长时间地流泪。 回到天朝，她就又可以经商了；又可以收养孤儿了！这次，一定要多花点时间在孩子们身上，一定要亲自为他们上课…… 前途一片光明，未来一片美好！ 可惜，她依然在看星星，所以眼睛依然被刺激得不停涌出泪水……直到…… “你这个折磨人的丫头啊！”无声无息地，她的眼睛被柔软的嘴唇蒙上了。凌钲不知何时，又来到了她的身边，抱紧了她道：“你不但喜欢折磨人，也舍得折磨自己！” 何芯道：“你挡住了我看星星！”觉得那温柔的亲吻更加挑动了心底的伤感，眼泪不断流到凌钲嘴里。 凌钲紧紧抱着她，不断舔嗜她的眼泪，直到她渐渐平静下来了，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芯儿！我们已经试过各种方法，忍受过各种痛苦，但是，你得承认，我们无法分手！”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嘴唇。 于是，她又沉沦了！从被动的回应变成了全身心地投入！ 当他把她抱回马车里的时候，她清楚地知道，已经没有勇气再一次决绝地说出分手的话！ 怎么办呢？ 京城里，他的侧妃、她的姐妹，还在焦急地等待…… …… “王爷！这过更汤……”风灵雁已经准备好了过更汤，见凌钲温柔地抱着何芯回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见他们在马车里坐好了，便端了汤药过来。 “谢谢独孤夫人！”何芯靠外侧，伸手接过了汤。 “给我生个孩子很痛苦吗？”凌钲又生气了。他已经二十五岁，迫切地需要继承人。 “你不要胡闹……”何芯开始喝汤。 “为什么？”凌钲劈手夺汤。 “不为什么！”何芯转头，依然喝汤。 “不许喝……” “我要喝……” “咣！”汤碗摔破了，汤汁淋了凌钲一身。 风灵雁收起碗，疾步离开，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对不起……！”何芯取出丝帕，帮凌钲搽拭。 “是不是很痛苦？给我生个孩子，不可以吗？”凌钲气恼地盯着何芯。 “你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你能不能？”何芯毫不示弱地抬头瞪着凌钲。 “我将来……” “不要说将来……”何芯忽然抱住了凌钲，呜咽道：“我们无法分手，但是，我们也无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对不对？” 凌钲说不出反驳的话，吻去了她的泪水，抱紧了她道：“将来……我不是给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不好……”何芯吻住了凌钲。 …… 从密贴的深吻中缓过一口气，凌钲道：“我需要换衣服！” 何芯道：“我不是你的婢女！”两人忽然僵住。 她的确不是他的婢女，而是另一个人的婢女。 “说实话，我真的在吃醋……”凌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忽然在她面颊上咬了一口。 “我以为你没有那么在意的！”何芯有点慌神。 “你随便在天朝找一个男人问问，是不是可以不在意？” “你说过相信我的！” “相信是相信；吃醋是吃醋！” “你不讲道理……” “我要你赔偿！”又是一阵深吻，一直吻到不可收拾…… …… 等两人终于从极度的疲惫中挣扎出来，何芯伏在凌钲怀里，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瘫软地想：“我们的确无法分手！” 凌钲轻揉着她濡湿的头发，微笑道：“芯儿真厉害！我今天耗费的体力可以对付五个一流高手！”一边在心里想：“也许的确应该让芯儿暂且避孕！”奋斗的路太艰苦，不能有太多的把柄落在敌人手上。今天就这样牵了芯儿的手走出展颜的营帐，其实真的大大不妥当。他在展族有很多的密探，当然，敌人也会有……只是，那时，明知她心头不快，却如何忍心放开她的手。 “胡说八道……”何芯啐他一口，想伸手打他，却没有力气。 “我哪里胡说了？噢！难道应该是六个武林高手，还是……七个、八个……”凌钲抱紧了她，依然调笑。 何芯羞红了脸，把头埋在他怀里，久久不说话。 “芯儿！不许再离开我了！永远也不许了！”凌钲抚着她的头发道：“关于你在天朝的生意，出了一些问题，我慢慢跟你说，你不要着急！总之，我会帮你把一切处理好！以后……你想经商就经商；想开慈善院就开慈善院……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无论如何，你要在我身边；无论去哪里，你都要跟我在一起！” “凌钲……”何芯抬头，心底忽然涌起伤感。 “听话！真的不许再离开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无法正常生活；如果再出一次类似的事情，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凌钲看着何芯，神色严肃。 何芯心疼地轻轻吻着凌钲身上的伤痕，低问道：“为什么又多了一道伤口？”从一开始就发现，他胸上又多了一道很开阔、很明显的伤口，心知必定就是凌月颖告诉她的那一次恐怖的刺杀留下的伤口。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你这个丫头啊，总让人担心……”凌钲轻啄她一口。 “对不起……”何芯忽然明白过来了。凌钲遇刺的时间，正是她陷身展族的时间。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她却直觉到这个伤口必定同这件事相关，觉得鼻腔发酸，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凌钲的眼睛，坚决道：“好！我答应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无论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真的？”凌钲眼睛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辉。 “真的！”何芯点头，温柔而沉静地一字一字道：“就这样吧！凌钲！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任何东西。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附近；你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在心底狠狠鄙视自己：绕了一大圈，竟然心甘情愿地当了凌钲的情妇！但是，已经顾不上名节、身份、地位、廉耻……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已经舍不得再离开他；不忍心再离开他…… 只是，终究无法忽略了，那个被她伤害的正版的妻子是——孟筠！她曾经发誓要用一生去保护的女子！ 坚持了五年，却终究是再度伤害了她！ “老天爷，让我下地狱吧！十倍的虚空、百倍的恐怖也甘愿承受，只要——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爱他！”何芯在心里许下诺言。 “我一定会给你名分，还有其他，你想要的一切！”凌钲郑重地承诺。 何芯微笑，什么也没有说…… 她是一个固执地追寻“一夫一妻”的傻女人，永远也不愿同另外一个女人共有一个真爱的丈夫，宁愿偷情也不愿做妾；她是一个背着两个寡妇身份的“克星”，无论嫁给谁，都注定给对方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将来……谁说不缥缈？！
115 天地为媒
“凌钲！你看树梢有只小鸟！”何芯微笑指着树林里的小鸟。 一股真气激射而出，一只小鸟掉落下来。 “天哪！你怎么杀了它？”何芯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鸟，脸色不豫。 “因为我饿了！”凌钲环着她的腰，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 “你知道我喜欢的就是它的蓬勃生气……你怎么能随便……”一句话没说完，忽然间，那飞鸟一阵扑腾，从何芯手中挣扎出来，振翅飞上苍穹，却原来只是被凌钲用真气暂时闭住了气，不过片刻，便活了回来。 何芯吓了一跳，扭头看着凌钲，噘嘴道：“你又逗我！” 凌钲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半晌，唇分，才微笑道：“你多多主动噘嘴，我便不逗你！” “凌钲……”何芯又想噘嘴了，终于及时记起，紧紧咬住了下唇。 “如何？”凌钲笑笑地看着她。 “不如何！”何芯横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既然饿了，我们回营地吃东西去吧！” “好不容易甩脱了跟踪的人，怎么能回去自投罗网？”凌钲嘻笑。 “我们毕竟还没有回到天朝！”何芯真的担心，知道凌钲的敌手随时准备了数套方案刺杀他，只要一个不留神，便可能是杀身大祸。 “就是在这里才安全！”凌钲叹息道：“这里是佟族的核心区，不是追随了乌扎克三、五年以上的人，不可能进得来。” “为什么不从鹤城回去？”何芯真的不懂。凌钲的车队离开了展族，却没有往鹤城方向去，反而绕道深入了佟族腹地。 “为了带你故地重游！”凌钲亲吻何芯的面颊。 “真的要重新走一次逃亡路线？”何芯满脸的惊喜。她知道，经过多年战争的兼并，当年她同凌钲一起逃亡经过的喇族山区，已经纳入了佟族的版图。确切说，离他们已经不远。 “其实是因为，要履行对展颜的承诺！我要把埋在佟族的力量撤出来，必须过来安排一下，而且也要给乌扎克一些合适的交待！此外……天朝是父皇的家当，我送了别人东西，总得找到合适的理由！” “是不是损失很大？” “还好！没有用江山来换！”凌钲微微一笑。 “我其实真的不知道，究竟哪里让你喜欢？”何芯赧然。 “谁说我喜欢？” “不喜欢……？”何芯作势欲走。 “芯儿……”凌钲轻轻把她揽入怀中，附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字道：“不是喜欢，而是我非常非常——爱……你！”最后两个字咬得异常清晰。 暖暖的气流吹在耳畔，何芯脸上显出两朵红云。 凌钲亲吻着她道：“芯儿在马车上多么热情啊，怎么在这无人之处，反倒害羞了？” “我……哪有热情？”声音几不可闻，两朵红云变成了满脸红霞。 “妖精！”凌钲看着她羞涩的模样，身体里激情涌动，轻轻把她放倒草地上，一阵深吻，手又不规矩地伸进了衣服，恣意品味着她的婀娜娇娆。 “你、你不是饿了吗？”何芯一阵心慌，隔衣抓住凌钲的手。 “我就是想吃芯儿了！”凌钲把头埋进了她微敞的上襟。 “凌钲，这……这荒郊野外的……”何芯有些惊骇。 “以天为证、以地为媒……”凌钲以行动代替了语言。 …… “芯儿，敢不敢下水？”凌钲抱着何芯一阵飞奔，奔到一个小湖边，知道她喜欢洗澡，尤其是在激情过后。 山如黛、草如毯、花如梦、叶芬芳…… 未经雕琢的自然；不加修饰的美丽！ 何芯临湖而坐，弯腰揽水，由衷道：“真美！” 凌钲看着临湖的姑娘和湖中的倒影，记忆同现实交叉，也由衷道：“真美！” “水还有点冷……”何芯回头，嫣然一笑，把满湖春色全部囊进了笑容里。 “我会渡一些真气在你身体里！”凌钲忘情地看着她，觉得美不胜收，走过来，揽住她的腰，轻轻帮她解开腰带道：“怎么办？最近老帮芯儿*服！” “凌钲……”何芯忽然羞不可抑。 凌钲微微一笑，知道她是“越挫越勇”的人，面临的抗力越大便越勇敢；没有抗力时，骨子里却保留着一份温柔真纯。却也正是这种忽而理智刚强，忽而羞涩旖旎的特性，令他无法自拔。 凌钲帮何芯褪去了衣衫，环着她的腰，把一股暖暖的真气送到她体内，然后，温柔地抱着她，轻轻踩到水里，微笑道：“这真气可以维护你半个时辰的热度了！我帮你洗澡！”看着她，口角带笑。 “我自己来……”何芯忽然双臂环胸。 “傻丫头！”凌钲轻轻拨开她的手臂，把脸深深埋进那一片柔软中，久久不肯离开。 何芯伸臂抱住他的头，有几分羞涩、几分温暖，心底还隐隐带着一丝伤感，却终究压下去了，没有过分蔓延。 …… 何芯在水里舒展了身体，然后，渐渐地，一种久违的技术穿过遥远的时空回到了身上，她快速而幸福地沿着湖边浅水地带游起了蛙泳。 一圈、两圈、三圈……技术越来越娴熟，她慢慢往湖心水深的地方游了一圈，回到了凌钲的身边，对满脸讶色的凌钲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微笑道：“是不是特崇拜我？现在，我亲爱的王爷大人，一位美女大力士过来了，可以抱着你游泳！”借着浮力，轻轻松松地把凌钲整个抱在怀里，蹬水前行。 凌钲忽然伸手在她腹侧一阵轻挠，何芯吃痒不住，咯咯一笑，重重把他丢在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芯儿！救我！救我……”凌钲大叫，在水里起起伏伏。 “你不会游泳？”何芯慌了手脚，赶紧游过去抓凌钲。 一碰到凌钲的手，忽然被他带到怀里，抱得密密贴贴 。 凌钲用嘴唇死死封住她的嘴唇，一直带着她沉入湖底，绵绵不绝地把真气送到她的体内，让她不致缺氧，在水底缠绵了片刻，才忽然反手一拍，身下激起一大片水花，形成一股冲力，把他们冲回水面。 何芯张开嘴，大口大口喘气，回思方才水底的经历，觉得惊险妙曼，轻轻扑进凌钲怀里，环着他的脖颈，心脏还在急速跳动。 凌钲在她额头上轻啄一口道：“我游泳没有你游得漂亮，但还淹不死！谢谢你急着救我！” “没有人救你！我方才的意图是把你往水里踩！”何芯伸手捏了一下凌钲的鼻子。 “想不到我的芯儿会游泳，姿态还……如此特别！”凌钲忽然露出一个奇异的眼神，一脸坏笑。 何芯听他语气暧昧，突然想到，不穿衣服游蛙泳，伸展开阖间，的确是大大不妥，不由大羞，伸手使尽在他身上捶打。 凌钲把两只顽劣的小手聚拢过来，握在掌中，微笑道：“为什么芯儿身上总有层出不穷的秘密呢？” “我告诉过你，我是一个活了两世的人！” “为什么会活了两世呢？” “因为我认识孟婆……”何芯忽然沉下了脸。 “芯儿，怎么了？”凌钲感觉到了她的不悦。 “没什么……我们上岸吧！”何芯上岸，一言不发，穿好了衣服，想起自己正在掠夺着孟筠的幸福，内疚得一塌糊涂。 …… “芯儿！我帮你梳头！”凌钲握着她及腰的黑发，接过她手上的梳子，缓缓梳理，微笑道：“从喇族逃回临都的时候，一路见你临湖梳头，我便总想，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在湖边为你梳头！” “凌钲……”何芯感受着那梳子起落中的温暖，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凌钲感到了她的异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没什么……方才忽然有东西眯到眼睛了！”何芯垂下头，迅速擦干了泪水。 “芯儿！你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凌钲心底忽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不离开！我保证！”何芯心底依然觉得伤感非常，却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