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家族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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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家族的战争-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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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当伊拉克财政整体亮起红灯时,其外交部长阿齐兹抵达华盛顿。他是萨达姆·侯赛因的心腹。在国务院首次会见詹姆斯·贝克时,他就用威胁的口吻谈话,表明伊拉克所能拿到的贷款不能少于10亿美元,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那么两国间的关系将变得“紧张”。
这是不折不扣的要挟,塔瑞克·阿齐兹表面上口气谦恭有礼,实质上态度强硬。他现在技艺精湛,已经成了这方面的大师了。
詹姆斯·贝克向他许诺立即全力处理这件事。与乔治·布什长时间会晤后,他打电话给农业部部长克莱顿·尤特,要求他改变农业部的反对态度,恢复10亿美元的贷款,并特别向他指出:“你们的贷款项目对美伊双边关系至关重要。”他又补充道:“坦白地说,如果我们手头掌握伊拉克高层官员违反美国法律的确凿证据,我们是不会赞成这一计划的。”
他说这番话时绝对是厚着脸皮,但这依然未能打消美联储和财政部的担忧。他们再三提到伊拉克还有好几笔外债没有偿还。布什和他的幕僚们继续斗争了好几天,终于平息了美联储和财政部的不安,于1989年11月8日同意给出10亿美元贷款,但是分成两个部分。头一部分立即拨出;如果对BNL银行不当行为调查过程中没有再发现什么问题,那么剩下的那部分也将到位。
贝克下令向塔瑞克·阿齐兹转达这个好消息。两天后,美国驻巴格达大使阿普里尔·格拉斯比收到了国务院发来的一封秘密电报,让他负责替詹姆斯·贝克个人向阿齐兹传达一个口信:“所作的决定表明我们对美伊关系非常重视”。
然而,贝克和布什不能无视一份由国务院专家编写的报告。报告中特别指出:“在对伊朗战争的胜利中,技术力量所显示的重要性让伊拉克领导人兴奋。从此以后,他们认为先进的军事技术、炸弹、导弹和核打击能力、化学武器、生物武器是军事上的关键。”
同一时期,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收到的来自情报部门的报告指出,伊拉克军事潜力不断提升,令人担忧。中东最知名的银行家之一撰写的一份有关伊拉克经济状况的秘密报告也转到了美方负责人手中。报告中首先提到从1972年到1980年,即“开始对伊朗作战的那一年,伊拉克石油的年收益从10亿美元增加到250亿美元。”而在谈到1990年时,他显得极为悲观:“在现政府的统治下,情况只会愈来愈糟,挑明这一点让我心情十分沉重。”他认为巴格达大量债务累积,甚至连利息都付不出,“将导致采取一项冒失、危险的借贷政策,实际年利率将超过30%”。报告的最后一段更有意思,因为它很清晰地指出将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萨达姆·侯赛因完全清楚自己的财政状况。在伊拉克本土他还有什么选择?几乎没有什么选择。但是科威特一直在那儿,距离伊拉克集结在阿拉伯河附近的闲置军队只有几公里距离。伊拉克需要一片通往海湾的水域。”
美国政府提供的资金只能让萨达姆得到片刻的缓解,他对此没有表示丝毫感激。然而进贡给这位伊拉克独裁者的装备和经费已经相当丰厚了。
1990年2月,给巴格达的头一笔5亿美元的贷款已经告罄。伊拉克坚决要求拨付余款。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同月23号,萨达姆·侯赛因前往阿曼参加阿拉伯合作理事会成立一周年的纪念活动。这位伊拉克领导人对几位有强烈反美决心的同僚说道:“不正是华盛顿协助苏联的犹太人前往以色列吗?两伊冲突结束后,不正是美国继续让她的舰队在海湾地区巡逻吗?”萨达姆·侯赛因认为这些举动的原因显然是:“美国将对这一地区,对海湾地区及其石油施加巨大影响,以巩固她作为无可匹敌的超级大国的绝对优势。这就是说如果海湾地区的人民,更进一步说,整个阿拉伯世界不警觉的话,美国将按照她自己的意愿控制这个地区。比方说,石油将按照对美国有利的方式定价,而其他国家的利益将不予考虑。”同时,他提议撤回投资在西方国家的石油资金以改变美国的政策方向。
用当时一位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的话来说,这样猛烈的抨击让布什和他的同作者们“彻底懵了”。
4月21日,萨达姆在他的军队将领前发表演讲,并通过电台全文转播。他身着土黄色军服,光头没有戴帽,佩带将军肩章。讲话持续一个多小时,其中有几句话让全世界震惊。他提及伊拉克研究人员最近取得的成果——研制出新型化学武器,并说:“上帝为证,不管以色列用什么手段攻打伊拉克,我们都能让它的半个国土被战火吞灭。谁用原子弹威胁我们,我们就用化学武器消灭它。”
当天,这番话传到美国国务卿詹姆斯·贝克的办公室。他对萨达姆的攻击态势感到不安。贝克仔细听取了身边最亲密部属的建议。主要有三点:取消进出口银行的贷款;终止由农业部提供资金的项目;最后一点,禁止萨达姆·侯赛因政权进口可能用作军事用途的物资。
这些措施(高层官员并不知情)意味着布什和贝克的对伊援助部署全盘失败。
总统乘坐专机“空军一号”飞往亚特兰大和印第安纳波利斯时对萨达姆·侯赛因的大声恫吓吐露了自己的看法。布什含糊其词,反映出他很为难:“我觉得这些话很不好。我要求伊拉克立即放弃使用化学武器。我认为使用化学武器对中东,对伊拉克的安全利益都没有好处,其结果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我建议忘掉使用化学武器、生物武器之类的说法。”
“忘掉”!这个词变得那么辛辣、苦涩。萨达姆不断地向华盛顿方面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警示信号。他对伊朗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而后又由来对付本国人民,造成成千上万平民丧生。但是在伊拉克的威胁不断增强时,乔治·布什却在鼓吹淡忘。12年后,大多数报告证实巴格达不可能生产,至少不可能大量生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小布什却展开了逆向思维,尽管他父亲当年对这种危险不以为然。 
                  
 “很有可能进攻科威特”
 5月初,华盛顿收到两个警报。
首先是中情局向白宫发来惊人消息: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伊拉克很有可能进攻科威特”。官方对此深表怀疑,并没有调整政治路线。
不久,一个以色列军事政治专家代表团来到合众国首都。他们研究的结论很不容乐观。在他们看来,表面上温和的、崇尚改革的伊拉克现政权只不过是在玩障眼法,那是萨达姆的伪装。萨达姆要求在海湾巡逻的美国战舰离开这个地区,号召阿拉伯重新拿起石油这个战斗武器;他不满足于仅仅威胁美国在海湾地区的主要盟国以色列,甚至提到要使用化学武器。最后,军事装备大量扩充,进一步显示出了他的进攻意图。
以色列人没能让他人认同他们的担心。他们的一些对话者认为伊拉克之所以用这种口吻说话,是因为害怕以色列对伊拉克的化学武器工厂发动新的空袭。1981年,以色列国防军曾摧毁伊拉克的奥西拉克核电站。
对危险视而不见的美国继续向伊拉克提供财政军事援助,而联邦调查局放慢了对BNL银行非法活动的调查进度。
经政府授权向伊拉克转让军事技术的公司中,有一些著名公司,如惠普公司和泰克电子公司,还有由伊拉克人控制的俄亥俄州的马特里斯·丘吉尔公司。《智慧报》(Intelligence Journal)的托马斯·弗兰内利写到:“如果美国军队和伊拉克军队在海湾地区对抗,那么间接卖给伊拉克的武器和技术将被用来对付我们的军队。”
5月29日,中情局、国家安全委员会、国防部、农业部、商务部、财政部、国务院的负责人聚集到白宫地下特别会议室——“形势室”。这个办公室配有一套最先进的信息设备,能即刻和全球任何一个角落接通,任何设备都无法监听室内的谈话。
奇怪的是,这次会议的大部分时间被用来讨论延长和加强对BNL银行事件的调查。中情局的一份内部报告指出,中情局早已知道亚特兰大分行未经授权贷款给伊拉克。同样,1989年底,BNL的意大利负责人在罗马与美国大使长时间会晤,要求华盛顿方努力缩小丑闻事件的影响面。
聚集在形势室里的人们对此事可能引起的后果比不断上升的伊拉克威胁还要担忧。另外,会议结束时并无任何提议,仅建议美国总统以个人名义向萨达姆传话,要求萨达姆改变其挑衅性的言辞。
对这个缩手缩脚的建议,布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1990年7月末,也就是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前几周,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和国务院首脑詹姆斯·贝克居然施加强大压力,要求将那笔10亿美元贷款的剩余部分拨给巴格达,根本不顾有多种证据表明伊拉克利用这笔援助购买军事器材和技术以加强其核武器和弹道导弹计划。毫无疑问,后来的海湾危机和对伊战争使巴格达无力偿还借款,美国的纳税人不得不分担20亿收不回来的贷款。
1992年10月,美国参议院的一项调查揭露出了真正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1985年2月到1989年11月28日,至少有61批生物菌被发送至伊拉克,尤为严重的是其中包括19集装箱的炭疽病菌。这批货由福特·迪垂克实验室附近的“美国物种培育收集公司”(American Type Culture Collection pany)提供。这个实验室受美国军队的控制,致力于“敏感性”生物武器的研究。在1985年2月22日到1988年9月29日,这个公司还向萨达姆的军事实验室供应了15剂量的肉毒杆菌毒素(腊肠菌毒素)。UNS(负责伊拉克武器核查的联合国机构)也发现美国向伊拉克提供大量生物因子。
1985年2月22日和7月11日,一批三等致病因子荚膜组织胞浆菌(导致一种类似结核的疾病)抵达巴格达。1986年5月和8月,又发送了另一种三等因子——布鲁士菌。
1991年1月1日,乔治·布什在戴维营度过几天后回到白宫。他在戴维营接见了圣公会领袖白朗宁主教。主教建议过些日子之后再开战。布什几乎有些恼怒地回答道:“读读这份报告,看看伊拉克军队都干了些什么。当希特勒将波兰籍犹太人押送进集中营的时候,教会到哪里去了?”
布什一走进白宫就把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和白宫秘书长约翰·苏努努叫到自己的住处,向他们吐露:“我已经克服了自己在道义方面的心理负担。事情非黑即白。这是善对恶的战争。” 
                  
 内敛的豪族
 1998年老布什当选美国总统伊始,小布什便开始慎重的为自己规划未来,他请父亲的许多幕僚为他撰写了一份研究美国历届总统之子命运的报告。这份长达44页的报告回顾了历届总统的子嗣们的家庭生活和事业轨迹,并冠之以一个朴实无华的标题——《总统的儿子》。
在历任总统的子嗣中,美国第二任总统之子约翰·昆西·亚当斯的命运引起小布什的格外关注,约翰·昆西·亚当斯在父亲约翰·亚当斯离任24年后入主白宫。报告详细指出,约翰·昆西的两个兄弟酗酒严重,昆西有一子自杀身亡。
小乔治·布什本人承认40岁时曾有严重的嗜酒倾向。另外,他对研究报告中提出的一些建议深感兴趣。
报告的原文如下:令人惊奇的是政治作为一门职业,是总统之子所能选择的,引起非议最少的职业。总统之子若为记者,就会被评论为仰仗其父的关系;总统之子若入选国会,又会被归结为其父功绩的荫蔽。研究表明:纵观历史,总统之子若期望在政治生涯中取得成功,必须同时把握三个积极因素:
因素一,其父在位期间政绩卓著,或至少没有失败;
因素二,全家必须联合一致支持该总统之子从政的决定;
因素三,总统之子本人从政应尽早着手,最好从其父在位时就开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该报告的所有印本均被小布什下令销毁,但该报告很有可能影响了小布什的抉择,因为1990年老布什在位期间,小布什就决定竞选德克萨斯州长。尽管竞选失败,他却能表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和坚定。
1992年,老布什因竞选连任失败而变得沮丧、忧郁。小布什却正相反,失败后显得意志坚定、阵脚不乱。1990年竞选州长失败后,小布什在谢过其部属之后表示:“行动的时机现已成熟。”小布什很快就将失败置于脑后。正如他的一个亲属描述的那样:“不管人们对他如何议论和评价,他都不以为意”。
内敛的豪族
布什布置别人开展这一研究,显示出深层次的一些因素:家族传统,家族的影响力决定着布什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布什过去的一切成就都与他的姓氏和家族关系密不可分。一位观察家曾发出这样的疑问:“小布什能在多大程度上自主选择并支配自己的命运?”
该问题的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然而,这又不是绝对的。布什本人确实同其父辈祖辈一样,凭借家庭的支持和保护发财致富(也许手段并不光彩),随后又投身于政治生涯。但矛盾的是,正是在政治,这块布什子承父业的领域中,布什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形成个性,能独立判断,而这正是他从前所缺乏的。
“有财不外露,外露者无财。”——20世纪初法国一位冶金工厂厂主的这番言论用于形容布什一家最为恰当不过。尽管老乔治·布什一再否认说我们不是豪族,我讨厌豪族这个字眼。但正如美国《时代》杂志所说,布什一家仍是美洲大陆上“内敛的豪族”的代表。布什家族四代富甲一方,势大权重。布什家的成员态度谦虚,说话慎重,都是些谨慎、沉着、彬彬有礼的人。与肯尼迪家族的光鲜夺目、性感多情和咄咄逼人相比,布什家族完全是另一类人。杰西·肯尼迪即使戴最破的帽子也会魅力四射,芭芭拉·布什像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那样朴实无华。
但是,若将白发苍苍的芭芭拉·布什视作一位平庸的妇人,就大错特错了。相反,芭芭拉·布什身上集中体现了布什家族的性格特征,其子小布什身上便有家族的诸多遗传:倔强的个性、对细节的刻意忽视、非黑即白的道德观、对直觉的充分信赖、对自我反省的极端不屑,和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蠢人的轻蔑。
2002年初,小乔治·布什在他位于德克萨斯的克劳福德牧场会见了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并向首相表明了心迹,尽管以前他极少这么作。小布什告诉记者:“我向首相表明我们政府的政策是推翻萨达姆。之后他又补充道:也许我不应表现得这么直接,应当措辞委婉地说,我们支持改变萨达姆政权。”在所有熟悉布什家族的人看来,小布什的这一言行正体现了他母亲的一贯作风。
芭芭拉·布什外表谦虚,实则傲慢。小布什刚当选总统不久,芭芭拉·布什就宣称:“此前,四分之一的美国人都在布什家族的治理之下(她暗指分掌德克萨斯州的乔治·W·布什和他在弗罗里达州的小弟杰布·布什,这两个州都为联邦政府人口最多的州),而现在整个国家重归布什家族统治。”曾任老布什顾问的吉姆·皮顿曾指出,小布什不具备其父亲和其他许多美国总统那样积极的乐观主义。为此他补充道:“老总统从不操心自己有多少敌人,而小布什每天都为此殚精竭虑。” 
                  
 “遗传和出身”
 能力和机遇通常是成功的关键,小乔治·布什拥有的仅是机遇。《哈珀斯杂志》曾刊载过一篇出色的文章,作者科文·菲利浦认为老布什的长子小布什之所以在其父离任8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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