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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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术之王- 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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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他说什么,静官小舞都保持沉默,然后决绝地推开他的手,笔直向我走来。

    我不想离间他们两人的关系,那对我没有任何益处。

    “也许,张先生可以坐在旁边听,是吗?”我向静官小舞微笑着。

    静官小舞坚决地摇头:“不,我们单独谈,只有我们两个谈,无需别人旁听。”

    张全中负气冷笑:“好,好,你们单独谈,我出去,去看锦鲤戏水!”

    他提到“锦鲤”二字,让我的心弦为之一颤,陡地站起来。

    “张先生——”我叫了一声,把后续的话强抑在喉咙里。

    其实,我可以喝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威胁我,也可以以牙还牙,反过来用静官小舞威胁他。

    这一瞬间,病房里的气氛尴尬冷硬到极点,我们三个似乎都被现实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张先生,请走好。”我叫了他第二声,暴烈绝情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话是泼出去的水,一旦出口,就再难收回了。

    这种情况下,团结、忍耐、相让比什么都重要。唯有如此,才能共同抗御接下来的暴风雨。

    张全中的脸突然涨红了,咬了咬牙,腮边的咀嚼肌突兀地凸显出来。

    “你放心,夏兄弟。”他用六个字回应我刚刚的六个字。

    “你放心,我不说。”静官小舞也开口说了六个字。

    十八个字之后,张全中夺门而去。

    我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把由连城璧带起来的纷乱情绪硬压下来。

    在张全中的“锦鲤吸血局”之内,连城璧无知无觉,就算我每一秒都牵挂她,每一秒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也不会知道。

    我确信,只有努力奔行于刺杀鲛人之主的绝路上,才是唯一的、必须的、高效的消灭矛盾的正解。

    “正如他所说,这是意外,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我之所以失态流泪,是因为官幼笙。”静官小舞坐下,用一块原白色的真丝手帕轻轻拭泪。

    我把鼻烟壶放在桌角,即使不用,看到它,也能获得一层心理保障。

    “醒来时,我见到王煜,顿时感觉一阵恍惚,仿佛时光倒流数十年。幼笙小时候生得粉妆玉琢,惹人疼爱,附近邻居没有不喜欢她的。那时,我的左邻就是王家。我是不能不信命的,因为我之所以能平安活着,就是穿透了命运轮回的缝隙而来,不信命,怎么活?我看到幼笙的命,黑暗孤独,影只形单,从黑暗中来,至黑暗中止。我曾恳求张先生,要他尽全力替幼笙改命,甚至发誓,只要我的女儿能够过上平常人一样的正常生活,我宁愿把这条苟延残喘的性命自行了断……”

    静官小舞说到这里,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坠下。

    古代《海上志》记载,鲛人垂泪,落地为珠。

    看来,那只是一句文人雅士臆想出来的假话。

    任何一个普通人要想进入“走无常”这一行,都会遭受命运的蹂躏。或者说,只有那些被命运之手反复搓揉戏弄之后的人,才获得这样一个资格。

    如果官大娘本命如此,要想更改,那就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了。

    反观张全中,他虽然是“江北第一神算子”,可为了改变自身与静官小舞的命运已经左支右绌、捉襟见肘,大概没有余力替官大娘筹谋了。

    他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死,用我未尽的阳寿去补给幼笙,用我的死,去赎她的罪,这样不可以吗?”静官小舞哽咽着问。

    我非天帝,无法回答她的“天问”。

    即便我是天帝,这种母女间的复杂割舍、生死转圜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计算清楚的。

    那么,一切都只能遵循“存在即合理”的统一原则,现在的结果就是唯一的结果,即“官大娘死、静官小舞生”。

    “从前,我只知道,男女之间的爱情、**、身体、灵魂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瑰宝,至于其它,齐天的名望、敌国的财富都虚妄而廉价,即便我从金山银海边走过,也懒得弯腰拾起一分一毫……后来,等到幼笙降临,不知不觉中,我的想法就改变了……”

    她是个重情重义、敢爱敢当的好女孩,不管她是日本皇室公主还是东海鲛人,这些身份标签通通不重要。她肯为了张全中而抛开一切,就证明她有一颗圣洁而伟大的心,这也是革命诗歌“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真实写照。

    那么,在人类的诸多美好情感中,“母爱”远远高于一切,以一种光芒四射、根深蒂固、情深义重、快刀难断的方式存在。

    正是因为官幼笙的诞生,在张全中与静官小舞的感情生活中才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我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到静官小舞手边。

    “官大娘始终没能改变命运,这真的是件很令人绝望的事。”我低声感叹。

    出我意料的是,静官小舞接下来说的话竟然是:“我已经替幼笙改命——”

    我惊诧到极点,后退一步,审视静官小舞的脸,以揣测这句话的可信度。

    “富士山下,活死人墓。这句话连中国大陆的奇术师都知道,可见我们静官家族这一派也不是浪得虚名。幼笙十八岁生日时,我带她去了富士山,在山阴处的寒鸟鸷之谷布‘扶桑改命局’,将她的寿命缩短六年,把这多出来的六年当作命运转折的缓冲带,分别在她二十一、二十七、三十、三十二、四十五、四十六这六个生命节点上设置了‘人面桃花’。只要她能抓住一次机会,就能逃出‘走无常’的死路,安居一隅,嫁人生子,过平淡却幸福的生活。为了完成这个局,为了我的女儿幼笙,我不惜与当代活死人墓的掌门人签下‘十日杀三人’的军令状,用小国奇术师大佬的人头来换取他的帮助。那十日,我杀的三个人分别是……”

    她报出了三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是全球奇术界、政治界、经济界屈指可数的人物,尤其是后两位,曾经执掌过东欧超级联合体的军事、经济主脉,都是最有希望名垂青史、万古不朽的伟人。

第447章 扶桑改命局(3)

    在媒体报道中,他们两个死于同一天,但一个是在东欧最东部的海边小城海参崴,另一个则死于该联合体最西面的山地小城索契,中间相距数千公里。

    静官小舞能够做到“十日杀三人”的确不易,毕竟她要在警卫森严的大官行宫里伺机行刺,而不是简单的长途观光旅行。

    与这两位欧洲高官相比,另一人名声稍逊,但在西亚拥有超高人气,被称为“大护法神”,追随者遍及石油国家,其名下可以调动的政治资金以“千亿美元”为单位计算。

    “那时,活死人墓在进行一项十分复杂的研究,与深海探井有关。以上三人的人头究竟作何用处,我无心去了解。‘扶桑改命局’之后,我的心才慢慢放下来,觉得总算对幼笙有了交代。做这些事的时候,我都瞒着张先生,生怕他为我担心。万没想到,六大‘人面桃花’都没有拯救幼笙,仍然让她半世孤独……”

    静官小舞泪流更加汹涌,那小小的丝帕已经被完全湿透。

    我把纸巾盒拿过来,放在静官小舞面前。

    “人面桃花”是一种“促姻缘、拢八字”的奇术,我像静官小舞一样,不相信六大“人面桃花”都救不了官大娘。

    按照普通规律,走无常者想要促成别人姻缘的话,只需要一次“人面桃花”布局,就能成就一门婚事。

    无奈之下,我只能相信,那就是官大娘的命。

    “你改变了官大娘的命,但杀了那三人,西亚、欧洲的形势就被大大改变了,甚至后来的联合体一夜间崩溃分解,也跟三个大人物之死有关。”我实话实说。

    联合体分解后,小国之中民不聊生,大国之间乱战不休,的确曾让东欧陷入了长达十年的恐慌混乱,至今还未平息。

    这就是奇术界真正的蝴蝶效应,坐落于富士山背阴处的一场改命之局,竟然引发了其它国家大人物遭到斩首的命运。最终,三颗人头运送至富士山,又会加剧太平洋深海动荡,其灾患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终结。

    到最后,始作俑者却没有得到一点益处,只能被动接受命运抛掷下来的悲哀结局。

    “官大娘走得很平静,她是走无常者,早就看透了生死。她的命运以此收场,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之必然,再难过,就没有意思了。”我说。

    张全中阵脚已乱,我必须全力安抚静官小舞,确保我们这条阵线能够迅速稳定下来。

    “我有一种极深的顾虑,也好像是一种预感,那就是我这一生,也会像幼笙那样,机关算尽,全都落空。那样的话,我真的是活成了一个笑话,成为活死人墓静官家的反面笑柄了。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把心事说给第二个人听,免得有朝一日预感成真,世上就多了一桩无头冤案。”静官小舞停止呜咽,目光无比深沉,仿佛要一直看到我内心深处去。

    “你——你想多了。”我被她的话说得浑身汗毛倒竖,竟有一种“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的空前恐慌感。

    她没有把话挑明,但我已经百分之百肯定地猜到,她在怀疑张全中。

    “他们是同生死、共进退的,怀疑张全中就等于是怀疑自己,不是吗?现在,张全中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就是击杀鲛人之主,使她获得完全的自由。这一点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张全中另有所图,那目标又在哪里?”我的脑子越转越快,由此衍生的问号越来越多,并且远离了核心问题。

    “停,停下来,我们大家都不要说话,也不要主观分析了,全都停下来——”我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又把食指竖到嘴边,接着做了“噤声”的手势。

    不说话、不猜谜、不怀疑、不传谣的情况下,真理才能浮出水面。

    静官小舞默默地拭去泪痕,站起来,向我轻轻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去。

    我没有拦她,因为她的话已经说完,再留下去,只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

    唐桑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的面前。

    她刚想说话,我及时地“嘘”了一声,阻止她开口,然后起身,穿过暗门,进了健身房。

    我在木人桩前站定,一次次地重手攻击它的要害,并且把它想象成一个强大的、邪恶的敌人,只有疯狂攻击,才能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不知练习了多久,我渐渐发现空气中出现了血腥气,而手指挥动时不断地有水珠溅到脸上。

    我后退住手,才看到右手的食指、中指指甲盖已经倒掀起来,指尖变得血肉模糊。

    木人桩也被我的血染红了,要害处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我感觉不到痛,心里有种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绪在飞速发酵漫延着。

    “这样练,速成不了,手却废了。”陈先生在我身后叫。

    我气喘吁吁地往回走,不想跟他对话。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不会后悔。”陈先生在背后叫。

    我回到病房,从门边的冷藏箱里找到消炎药、纱布和胶布,自己清理伤口,然后包扎起来。

    现在,手指火辣辣地痛,但我心里的火气仍然没有发泄干净。

    “去哪里?”我走回暗门边,向着仍然站在健身房中央的陈先生叫。

    “去拳馆。”陈先生回答。

    我没有考虑太久,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跟着陈先生离开健身房。

    拳馆并不在外面,而是医院内部。准确说,是在这座大楼的地下三层。

    我和陈先生进门,中央擂台上正在进行一场轻量级的无保护格斗,四周看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人。

    我们走到灯光最昏暗的角落里,缓缓坐下。

    “水。”我把一瓶矿泉水抛给陈先生。

    这种格斗比赛没有看头,尤其是对陈先生这种格斗高手而言,即使是泰森与霍利菲尔德的天王山之战,都不一定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你有话要跟我说?”我问。

    其实,一路过来,陈先生一直都心不在焉,无论问他什么,他都答非所问,显然心事重重。

    “跟你说?有什么好说的?别自作多情了。”陈先生笑起来。

    他的笑容如此牵强,就好像一个即将上刑场的人在给狱友讲笑话一样。

    “不说就算了。”我摇摇头。

    “你猜?”隔了一会儿,陈先生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驿马星动,你要远行。”我懒懒地答了八个字。

    陈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很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

    “去哪里?”我问。

    “国外,苏门答腊岛。”他回答。

    “几时走?”我甚是奇怪,毕竟他刚刚接手训练我才一天,这样的远行实在太突然了。

    “明日一早去上海,由上海飞苏门答腊。”他回答。

    我彻底无语,如果这样,我的训练也就自动终止了。

    陈先生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抖动,显得十分可怜。

    我没再说话,既然大家就要分离,除了最后互道珍重,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在医院里待了二十年,没遇见一个有趣的人。你算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些家族里的事。大国历史无比苍白,但每一个随着历史沉浮的大家族却血性狂野,每一代都能写出一本头角峥嵘的史书来。小夏,你愿意听吗?”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点点头:“洗耳恭听。”

    他的祖上是大人物,随手拈来,都是精彩动人的好故事,多听有益,必定能增广见闻。

    “我们去喝酒,我还约了朋友,我们边喝边聊。”陈先生说。

    我随着他走出拳馆,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十分恕�

    从拳馆右拐,不到二十步即是一家酒吧。

    我们推门进去,角落里有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举着手机挥手。

    “这是辛迪。”陈先生快步走过去,先跟那女孩子拥抱,然后回头给我介绍。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在旁边坐下。

    这女孩子的样子很普通,化完妆像鬼,大概卸完妆就连鬼都不如了。

    “一瓶黑方,三个杯子加冰桶。”辛迪老练地吩咐服务生上酒。

    “你们喝酒,我来讲故事。”陈先生说。

    “好好,讲故事,讲故事,我把录音笔也带来了,把你的故事都录下来,然后写成网络小说,发表到网站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像你经常说的——我已经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流传着我的传说,哈哈哈哈……”辛迪放肆地笑,假睫毛夸张地抖动着。

    我为陈先生感到悲哀,江湖传奇是不适合在网上发表的,就像阳春白雪的音乐不适合到田间地头去演奏一样。

    酒来了,辛迪把三个杯子斟满,然后以主人自居,提议举杯,连喝了三大口。

    她打开了一支索尼录音笔,放在陈先生的正前方。

    “亲爱的,现在可以说你的传奇故事了……”辛迪用闪亮的黑指甲揿下开关,录音笔开始工作。

    “嗯,我从我的家族败落时期开始说吧,那是满清政府收复海外宝岛的战争年代。我祖上继承‘反清复明’的前明遗训,誓死保卫海岛,屡次击退清政府的炮船,其间更借助海啸和大风暴,连续烧毁、凿沉了七艘官船,打得敌人狼狈不堪。就是在这种形势大好、弹冠相庆的大捷之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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