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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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曲-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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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说怎么办?借人家的钱总是要还的。”

  “你怕什么?”如意说,“那钱是我借的,要逼也是逼死我,不会找上你的。”

  “那我就更加不安心了。”许翠花说,“你为了我,大着肚皮在医院里忙里忙外,我已经够对不起你了。现在还要害你被人逼债,你让我的心往哪里放?”

  “看你急成了什么样子?”如意说,“这钱也不是借别人的,是仇啸天和王和尚的,再怎么着,他们两人也不会逼死我。”

  许翠花想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等下,我和他们说说,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如意说:“这也好。兴许,他们不要你还了。”

  傍晚,仇啸天和王和尚收工回家,一踏进院子门,就看见如意在向他们招手:“一起过来吃饭吧。”

  两人笑道:“这么好,请我们吃饭?”

  “不是我请你们,是人家要谢你们。”

  两人也不推辞,放好农具,洗了手和脸就过来了。

  饭菜并不丰盛,但是,在当时缺衣少食环境里已经是不错了。

  四人坐定后,许翠花说:“这段日子,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无以为报,只能请你们吃一顿饭,以表我的心意。”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王和尚叹道,“大家都是落难之人,有缘才住在一起,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你不必耿耿于怀。”

  仇啸天也道:“我是个粗人,说不了王和尚这种文绉绉的话。但是,到了我们今天这样的地步,人人都看不起我们,处处要受人管制,有什么困难别人只会笑我们看我们的好看,我们除了自己帮助自己之外还能指望谁?因此,我们必须团结必须相互帮助,才能一起渡过这个难关。总之,一句话,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只要我仇某人能做到的,我决不说个不字。”

  如意鼓掌道:“说得太好了。是的,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就应该相互照应。”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飞逝。

  酒至半酣,如意看了一眼许翠花,才回过头来,对他俩缓缓地说道:“两位大哥,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

  如意说道:“前日,大姐出院之时,问你们借了一点钱,眼下无力偿还,希望能假于时日再做打算。”

  “什么话?那钱不用还了。”仇啸天一挥手,豪气干云,“我这辈子杀人放火的事情干多了,从来没有干过一件好事。这次,就权当我做依次好事吧。”

  “阿弥陀佛!”王和尚一急就诵起了佛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财乃身外之物,你不必挂在心上。”心里却暗暗埋怨仇啸天做事莽撞,不和自己商量,擅自做主债务免去。心疼那钱白白地流去了,又不好表露出来。打落了牙往肚里咽。

  许翠花一下子跪倒在两人的面前,热泪盈眶:“两位大哥如此大量,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那钱,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还上的。”

  她一辈子和男人打交道,眼里除了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所以,对钱最为敏感。过去,她和他们交往,都是千方百计地要想办法榨取他们的钱,多一分好一分。今天,她碰到了两个自愿把钱送上来而不求报答的人,着实地感动了。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份人间的真情,让她的人生观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仇啸天和王和尚慌了手脚,忙说:“起来,快起来。”

  他们聚众喝酒的事情不径而走,传得沸沸扬扬,立刻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方智从区里赶来,和钱立一起把如意叫了去了解情况。

  “如意同志,你还有没有一点阶级立场,半夜三更和几个改造分子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究竟做了些什么?”

  他俩表情严肃,让如意如坠冰窟,生硬的语气如刀锋在她的心头划过。

  “我们什么也没做。许翠花出院了,谢我们帮了她,请我们吃饭。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你还狡辩,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的任何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你还是老实说了,不要包庇他们。包庇他们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如意恼了,愤怒地盯着他俩:“想吓唬我,没门!老实告诉你们,我们什么也没做。身正不怕影邪,不做亏心事半夜三更不怕鬼敲门,我心肝红堂堂的,你们有本事去查好了。”

  方智和钱立都是对如意满怀柔情的人,这一付铁板样不过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此刻,见如意发怒,再也严厉不起来,用一种惋惜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想吓唬你,也不是想整你,是你自己做得太过头了。以前,我们千叮嘱万吩咐,不要和他们这几个人混在一起,你偏偏不听,惹来了多少麻烦,要不是有我们替你罩着,早有人要对你不利了。但是,众口如刀,你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也是不好包庇不好袒护的。从今以后,你一定要好好改过,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是哪个杀钱刀的乱嚼舌头,肯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如意恶毒地咒了句,说:“我知道你们俩对我好,帮了我很多的忙。我也一直把你们的话放在心上。但是,你们帮我想想,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不打招呼不说话吗?那还是人吗?”

  方智和钱立想,这倒是个实实在在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好干咳了两声,打起了官唱腔:“你也是有知识的人了,我们也不想和你多说,总之,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参与他们的任何活动,一旦发现他们的不轨举动和蛛丝马迹,立刻向我们汇报。对他们这种顽固的改造分子,我们不能有半点的怜悯和同情,必须严厉镇压和监督,不然会害人害己,说严重一点,会危害社会危害我们的政权。”

  如意敷衍着说:“知道了,我会监督他们的,随时随地向你们汇报。”

  如意的这次问话,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了了之。回到家里,却是吃了一惊,他们三个被派出所抓去了。

  

乡村曲(50)
直到深夜,他们三个才回来,一身的疲惫。如意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就问:“他们找你们去干什么?把你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盘问呗。”

  “吃一等饭,还问个屁。难道他们就没有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

  “他们说我们是反革命###,密谋破坏土改运动。”

  如意一呆,这罪名可不小,难怪方智和钱立会为她如此紧张,如果把她一起扯进去,那她岂不是也成了反革命分子?如今可是讲究成分讲究革命的年代,一旦成了反革命分子,那么不仅是她完了,连她肚皮里的孩子也完了。她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许翠花有气无力地说:“都是我害了你们。”

  “我们谁也不要怪谁。我们谁也没有错。”王和尚说,“这是时世,非人力所能对抗的。总之,从进以后,我们必须夹着尾巴做人,轻易不要往一块儿凑,不要与人口舌。”

  仇啸天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格格”作响。过了半天,却是发出了一声沉沉的无奈的叹息。

  从次以后,他们这个院子里的人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彼此间的说话也从没有超过几分钟的。但是,每个人的心都往一起靠了许多。

  王虎是半夜的时候被人抓走的。

  自从谋害了孙大头,得了他的家产以后,他和妇人天天逍遥日日快活。俗话说‘坐吃山坍海要干’,何况,孙大头的那些许财产也经不起多少的折腾,没有多久就败个精光,又陷入了无法生计的景况。就在这时,解放了,他的好运又来了。他善于伪装,嘴巴又甜,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积极向上的贫雇农,分得了许多田地和财产,正是喜上眉梢,谢天谢地,天天高呼着共产党好人民政府好!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次参加区里的贫雇农大会时,意外地看到了孙萍萍。原以为不知所终灰飞烟灭的她的突然出现,让他一下子坠入了冰窟,惊出了一身冷汗。自此之后,他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生怕几年前图财害命事发。

  他四处打听,才知道孙萍萍嫁在李家湾李坚红家,岁不如他如此精明圆滑,却也是个响当当的贫农。他心里更加惊慌了,生怕孙萍萍申诉翻案。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孙萍萍和仇啸天走得很近。他是个非常拎市面的人,当然知道和仇啸天这样的人走得近的下场是什么,心生一计,到派出所去告发,说他们秘密聚会图谋不轨,希望籍此把她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凭他雇农的身份和如簧巧舌,蒋远恒当然信他。然而,蒋远恒是个非常细致的人,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前,从不轻信任何人。他走访了当事的双方,立刻发现王虎的话破绽百出。也就是这一走访,给孙萍萍带来了希望,向蒋远恒鸣冤喊曲。

  不知为什么,蒋远恒一听到孙萍萍的喊冤,就感到这案子确是冤案,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催促他要深入调查要翻案。

  他走访了一些孙大头的生前好友,大家对孙大头的死都有微词都有怀疑,但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说摸不到一丝线索。

  他这里愁眉不展之际,正是王虎魂胆俱裂之时。他不无忧虑地对妇人说:“事情似乎不太妙,派出所已经在调查孙大头的案子了。”

  妇人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那事早就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况且,那是解放前的事,如今已经解放了,天都变了,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王虎听妇人之言似是有理,但心里始终不踏实,一番冥思苦想之后,一个大胆而又凶狠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孙萍萍。只要她一死,就再也没有人闹着要替孙大头伸冤了,这案子也就能不了了之了。

  他想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这王虎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几年前,在反动政府的黑暗统治下,社会一片混乱,杀人的事屡见不鲜,而那个时候犯下的案至今尚且有人要提起翻案,更何况在这朗朗乾坤清明世界,动这杀机,岂不是自取灭亡!

  王虎费尽心机精心筹划,终于摸清,李坚红家双亲年迈,自己又体弱多病,所有的活都落在孙萍萍一个人身上,起早摸黑,第一个下地最后一个回家。他心头大喜,真是天赐良机。

  江南地方多河,从孙萍萍家到地里要经过几条小河,河上都有简易的独木桥。王虎就埋伏在一条最偏僻的独木桥边。

  初冬的天气一片萧瑟,有了冬的气息,呼呼的北风吹的大地瑟瑟发抖。

  孙萍萍种完最后一棵油菜,站起身,捶了捶腰,松了口气。别人家有劳力的已经种好好多天了,而她家全得靠她一个人,这段时间又忙着要去找蒋远恒替义父伸冤报仇,才拖到了今天。

  天色黑沉沉的,已不知是晚上几点了。单薄的衣衫在刚才的强劳动下还不觉得冷,此刻,被冷风一吹,肌肤尽栗。她赶紧收拾好东西,挑起畚箕,迎着北风向家里走。

  王虎远远地看见趔趔趄趄走过来的孙萍萍,心砰砰直条,手心里满是汗水。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个晚上了,每次看见孙萍萍经过而没有下手。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点害怕有点恐惧,没有了当初杀孙大头时的凶狠和勇气。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今天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他默默地对自己说:不是她死便是我亡,不是她死便是我亡!……黑暗中,他的眼睛象虎豹一样凶残。

  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助,孙萍萍蹒跚着走上独木桥时,突然间有了一股阴风凛凛的感觉,自知不妙,肯定要发生什么,猛回头,却看见王虎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她的背后,狰狞着脸,挥舞着木棍向她砸来。惊恐之中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失声地叫了声:“你!……”还没有说出第二个字,木棍已重重地砸在她的额头上,脑子“嗡”地一声,身子晃动了几下,再也站立不住,一头栽进了河里。

  听到她的惊叫声,王虎情知被她认了出来,心下不免有些惊慌,见她翻身落水,也急着从桥上跳了下来,在河边,张大了眼睛向河面上搜索,却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北风吹得更紧了,枝头“噼啪”作响,每一声响声都犹如砸在他心头的刀子,他慌慌张张四处观望;每一声风吹草动,都好像是向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他几乎要崩溃了,再也不敢逗留,扔下木棍,仓皇而逃。

  回到家中,已是浑身汗透。妇人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答话,抱住妇人就往床上走。妇人骂道:去,去,去,一身的汗酸味,去洗干净了再来。他却恍若未闻,使劲地扯去妇人的衣衫。妇人大叫:哎呀,衣服被你撕破了!……哎呀,腰里被你弄痛了!……哎呀,你要死了!……

  他什么也不顾,一个劲地猛冲。

  等他发泄完后。妇人说:“你今天中邪了?”见他一动不动,又发嗔地拱到他的怀里,添着他的胸口说:“你今天的劲真大,爽死我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床顶,一言不发。猛地,一翻身,又把妇人呀在下面。妇人又惊又喜:“你要死了!”舒展开躯体,任由他暴风聚雨般的攻击。

  

乡村曲(51)
王虎似乎自知末日已到,疯狂地和妇人合欢,弄妇人哭爹喊娘死去活来。

  几度疯狂之后妇人已沉沉睡去。王虎却怎么也睡不着,尽管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是他的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耳边不时地响起孙萍萍的惊叫,眼前不时地闪过孙萍萍翻身落水的镜头……

  她不会死,她肯定不会死!他已经不知多少次这样对自己说了。他是多么希望她能够就此落水而亡,从此省却了许多麻烦,但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直到半夜还是没能闭上眼睛。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外面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他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知道完了,脑筋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逃走,但是,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形,知道逃走是无望的,他们肯定已经把四周团团围住,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潇洒一点束手就擒。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而镇定了许多,从容地穿好衣服,不慌不忙地打开了门。

  门外冲进来几个人,一下子把他按倒,拿出手铐,铐上了。

  妇人已经被吵醒,见到这付情形,从床上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抓我男人?”

  蒋远恒一把推开她,冷冷地道:“你不要在这里瞎胡搅,我们抓人是有证据的,你问问你男人做了些什么!”

  妇人回头望着王虎。

  王虎苦笑了一下,叹道:“要来的,终究要来,随你有上天入地之能也难逃脱。”

  蒋远恒一挥手,押着王虎走了。

  原来,孙萍萍昏倒落水后,并没有死,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灵,就醒了过来。当时,她的意识非常清楚,知道,如果马上从水中冒出来,王虎就等在河边,肯定会遭他的毒手。江南女子在水乡长大,成天和水打交道,大多都会水,孙萍萍的水性不错,憋着一口气,沉入河底,在水中潜游了一会儿,估摸远了,才从水底冒出来,爬上岸,向家中狂奔。

  回到家中,李坚红见她浑身是水,忙问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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